第44 章 命懸一線
術後第三天，凌晨。
蔣亦安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的。他靠在ICU門口的椅子上睡著了，不知什麼時候。
他猛地站起來。
蔣西行和蔣晚晚也從休息室跑了出來。蔣母沒有回去，靠在蔣父肩上，聽到動靜立刻睜開了眼。
「怎麼了？」蔣母的聲音在抖。
然後是沈知意的聲音，隔著門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那個語氣他們都能聽出來——不是驚慌，是命令。
齊之衡從值班室衝出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穿著T恤就跑進了ICU。
走廊里沒有人說話。蔣母攥著蔣父的手，攥得指節發白。蔣晚晚站在牆邊，雙手捂著嘴。蔣西行站在弟弟旁邊，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蔣亦安站在最前面，離ICU的門最近。手垂在身體兩側，攥成了拳頭。
過了很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小時，時間在那段時間裡失去了意義——監護儀的報警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ICU的門開了。
沈知意先走出來，口罩還沒摘。她的表情看不完整，但她摘口罩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口罩摘下來以後，她靠在牆上，閉了閉眼。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一根快燃盡的蠟燭。
「急性排異反應。」她的聲音很輕，輕到走廊里的人要使勁豎起耳朵才能聽見，「處理及時。暫時穩住了。」
蔣母的腿軟了一下，蔣父扶住了她。蔣西行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蔣晚晚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
沈知意站直了身體，看著他們。她的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蔣亦安那裡。只是一瞬，很快移開了。
「這一關過了。但接下來還有感染關，還有心功能恢復關。爺爺的身體底子太差了。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她說完，轉身又進了ICU。
門關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蔣亦安站在那裡，手從拳慢慢鬆開。他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上面有四個深深的指甲印——是剛才攥拳的時候留下的，差點攥出血來。
他沒有進去。不是不想，是進不去。不是進不去ICU——只要他想，隨時可以進去。是他進不去她的世界了。那個世界裡有爺爺的病，有齊之衡的信任，有護士的尊重，有所有讓她燃燒自己的東西。沒有他。
術後第五天老爺子醒過來了。
那天齊之衡上午查完房，說可以拔管了。沈知意把鎮靜鎮痛的藥停了，站在床邊等。不是乾等。隔一會兒翻一下眼皮看看瞳孔，隔一會兒聽一下呼吸，隔一會兒喊一聲「爺爺」。
中午的時候，老人的眼皮動了幾下。慢慢地，眼睛睜開了。瞳孔還有些散，目光是散的，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誰。
沈知意彎下腰。「爺爺。」
老人的眼球慢慢轉向她。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您在醫院。手術做完了，很成功。」
老人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的眼角滲出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嘴唇哆嗦著，擠出了幾個字，聲音很小很小，像風吹過紙片。「……丫頭。」
沈知意拿了張紙巾幫他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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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嘴唇又動了。「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知意沒有接話。她把紙巾扔了，，在病歷夾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抬起頭，發現蔣亦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玻璃窗外。她沒有多看一眼，繼續做自己的事。
蔣亦安站在窗外，看著裡面。他看見爺爺睜開了眼睛，看見沈知意彎腰聽爺爺說話，看見她替爺爺擦眼淚。
他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攥得很緊。
蔣亦安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的。他靠在ICU門口的椅子上睡著了，不知什麼時候。
他猛地站起來。
蔣西行和蔣晚晚也從休息室跑了出來。蔣母沒有回去，靠在蔣父肩上，聽到動靜立刻睜開了眼。
「怎麼了？」蔣母的聲音在抖。
然後是沈知意的聲音，隔著門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那個語氣他們都能聽出來——不是驚慌，是命令。
齊之衡從值班室衝出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穿著T恤就跑進了ICU。
走廊里沒有人說話。蔣母攥著蔣父的手，攥得指節發白。蔣晚晚站在牆邊，雙手捂著嘴。蔣西行站在弟弟旁邊，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蔣亦安站在最前面，離ICU的門最近。手垂在身體兩側，攥成了拳頭。
過了很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小時，時間在那段時間裡失去了意義——監護儀的報警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ICU的門開了。
沈知意先走出來，口罩還沒摘。她的表情看不完整，但她摘口罩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口罩摘下來以後，她靠在牆上，閉了閉眼。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一根快燃盡的蠟燭。
「急性排異反應。」她的聲音很輕，輕到走廊里的人要使勁豎起耳朵才能聽見，「處理及時。暫時穩住了。」
蔣母的腿軟了一下，蔣父扶住了她。蔣西行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蔣晚晚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
沈知意站直了身體，看著他們。她的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蔣亦安那裡。只是一瞬，很快移開了。
「這一關過了。但接下來還有感染關，還有心功能恢復關。爺爺的身體底子太差了。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她說完，轉身又進了ICU。
門關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蔣亦安站在那裡，手從拳慢慢鬆開。他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上面有四個深深的指甲印——是剛才攥拳的時候留下的，差點攥出血來。
他沒有進去。不是不想，是進不去。不是進不去ICU——只要他想，隨時可以進去。是他進不去她的世界了。那個世界裡有爺爺的病，有齊之衡的信任，有護士的尊重，有所有讓她燃燒自己的東西。沒有他。
術後第五天老爺子醒過來了。
那天齊之衡上午查完房，說可以拔管了。沈知意把鎮靜鎮痛的藥停了，站在床邊等。不是乾等。隔一會兒翻一下眼皮看看瞳孔，隔一會兒聽一下呼吸，隔一會兒喊一聲「爺爺」。
中午的時候，老人的眼皮動了幾下。慢慢地，眼睛睜開了。瞳孔還有些散，目光是散的，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誰。
沈知意彎下腰。「爺爺。」
老人的眼球慢慢轉向她。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您在醫院。手術做完了，很成功。」
老人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的眼角滲出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嘴唇哆嗦著，擠出了幾個字，聲音很小很小，像風吹過紙片。「……丫頭。」
沈知意拿了張紙巾幫他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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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嘴唇又動了。「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知意沒有接話。她把紙巾扔了，，在病歷夾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抬起頭，發現蔣亦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玻璃窗外。她沒有多看一眼，繼續做自己的事。
蔣亦安站在窗外，看著裡面。他看見爺爺睜開了眼睛，看見沈知意彎腰聽爺爺說話，看見她替爺爺擦眼淚。
他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攥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