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打賭
夜色漸漸深了，厲岱川和白野並肩躺在帳篷里——帳篷頂有一個天窗，此刻被打開了，露出一小片綴著零星星光的夜空。
兩個人就那麼安靜地躺著，誰也沒有說話。
一個淺淺的月牙掛在偏東的天邊，周圍的星星不算明亮，稀稀疏疏的，像是不太敢露面。
白野看著看著忽然翻起身，雙手撐在厲岱川身體兩側，整個人趴到了他身上。
厲岱川沒有動，只是抬眼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清淺的笑意。
"哥哥。"白野喊了一聲。
厲岱川輕聲問："怎麼了？"
白野舔了舔唇瓣，直白得沒有半點遮掩："我想接吻。"
厲岱川笑了笑，那笑意從眼底漫到嘴角，帶著被月光和夜色浸潤過的溫柔："我又不會跑，想要自己來取。"
白野沒有猶豫。
厲岱川摟著他的腰，卻並不動作，只由著他索取。
白野過了一會兒，覺得不夠，難耐地去蹭他的脖頸。
厲岱川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從胸腔里漫出來，貼著白野的耳側輕輕震動："崽崽又化身小狗了？"
白野在他耳邊輕輕嗷嗚一聲，有一絲絲小傲嬌道："我不是狗狗，我是小狼。"
厲岱川嗯了一聲，手掌拍了拍他的脊背，聲音里沁著絲絲纏綿的低啞："我的小狼。"
白野湊在他耳邊，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耳廓："可以吃肉嗎？在這裡——還沒試過這種環境。"
厲岱川借著月色笑望著他，目光裡帶著慵懶的促狹調侃他："我的小狼怎麼這樣饞？"
白野不置可否："狼崽子就是要吃肉的。喝湯怎麼能止餓？"
厲岱川低低笑了笑，面上帶著一點故意為難的意思說："可是這裡怎麼吃肉呢？"
白野一笑，從他身上爬起來，摸過自己帶來的那個背包，拉開拉鏈。
他低頭看著厲岱川，眼神裡帶著一點小得意："我帶了工具。哥哥，上次你答應我了——所以這次要你出力。"
厲岱川啞然失笑，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帳篷被微微晃了晃，厲岱川低頭看著身下的人，月光從頂棚的天窗落下來，把白野的眉眼映得分明："好。我出力——明天背你下山，好不好？"
白野挑眉笑道："哥哥是在低估我的體力和實力嗎？"
厲岱川微微搖頭，低頭湊近他的耳畔："是我太饞了——好久沒吃肉了。"
白野抬手去開這頓飯的包裝，嘴上還不忘問厲岱川："那哥哥想喝嗎？"
厲岱川親了親他的嘴角，聲音低低的："當然。如果崽崽給我的話。"
白野的耳朵驟然發燙，淡淡睨著厲岱川："哥哥，你又來了——又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
厲岱川被他的話引笑了，大掌順著他的腰線滑下去，掌心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等會兒吃飽了這裡——是不是也是懷了我的崽？"
白野利落地把衣服丟到一邊，仰頭看著厲岱川："如果我能生，就給你生上一窩，讓你美美地過過當爹的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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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岱川不再說話，低頭吃飯…………
白野不由自主地……厲岱川抬頭看了他一眼，嗓音低綿又含糊地說："不用麻煩，我今晚就能過上當爹的癮。"
白野手指插進厲岱川的髮絲里，嘴硬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厲岱川輕笑一聲，沒再說話。
白野偏過頭，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柔軟的毯子，指節泛白。
夜色越來越深，月亮卻越來越亮，清輝透過帳篷上的天窗灑落在兩人身上，像是給這山巔覆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帷幔。
山上的環境和家裡到底是不一樣的——至少用餐的心情不一樣。
也可能是厲岱川的腿好了的緣故，這頓飯白野吃得格外滿意，滿意到有些吃撐了…………
月亮漸漸西移，山頂的月色很美，風也很溫柔，山頂的夜色也讓人身心舒暢，但沒人顧得上這月色，這夜色……
他湊在白野耳邊，低啞纏綿道："崽崽，你家這工廠產的怎麼還愈發偷工減料了？"
白野聲音軟軟道："再過一會兒，我可就不能保證等下工廠產的是什麼產品了。"
厲岱川啞聲笑道："沒關係，我不介意。"
白野頓時不說話了，只壞壞的偷偷用了些力氣，有心要懲罰厲岱川。
厲岱川額角的青筋驟然暴起，聲音低低地說："崽崽乖一點——再調皮，我就要生氣了，生氣後果很嚴重的。"
白野哼了哼，到底是乖了下來。
月亮羞澀的躲進了雲層中，帳篷里，兩個人的呼吸和心跳交織在一起，融進了這片安靜的夜色里，沉沉地、深深地，沒有盡頭。
———
第二天太陽剛剛升起，晨光從山巔的薄霧裡緩緩透了出來，把整片山巒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邊邊。
周臨一行人已經從帳篷里起來開始收拾行裝了，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聲響。
厲岱川聽見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頓時醒了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沉沉睡著的白野，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輕喚："醒醒崽崽，天亮了，我們回莊園。"
白野的眉頭輕輕擰起，困意纏得他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眼睛勉強掀開一條縫又重重合上，嗓音黏糊軟糯，滿是倦怠：「好睏、好累……渾身酸，不想動……」
厲岱川無聲地笑了笑，把人半抱起來坐著，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慢慢回神："耽誤得夠久了。一晚上你肯定不舒服，我們回家洗個澡好好睡。"
這話讓白野清醒了幾分，緩緩睜開眼睛，眼底蒙著一層剛睡醒的迷濛，認真點頭："雖然打野心情不一樣，但是不可取。"
「嗯，崽崽說的對，在這裡上班確實處處受限。」厲岱川順著他的話附和。
白野靜靜靠在他懷裡緩了一會兒，才撐著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酸痛感和精神上的滿足感混合在一起，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厲岱川一眼。
兩人沒有讓人幫忙，自己上手拆了帳篷，收拾了行李。
白野把帳篷的仔細疊好裝起來，昨晚鋪在身下的毯子更是被他小心翼翼疊好，牢牢抱在懷裡，一下不願意鬆手。
厲岱川看著他護著那小毯子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彎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這小崽子啊……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路緩步下了山，陽光見縫就插，順著繁茂的樹葉縫隙鑽出來，落了一地碎金，樹葉的倒影在地上隨著風輕輕晃動。
如果不是現在正值盛夏溫度實在太高，像這樣徒步走在山裡還是很愜意的。
周臨走在白野身後，目光落在他懷裡緊緊抱著的那張小毯子上，納悶極了。
他悄悄湊到沈確身邊，壓低聲音嘀咕道："這毯子不就是一條普通的毯子嗎？這小崽子神秘兮兮抱在懷裡，跟什麼寶貝似的，抱著也不嫌累。我剛剛想接過來幫他拿，他一下應激了似的，差點沒給我一爪子。"
沈確看著周臨這副遲鈍又憨憨的樣子，無聲地搖了搖頭，淡淡提點："不該問的別問。"
沈確無奈道："別誣陷我，這叫提點。"
周臨哼哼兩聲："反正你怎麼都有理，反正我怎麼都說不過你。"
沈確瞧著他賭氣的小動作，眼底漾開淺淡笑意，湊近他耳畔低聲問：「真想知道小野為什麼對這條毯子視若珍寶？」
周臨也顧不上置氣了，連忙點頭，滿眼好奇："想！"
沈確慢悠悠開口："我猜——小野把毯子拿回去，第一時間就是塞進洗衣機。說不定還會自己動手先洗一遍。你信不信？"
周臨滿臉不解："為什麼？帳篷里很乾淨啊，就躺了一晚上，還能髒了不成？"說著他搖了搖頭，"我覺得應該不至於。況且這小崽子什麼時候自己洗過東西了？"
沈確眼中划過一絲笑意，沒有直接回答，只說了句："打賭？"
周臨點點頭："好。賭一千塊錢的。我猜小野只是喜歡這條毯子才抱著，應該會直接塞進他自己屋裡，而不是丟進洗衣機里。他又沒潔癖。"
沈確說："一萬。"
周臨頓了頓，有點鬱悶："我都沒有一萬了快……我的錢都在你那裡。"
"那你是認定自己會輸？"
周臨頓時揚聲道："怎麼可能！這次肯定是我贏，一萬就一萬！"
沈確含笑應聲："一言既出。"
"萬馬難追！"
眾人順著山路走回了半山腰，抵達了停車的地方，乘車徑直返回了雲闕莊園。
車子停穩之後，周臨像做賊似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白野手裡的毯子，一下車就跟在白野身後，眼睜睜看著他抱著毯子進了洗衣房。
守在一旁的傭人連忙上前，伸手想要接過：「小少爺，交給我們清洗就好。」
白野側身避開了傭人的手，淡淡擺了擺手："不用，你們出去，我自己洗。"
兩個傭人不敢多說，連忙走出洗衣房，把地方留給白野。
走出洗衣房兩人還鬱悶至極，為什麼？小少爺為什麼突然要自己洗衣服呢？難不成是她們活沒幹好？！
白野轉頭看著她們完全離開了洗衣房，這才把手裡的毯子攤開在寬大的洗衣台上，用水完全打濕、倒上清洗劑，拿起刷子開始刷上面凝固的痕跡。
周臨偷偷在門外看著，頓時心死了。
怎麼會？？這自從被老闆帶回來之後，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崽子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自己動手洗上了毯子？！
他蔫頭巴腦地走到沈確房間，滿臉不高興地掏出手機，默默轉了一萬私房錢過去。
沈確看了看手機上的收款提示，又抬頭看著垂頭喪氣的周臨，低低笑出聲，問他："怎麼這幅樣子？看見什麼了？"
周臨長嘆一聲，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上，哀怨地瞥了沈確一眼："難不成你什麼時候瞞著我學了什麼巫蠱之術，現在還能掐會算了？連那小崽子要自己親手洗毯子都能算到。"
沈確聽著他的話，啞然失笑，走過去，屈指輕輕彈了他一個腦瓜崩："我不會算，更不會什麼巫蠱之術。"
周臨搓了搓被彈過的腦門兒，困惑追問："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他會親手洗毯子的？"
沈確走到冰箱前拿了兩瓶冰飲，一瓶擰開瓶蓋放到周臨面前，一瓶擰開自己喝了幾口，才開口跟周臨說："因為昨晚老闆和小野的毯子髒了呀。"
周臨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拿起沈確放到他面前的飲料喝了一口，問他："帳篷那麼大那麼厚實，還那麼乾淨，下面還鋪了厚厚的軟墊，怎麼可能會髒？除非——"
他的話戛然而止，一臉震驚地坐直身子看向沈確。
沈確挑眉輕笑："除非什麼？"
周臨一把摟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腹部，一雙眼睛透過鏡片睜得圓溜溜，神秘兮兮地問："真的是我想的那樣嗎？山頂也……這麼帶派的嗎？！你是不是聽見什麼了？！"
沈確摸摸他的頭頂，淡淡應聲："嗯。昨晚我睡得晚，但老闆他們睡得更晚——估計有三四個小時才睡。"
周臨嘖了幾聲，感慨道："居然是這樣，這讓我怎麼能想得到啊？！哥，BOSS的變化真的好大。小野一回來，BOSS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要擱以前誰敢想BOSS是這樣的BOSS啊。"
沈確沒有管他心裡的震驚，揉著他的腦袋說："那種環境下，心理和生理應該都蠻有不同的感覺。"
他說著聲音低了些，看著周臨問，"休息的時候我們也去爬山？"
周臨的耳朵頓時紅透了，抿了抿嘴角，小聲問："哥也想試試？"
沈確不置可否，輕輕頷首。
周臨害羞地小聲嗯了一聲。
沈確見狀笑意更深，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謝謝臨臨。」
這邊二人私語，洗衣房裡的白野對此全然不知。
他正認真地清理著手裡的毯子，低著頭，刷子蘸著清洗劑，一下一下地刷著那些已經乾涸的痕跡。
洗衣房裡瀰漫著淡淡的皂香和濕潤的水汽，陽光從窗戶斜斜地落進來，照在他微微彎著的脊背上，還有他認真沉靜的側臉上。
厲岱川走進洗衣房，看見的就是這一幕——白野認認真真刷毯子的樣子，已經刷完了大半的毯子，只剩邊角一小塊還沒刷到。
他走過去，輕輕拿下白野手裡的刷子，然後拉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伸到水龍頭下沖了沖。
「小心手，直接丟進洗衣機就好了，還真傻乎乎自己上上手了？」厲岱川失笑地看著白野說。
白野偏頭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還沒刷完呢，就差一點了。直接丟進去我怕洗不乾淨，而且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麼事？"
「你的手以前損傷的厲害，好不容易才養成現在這樣的，儘量不要接觸這些清潔類的東西。」
厲岱川說著把他沾滿泡沫的手沖乾淨，又溫聲說："上面浴缸放好水了，你上去泡著。這點我來刷，刷完上去找你。"
白野的確有些不舒服，腰酸腿軟的，也沒有推拒。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偏頭叮囑了一句："都幹了，要用點力刷。刷完這一點塞進洗衣機，回頭讓傭人曬上就行。"
厲岱川點了點頭："好，我記下了。"
白野這才放心地走了。
厲岱川看著眼前的毯子，拿起刷子開始刷。
刷毛刮過織物表面的聲音細密規律，厲岱川一邊刷，腦海里一邊不自覺地浮現出昨晚的一切——月光、山頂、帳篷，還有白野泛紅的眼尾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還有今早。
他本來說這毯子可以直接扔掉的，白野卻當即反對，一本正經地說："萬一被什麼流浪漢撿去用了怎麼辦？上面都是你的東西，別人不能沾染。"
厲岱川當時聽得一愣。
有時候他真不知道這小崽子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關注點永遠都處於一種奇特的方向。
他只能說："那我們就直接粉碎掉不就好了。"
白野又說："可下次有機會我還要用呢。"
厲岱川說到時候再買，白野卻固執地說："可是我就喜歡這一個，意義不一樣。"
厲岱川頓時啞口無言，無可奈何只能由著他一路抱回來，又鑽進洗衣房自己親手洗了。
想到這些，厲岱川忍不住低聲失笑。
這就是白野啊。就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白野啊。
他的思維方式永遠奇奇怪怪的，但又那麼認真，認真到讓人覺得好笑又忍不住心軟軟覺得可愛。
厲岱川把毯子整個刷完一遍，沖乾淨，塞進洗衣機里，調好模式。
他直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兩個面色沉重的洗衣傭人，吩咐道："等洗完拿出來晾上，好好曬曬太陽。幹了之後妥當收拾起來。"
兩個傭人連連點頭，聲音藏著一種鬆了口氣的慶幸："明白老闆！我們一定仔細打理！"
等厲岱川走遠，兩人才頓時鬆了一口氣。
其中一個捂著胸口，聲音還帶著一點後怕："還好還好，我還以為我們要失業了呢。"
另一個拍了拍自己胸口，接話道："我也是！我剛剛差點都想哭了。這種工作可找不到第二份！沒了這份工作我能難過死！"
不怪她們怕失業。
而是這裡的工作待遇實在太好——月薪三萬，做三休一，四個人輪流休息，一天工作也沒多累，就給老闆和小少爺洗洗衣服、床品、這些物件，其他時間自由安排。管吃管住，每逢過年過節還有獎金拿，是旁人擠破頭都想要的差事！
墨墨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出來，哭道：「這種工作哪裡找？給俺也介紹一個！」
———
白野在莊園裡報復性地睡了一天一夜，才算是把山頂一夜耗去的精氣神全都補了回來。
昨天洗完澡他就困得不行了，眼皮沉得像掛了鉛，腦袋沾上枕頭就直接睡了過去，下午勉強起來被厲岱川餵著喝了碗紅棗枸杞燕窩粥，就又睡了過去。
直到今天早上，白野才徹底睡飽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涼涼的，厲岱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床。
白野翻了個身，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自己的手機，打算給厲岱川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
手機剛亮起來，屏幕還沒解鎖，電話就響了——余青。
白野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愣了一瞬，這才想起來自己貌似還有個公司來著……
他接起來，聲音還帶著微微一點沙啞："怎麼了？公司有事？"
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是特殊情況，余青很少給他打電話打擾他。
余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明顯有些凝重道："老闆，老爺子病情又加重了。特意讓人來了公司傳話，讓我務必轉告您——必須回秦家老宅一趟。"
白野神色冷淡，冷冷應了一聲："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眼底的慵懶全數褪去，眸光沉了沉——是時候該回去一趟了。他正有很多問題想問那老頭呢。
他翻身坐起來，下了床，腳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他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清晨的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明亮通透。
窗外花園裡的玫瑰開得正盛，幾個園丁正在修剪枝葉，遠處寬闊的草坪上落下了一群飛鳥，落地短暫停歇之後，又很快振翅遠去。
白野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換了身衣服，下樓的時候厲岱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文件，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厲岱川隨手合上文件放置一旁，"廚房給你溫著早飯，要不要吃？"
白野走到他身側坐下，順勢環住他的腰，腦袋懶懶往他肩頭蹭了蹭，低聲道：「我要去一趟秦家老宅，老爺子病情加重，催我回去。剛好我也有不少事要問他。」
厲岱川定定看著他，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我陪你去。"
兩個人就那麼安靜地躺著，誰也沒有說話。
一個淺淺的月牙掛在偏東的天邊，周圍的星星不算明亮，稀稀疏疏的，像是不太敢露面。
白野看著看著忽然翻起身，雙手撐在厲岱川身體兩側，整個人趴到了他身上。
厲岱川沒有動，只是抬眼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清淺的笑意。
"哥哥。"白野喊了一聲。
厲岱川輕聲問："怎麼了？"
白野舔了舔唇瓣，直白得沒有半點遮掩："我想接吻。"
厲岱川笑了笑，那笑意從眼底漫到嘴角，帶著被月光和夜色浸潤過的溫柔："我又不會跑，想要自己來取。"
白野沒有猶豫。
厲岱川摟著他的腰，卻並不動作，只由著他索取。
白野過了一會兒，覺得不夠，難耐地去蹭他的脖頸。
厲岱川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從胸腔里漫出來，貼著白野的耳側輕輕震動："崽崽又化身小狗了？"
白野在他耳邊輕輕嗷嗚一聲，有一絲絲小傲嬌道："我不是狗狗，我是小狼。"
厲岱川嗯了一聲，手掌拍了拍他的脊背，聲音里沁著絲絲纏綿的低啞："我的小狼。"
白野湊在他耳邊，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耳廓："可以吃肉嗎？在這裡——還沒試過這種環境。"
厲岱川借著月色笑望著他，目光裡帶著慵懶的促狹調侃他："我的小狼怎麼這樣饞？"
白野不置可否："狼崽子就是要吃肉的。喝湯怎麼能止餓？"
厲岱川低低笑了笑，面上帶著一點故意為難的意思說："可是這裡怎麼吃肉呢？"
白野一笑，從他身上爬起來，摸過自己帶來的那個背包，拉開拉鏈。
他低頭看著厲岱川，眼神裡帶著一點小得意："我帶了工具。哥哥，上次你答應我了——所以這次要你出力。"
厲岱川啞然失笑，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帳篷被微微晃了晃，厲岱川低頭看著身下的人，月光從頂棚的天窗落下來，把白野的眉眼映得分明："好。我出力——明天背你下山，好不好？"
白野挑眉笑道："哥哥是在低估我的體力和實力嗎？"
厲岱川微微搖頭，低頭湊近他的耳畔："是我太饞了——好久沒吃肉了。"
白野抬手去開這頓飯的包裝，嘴上還不忘問厲岱川："那哥哥想喝嗎？"
厲岱川親了親他的嘴角，聲音低低的："當然。如果崽崽給我的話。"
白野的耳朵驟然發燙，淡淡睨著厲岱川："哥哥，你又來了——又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
厲岱川被他的話引笑了，大掌順著他的腰線滑下去，掌心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等會兒吃飽了這裡——是不是也是懷了我的崽？"
白野利落地把衣服丟到一邊，仰頭看著厲岱川："如果我能生，就給你生上一窩，讓你美美地過過當爹的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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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岱川不再說話，低頭吃飯…………
白野不由自主地……厲岱川抬頭看了他一眼，嗓音低綿又含糊地說："不用麻煩，我今晚就能過上當爹的癮。"
白野手指插進厲岱川的髮絲里，嘴硬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厲岱川輕笑一聲，沒再說話。
白野偏過頭，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柔軟的毯子，指節泛白。
夜色越來越深，月亮卻越來越亮，清輝透過帳篷上的天窗灑落在兩人身上，像是給這山巔覆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帷幔。
山上的環境和家裡到底是不一樣的——至少用餐的心情不一樣。
也可能是厲岱川的腿好了的緣故，這頓飯白野吃得格外滿意，滿意到有些吃撐了…………
月亮漸漸西移，山頂的月色很美，風也很溫柔，山頂的夜色也讓人身心舒暢，但沒人顧得上這月色，這夜色……
他湊在白野耳邊，低啞纏綿道："崽崽，你家這工廠產的怎麼還愈發偷工減料了？"
白野聲音軟軟道："再過一會兒，我可就不能保證等下工廠產的是什麼產品了。"
厲岱川啞聲笑道："沒關係，我不介意。"
白野頓時不說話了，只壞壞的偷偷用了些力氣，有心要懲罰厲岱川。
厲岱川額角的青筋驟然暴起，聲音低低地說："崽崽乖一點——再調皮，我就要生氣了，生氣後果很嚴重的。"
白野哼了哼，到底是乖了下來。
月亮羞澀的躲進了雲層中，帳篷里，兩個人的呼吸和心跳交織在一起，融進了這片安靜的夜色里，沉沉地、深深地，沒有盡頭。
———
第二天太陽剛剛升起，晨光從山巔的薄霧裡緩緩透了出來，把整片山巒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邊邊。
周臨一行人已經從帳篷里起來開始收拾行裝了，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聲響。
厲岱川聽見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頓時醒了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沉沉睡著的白野，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輕喚："醒醒崽崽，天亮了，我們回莊園。"
白野的眉頭輕輕擰起，困意纏得他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眼睛勉強掀開一條縫又重重合上，嗓音黏糊軟糯，滿是倦怠：「好睏、好累……渾身酸，不想動……」
厲岱川無聲地笑了笑，把人半抱起來坐著，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慢慢回神："耽誤得夠久了。一晚上你肯定不舒服，我們回家洗個澡好好睡。"
這話讓白野清醒了幾分，緩緩睜開眼睛，眼底蒙著一層剛睡醒的迷濛，認真點頭："雖然打野心情不一樣，但是不可取。"
「嗯，崽崽說的對，在這裡上班確實處處受限。」厲岱川順著他的話附和。
白野靜靜靠在他懷裡緩了一會兒，才撐著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酸痛感和精神上的滿足感混合在一起，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厲岱川一眼。
兩人沒有讓人幫忙，自己上手拆了帳篷，收拾了行李。
白野把帳篷的仔細疊好裝起來，昨晚鋪在身下的毯子更是被他小心翼翼疊好，牢牢抱在懷裡，一下不願意鬆手。
厲岱川看著他護著那小毯子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彎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這小崽子啊……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路緩步下了山，陽光見縫就插，順著繁茂的樹葉縫隙鑽出來，落了一地碎金，樹葉的倒影在地上隨著風輕輕晃動。
如果不是現在正值盛夏溫度實在太高，像這樣徒步走在山裡還是很愜意的。
周臨走在白野身後，目光落在他懷裡緊緊抱著的那張小毯子上，納悶極了。
他悄悄湊到沈確身邊，壓低聲音嘀咕道："這毯子不就是一條普通的毯子嗎？這小崽子神秘兮兮抱在懷裡，跟什麼寶貝似的，抱著也不嫌累。我剛剛想接過來幫他拿，他一下應激了似的，差點沒給我一爪子。"
沈確看著周臨這副遲鈍又憨憨的樣子，無聲地搖了搖頭，淡淡提點："不該問的別問。"
沈確無奈道："別誣陷我，這叫提點。"
周臨哼哼兩聲："反正你怎麼都有理，反正我怎麼都說不過你。"
沈確瞧著他賭氣的小動作，眼底漾開淺淡笑意，湊近他耳畔低聲問：「真想知道小野為什麼對這條毯子視若珍寶？」
周臨也顧不上置氣了，連忙點頭，滿眼好奇："想！"
沈確慢悠悠開口："我猜——小野把毯子拿回去，第一時間就是塞進洗衣機。說不定還會自己動手先洗一遍。你信不信？"
周臨滿臉不解："為什麼？帳篷里很乾淨啊，就躺了一晚上，還能髒了不成？"說著他搖了搖頭，"我覺得應該不至於。況且這小崽子什麼時候自己洗過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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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頓了頓，有點鬱悶："我都沒有一萬了快……我的錢都在你那裡。"
"那你是認定自己會輸？"
周臨頓時揚聲道："怎麼可能！這次肯定是我贏，一萬就一萬！"
沈確含笑應聲："一言既出。"
"萬馬難追！"
眾人順著山路走回了半山腰，抵達了停車的地方，乘車徑直返回了雲闕莊園。
車子停穩之後，周臨像做賊似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白野手裡的毯子，一下車就跟在白野身後，眼睜睜看著他抱著毯子進了洗衣房。
守在一旁的傭人連忙上前，伸手想要接過：「小少爺，交給我們清洗就好。」
白野側身避開了傭人的手，淡淡擺了擺手："不用，你們出去，我自己洗。"
兩個傭人不敢多說，連忙走出洗衣房，把地方留給白野。
走出洗衣房兩人還鬱悶至極，為什麼？小少爺為什麼突然要自己洗衣服呢？難不成是她們活沒幹好？！
白野轉頭看著她們完全離開了洗衣房，這才把手裡的毯子攤開在寬大的洗衣台上，用水完全打濕、倒上清洗劑，拿起刷子開始刷上面凝固的痕跡。
周臨偷偷在門外看著，頓時心死了。
怎麼會？？這自從被老闆帶回來之後，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崽子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自己動手洗上了毯子？！
他蔫頭巴腦地走到沈確房間，滿臉不高興地掏出手機，默默轉了一萬私房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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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長嘆一聲，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上，哀怨地瞥了沈確一眼："難不成你什麼時候瞞著我學了什麼巫蠱之術，現在還能掐會算了？連那小崽子要自己親手洗毯子都能算到。"
沈確聽著他的話，啞然失笑，走過去，屈指輕輕彈了他一個腦瓜崩："我不會算，更不會什麼巫蠱之術。"
周臨搓了搓被彈過的腦門兒，困惑追問："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他會親手洗毯子的？"
沈確走到冰箱前拿了兩瓶冰飲，一瓶擰開瓶蓋放到周臨面前，一瓶擰開自己喝了幾口，才開口跟周臨說："因為昨晚老闆和小野的毯子髒了呀。"
周臨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拿起沈確放到他面前的飲料喝了一口，問他："帳篷那麼大那麼厚實，還那麼乾淨，下面還鋪了厚厚的軟墊，怎麼可能會髒？除非——"
他的話戛然而止，一臉震驚地坐直身子看向沈確。
沈確挑眉輕笑："除非什麼？"
周臨一把摟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腹部，一雙眼睛透過鏡片睜得圓溜溜，神秘兮兮地問："真的是我想的那樣嗎？山頂也……這麼帶派的嗎？！你是不是聽見什麼了？！"
沈確摸摸他的頭頂，淡淡應聲："嗯。昨晚我睡得晚，但老闆他們睡得更晚——估計有三四個小時才睡。"
周臨嘖了幾聲，感慨道："居然是這樣，這讓我怎麼能想得到啊？！哥，BOSS的變化真的好大。小野一回來，BOSS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要擱以前誰敢想BOSS是這樣的BOSS啊。"
沈確沒有管他心裡的震驚，揉著他的腦袋說："那種環境下，心理和生理應該都蠻有不同的感覺。"
他說著聲音低了些，看著周臨問，"休息的時候我們也去爬山？"
周臨的耳朵頓時紅透了，抿了抿嘴角，小聲問："哥也想試試？"
沈確不置可否，輕輕頷首。
周臨害羞地小聲嗯了一聲。
沈確見狀笑意更深，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謝謝臨臨。」
這邊二人私語，洗衣房裡的白野對此全然不知。
他正認真地清理著手裡的毯子，低著頭，刷子蘸著清洗劑，一下一下地刷著那些已經乾涸的痕跡。
洗衣房裡瀰漫著淡淡的皂香和濕潤的水汽，陽光從窗戶斜斜地落進來，照在他微微彎著的脊背上，還有他認真沉靜的側臉上。
厲岱川走進洗衣房，看見的就是這一幕——白野認認真真刷毯子的樣子，已經刷完了大半的毯子，只剩邊角一小塊還沒刷到。
他走過去，輕輕拿下白野手裡的刷子，然後拉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伸到水龍頭下沖了沖。
「小心手，直接丟進洗衣機就好了，還真傻乎乎自己上上手了？」厲岱川失笑地看著白野說。
白野偏頭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還沒刷完呢，就差一點了。直接丟進去我怕洗不乾淨，而且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麼事？"
「你的手以前損傷的厲害，好不容易才養成現在這樣的，儘量不要接觸這些清潔類的東西。」
厲岱川說著把他沾滿泡沫的手沖乾淨，又溫聲說："上面浴缸放好水了，你上去泡著。這點我來刷，刷完上去找你。"
白野的確有些不舒服，腰酸腿軟的，也沒有推拒。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偏頭叮囑了一句："都幹了，要用點力刷。刷完這一點塞進洗衣機，回頭讓傭人曬上就行。"
厲岱川點了點頭："好，我記下了。"
白野這才放心地走了。
厲岱川看著眼前的毯子，拿起刷子開始刷。
刷毛刮過織物表面的聲音細密規律，厲岱川一邊刷，腦海里一邊不自覺地浮現出昨晚的一切——月光、山頂、帳篷，還有白野泛紅的眼尾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還有今早。
他本來說這毯子可以直接扔掉的，白野卻當即反對，一本正經地說："萬一被什麼流浪漢撿去用了怎麼辦？上面都是你的東西，別人不能沾染。"
厲岱川當時聽得一愣。
有時候他真不知道這小崽子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關注點永遠都處於一種奇特的方向。
他只能說："那我們就直接粉碎掉不就好了。"
白野又說："可下次有機會我還要用呢。"
厲岱川說到時候再買，白野卻固執地說："可是我就喜歡這一個，意義不一樣。"
厲岱川頓時啞口無言，無可奈何只能由著他一路抱回來，又鑽進洗衣房自己親手洗了。
想到這些，厲岱川忍不住低聲失笑。
這就是白野啊。就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白野啊。
他的思維方式永遠奇奇怪怪的，但又那麼認真，認真到讓人覺得好笑又忍不住心軟軟覺得可愛。
厲岱川把毯子整個刷完一遍，沖乾淨，塞進洗衣機里，調好模式。
他直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兩個面色沉重的洗衣傭人，吩咐道："等洗完拿出來晾上，好好曬曬太陽。幹了之後妥當收拾起來。"
兩個傭人連連點頭，聲音藏著一種鬆了口氣的慶幸："明白老闆！我們一定仔細打理！"
等厲岱川走遠，兩人才頓時鬆了一口氣。
其中一個捂著胸口，聲音還帶著一點後怕："還好還好，我還以為我們要失業了呢。"
另一個拍了拍自己胸口，接話道："我也是！我剛剛差點都想哭了。這種工作可找不到第二份！沒了這份工作我能難過死！"
不怪她們怕失業。
而是這裡的工作待遇實在太好——月薪三萬，做三休一，四個人輪流休息，一天工作也沒多累，就給老闆和小少爺洗洗衣服、床品、這些物件，其他時間自由安排。管吃管住，每逢過年過節還有獎金拿，是旁人擠破頭都想要的差事！
墨墨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出來，哭道：「這種工作哪裡找？給俺也介紹一個！」
———
白野在莊園裡報復性地睡了一天一夜，才算是把山頂一夜耗去的精氣神全都補了回來。
昨天洗完澡他就困得不行了，眼皮沉得像掛了鉛，腦袋沾上枕頭就直接睡了過去，下午勉強起來被厲岱川餵著喝了碗紅棗枸杞燕窩粥，就又睡了過去。
直到今天早上，白野才徹底睡飽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涼涼的，厲岱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床。
白野翻了個身，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自己的手機，打算給厲岱川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
手機剛亮起來，屏幕還沒解鎖，電話就響了——余青。
白野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愣了一瞬，這才想起來自己貌似還有個公司來著……
他接起來，聲音還帶著微微一點沙啞："怎麼了？公司有事？"
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是特殊情況，余青很少給他打電話打擾他。
余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明顯有些凝重道："老闆，老爺子病情又加重了。特意讓人來了公司傳話，讓我務必轉告您——必須回秦家老宅一趟。"
白野神色冷淡，冷冷應了一聲："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眼底的慵懶全數褪去，眸光沉了沉——是時候該回去一趟了。他正有很多問題想問那老頭呢。
他翻身坐起來，下了床，腳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他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清晨的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明亮通透。
窗外花園裡的玫瑰開得正盛，幾個園丁正在修剪枝葉，遠處寬闊的草坪上落下了一群飛鳥，落地短暫停歇之後，又很快振翅遠去。
白野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換了身衣服，下樓的時候厲岱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文件，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厲岱川隨手合上文件放置一旁，"廚房給你溫著早飯，要不要吃？"
白野走到他身側坐下，順勢環住他的腰，腦袋懶懶往他肩頭蹭了蹭，低聲道：「我要去一趟秦家老宅，老爺子病情加重，催我回去。剛好我也有不少事要問他。」
厲岱川定定看著他，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