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冠軍侯府
侯府比沈知白想得還要大，至少站在門前的時候，他是這麼覺得的。兩匹馬剛停下，門裡已經有人迎了出來。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衣冠整齊，身後跟著七八個人。霍去病剛下馬，那人已經帶著眾人行禮。
「恭迎冠軍侯。」
霍去病看了一眼：「你是？」
男人頓了一下：「回侯爺，小人周成，暫任府中家丞。」
霍去病點頭。沈知白站在旁邊，看了看周成，又看霍去病，沒忍住：「你連管家都不認識？」
周成看了他一眼。沈知白也看了周成一眼，改口道：「……家丞。」
「今天第一次見。」霍去病道。
「也是。」
周成的目光在沈知白身上停了一瞬，沒有問，只往旁邊讓開：「侯爺請。」
霍去病往裡走。沈知白跟到門檻，又停下來抬頭看。門很高，裡面已經點了燈，門後還有一道院子，再往裡就看不清了。霍去病走出幾步，發現他沒跟上，回頭問怎麼了。
「沒什麼。」沈知白還看著裡面，「看看。」
「剛才一路還沒看夠？」
「這個不一樣。」
霍去病問哪裡不一樣，沈知白想了一下：「侯府。」
「所以？」
「冠軍侯府。」
霍去病皺眉：「有區別？」
沈知白看了他一會兒：「算了。」
他邁過門檻，周成跟在後面，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府里已經收拾過，院中掃得很乾淨，廊下掛著燈。屋舍一進接著一進，有些門開著，裡面已經擺好了東西，有些還空著。霍去病走得不快，偶爾也會看一眼。
走到第一進院子，沈知白指著一邊問那是什麼。霍去病不知道；換一邊問，再問後面，還是不知道。沈知白轉過頭：「這是你的府，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霍去病也看著他：「我今天第一次來。」
沈知白停了一下。周成已經上前，將幾處屋舍指給他們看：東邊是書房，西邊留作會客，再往後是寢居。霍去病點頭，問起馬廄。聽說在西後院，他又問多大，周成報了個數，這次他倒認真聽了。
周成一路把書房、會客的屋子和後院指給他們看。霍去病大多只是點頭，沈知白卻是什麼都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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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到屋子，霍去病不知道。問到宮裡今日賜下的金、帛和器物，他還是沒看過。直到周成說起西後院的馬廄，霍去病才真正停下來。
府中原備了十二匹馬。周成剛說到侯爺自己的馬若都牽回來，霍去病便問：「放得下嗎？」
「放得下。」
「那就行。」
沈知白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你還是比較關心馬。」
霍去病轉頭：「不然呢？」
「也是。」
經過那幾隻宮中送來的木匣時，沈知白還是沒忍住進去看了一眼。最上面一隻已經打開，裡面是疊好的帛；旁邊還有一隻更小的匣子，他沒碰，只湊近看。
「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
沈知白回頭。
霍去病站在門口，神色很自然。
「沒看。」
沈知白盯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跟著走了。到了後院，霍去病才停下，問自己住哪兒。周成上前引路，見沈知白也跟過來，又停住。
「這位公子……」
沈知白跟著停住。霍去病回頭問怎麼了，周成說還不知道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沈知白。」沈知白自己答了。
周成行了一禮，稱了聲沈公子。沈知白不知道該怎麼回，只好點了一下頭。
周成又問今晚是否留府，霍去病很快應了。問到住處，他道：「住近一點。」
周成看了一眼後院：「那就東廂？」
「行。」
「等等。」沈知白叫住兩人，問東廂在哪兒。周成指給他看，確實離霍去病的寢居不遠。他又確認是不是自己住，周成說自然。
沈知白安靜了一下。霍去病問：「怎麼？」
「沒什麼。」
「你不是沒地方住？」
「是。」
「現在有了。」
「嗯。」
「那你還問？」
沈知白想了一下：「確認一下。」
「你今天確認得很多。」
沈知白沒說話，周成低下頭。東廂比沈知白想像中好得多，有床，有席，有被褥，甚至已經有人把燈點上了。他站在門口，半天沒進去。霍去病從後面過來，問他又怎麼了。他說有床，還有被子，問到最後，卻是：「不要錢？」
霍去病轉頭看他：「你有錢？」
沈知白沉默了一下：「沒有。」
「那你問什麼？」
沈知白走進去，摸了摸床沿，又坐了一下。軍醫帳里睡慣了硬地，眼前這一張床已經好得有些過分。霍去病站在門口看著他：「滿意了？」
「還行。」
「那你剛才看半天，我以為多好。」
沈知白抬頭問他知不知道自己今天差點睡哪兒。霍去病答了句值房。
「你能不能多說一個字？」
霍去病想了一下：「挺慘。」
沈知白沒忍住笑了：「算了。」
有人送來熱水，又送來乾淨衣物。沈知白問過，才知道是先給自己備的，府中有現成的。他拿起來比了一下，似乎差不多，便問周成怎麼知道自己穿多大。
「估的。」
「這麼准？」
「做久了。」
沈知白又看了一眼：「厲害。」
周成笑了一下，說若不合身，明日再改。沈知白說這個就行。霍去病已經開始往外走，他叫住人，聽說要先換衣服，再吃東西，立刻站起來：「等我。」
霍去病回頭：「你不是要洗漱？」
「很快。」
飯擺在前院一間不大的屋裡，東西不少。沈知白坐下來，先把桌上看了一圈。霍去病已經開始吃了，見他還沒動，問是不是不餓。他說餓，拿起箸，卻還要看看先吃哪個。
霍去病看了一眼滿桌的東西：「有區別？」
「當然有。」
「什麼區別？」
「你不懂。」
霍去病懶得問了。沈知白先舀了一口湯，喝完又喝了一口：「這個好喝。」
霍去病抬眼，問他今天到底吃了什麼。聽完粟飯、湯和一點醃菜，他點頭：「那是吃了。」
沈知白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沒餓死都算吃過？」
霍去病想了想：「差不多。」
沈知白搖頭，繼續吃。過了一會兒，他問起霍去病從前在長安住哪兒。霍去病說住過很多地方，小時候跟母親，後來在舅父那裡，也在宮裡住過。
沈知白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宮裡？」
「嗯。」
「未央宮？」
霍去病看著他。沈知白立刻道：「我就問問。」
「你今天問未央宮幾次了？」
「不記得。」
「我記得。」
「幾次？」
霍去病想了一下：「算了。」
沈知白笑了：「你也會算了？」
「跟你學的。」
吃了一陣，沈知白才慢慢把霍去病小時候在長安的日子問出來一些。
跟過母親，住過舅父那裡，也常進宮。陛下很早就認識他，至於到底多大，霍去病自己都記不清。
他對這些事顯然沒什麼可講的感覺。沈知白問得越細，答案越短。
問到皇后，也只剩一句：「挺好。」
「怎麼個好法？」
霍去病想了半天。
「就是好。」
沈知白看著他：「你是不是不太會聊家常？」
霍去病皺眉：「那現在不是在聊？」
沈知白想了想：「……也對。」
後來又說到衛青。
霍去病小時候便跟著舅父，管得嚴，也是真的聽。
沈知白問他是不是只因為衛青是舅父，霍去病皺了一下眉。
「當然不是。」
停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
「他厲害。」
這回沈知白沒再追著問。
他見衛青的次數確實不算多，可幾次下來，已經足夠看出一些東西。會打仗的人不少，能一直打贏的少；打完仗回來，還能把別的事也處理明白，更難。
霍去病看著他：「你很佩服我舅父？」
「敬佩。」
「你倒比我會說。」
飯吃到一半，周成從外面進來，停在門邊，說宮裡剛來了人。沈知白也抬了一下眼。皇后殿下傳話，明日若無別事，請侯爺入宮一趟。
霍去病點頭：「知道了。」
周成沒走。霍去病看他：「還有？」
「皇子也問了。」
霍去病眉頭動了一下：「問什麼？」
「問侯爺這次出去，有沒有給他帶什麼好玩的東西回來。」
霍去病停了一下，想了想：「完了，忘了。」
周成垂了下眼，沒說什麼。沈知白卻笑了一下：「劉據？」
周成抬起頭，霍去病也停住了。沈知白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了？」
周成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沈知白看看周成，又看看霍去病：「……怎麼了？」
霍去病問：「你剛才說誰？」
「劉據。」
「誰告訴你的？」
沈知白頓了一下：「什麼？」
霍去病放下手裡的東西：「皇子的名字，你怎麼知道？」
沈知白看著他：「聽說的。」
「誰說的？」
沈知白頓了一下。霍去病又道：「我沒跟你說過。」
沈知白沒接。兩個人看著對方，過了一會兒，他才道：「可能以前聽誰說過。」
「誰？」
沈知白張了張嘴，又停住。
他原本想隨口糊弄過去，可衛青以前提醒過他，真有不想說的事，先別急著給答案。
他重新看向霍去病。
「你覺得我不該知道？」
霍去病停了一下：「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
「那我現在解釋不了。」
「解釋不了？」
「嗯。」
「還是不想說？」
沈知白想了一下：「都有。」
霍去病看著他，沒說話。沈知白也沒躲。過了一會兒，霍去病重新拿起箸。
「你現在會說？」
「不會。」
「那就吃飯。」
周成還站在門邊。霍去病抬眼：「還有事？」
「沒有。」
「那去吧。」
「諾。」
周成退了出去，門輕輕合上。屋裡安靜下來，沈知白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涼的湯。過了一會兒，他又叫霍去病。
「明天你還進宮？」
「嗯。」
「能帶我嗎？」
霍去病抬頭：「不能。」
沈知白一頓：「這麼幹脆？」
「你去做什麼？」
「看看。」
「看什麼？」
「未央宮。」
霍去病看著他：「你連軍醫署都差點進不去。」
沈知白頓了一下：「……也是。」
霍去病低頭繼續吃。過了一會兒，沈知白又問：「以後呢？」
「以後再說。」
「恭迎冠軍侯。」
霍去病看了一眼：「你是？」
男人頓了一下：「回侯爺，小人周成，暫任府中家丞。」
霍去病點頭。沈知白站在旁邊，看了看周成，又看霍去病，沒忍住：「你連管家都不認識？」
周成看了他一眼。沈知白也看了周成一眼，改口道：「……家丞。」
「今天第一次見。」霍去病道。
「也是。」
周成的目光在沈知白身上停了一瞬，沒有問，只往旁邊讓開：「侯爺請。」
霍去病往裡走。沈知白跟到門檻，又停下來抬頭看。門很高，裡面已經點了燈，門後還有一道院子，再往裡就看不清了。霍去病走出幾步，發現他沒跟上，回頭問怎麼了。
「沒什麼。」沈知白還看著裡面，「看看。」
「剛才一路還沒看夠？」
「這個不一樣。」
霍去病問哪裡不一樣，沈知白想了一下：「侯府。」
「所以？」
「冠軍侯府。」
霍去病皺眉：「有區別？」
沈知白看了他一會兒：「算了。」
他邁過門檻，周成跟在後面，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府里已經收拾過，院中掃得很乾淨，廊下掛著燈。屋舍一進接著一進，有些門開著，裡面已經擺好了東西，有些還空著。霍去病走得不快，偶爾也會看一眼。
走到第一進院子，沈知白指著一邊問那是什麼。霍去病不知道；換一邊問，再問後面，還是不知道。沈知白轉過頭：「這是你的府，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霍去病也看著他：「我今天第一次來。」
沈知白停了一下。周成已經上前，將幾處屋舍指給他們看：東邊是書房，西邊留作會客，再往後是寢居。霍去病點頭，問起馬廄。聽說在西後院，他又問多大，周成報了個數，這次他倒認真聽了。
周成一路把書房、會客的屋子和後院指給他們看。霍去病大多只是點頭，沈知白卻是什麼都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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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原備了十二匹馬。周成剛說到侯爺自己的馬若都牽回來，霍去病便問：「放得下嗎？」
「放得下。」
「那就行。」
沈知白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你還是比較關心馬。」
霍去病轉頭：「不然呢？」
「也是。」
經過那幾隻宮中送來的木匣時，沈知白還是沒忍住進去看了一眼。最上面一隻已經打開，裡面是疊好的帛；旁邊還有一隻更小的匣子，他沒碰，只湊近看。
「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
沈知白回頭。
霍去病站在門口，神色很自然。
「沒看。」
沈知白盯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跟著走了。到了後院，霍去病才停下，問自己住哪兒。周成上前引路，見沈知白也跟過來，又停住。
「這位公子……」
沈知白跟著停住。霍去病回頭問怎麼了，周成說還不知道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沈知白。」沈知白自己答了。
周成行了一禮，稱了聲沈公子。沈知白不知道該怎麼回，只好點了一下頭。
周成又問今晚是否留府，霍去病很快應了。問到住處，他道：「住近一點。」
周成看了一眼後院：「那就東廂？」
「行。」
「等等。」沈知白叫住兩人，問東廂在哪兒。周成指給他看，確實離霍去病的寢居不遠。他又確認是不是自己住，周成說自然。
沈知白安靜了一下。霍去病問：「怎麼？」
「沒什麼。」
「你不是沒地方住？」
「是。」
「現在有了。」
「嗯。」
「那你還問？」
沈知白想了一下：「確認一下。」
「你今天確認得很多。」
沈知白沒說話，周成低下頭。東廂比沈知白想像中好得多，有床，有席，有被褥，甚至已經有人把燈點上了。他站在門口，半天沒進去。霍去病從後面過來，問他又怎麼了。他說有床，還有被子，問到最後，卻是：「不要錢？」
霍去病轉頭看他：「你有錢？」
沈知白沉默了一下：「沒有。」
「那你問什麼？」
沈知白走進去，摸了摸床沿，又坐了一下。軍醫帳里睡慣了硬地，眼前這一張床已經好得有些過分。霍去病站在門口看著他：「滿意了？」
「還行。」
「那你剛才看半天，我以為多好。」
沈知白抬頭問他知不知道自己今天差點睡哪兒。霍去病答了句值房。
「你能不能多說一個字？」
霍去病想了一下：「挺慘。」
沈知白沒忍住笑了：「算了。」
有人送來熱水，又送來乾淨衣物。沈知白問過，才知道是先給自己備的，府中有現成的。他拿起來比了一下，似乎差不多，便問周成怎麼知道自己穿多大。
「估的。」
「這麼准？」
「做久了。」
沈知白又看了一眼：「厲害。」
周成笑了一下，說若不合身，明日再改。沈知白說這個就行。霍去病已經開始往外走，他叫住人，聽說要先換衣服，再吃東西，立刻站起來：「等我。」
霍去病回頭：「你不是要洗漱？」
「很快。」
飯擺在前院一間不大的屋裡，東西不少。沈知白坐下來，先把桌上看了一圈。霍去病已經開始吃了，見他還沒動，問是不是不餓。他說餓，拿起箸，卻還要看看先吃哪個。
霍去病看了一眼滿桌的東西：「有區別？」
「當然有。」
「什麼區別？」
「你不懂。」
霍去病懶得問了。沈知白先舀了一口湯，喝完又喝了一口：「這個好喝。」
霍去病抬眼，問他今天到底吃了什麼。聽完粟飯、湯和一點醃菜，他點頭：「那是吃了。」
沈知白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沒餓死都算吃過？」
霍去病想了想：「差不多。」
沈知白搖頭，繼續吃。過了一會兒，他問起霍去病從前在長安住哪兒。霍去病說住過很多地方，小時候跟母親，後來在舅父那裡，也在宮裡住過。
沈知白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宮裡？」
「嗯。」
「未央宮？」
霍去病看著他。沈知白立刻道：「我就問問。」
「你今天問未央宮幾次了？」
「不記得。」
「我記得。」
「幾次？」
霍去病想了一下：「算了。」
沈知白笑了：「你也會算了？」
「跟你學的。」
吃了一陣，沈知白才慢慢把霍去病小時候在長安的日子問出來一些。
跟過母親，住過舅父那裡，也常進宮。陛下很早就認識他，至於到底多大，霍去病自己都記不清。
他對這些事顯然沒什麼可講的感覺。沈知白問得越細，答案越短。
問到皇后，也只剩一句：「挺好。」
「怎麼個好法？」
霍去病想了半天。
「就是好。」
沈知白看著他：「你是不是不太會聊家常？」
霍去病皺眉：「那現在不是在聊？」
沈知白想了想：「……也對。」
後來又說到衛青。
霍去病小時候便跟著舅父，管得嚴，也是真的聽。
沈知白問他是不是只因為衛青是舅父，霍去病皺了一下眉。
「當然不是。」
停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
「他厲害。」
這回沈知白沒再追著問。
他見衛青的次數確實不算多，可幾次下來，已經足夠看出一些東西。會打仗的人不少，能一直打贏的少；打完仗回來，還能把別的事也處理明白，更難。
霍去病看著他：「你很佩服我舅父？」
「敬佩。」
「你倒比我會說。」
飯吃到一半，周成從外面進來，停在門邊，說宮裡剛來了人。沈知白也抬了一下眼。皇后殿下傳話，明日若無別事，請侯爺入宮一趟。
霍去病點頭：「知道了。」
周成沒走。霍去病看他：「還有？」
「皇子也問了。」
霍去病眉頭動了一下：「問什麼？」
「問侯爺這次出去，有沒有給他帶什麼好玩的東西回來。」
霍去病停了一下，想了想：「完了，忘了。」
周成垂了下眼，沒說什麼。沈知白卻笑了一下：「劉據？」
周成抬起頭，霍去病也停住了。沈知白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了？」
周成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沈知白看看周成，又看看霍去病：「……怎麼了？」
霍去病問：「你剛才說誰？」
「劉據。」
「誰告訴你的？」
沈知白頓了一下：「什麼？」
霍去病放下手裡的東西：「皇子的名字，你怎麼知道？」
沈知白看著他：「聽說的。」
「誰說的？」
沈知白頓了一下。霍去病又道：「我沒跟你說過。」
沈知白沒接。兩個人看著對方，過了一會兒，他才道：「可能以前聽誰說過。」
「誰？」
沈知白張了張嘴，又停住。
他原本想隨口糊弄過去，可衛青以前提醒過他，真有不想說的事，先別急著給答案。
他重新看向霍去病。
「你覺得我不該知道？」
霍去病停了一下：「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
「那我現在解釋不了。」
「解釋不了？」
「嗯。」
「還是不想說？」
沈知白想了一下：「都有。」
霍去病看著他，沒說話。沈知白也沒躲。過了一會兒，霍去病重新拿起箸。
「你現在會說？」
「不會。」
「那就吃飯。」
周成還站在門邊。霍去病抬眼：「還有事？」
「沒有。」
「那去吧。」
「諾。」
周成退了出去，門輕輕合上。屋裡安靜下來，沈知白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涼的湯。過了一會兒，他又叫霍去病。
「明天你還進宮？」
「嗯。」
「能帶我嗎？」
霍去病抬頭：「不能。」
沈知白一頓：「這麼幹脆？」
「你去做什麼？」
「看看。」
「看什麼？」
「未央宮。」
霍去病看著他：「你連軍醫署都差點進不去。」
沈知白頓了一下：「……也是。」
霍去病低頭繼續吃。過了一會兒，沈知白又問：「以後呢？」
「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