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控制。
那一眼不咸不淡的，褚祁昭沒再說什麼，他拉開門，端著酒盤重新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大廳。
楚辭站在準備間裡，看著那扇慢慢合上的門，腳一抬，跟著走了出去。
宴會還在繼續。
褚祁昭端著酒盤在大廳里繞了第三圈，把每一桌的賓客都看了個大概。
晚宴規格確實高，聯邦幾個大家族的代表幾乎都到了，還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能從佩戴的族徽和站位判斷出地位不低的面孔。
最靠近主舞台的那一桌，坐著的都是各家的當家人或直系繼承人。
褚祁昭注意到了一個位置。
主桌右手邊第二個座位，空著。
座位上放著一個細長的銀色邀請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那個座位在整個宴會廳的布局中處於中間位置，在最中心位置的旁邊。
楚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晃到了他身邊，手裡換了一杯香檳。
「那個位置是給誰的？」褚祁昭低聲問。
楚順著他看的方向掃了一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雲家。」楚辭說，聲音壓得很低，「雲家現在的掌權人。」
褚祁昭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挑了挑眉。
「他會來嗎？」
「不好說。」楚辭晃了晃酒杯，「雲家最近內部不消停，位置空著不代表不來，來了也不代表不空。」
他知道了一些雲家的事情。
雲家現在並不是完全由雲言棲掌權，他的二叔雲知舟身體不好，膝下無子，雲家旁支的幾個alpha最近兩年一直在明爭暗鬥。
雲言棲作為直系唯一的血脈，他本該名正言順地繼承家主之位，但偏偏是個omega。
在這個世界裡，omega繼承家族不是沒有先例，但需要付出遠比alpha多得多的代價。
「你在看什麼？」楚辭察覺到他的目光在那個空座位上停留得太久。
「沒什麼。」
褚祁昭收回視線，端著酒盤繼續往前走。
剛走了幾步，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停住腳步，側頭看過去。
入口處走進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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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alpha，四十歲上下，身量頎長，面容清雋，穿著深灰色的禮服，領口別著一枚暗銀色的胸針。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穩到近乎冷漠的從容，仿佛這場宴會上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他加快半分節奏。
跟在他身後的，是雲言棲。
雲言棲今晚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禮服，裁剪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領口處別了一枚與他叔父同款的銀色胸針。
他的長髮被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過於精緻的臉。
他的表情很淡，目光平視前方，嘴角既不揚起也不下垂。
但在走進大廳的那一刻，他的視線掃過了整個宴會廳。
褚祁昭站在一根柱子後面，端著酒盤，看著他。
雲言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半秒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輕微的波動，然後立刻恢復成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
他收回視線，跟上叔父的步伐，朝主桌走去。
褚祁昭端著酒盤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老婆好美。
楚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端著酒杯站在褚祁昭身後半步遠的位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雲家那個omega，長得不錯吧？「
褚祁昭沒接話。
楚辭側頭看他，發現這個alpha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那些alpha看見美貌omega時常見的貪婪，也沒有刻意掩飾的冷淡。
就是很平，平得不太對勁。
「不過我勸你別打他的主意。「楚辭說，語氣裡帶著提醒，「雲家雖然這幾年內部鬥爭有點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那個omega，你知道有人叫他什麼嗎？」
「什麼？「
「『雲中月』。」楚辭說，「看著好看，夠不著，碰不得，據說他那位二叔把他盯得很緊，不光是保護，更像是一種…怎麼說呢……」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控制。」
褚祁昭把酒盤換到左手，終於轉頭看了楚辭一眼。
「你很關心我打誰的主意？」
楚辭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正要說什麼，大廳里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一個alpha從側台走出來，站在話筒前。
宴會正式開始。
alpha致歡迎辭的時候，褚祁昭端著酒盤站在角落的服務區，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主桌的全貌。
雲言棲坐在那個空了一晚上的座位上，脊背挺得筆直，面前的酒杯沒有動過。
他叔父雲知舟坐在他右手邊，正在和另一側的一位老者低聲交談。
褚祁昭注意到，雲知舟說話的時候，左手始終搭在雲言棲椅背的上方，沒有碰到人，但那道弧線剛好把雲言棲框在裡面。
這個姿勢，確實像極了「控制」。
有點詭異。
褚祁昭跟雲言棲待了這麼久，他知道，雲言棲的權力遠不止表面那般。
alpha的致辭不長，無非是些場面話，感謝各位賞光，希望大家今晚盡興之類。
但在致辭快結束的時候，他忽然話鋒一轉。
「今晚還有一件事想和大家通個氣。」楚懷遠站在舞台上，目光掃過全場，「最近聯邦邊境的監測站發現了一些異常的能量波動。」
大廳里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褚祁昭端著酒盤的手紋絲不動。
「目前情況還在可控範圍內，大家不必過度緊張。」alpha笑了笑，「聯邦安全部會持續監測，有任何進展會第一時間向大家通報。」
台下響起零星的掌聲。
褚祁昭低著頭，把酒盤上歪了一點的酒杯扶正。
這個alpha選擇在這個場合、對著聯邦所有大家族拋出這個消息，絕不是在簡單地「通氣」。
這是在放鉤子。
至於鉤子下面藏著什麼餌，想釣什麼魚……
褚祁昭抬眸看了一眼主桌上正和身邊人低聲交談的楚懷遠，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道信息。
致辭結束後，宴會進入自由社交環節。
燈光重新亮起來，音樂聲起，大廳里的氣氛從剛才那片刻的凝重中解脫出來，重新變得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褚祁昭和幾個服務生一起出去更換酒水，等他端著新的一批酒回到大廳時，發現主桌那邊的情況發生了一些變化。
雲知舟被人叫走談話了，位置上坐著一個不認識的中年alpha。
雲言棲一個人坐在那裡，面前多了一杯看起來沒怎麼動過的香檳。
有個年輕的alpha走了過去。
那alpha穿著淺金色的禮服，胸前別著周家的族徽，長相不錯，笑容也得體。
他在雲言棲身邊站定，彎下腰說了句什麼。
雲言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
那個alpha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拖了把椅子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姿態親昵得有些越界。
褚祁昭端著酒盤從另一側繞過去，在靠近雲言棲的那條過道上停下，給一位客人倒了杯酒。
他倒酒的動作很慢，慢到足夠他聽清那個alpha說的話。
「……我跟雲叔提過了，他說明天讓你和我去喝下午茶，言棲，你總得給我個機會吧？」
雲言棲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過那個alpha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端著酒盤的褚祁昭身上。
那個角度，只有褚祁昭看得見他的表情。
他眼底有一瞬的暖意，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但很快被他收了回去。
讓他感覺，omega下一刻就要收斂所有的冷意叫他「老公」了。
楚辭站在準備間裡，看著那扇慢慢合上的門，腳一抬，跟著走了出去。
宴會還在繼續。
褚祁昭端著酒盤在大廳里繞了第三圈，把每一桌的賓客都看了個大概。
晚宴規格確實高，聯邦幾個大家族的代表幾乎都到了，還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能從佩戴的族徽和站位判斷出地位不低的面孔。
最靠近主舞台的那一桌，坐著的都是各家的當家人或直系繼承人。
褚祁昭注意到了一個位置。
主桌右手邊第二個座位，空著。
座位上放著一個細長的銀色邀請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那個座位在整個宴會廳的布局中處於中間位置，在最中心位置的旁邊。
楚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晃到了他身邊，手裡換了一杯香檳。
「那個位置是給誰的？」褚祁昭低聲問。
楚順著他看的方向掃了一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雲家。」楚辭說，聲音壓得很低，「雲家現在的掌權人。」
褚祁昭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挑了挑眉。
「他會來嗎？」
「不好說。」楚辭晃了晃酒杯，「雲家最近內部不消停，位置空著不代表不來，來了也不代表不空。」
他知道了一些雲家的事情。
雲家現在並不是完全由雲言棲掌權，他的二叔雲知舟身體不好，膝下無子，雲家旁支的幾個alpha最近兩年一直在明爭暗鬥。
雲言棲作為直系唯一的血脈，他本該名正言順地繼承家主之位，但偏偏是個omega。
在這個世界裡，omega繼承家族不是沒有先例，但需要付出遠比alpha多得多的代價。
「你在看什麼？」楚辭察覺到他的目光在那個空座位上停留得太久。
「沒什麼。」
褚祁昭收回視線，端著酒盤繼續往前走。
剛走了幾步，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停住腳步，側頭看過去。
入口處走進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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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alpha，四十歲上下，身量頎長，面容清雋，穿著深灰色的禮服，領口別著一枚暗銀色的胸針。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穩到近乎冷漠的從容，仿佛這場宴會上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他加快半分節奏。
跟在他身後的，是雲言棲。
雲言棲今晚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禮服，裁剪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領口處別了一枚與他叔父同款的銀色胸針。
他的長髮被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過於精緻的臉。
他的表情很淡，目光平視前方，嘴角既不揚起也不下垂。
但在走進大廳的那一刻，他的視線掃過了整個宴會廳。
褚祁昭站在一根柱子後面，端著酒盤，看著他。
雲言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半秒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輕微的波動，然後立刻恢復成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
他收回視線，跟上叔父的步伐，朝主桌走去。
褚祁昭端著酒盤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老婆好美。
楚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端著酒杯站在褚祁昭身後半步遠的位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雲家那個omega，長得不錯吧？「
褚祁昭沒接話。
楚辭側頭看他，發現這個alpha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那些alpha看見美貌omega時常見的貪婪，也沒有刻意掩飾的冷淡。
就是很平，平得不太對勁。
「不過我勸你別打他的主意。「楚辭說，語氣裡帶著提醒，「雲家雖然這幾年內部鬥爭有點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那個omega，你知道有人叫他什麼嗎？」
「什麼？「
「『雲中月』。」楚辭說，「看著好看，夠不著，碰不得，據說他那位二叔把他盯得很緊，不光是保護，更像是一種…怎麼說呢……」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控制。」
褚祁昭把酒盤換到左手，終於轉頭看了楚辭一眼。
「你很關心我打誰的主意？」
楚辭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正要說什麼，大廳里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一個alpha從側台走出來，站在話筒前。
宴會正式開始。
alpha致歡迎辭的時候，褚祁昭端著酒盤站在角落的服務區，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主桌的全貌。
雲言棲坐在那個空了一晚上的座位上，脊背挺得筆直，面前的酒杯沒有動過。
他叔父雲知舟坐在他右手邊，正在和另一側的一位老者低聲交談。
褚祁昭注意到，雲知舟說話的時候，左手始終搭在雲言棲椅背的上方，沒有碰到人，但那道弧線剛好把雲言棲框在裡面。
這個姿勢，確實像極了「控制」。
有點詭異。
褚祁昭跟雲言棲待了這麼久，他知道，雲言棲的權力遠不止表面那般。
alpha的致辭不長，無非是些場面話，感謝各位賞光，希望大家今晚盡興之類。
但在致辭快結束的時候，他忽然話鋒一轉。
「今晚還有一件事想和大家通個氣。」楚懷遠站在舞台上，目光掃過全場，「最近聯邦邊境的監測站發現了一些異常的能量波動。」
大廳里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褚祁昭端著酒盤的手紋絲不動。
「目前情況還在可控範圍內，大家不必過度緊張。」alpha笑了笑，「聯邦安全部會持續監測，有任何進展會第一時間向大家通報。」
台下響起零星的掌聲。
褚祁昭低著頭，把酒盤上歪了一點的酒杯扶正。
這個alpha選擇在這個場合、對著聯邦所有大家族拋出這個消息，絕不是在簡單地「通氣」。
這是在放鉤子。
至於鉤子下面藏著什麼餌，想釣什麼魚……
褚祁昭抬眸看了一眼主桌上正和身邊人低聲交談的楚懷遠，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道信息。
致辭結束後，宴會進入自由社交環節。
燈光重新亮起來，音樂聲起，大廳里的氣氛從剛才那片刻的凝重中解脫出來，重新變得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褚祁昭和幾個服務生一起出去更換酒水，等他端著新的一批酒回到大廳時，發現主桌那邊的情況發生了一些變化。
雲知舟被人叫走談話了，位置上坐著一個不認識的中年alpha。
雲言棲一個人坐在那裡，面前多了一杯看起來沒怎麼動過的香檳。
有個年輕的alpha走了過去。
那alpha穿著淺金色的禮服，胸前別著周家的族徽，長相不錯，笑容也得體。
他在雲言棲身邊站定，彎下腰說了句什麼。
雲言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
那個alpha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拖了把椅子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姿態親昵得有些越界。
褚祁昭端著酒盤從另一側繞過去，在靠近雲言棲的那條過道上停下，給一位客人倒了杯酒。
他倒酒的動作很慢，慢到足夠他聽清那個alpha說的話。
「……我跟雲叔提過了，他說明天讓你和我去喝下午茶，言棲，你總得給我個機會吧？」
雲言棲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過那個alpha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端著酒盤的褚祁昭身上。
那個角度，只有褚祁昭看得見他的表情。
他眼底有一瞬的暖意，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但很快被他收了回去。
讓他感覺，omega下一刻就要收斂所有的冷意叫他「老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