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周扣了四十分
七班在積分表上很好找。
最後一行，六十分，全年級倒數第一。
往上一行是六班，六十二分。
徐越隔著兩個人又看了一遍：「有沒有可能這個『七』是『一』寫歪了？」
張放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看：「有。前提是高二一班突然掉到了表格最下面。」
年級辦公室外的走廊擠得轉不開身。紙質積分表貼在公示欄正中，七班那一行被紅筆圈了一道，旁邊寫著：本周累計扣分四十。
何朝陽盯著那個「四十」：「一周？」
「開學第一周。」程滿說。
「我知道是一周。我問怎麼在一周里扣完的。」
旁邊有人已經順著明細念了出來：「遲到八分，食品管理六分，早自習紀律六分，衛生十二分，廣播操八分。」
秦可頌拿鉛筆在便簽上重新加了一遍。
「四十，沒算錯。」
李浩從後面探頭：「再扣六十會怎麼樣？」
「零分。」趙啟說。
「零分以後還能繼續扣嗎？」
「你為什麼已經開始研究地下空間？」
「提前了解規則。」
程滿把明細抄進本子，寫到「食品管理」時，張放在旁邊提醒：「熱乾麵。」
「我認。」程滿繼續往下寫，「但四十分不能全靠一份早餐完成。」
周見川看著早自習紀律那欄：「這六分也不全是集體貢獻。」
「那天還有圍觀、講話和記錄本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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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越鬆了口氣：「那屬於團隊協作。」
「這個時候不用強調團隊精神。」程滿說。
公示欄左邊忽然有人拍了拍紙。
「六班六十二！」
七班的人順著那隻手，整齊地往上挪了一行。
「只高兩分？」
「他們也扣了三十八？」
「六班這一周幹什麼了？」
何朝陽把秦可頌的便簽翻到背面：「先別研究我們的四十，看這兩分在哪。」
程滿抬頭：「重點是不是轉得有點快？」
「倒數第一離倒數第二隻有兩分，說明能追。」
周見川說：「也說明兩個班的問題都比較大。」
這句話沒能阻止七班。已經有人踮著腳去看六班的明細。
「六班衛生扣十四，比我們還多兩分。」
「廣播操只扣四。」
「遲到十。」
「所以那兩分是廣播操保住的？」
「也可能有加分，右邊還有一欄。」
回到教室，程滿在黑板上寫下：
七班：60
六班：62
差距：2
何朝陽拿過粉筆，在下面補了一行：
下周追回3分。
徐越問：「為什麼不是兩分？」
「超過，不能並列。」
秦可頌把抄回來的計分規則攤在講台上：「這個結論成立，需要六班下周分數不變。」
何朝陽看向她：「他們已經六十二了，還準備動？」
教室後門正好經過兩個六班學生。
唐聞溪立刻追出去：「等一下，我們想了解個情況。」
兩個人停住。
唐聞溪努力把語氣放得自然：「我們不是來嘲笑你們倒數第二，就是想知道你們為什麼只比我們高兩分。」
六班男生抱著練習冊看了她一會兒：「謝謝，你解釋以後更像了。」
「不是，我們主要在核對扣分結構。」
「你們還研究我們班？」
「因為差距比較小，不是因為你們倒數第二。雖然你們確實——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旁邊的女生說：「午休講話，衛生死角，廣播操歸隊晚。下周會改。」
何朝陽從門裡探出半個身子：「你們廣播操怎麼只扣四分？」
「準備繼續保持。」男生說，「不會停在六十二等你們追。」
唐聞溪回頭看了一眼黑板。
「追回三分這件事，可能需要加前提。」
「你先別加。」程滿把粉筆塞給她，「先把六班送走。走廊上已經有人以為我們在採訪倒數第二。」
六班學生剛離開，何朝陽又按住講台上的規則紙。
「早餐這裡可能重複扣分。」
秦可頌抬頭：「哪兩項？」
「食品管理六分，衛生里也有豆漿灑地。一個事故記了兩遍。」
程滿轉過身：「那杯豆漿賠完校服，現在還在繼續服刑？」
「我沒說不認。」何朝陽指著規則，「我問同一件事能不能跨項目扣。」
秦可頌沿著紙上的條款往下找。
「食品進入教學區，屬於食品管理。灑落後影響地面，屬於衛生。兩個後果，可以分別記錄。」
「同一分鐘發生的。」
「按後果分類，不按分鐘打包。」
何朝陽看了兩遍：「行，豆漿確實幹了兩件事。」
程滿在本子上給食品管理畫了個勾：「校服、地面、班級分。一杯豆漿，後續業務挺全。」
張放提醒：「衛生十二分也不全是豆漿。前幾天垃圾桶滿過，窗槽還有灰。」
「周五不是掃乾淨了嗎？」有人問。
周見川說：「周五掃乾淨，不能回去替周二接受檢查。」
何朝陽把「重複扣分申訴」劃掉一半：「日期還是得核對。」
「可以。」秦可頌在旁邊寫下「食品管理日期確認」，「覆核不等於撤銷。」
同一時間，年級主任辦公室里也攤著一張積分表。
年級主任用筆點了點七班那一行：「四十分不是一次事故，是遲到、紀律、衛生幾個常規項目一起丟。」
賀新揚看著明細：「早餐那項，學生可能會申請核對日期。」
「該核對就核對。」年級主任從材料夾里抽出兩份紙，「但你還得把這個帶回去。」
第一份是《六十周年校慶學生影像計劃〈我的江城十七歲〉班級意向說明》。
第二份是《校園藝術節班級獨立節目申報資格說明》。
「現在沒有取消資格。」年級主任說，「看本學期期末累計評價。還在倒數三名，暫停班級獨立申報。個人項目和學校統一項目不受影響。」
賀新揚翻到條件頁：「還有一個學期？」
「有。但獨立項目要策劃、審核、排練，還要管安全。班級常規一直不穩定，年級不可能當沒看見。」
賀新揚帶著材料回教室時，黑板已經變成了臨時分析區。
七班六十分，六班六十二分，早餐申訴旁邊打著半個叉，右下角還有人補了一句：同分先看衛生還是遲到？
他站在門口：「研究到哪一步了？」
何朝陽先匯報：「六班的兩分主要來自廣播操。早餐重複扣分申訴暫時失敗，日期待核對。」
唐聞溪補充：「六班不會保持不動。」
「他們明確說了下周要改。」周見川說。
賀新揚走上講台，把兩份材料壓在上午的班級照確認單上。
「合理覆核可以繼續。現在聽另外兩件事。」
後排還在擦粉筆的人停了手。
「如果本學期期末，七班綜合累計評價仍在全年級倒數三名，班級獨立申報資格會被暫停。」
「什麼資格？」陳嘉先問。
「六十周年校慶學生影像計劃，《我的江城十七歲》。還有藝術節班級獨立節目。」
吊扇轉過頭頂，吹起講台上的紙角。
陳眠的鉛筆停在速寫本上，手指壓住了夾在裡面的照片邊緣。
「藝術節都不能參加？」陳嘉問。
「個人項目和學校統一項目可以。」賀新揚說，「暫停的是班級自己策劃、自己申報。」
「影像計劃拍什麼？」
「學校、班級和江城生活，具體要求在材料里。」
李浩舉手：「收費嗎？」
「目前不收費。」
何朝陽問：「體育比賽有加分嗎？」
「按年級正向積分項目執行。」
秦可頌已經翻到最後一頁：「資格看期末最後一周，還是整個學期？」
「本學期綜合累計評價。」
周見川看向黑板：「那超過六班不一定夠。倒數第三是七十一分。」
程滿轉過身，看著「下周追回3分」。
她拿起板擦，把「三分」擦掉，留下一塊沒擦淨的白印。
「先離開倒數三名。」
「目前差十一分。」秦可頌說。
張放接了一句：「還沒算後面可能繼續扣的。」
第三組有人問：「能不能先做到這周不新增？」
何朝陽把粉筆放回槽里：「不新增和掙加分可以一起做。」
程滿看了他一眼：「你先別一起。上次一起做，大掃除多了七次調崗。」
賀新揚沒有立刻分任務，只把影像計劃意向表單獨抽出來，放在講台最上方。
放學預備鈴響過，黑板上的「60」和「62」還沒擦。
吊扇掀起意向表的一角。
最上面的班級名稱欄，仍然空著。
最後一行，六十分，全年級倒數第一。
往上一行是六班，六十二分。
徐越隔著兩個人又看了一遍：「有沒有可能這個『七』是『一』寫歪了？」
張放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看：「有。前提是高二一班突然掉到了表格最下面。」
年級辦公室外的走廊擠得轉不開身。紙質積分表貼在公示欄正中，七班那一行被紅筆圈了一道，旁邊寫著：本周累計扣分四十。
何朝陽盯著那個「四十」：「一周？」
「開學第一周。」程滿說。
「我知道是一周。我問怎麼在一周里扣完的。」
旁邊有人已經順著明細念了出來：「遲到八分，食品管理六分，早自習紀律六分，衛生十二分，廣播操八分。」
秦可頌拿鉛筆在便簽上重新加了一遍。
「四十，沒算錯。」
李浩從後面探頭：「再扣六十會怎麼樣？」
「零分。」趙啟說。
「零分以後還能繼續扣嗎？」
「你為什麼已經開始研究地下空間？」
「提前了解規則。」
程滿把明細抄進本子，寫到「食品管理」時，張放在旁邊提醒：「熱乾麵。」
「我認。」程滿繼續往下寫，「但四十分不能全靠一份早餐完成。」
周見川看著早自習紀律那欄：「這六分也不全是集體貢獻。」
「那天還有圍觀、講話和記錄本處理。」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徐越鬆了口氣：「那屬於團隊協作。」
「這個時候不用強調團隊精神。」程滿說。
公示欄左邊忽然有人拍了拍紙。
「六班六十二！」
七班的人順著那隻手，整齊地往上挪了一行。
「只高兩分？」
「他們也扣了三十八？」
「六班這一周幹什麼了？」
何朝陽把秦可頌的便簽翻到背面：「先別研究我們的四十，看這兩分在哪。」
程滿抬頭：「重點是不是轉得有點快？」
「倒數第一離倒數第二隻有兩分，說明能追。」
周見川說：「也說明兩個班的問題都比較大。」
這句話沒能阻止七班。已經有人踮著腳去看六班的明細。
「六班衛生扣十四，比我們還多兩分。」
「廣播操只扣四。」
「遲到十。」
「所以那兩分是廣播操保住的？」
「也可能有加分，右邊還有一欄。」
回到教室，程滿在黑板上寫下：
七班：60
六班：62
差距：2
何朝陽拿過粉筆，在下面補了一行：
下周追回3分。
徐越問：「為什麼不是兩分？」
「超過，不能並列。」
秦可頌把抄回來的計分規則攤在講台上：「這個結論成立，需要六班下周分數不變。」
何朝陽看向她：「他們已經六十二了，還準備動？」
教室後門正好經過兩個六班學生。
唐聞溪立刻追出去：「等一下，我們想了解個情況。」
兩個人停住。
唐聞溪努力把語氣放得自然：「我們不是來嘲笑你們倒數第二，就是想知道你們為什麼只比我們高兩分。」
六班男生抱著練習冊看了她一會兒：「謝謝，你解釋以後更像了。」
「不是，我們主要在核對扣分結構。」
「你們還研究我們班？」
「因為差距比較小，不是因為你們倒數第二。雖然你們確實——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旁邊的女生說：「午休講話，衛生死角，廣播操歸隊晚。下周會改。」
何朝陽從門裡探出半個身子：「你們廣播操怎麼只扣四分？」
「準備繼續保持。」男生說，「不會停在六十二等你們追。」
唐聞溪回頭看了一眼黑板。
「追回三分這件事，可能需要加前提。」
「你先別加。」程滿把粉筆塞給她，「先把六班送走。走廊上已經有人以為我們在採訪倒數第二。」
六班學生剛離開，何朝陽又按住講台上的規則紙。
「早餐這裡可能重複扣分。」
秦可頌抬頭：「哪兩項？」
「食品管理六分，衛生里也有豆漿灑地。一個事故記了兩遍。」
程滿轉過身：「那杯豆漿賠完校服，現在還在繼續服刑？」
「我沒說不認。」何朝陽指著規則，「我問同一件事能不能跨項目扣。」
秦可頌沿著紙上的條款往下找。
「食品進入教學區，屬於食品管理。灑落後影響地面，屬於衛生。兩個後果，可以分別記錄。」
「同一分鐘發生的。」
「按後果分類，不按分鐘打包。」
何朝陽看了兩遍：「行，豆漿確實幹了兩件事。」
程滿在本子上給食品管理畫了個勾：「校服、地面、班級分。一杯豆漿，後續業務挺全。」
張放提醒：「衛生十二分也不全是豆漿。前幾天垃圾桶滿過，窗槽還有灰。」
「周五不是掃乾淨了嗎？」有人問。
周見川說：「周五掃乾淨，不能回去替周二接受檢查。」
何朝陽把「重複扣分申訴」劃掉一半：「日期還是得核對。」
「可以。」秦可頌在旁邊寫下「食品管理日期確認」，「覆核不等於撤銷。」
同一時間，年級主任辦公室里也攤著一張積分表。
年級主任用筆點了點七班那一行：「四十分不是一次事故，是遲到、紀律、衛生幾個常規項目一起丟。」
賀新揚看著明細：「早餐那項，學生可能會申請核對日期。」
「該核對就核對。」年級主任從材料夾里抽出兩份紙，「但你還得把這個帶回去。」
第一份是《六十周年校慶學生影像計劃〈我的江城十七歲〉班級意向說明》。
第二份是《校園藝術節班級獨立節目申報資格說明》。
「現在沒有取消資格。」年級主任說，「看本學期期末累計評價。還在倒數三名，暫停班級獨立申報。個人項目和學校統一項目不受影響。」
賀新揚翻到條件頁：「還有一個學期？」
「有。但獨立項目要策劃、審核、排練，還要管安全。班級常規一直不穩定，年級不可能當沒看見。」
賀新揚帶著材料回教室時，黑板已經變成了臨時分析區。
七班六十分，六班六十二分，早餐申訴旁邊打著半個叉，右下角還有人補了一句：同分先看衛生還是遲到？
他站在門口：「研究到哪一步了？」
何朝陽先匯報：「六班的兩分主要來自廣播操。早餐重複扣分申訴暫時失敗，日期待核對。」
唐聞溪補充：「六班不會保持不動。」
「他們明確說了下周要改。」周見川說。
賀新揚走上講台，把兩份材料壓在上午的班級照確認單上。
「合理覆核可以繼續。現在聽另外兩件事。」
後排還在擦粉筆的人停了手。
「如果本學期期末，七班綜合累計評價仍在全年級倒數三名，班級獨立申報資格會被暫停。」
「什麼資格？」陳嘉先問。
「六十周年校慶學生影像計劃，《我的江城十七歲》。還有藝術節班級獨立節目。」
吊扇轉過頭頂，吹起講台上的紙角。
陳眠的鉛筆停在速寫本上，手指壓住了夾在裡面的照片邊緣。
「藝術節都不能參加？」陳嘉問。
「個人項目和學校統一項目可以。」賀新揚說，「暫停的是班級自己策劃、自己申報。」
「影像計劃拍什麼？」
「學校、班級和江城生活，具體要求在材料里。」
李浩舉手：「收費嗎？」
「目前不收費。」
何朝陽問：「體育比賽有加分嗎？」
「按年級正向積分項目執行。」
秦可頌已經翻到最後一頁：「資格看期末最後一周，還是整個學期？」
「本學期綜合累計評價。」
周見川看向黑板：「那超過六班不一定夠。倒數第三是七十一分。」
程滿轉過身，看著「下周追回3分」。
她拿起板擦，把「三分」擦掉，留下一塊沒擦淨的白印。
「先離開倒數三名。」
「目前差十一分。」秦可頌說。
張放接了一句：「還沒算後面可能繼續扣的。」
第三組有人問：「能不能先做到這周不新增？」
何朝陽把粉筆放回槽里：「不新增和掙加分可以一起做。」
程滿看了他一眼：「你先別一起。上次一起做，大掃除多了七次調崗。」
賀新揚沒有立刻分任務，只把影像計劃意向表單獨抽出來，放在講台最上方。
放學預備鈴響過，黑板上的「60」和「62」還沒擦。
吊扇掀起意向表的一角。
最上面的班級名稱欄，仍然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