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厲岱川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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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野執拗地望著他,眼底滿是不解:「怎麼可能說忘就忘?我當初墜崖失憶,恢復之後所有事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會偏偏這件事一點印象都沒有。」

  厲岱川看著他倔強較真的模樣,抬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柔聲說:「崽崽,還有什麼想問的,我都告訴你。以後別再孤身涉險、偷偷去查這些事了,好不好?」

  白野驟然頓住,他看著厲岱川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清明沉靜,哪有半分醉意?!

  白野瞬間反應過來,錯愕開口:「哥哥……你沒醉……」

  厲岱川順勢伸手,一把將他攬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手心貼著他的後腰,聲音帶著酒後微啞的磁性,低低在他耳畔輕笑:"這才多點兒,我怎麼會醉?"

  騙局被拆穿,白野顧不上賭氣,抓著他的衣襟急切地追問:「那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我生病、你為了救我送我回秦家,全部都是真的?」

  厲岱川沒有開口言語,只拿起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他眼前。

  屏幕畫面里,是回到秦家之前的白野,穿著寬鬆的淺色家居服,裸露的手臂、小腿布滿大片大片斑駁猙獰的紫紅色疹子,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白野久久凝望著那張照片,指尖微微發顫,許久才抬手把手機遞還回去。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生過一場怪病。

  厲岱川當年狠心將他送走,從不是拋棄、不是不愛,而是唯一能救他性命的別無選擇。

  可他遺忘了所有的真相,被恨意裹挾,整整怨恨了厲岱川三年。

  這三年裡,周臨、沈確、厲岱川無數次聯繫他,他盡數無視,甚至刻意更換了手機號、斬斷了所有的牽連,執拗地將所有人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認定自己是被拋棄的棄子。

  白野心口驟然傳來密密麻麻的酸脹和刺痛。

  這三年的怨懟、隔閡、冷戰、拉扯,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場一無所知的誤會。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厲岱川一眼看穿他眼底翻湧的愧疚與難過,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拇指溫柔拭過他泛紅的眼尾:「不怪崽崽。你只是生病遺忘了一切,而且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什麼狠話,更來沒有真心傷害過我。哪怕你忘了那些事情,也從來沒有停止過愛我。」

  白野眼眶通紅,唇瓣微微抿著,拼命強忍著酸澀,可眼底的淚水早已蓄滿,搖搖欲墜。

  他帶著濃重的鼻音,聲音哽咽:「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三年不聯繫你,冷冰冰避開你的所有消息,這根本就是在傷害你。那三年,你都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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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荒唐混蛋,他的喉頭哽咽發緊:「厲成淵說得沒錯,你的好多不幸,都是因為我……我真的很壞,很糟糕。」

  難過的時候眼睛一眨,眼淚就會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巨大的愧疚席捲全身,白野心口酸澀得發疼,他感覺自己難過的快要死掉了——那時候厲岱川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他都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去了解過他在國外的生活。

  而自己一無所知,只會躲在原地執拗怨恨。

  他不敢想,那些沒人的深夜,厲岱川都是怎麼熬過來的,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厲岱川心裡該有多失望、多難過……

  厲岱川俯身,溫柔地捧住他的臉,一點點擦去他臉頰的淚痕,輕聲安撫:「不是這樣的崽崽,不許胡思亂想,我的不幸從來不是你帶來的。我從生下來就是不幸的,自小身在厲家泥潭,更是滿身陰霾。是你的出現,治癒了我生命里的所有灰暗,是你讓我活了過來。」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微微停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然後又落回懷裡白野的臉上:「崽崽,我們去爬山吧。今天晚上,我把我的一切,都講給你聽。」

  白野微微一怔,看向窗外漆黑夜幕,又望了望兩人微醺的眉眼,輕聲確認:「現在嗎?」


  白野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起身:「好,換衣服,我們現在就走,去爬山。」

  厲岱川也隨之起身:「換身輕便的便服就好。我們開車上半山腰,夜裡有風、路面濕滑,你傷剛好,我們又喝了酒,徒步上山不安全。叫上周臨、沈確,再讓保鏢備好行裝。」

  「好。」白野立刻點頭,低落的情緒漸漸散開,利落應聲,「帶上帳篷,穩妥一點。」

  「好。」

  夜色深沉,一行人就這麼出發了。

  厲岱川、白野、周臨、沈確,外加三名保鏢,趁著靜謐的夜色,驅車離開了雲闕莊園。

  車窗外京市的夜色正濃,路燈在車窗外一盞一盞地往後掠去。

  一個半小時後,車停在了山腳下。

  這座山不算很高,但剛好可以看見京市的全貌——燈火連成一片,像一張鋪在大地上的光網。

  車輛一路盤旋開到了半山腰上,剩下的路他們是步行爬上去的。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山林里特有的草木氣息,涼絲絲的。

  厲岱川除了腿有點酸脹之外沒什麼別的感覺,這些天他已經走習慣了。

  白野更是沒覺著味兒,這點山路對他來說跟散步差不多。

  周臨和沈確各自背著一個大背包,一路爬上來呼吸都沒變,腳步穩得像在平地上走。

  三個保鏢每人負重一大堆東西,緊隨其後,個個身姿挺拔,步履沉穩,誰也沒大喘氣——幾個人,一個個像是在攀比體質,好像誰喘了誰就輸了似的。

  到了山頂,保鏢們動作利落,迅速支好帳篷,周臨和沈確也在一旁把露營椅支了起來,然後自覺走到山崖的另一側,把這一處的空間完整地留給了白野和厲岱川。

  白野和厲岱川在椅子上並肩落座,遙遙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京市。

  夜風從山巔徐徐吹過來,把兩個人的發梢吹得微微晃動。

  白野偏過頭看著厲岱川,月光溫柔灑落在厲岱川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柔和的邊。

  厲岱川目光悠遠,眼底落著遠處璀璨的燈火,他緩緩開口,嗓音低沉綿長:「我對我母親的記憶,只有很少的零星幾點,大概是三四歲時的一些記憶碎片。」

  「我只記得她叫徐婉怡,是個極漂亮的女人,很愛打扮自己。常年燙著精緻的捲髮,發間別著珍珠發卡,或是戴著色彩鮮亮的發箍,偏愛各式的長裙和高跟鞋,美麗又極盡風情。」

  「可她常年往家裡帶各式各樣的男人。每一次有人上門,她都會把年幼的我鎖進狹小漆黑的隔間,勒令我不許出聲、不許動彈,連一點細碎的動靜都不能有。」

  厲岱川的嗓音平靜得近乎漠然,沒有一絲情緒,好像在講述別人的遭遇。

  「等那些人走後,她才會放我出來。她算不上疼愛我,卻也算不上苛待,至少不會讓我挨餓受凍。只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隨手打我兩巴掌泄泄憤。她經常跟我說——你是京市厲家的種,等厲老頭子想起你來了,你娘我就發達了。」

  白野靜靜聽著,眉心緊緊蹙起,心底陣陣發沉,他從來沒想過,厲岱川的童年,竟然是這樣冰冷不堪的……

  「後來,厲老爺子果然派人找到了我。可彼時的徐婉怡早已身染髒病,藥石無醫。她死的那年,我五歲。」

  "我對她沒什麼感情,她死之後,我還住在那個小破房子裡,三餐無著,餓了就拎著塑膠袋,去街邊垃圾桶里翻找殘食果腹。三個月後,厲家來人把我接回了厲家。"

  聽到這裡,白野鼻尖驟然一酸,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根本不敢想像,這樣矜貴耀眼的厲岱川,小時候竟然會淪落到翻垃圾桶求生的地步。

  光是腦補那幅畫面,就讓他的心臟抽痛難忍。

  「回厲家後,我也算是過了幾年安穩日子。不用挨餓,有自己的小房間,還能和幾個哥哥一起讀書。我什麼都學得快,只是素來寡言冷淡,不愛與人親近。」

  厲岱川說著話鋒微轉,聲調驟然冷了下來,裹著經年不散的寒意和恨意。

  「大概在我十一二歲那年,我的父親厲景泰,給我們五個兄弟做了一場毫無人性的服從性訓練。那場訓練,碾碎了所有人的尊嚴。」

  「老二、老三、老四最先撐不住,當場跪地求饒。厲景泰讓他們趴在地上吃飯,他們便乖乖照做,俯首帖耳,極盡卑微。全程只有我和厲成淵,死不肯低頭、不肯服從。」

  「整整三天,我們渾身布滿了猙獰的鞭傷,皮肉潰爛,痛不欲生。厲成淵最終撐不住折磨,選擇妥協聽話。唯獨只有我,硬生生扛了半個月,熬得只剩下了半條命,也始終不肯向他屈膝拜服。」

  「這樣也徹底惹怒了厲景泰,他對我失了耐心,直接把我關進了閣樓的鐵籠里。動輒打罵羞辱,一天只給一頓殘冷的食物,肆意磋磨。」

  白野放在膝頭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用力到泛白、發顫,心底又疼又悶,連呼吸都跟著發緊,他恨不能把厲景泰拉出來鞭屍!

  "我在那個籠子裡待了五年。」

  厲岱川抬眸望向遠處的燈火,眼底漫開沉沉的孤涼。

  「那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五年,我常常蜷縮在冰冷鐵欄間,透過閣樓狹小的窗戶,望著外頭的天空。白天能看見流雲,偶爾還能看見飛鳥,夜裡能看見星星,偶爾能看見懸在空中的月亮,夏天能看見電閃雷鳴,冬天能看見落雪紛飛。」

  「那幾年,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著,可我並不想尋死。因為徐婉怡常把一句話掛在嘴邊——好死不如賴活著。"

  厲岱川微微停頓,嗓音里翻湧著殘存的怨懟:「被關得越久,我就越恨厲景泰。既然不想認我、不喜我,大可以讓我繼續流浪,不把我接回厲家。接我回來,又為什麼像對待牲畜、螻蟻一般,肆意折辱踐踏我……厲家的下人、保鏢,日子都要比我體面安穩些。」

  厲岱川的聲音突然輕鬆了一點:「不過唯一讓我覺得開心的事情,是無意間交到了周雲程這個朋友。雖然我們差了好幾歲,但他對我很好,經常偷偷給我帶來吃食,還有書籍,告訴我外面的世界有多好。"

  「後來,老二、老三、老四接連離奇離世,厲景泰終於把我放出了閣樓。」

  厲岱川眸光沉斂:「接下來的兩年,我收斂了所有的稜角,伏低做小、乖巧隱忍。次次主動包攬,所有最兇險、最棘手的任務,次次做到極致完美。久而久之,厲景泰漸漸放下了戒備,開始重用我,一點點放權給我。」

  「十九歲那年,我親手殺了他。」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白野臉上,一字一句道:「我殺過很多人,可親手終結親生父親的性命,還是讓我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可我一點都沒有停頓——從五歲到十九歲,整整十四刀,全部落在厲景泰的心臟上。」

  「自此,偌大的厲家,是我的了……」

  山頂夜風驟然肆虐,吹得帳篷邊角獵獵作響,捲動著山間微涼的霧氣。

  白野早已經淚流滿面,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厲岱川放在膝蓋上的手,然後攥緊。

  厲岱川垂眸看著那隻攥著自己的手,反手握了回去,十指緊緊相纏。

  沉默片刻,厲岱川再度開口:"接手厲家之後,我其實一點都不開心,也不輕鬆。我用了兩年才徹徹底底把厲家這些混亂的勢力整合好。那兩年我幾乎沒有睡過一夜完整的覺,每時每刻都在防備著有人背後捅刀,防備著那些厲景泰留下的舊部反撲。」

  「直到二十一歲那年冬天,我帶著周臨、沈確一眾人手遠赴西伯利亞,收尾海外殘餘的勢力——就是在那片茫茫雪原里,我遇見了你。」

  說到這裡,他眼底所有寒涼盡數褪去,盛滿獨有的溫情和慶幸。

  "我始終覺得,那是我此生最正確的行為。而小野——是老天為了彌補我,賜下的救贖。」

  他輕輕摩挲著白野的手,字字赤誠:「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前些年遭受的苦難、磋磨、黑暗都是為了遇見你,那麼我心甘情願。哪怕再重來一萬遍,我也願意。」

  「崽崽,你從來不是禍星,更不是我的劫難。你是天使,是我此生最珍貴的、天賜的禮物。"

  積壓許久的情緒徹底崩塌,白野再也忍不住,猛地從露營椅上起身,屈膝跪在厲岱川身前,整個人撲進他懷裡,手臂緊緊環著厲岱川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里。

  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溢出喉嚨,白野的肩膀劇烈顫抖,淚水洶湧浸透了厲岱川的衣衫。

  「厲岱川……對不起……」

  「是我不好……我太任性、太幼稚……我不該跟你賭氣、不該跟你斷聯三年……不該對你冷言冷語、執拗怨你……」

  「我明明該好好疼你、好好愛你……我讓你一個人熬了那麼多苦……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厲岱川低下頭,把下巴抵在白野的頭頂上,溫熱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無聲地淌進了白野的髮絲里。

  他的難過沒有一絲聲響——厲岱川就是這樣的,強大、沉默,卻也是肉體凡胎。

  他有血有肉,有心有肺,會疼,會難過,會在深夜醒來看著空蕩蕩的床邊發呆。

  可他依舊會在見到白野的那一刻把所有的情緒都吞進肚子裡,笑著、包容著,繼續好好愛他,也教他怎麼去愛。

  這一刻,所有誤會解開的這一刻,兩顆歷經風雨、傷痕遍布的心臟,時隔四年再次緊緊揉在一起。

  比四年前糾纏得更深、更緊,更無可替代。

  他們是彼此天賜的禮物,是真正意義上的彼此唯一的救贖。

  這一刻,他們一點點治癒著彼此的創傷——那些被遺棄的、被關在籠子裡的、在雪原上獨自求生的、在輪椅上沉默度日的……所有的傷,都在這個擁抱里被重新包裹、慢慢癒合。

  以後,再也沒有什麼能把他們分開了。

  山風還在吹,遠處的京市燈火通明,在夜色中鋪展成一片安靜的光海。

  風把白野壓抑的哭聲送到了周臨和沈確的方向。

  風裹著那斷斷續續的嗚咽從他們身後掠過,像一根細細的線,輕輕纏住了周臨的耳朵。

  他靜靜坐在沈確身側,聽著身後那隱忍又破碎的哭聲,眼眶不知不覺就開始泛紅髮熱。

  他沒有出聲,只是悄悄摘下眼鏡,微微垂首,自以為藏得極好地、飛快蹭了蹭眼角的濕意。

  沈確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動容,雙眸也微微酸澀發脹。

  他側頭看向身側故作鎮定的周臨,看著他笨拙掩飾情緒的模樣,抬手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方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遞到他面前。

  周臨餘光瞥見,嘴角微微一撇,倔強又嘴硬道:「幹嘛?我又沒哭。」

  沈確清冷的眸子淡淡掃過他泛紅濕潤的眼尾,語調平穩輕柔,順著他的話哄:「我知道你沒哭。山風太涼,給你擦鼻涕。」

  這話一出,周臨的鼻尖更酸了,心裡又堵又軟。

  他眨了眨眼睛,伸手接過手帕,隨手將眼鏡塞到沈確手裡。

  沈確自然接過,垂眸拽過平整的襯衫下擺,細細拭去鏡片上沾染的夜露和細碎的水汽,

  周臨把手帕捂在眼上,柔軟的布料很快被溫熱的濕意洇開一小片,他頓頓吸了吸鼻子。

  沈確抬手,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耳朵,這是他們之間獨有的安撫動作。

  周臨身形微僵,抬眸望向沈確,眼眶通紅通紅的,聲音裡帶著鼻音,又輕又軟:「哥……BOSS太不容易了。他這輩子,真的太苦太苦了。」

  從小到大,他們是親眼看著厲岱川走過所有了泥濘黑暗,看過了他隱忍沉默、獨自承壓,看過了他殺伐決絕、滿身風霜。

  今天再次聽到前塵舊事,心底的酸澀也徹底翻湧開來。

  沈確沒有多言,只抬手攬住周臨的肩頭,讓他輕輕靠在自己肩上。

  他低頭,側臉輕輕蹭過周臨的額頭:「我知道。所以往後,我們更要盡心替老闆操持好一切。」

  「保護好他和小野的安全——讓他再也不用孤身承壓,沒有後顧之憂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們一起努力。"

  周臨悶悶點頭,被沈確溫柔撫平了所有的酸澀,聲音軟了大半:「我都記著。你叮囑我的每一句話,我都好好記在心裡,從來不敢忘。」

  沈確的唇角淺淺彎起,眼底滿是溫柔:「臨臨很棒。」

  周臨抬眼,視線落在沈確尖尖的下巴和半張清雋的側臉上,鼻尖輕輕蹭過他的頸側,小聲嘟囔:「不是說好不叫臨臨嘛……我都多大了。」

  沈確低低笑了一聲,格外安穩撩人:「說的是不隨便叫,不在外人面前叫,不是不叫。」

  他垂眸,氣息溫柔繾綣:「等你八十歲,我也還叫你臨臨。永遠是我的臨臨。」

  周臨耳尖瞬間爆紅,滾燙滾燙,整張臉埋在沈確頸間,聲音悶悶的:「哥,別在外面說這些……耳朵好熱。」

  沈確輕輕捏了捏他腰側的軟肉,聲音壓低,帶了點慵懶的笑意:"腿纏在我腰上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現在知道害羞了?"

  周臨輕輕哼了一聲,別開臉,佯裝鎮定裝傻:"哥在說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沈確沒有跟他爭,只是偏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輕聲道:"沒關係,等回去之後,幫你重溫一下——一準就能想起來。"

  周臨瞬間噤聲,乖乖閉上嘴巴,不敢再接話。

  沈確看著他瞬間安分的模樣,眼底落下一絲安心。

  他的周臨是個很容易心軟、感性的人,可又很容易被轉移注意力,幾句話就被帶偏了思緒,從難過里脫離了出來。

  這樣他的目的也就達成了——他從不願看見周臨流淚的眼睛。

  哪怕是因為感動,就算是喜極而泣,那也是掉眼淚,而沈確希望周臨永遠都是開心的,肆意大笑的。

  山巔的另一側,晚風漸柔。

  白野壓抑破碎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依舊跪在厲岱川身前,剛剛哭得太狠,肩頭還有些微微顫抖,時不時還會控制不住地打上一個哭嗝,但是洶湧的情緒已經慢慢平復了下來。

  許久,他抬起頭,一雙眼紅腫水潤,濕漉漉地凝著眼前的厲岱川,眼神無比認真、無比懇切。

  「厲岱川,我以後再也不跟你鬧脾氣、不跟你賭氣、不跟你冷戰斷聯了。」

  「我好好愛你,拼盡全力,用好多好多的愛,好好愛你。」

  厲岱川垂眸看著他紅腫的雙眸,低頭吻過他的發頂:"好。我好好愛你,你好好愛我。日子還長,歲歲年年,我們一起成長,慢慢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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