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認識。
「周少爺。」雲言棲的聲音很輕，「我今晚有些累了。」
周家少爺沒有領會到這句話里的拒絕，或者領會了但假裝沒領會，反而往前湊了湊，笑道：「那我送你回去？」
雲言棲眸色微斂，面上沒有一絲禮貌性的溫和，冷冰冰地移開視線。
在周家少爺想要再度開口時，服務生端著酒盤從旁邊經過，不知道為什麼腳下一個踉蹌。
也不知道是被地毯絆了一下還是被誰輕輕碰了一下，整盤酒杯朝周家少爺的方向傾斜過去。
嘩啦。
香檳和紅酒潑了周家少爺半邊身子，淺金色的禮服瞬間變成了深一塊淺一塊的抽象畫。
整個大廳的聲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
那個服務生——褚祁昭手忙腳亂地穩住酒盤，臉上滿是驚慌和歉意的表情。
他迅速彎腰九十度鞠躬賠罪：「對不起對不起！先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彎腰的時候，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雲言棲。
雲言棲的嘴角動了一下，極其輕微。
周家少爺的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只蒼蠅，但他不能在宴會上發作，尤其不能在裴家的宴會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一個服務生計較。
就算要計較，也不是這個時候，至少不能引發主家的關注。
他咬著牙說了句「沒關係」，然後轉頭對雲言棲擠出一個笑容，「言棲，我先去處理一下，你等我。」
說完匆匆離席，身後跟著兩個幫忙擦拭的侍者。
褚祁昭端著半空的酒盤也準備退開，轉身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等一下。」
雲知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這個中年alpha的眼神不像楚懷遠那樣溫和，也不像楚辭那樣懶洋洋的，而是一種更直接、更鋒利的注視。
褚祁昭發現雲家人都喜歡這麼冷冰冰地看人。
家族傳統？
「你叫什麼名字？」雲知舟問。
褚祁昭垂著眼，畢恭畢敬地答道：「新來的臨時工，先生。」
雲知舟盯了他一瞬。
那一瞬里，褚祁昭感覺自己像是被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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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灑了就灑了。」雲知舟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下去吧。」
「是，先生。」
褚祁昭端著酒盤離開了大廳。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雲知舟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轉過走廊的拐角，那道視線才終於被牆壁切斷。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把酒盤放在旁邊的架子上，從馬甲口袋裡摸出那張黑色請柬。
空白的姓名欄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微微泛著光。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請柬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最深處，轉身走向準備間。
大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
雲言棲獨自坐在主桌旁，面前的香檳一口沒動。
他叔父在他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那個服務生，你認識？」
雲言棲端起香檳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而從容，沒有任何破綻。
「不認識。」
雲知舟沒有再問。
大廳另一側，楚辭端著酒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身邊圍了三四個人正在寒暄，他的臉上是那種標準的社交笑容。
但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走廊的出口。
剛才那杯潑出去的酒，角度太刁鑽，時機太精準。
一個臨時工，怎麼可能有那麼穩的手、那麼湊巧的「意外」？
他自然也沒有錯過雲言棲的神色，要是褚祁昭沒有潑酒，下一秒放在桌邊的酒就要「不小心」倒在周家少爺身上了。
楚辭把酒杯舉到唇邊，遮住嘴角那個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
·
走廊的盡頭，是一間沒上鎖的雜物間，堆著換下來的桌布和幾箱未開封的酒。
褚祁昭把門帶上，鎖扣發出輕而脆的一聲響。
雲言棲背靠著牆，被抵在那堆柔軟的織物中間。
深藍色的禮服在剛才的拉扯中起了幾道褶皺，領口那枚銀色胸針微微歪了。
褚祁昭低頭看了一眼，沒去扶正，反而用指節把那枚胸針又撥開了一些，露出底下白皙的鎖骨。
「臨時工？」雲言棲的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
褚祁昭笑了，拇指按在他鎖骨窩裡，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
「那不然呢，雲家主？我總不能當著您叔父的面說——『你好，我是你侄女婿』。」
雲言棲嘴角動了一下，他的手搭上了褚祁昭的後腰，指尖隔著馬甲的薄料子描摹那道緊實的線條。
褚祁昭低下頭去吻他。
最初是唇瓣貼著唇瓣，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帶著一點點香檳殘留的甜味。
雲言棲閉上眼，睫毛顫了顫，手從他後腰滑到肩胛，收緊了五指。
褚祁昭的吻技一向說不上溫柔。
他更喜歡在這種時候掌握節奏，先是淺嘗輒止地描摹唇形，等對方呼吸亂了一點、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才猛地加深這個吻。
雲言棲被他抵得整個人陷進桌布里，後腦勺撞上牆壁的瞬間，一隻手墊了過來。
褚祁昭的手掌護在他腦後，指腹揉著他被梳到腦後的長髮，吻得又深又慢。
雜物間裡很安靜，只有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偶爾漏出來的、被壓得很低的水聲。
走廊里的音樂聲隔著牆壁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門是在這時候被推開的。
沒有敲門，沒有預警，鎖扣只是虛虛扣著，被人從外面一擰就開了，走廊的光線湧進來，把兩個人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褚祁昭的肩膀擋住了大部分光，雲言棲被他半壓在牆邊，臉埋在他頸窩裡，睫毛微微垂著，神情看不清，但那雙搭在褚祁昭腰側的手沒有動，甚至沒有因為有人闖入而收緊半分。
他端著酒杯，顯然是跟著褚祁昭過來的。
大概是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他的表情停在某個微妙的瞬間。
眼睛微微睜大，酒杯舉在半空中，像一尊忘了動作的雕塑。
褚祁昭的注意力全在懷裡的人身上，嘴唇貼著雲言棲的耳廓，不知道在說什麼，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隨即又吻在一起。
雲言棲迎合著他的吻，在他肩上靠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不緊不慢地偏過頭來。
omega撩起眼眸，瞥了楚辭一眼。
周家少爺沒有領會到這句話里的拒絕，或者領會了但假裝沒領會，反而往前湊了湊，笑道：「那我送你回去？」
雲言棲眸色微斂，面上沒有一絲禮貌性的溫和，冷冰冰地移開視線。
在周家少爺想要再度開口時，服務生端著酒盤從旁邊經過，不知道為什麼腳下一個踉蹌。
也不知道是被地毯絆了一下還是被誰輕輕碰了一下，整盤酒杯朝周家少爺的方向傾斜過去。
嘩啦。
香檳和紅酒潑了周家少爺半邊身子，淺金色的禮服瞬間變成了深一塊淺一塊的抽象畫。
整個大廳的聲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
那個服務生——褚祁昭手忙腳亂地穩住酒盤，臉上滿是驚慌和歉意的表情。
他迅速彎腰九十度鞠躬賠罪：「對不起對不起！先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彎腰的時候，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雲言棲。
雲言棲的嘴角動了一下，極其輕微。
周家少爺的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只蒼蠅，但他不能在宴會上發作，尤其不能在裴家的宴會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一個服務生計較。
就算要計較，也不是這個時候，至少不能引發主家的關注。
他咬著牙說了句「沒關係」，然後轉頭對雲言棲擠出一個笑容，「言棲，我先去處理一下，你等我。」
說完匆匆離席，身後跟著兩個幫忙擦拭的侍者。
褚祁昭端著半空的酒盤也準備退開，轉身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等一下。」
雲知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這個中年alpha的眼神不像楚懷遠那樣溫和，也不像楚辭那樣懶洋洋的，而是一種更直接、更鋒利的注視。
褚祁昭發現雲家人都喜歡這麼冷冰冰地看人。
家族傳統？
「你叫什麼名字？」雲知舟問。
褚祁昭垂著眼，畢恭畢敬地答道：「新來的臨時工，先生。」
雲知舟盯了他一瞬。
那一瞬里，褚祁昭感覺自己像是被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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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灑了就灑了。」雲知舟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下去吧。」
「是，先生。」
褚祁昭端著酒盤離開了大廳。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雲知舟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轉過走廊的拐角，那道視線才終於被牆壁切斷。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把酒盤放在旁邊的架子上，從馬甲口袋裡摸出那張黑色請柬。
空白的姓名欄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微微泛著光。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請柬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最深處，轉身走向準備間。
大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
雲言棲獨自坐在主桌旁，面前的香檳一口沒動。
他叔父在他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那個服務生，你認識？」
雲言棲端起香檳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而從容，沒有任何破綻。
「不認識。」
雲知舟沒有再問。
大廳另一側，楚辭端著酒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身邊圍了三四個人正在寒暄，他的臉上是那種標準的社交笑容。
但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走廊的出口。
剛才那杯潑出去的酒，角度太刁鑽，時機太精準。
一個臨時工，怎麼可能有那麼穩的手、那麼湊巧的「意外」？
他自然也沒有錯過雲言棲的神色，要是褚祁昭沒有潑酒，下一秒放在桌邊的酒就要「不小心」倒在周家少爺身上了。
楚辭把酒杯舉到唇邊，遮住嘴角那個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
·
走廊的盡頭，是一間沒上鎖的雜物間，堆著換下來的桌布和幾箱未開封的酒。
褚祁昭把門帶上，鎖扣發出輕而脆的一聲響。
雲言棲背靠著牆，被抵在那堆柔軟的織物中間。
深藍色的禮服在剛才的拉扯中起了幾道褶皺，領口那枚銀色胸針微微歪了。
褚祁昭低頭看了一眼，沒去扶正，反而用指節把那枚胸針又撥開了一些，露出底下白皙的鎖骨。
「臨時工？」雲言棲的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
褚祁昭笑了，拇指按在他鎖骨窩裡，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
「那不然呢，雲家主？我總不能當著您叔父的面說——『你好，我是你侄女婿』。」
雲言棲嘴角動了一下，他的手搭上了褚祁昭的後腰，指尖隔著馬甲的薄料子描摹那道緊實的線條。
褚祁昭低下頭去吻他。
最初是唇瓣貼著唇瓣，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帶著一點點香檳殘留的甜味。
雲言棲閉上眼，睫毛顫了顫，手從他後腰滑到肩胛，收緊了五指。
褚祁昭的吻技一向說不上溫柔。
他更喜歡在這種時候掌握節奏，先是淺嘗輒止地描摹唇形，等對方呼吸亂了一點、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才猛地加深這個吻。
雲言棲被他抵得整個人陷進桌布里，後腦勺撞上牆壁的瞬間，一隻手墊了過來。
褚祁昭的手掌護在他腦後，指腹揉著他被梳到腦後的長髮，吻得又深又慢。
雜物間裡很安靜，只有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偶爾漏出來的、被壓得很低的水聲。
走廊里的音樂聲隔著牆壁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門是在這時候被推開的。
沒有敲門，沒有預警，鎖扣只是虛虛扣著，被人從外面一擰就開了，走廊的光線湧進來，把兩個人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褚祁昭的肩膀擋住了大部分光，雲言棲被他半壓在牆邊，臉埋在他頸窩裡，睫毛微微垂著，神情看不清，但那雙搭在褚祁昭腰側的手沒有動，甚至沒有因為有人闖入而收緊半分。
他端著酒杯，顯然是跟著褚祁昭過來的。
大概是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他的表情停在某個微妙的瞬間。
眼睛微微睜大，酒杯舉在半空中，像一尊忘了動作的雕塑。
褚祁昭的注意力全在懷裡的人身上，嘴唇貼著雲言棲的耳廓，不知道在說什麼，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隨即又吻在一起。
雲言棲迎合著他的吻，在他肩上靠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不緊不慢地偏過頭來。
omega撩起眼眸，瞥了楚辭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