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光靠眼力遠遠不夠
電話那頭，馬老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奈和疲憊。
「小陳，情況有變。」
馬老嘆了口氣，「劉副研剛才接到省文化廳的緊急通知，明天一早就要帶隊去鄰省參加一個聯合考古項目的驗收會。
設備在實驗室封存，他本人不在，誰也批不出來。
這條路……斷了。」
陳凡握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院子裡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幾隻飛蟲撞在燈泡上，撲簌簌地掉落。
「馬老，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省博的規矩嚴，尤其是這種精密儀器，非核心研究員不能動。
大金牙那邊把時間卡得太死了。」
馬老頓了頓，「小陳，沒有儀器出具的成分報告，你在交流會上指認那隻梅瓶是贗品，就是孤證。
古玩行的規矩，孤證不立。你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掛斷電話，陳凡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雙手搓了搓臉。
夜風微涼，帶著老街特有的潮濕氣息。
所有的計劃在絕對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沒有設備，沒有報告，單靠他那雙能夠透視微觀氣泡的眼睛，根本無法向外界證明任何東西。
他總不能在幾千人的交流會上大喊「我能看穿這瓶子的內部結構」。
正想著，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柳青青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上面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還臥了兩個荷包蛋。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開衫，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頸邊，透著一種洗盡鉛華的慵懶與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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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借到？
」她把托盤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陳凡的臉色，平靜地問。
「嗯。」
陳凡點頭，語氣有些沉悶，「劉副研被緊急調去外省開會了，設備出不來。」
柳青青把筷子遞給他，自己在一旁坐下。
「先吃麵。天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扛。」
陳凡接過筷子，挑了一口面，卻覺得食不知味。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柳青青。
「姐，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我以為只要能看出真假，只要占著理，就能把大金牙的局破掉。」
柳青青看著他，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過來人的通透。
「陳凡，你記住一句話，在古玩這個圈子裡，眼力只是入場券，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底牌。」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石桌。
「大金牙能在這條街上橫行霸道，靠的是他能看懂每一件古董嗎？
不是。他靠的是話語權，是利益捆綁，是他手裡握著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籌碼。」
她看著陳凡的眼睛，聲音放輕了一些：「你是個好鑑定師，你的基本功比這條街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紮實。
但你現在的思維，還是個『學徒』。
你總想著靠一件東西的真假去定輸贏，可大金牙玩的是盤外招。
他封鎖咱們的貨源，雇趙坤那種無賴來潑漆，在網上散播流言，現在又卡死了你借儀器的路子……這些，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陳凡沉默了。柳青青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深處屬於底層普通人的局限性。
他一直覺得，只要自己有九仙女的傳承，有這雙透視眼，就能在這個行當里立足。
但他忘了，哪怕他能看穿全世界的古董，如果別人不讓他開口，他的眼睛就毫無用處。
「那我該怎麼辦？」
陳凡低聲問。
「找籌碼。」
柳青青定定地看著他，「既然科學儀器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回到傳統的路子上。
大金牙明天要去蘇府拿梅瓶，你不能讓他舒舒服服地把東西帶走。
蘇老是老一輩的體面人，大金牙不敢在蘇府明搶，這就是你的機會。」
夜風突然變大了，吹得陳凡打了個寒顫。
他本能地縮了縮肩膀。
柳青青站起身，走到他身後，將自己身上那件米色的針織開衫脫了下來，輕輕披在陳凡的肩膀上。
「你肩膀上的傷還沒好透，別吹風。」
衣服上帶著她體溫的餘熱，還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兩人此時的距離極近，陳凡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掃過自己的耳廓。
他渾身一僵，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轉過頭，剛好迎上柳青青低垂的目光。
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這個堅強女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柔弱與牽掛。
但陳凡沒有動。
他的腦海里閃過九仙女傳承那詭異的「純陰體質」設定，閃過自己目前朝不保夕的處境。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越界，那對柳青青不公平，也是對兩人目前這種相互扶持關係的破壞。
他微微前傾身體，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伸手把開衫攏了攏。
「謝謝姐。我不冷。」
柳青青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隨後自然地收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自嘲。
「行了，吃你的面吧。吃完早點睡，明天還有硬仗。」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
幾輛重型機車在巷子裡來迴繞圈，有人在外面大聲吹著口哨，甚至有空酒瓶砸在捲簾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陳凡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王良的房間門被推開，他穿著大褲衩提著一根棒球棍就沖了出來：「媽的，這幫孫子又來了！
凡哥，我出去干他們！」
「回來！」
陳凡一把拉住王良，「別中計！
外面黑燈瞎火的，你出去只要動了手，明天一早派出所就來抓人。
趙坤就等著你犯渾呢。」
王良氣得把棒球棍狠狠砸在地上：「那就這麼忍著？
你看看手機，本地群里那些水軍又在罵了，說咱們店賣假貨，說你……說你靠女人吃軟飯！」
陳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群里的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鎖屏，轉頭看向柳青青。
「姐，你和良子今晚守在店裡，不管外面有什麼動靜，絕對不要開門。」
陳凡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小陳，情況有變。」
馬老嘆了口氣，「劉副研剛才接到省文化廳的緊急通知，明天一早就要帶隊去鄰省參加一個聯合考古項目的驗收會。
設備在實驗室封存，他本人不在，誰也批不出來。
這條路……斷了。」
陳凡握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院子裡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幾隻飛蟲撞在燈泡上，撲簌簌地掉落。
「馬老，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省博的規矩嚴，尤其是這種精密儀器，非核心研究員不能動。
大金牙那邊把時間卡得太死了。」
馬老頓了頓，「小陳，沒有儀器出具的成分報告，你在交流會上指認那隻梅瓶是贗品，就是孤證。
古玩行的規矩，孤證不立。你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掛斷電話，陳凡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雙手搓了搓臉。
夜風微涼，帶著老街特有的潮濕氣息。
所有的計劃在絕對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沒有設備，沒有報告，單靠他那雙能夠透視微觀氣泡的眼睛，根本無法向外界證明任何東西。
他總不能在幾千人的交流會上大喊「我能看穿這瓶子的內部結構」。
正想著，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柳青青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上面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還臥了兩個荷包蛋。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開衫，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頸邊，透著一種洗盡鉛華的慵懶與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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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借到？
」她把托盤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陳凡的臉色，平靜地問。
「嗯。」
陳凡點頭，語氣有些沉悶，「劉副研被緊急調去外省開會了，設備出不來。」
柳青青把筷子遞給他，自己在一旁坐下。
「先吃麵。天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扛。」
陳凡接過筷子，挑了一口面，卻覺得食不知味。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柳青青。
「姐，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我以為只要能看出真假，只要占著理，就能把大金牙的局破掉。」
柳青青看著他，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過來人的通透。
「陳凡，你記住一句話，在古玩這個圈子裡，眼力只是入場券，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底牌。」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石桌。
「大金牙能在這條街上橫行霸道，靠的是他能看懂每一件古董嗎？
不是。他靠的是話語權，是利益捆綁，是他手裡握著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籌碼。」
她看著陳凡的眼睛，聲音放輕了一些：「你是個好鑑定師，你的基本功比這條街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紮實。
但你現在的思維，還是個『學徒』。
你總想著靠一件東西的真假去定輸贏，可大金牙玩的是盤外招。
他封鎖咱們的貨源，雇趙坤那種無賴來潑漆，在網上散播流言，現在又卡死了你借儀器的路子……這些，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陳凡沉默了。柳青青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深處屬於底層普通人的局限性。
他一直覺得，只要自己有九仙女的傳承，有這雙透視眼，就能在這個行當里立足。
但他忘了，哪怕他能看穿全世界的古董，如果別人不讓他開口，他的眼睛就毫無用處。
「那我該怎麼辦？」
陳凡低聲問。
「找籌碼。」
柳青青定定地看著他，「既然科學儀器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回到傳統的路子上。
大金牙明天要去蘇府拿梅瓶，你不能讓他舒舒服服地把東西帶走。
蘇老是老一輩的體面人，大金牙不敢在蘇府明搶，這就是你的機會。」
夜風突然變大了，吹得陳凡打了個寒顫。
他本能地縮了縮肩膀。
柳青青站起身，走到他身後，將自己身上那件米色的針織開衫脫了下來，輕輕披在陳凡的肩膀上。
「你肩膀上的傷還沒好透，別吹風。」
衣服上帶著她體溫的餘熱，還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兩人此時的距離極近，陳凡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掃過自己的耳廓。
他渾身一僵，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轉過頭，剛好迎上柳青青低垂的目光。
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這個堅強女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柔弱與牽掛。
但陳凡沒有動。
他的腦海里閃過九仙女傳承那詭異的「純陰體質」設定，閃過自己目前朝不保夕的處境。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越界，那對柳青青不公平，也是對兩人目前這種相互扶持關係的破壞。
他微微前傾身體，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伸手把開衫攏了攏。
「謝謝姐。我不冷。」
柳青青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隨後自然地收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自嘲。
「行了，吃你的面吧。吃完早點睡，明天還有硬仗。」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
幾輛重型機車在巷子裡來迴繞圈，有人在外面大聲吹著口哨，甚至有空酒瓶砸在捲簾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陳凡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王良的房間門被推開，他穿著大褲衩提著一根棒球棍就沖了出來：「媽的，這幫孫子又來了！
凡哥，我出去干他們！」
「回來！」
陳凡一把拉住王良，「別中計！
外面黑燈瞎火的，你出去只要動了手，明天一早派出所就來抓人。
趙坤就等著你犯渾呢。」
王良氣得把棒球棍狠狠砸在地上：「那就這麼忍著？
你看看手機，本地群里那些水軍又在罵了，說咱們店賣假貨，說你……說你靠女人吃軟飯！」
陳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群里的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鎖屏，轉頭看向柳青青。
「姐，你和良子今晚守在店裡，不管外面有什麼動靜，絕對不要開門。」
陳凡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