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流前置
「馬老，時間變了。不是五天——是明天。」
馬老的臉色一變，站起來走到窗邊，來回踱了兩步。
「明天……太緊了。劉副研在不在單位都不一定。」
他轉過身來，「但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你等著。」
馬老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陳凡和王良坐在沙發上，一個字不敢多說。
電話通了，馬老壓低聲音聊了幾分鐘，掛了之後轉過來，表情複雜。
「劉副研說了——
設備可以借，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必須他本人在場操作；
第二，檢測結果僅供參考，不能作為官方鑑定結論使用。
他能抽出來的時間，是後天上午。」
後天。
如果大金牙明天就派人取走梅瓶——
「馬老。」
陳凡站起來。
「如果蘇老能拖到後天，這事就能成。」
馬老看著他，半晌點了點頭。
「我也給蘇老打個電話，幫你說說話。
老蘇跟我是三十年的交情了。
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會輕易把東西交出去。」
陳凡深吸一口氣。
「謝謝馬老。」
傍晚，馬老的電話打到了蘇敬堂那裡。
兩位老人聊了將近二十分鐘，陳凡不知道具體內容，但馬老掛了電話之後告訴他：「老蘇說了，明天大金牙的人來取梅瓶，他用拖字訣——
就說身體不適，梅瓶在庫房鎖著一時找不到鑰匙，讓他們後天再來。能拖一天。」
一天。只需要一天。
後天上午劉副研帶可攜式XRF設備到蘇府，現場檢測梅瓶胎土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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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數據比對結果證實不是宣德官窯的胎土配方，那就是一份可公開展示的硬證據。
不用透視，不用破壞器物，純科學儀器說話。
當天夜裡，陳凡回到聚寶齋，把最新進展跟柳青青和王良說了。
三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頭頂只有一盞泛黃的白熾燈，蚊蟲繞著燈泡打轉。
「後天上午檢測出結果，」
柳青青理了一下時間線，「距離交流會還有六天，足夠做準備。但是——」
她看著陳凡，「大金牙不是傻子。蘇老拖了一天不給梅瓶，他會不會起疑心？」
「一定會。」
陳凡點頭。
「所以後天檢測的事必須隱秘，不能走漏任何消息。
管家那邊是最大的變量——
他隨時可能向大金牙通風報信。」
王良嚼著一根烤腸，含糊不清地說：「要不我提前去蘇府，把那個管家盯死？」
「不用盯他，盯不住。」
陳凡想了想。
「但有一件事你可以做——
後天上午，你騎車在杏花巷外圍轉一圈，看看有沒有大金牙的人蹲點。
一旦發現有人往蘇府方向走，立刻給我打電話。」
「行，包在我身上。」
柳青青把茶壺裡最後一點水倒進杯子。
「檢測如果成功，證明梅瓶是高仿。然後呢？」
「然後有兩步。」
陳凡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把檢測結果交給蘇老，讓他自己決定是否追究。
蘇老是省博退休的研究員，在圈子裡有清譽，他如果公開聲明梅瓶是贗品、是管家勾結外人騙他的——
大金牙的信譽會先塌一半。」
「第二？」
「第二，交流會上，大金牙拿不出梅瓶這張王牌，他原本設計好的『用重器碾壓粉彩碟』的劇本就廢了。
他只能靠收買評委和輿論造勢來打壓我——
但只要有馬老在場站台，加上蘇老的檢測證據做後盾，他的輿論攻勢就站不住腳。」
柳青青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這條路線很完整。但前提是——後天檢測必須順利完成。」
「是。」
「所以你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
陳凡握著已經空了的茶杯，想了一會兒。
「管家。管家被大金牙收買，他不是傻子。蘇老如果突然拖延交梅瓶，管家一定會嗅到異樣，然後第一時間給大金牙打電話。
大金牙如果知道有人要去蘇府做檢測——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蛐蛐又開始叫了，一聲接一聲，像催命一樣。
「那就做最壞的打算。」
柳青青站起來，把茶杯收到一起。
「如果後天檢測的消息提前走漏，大金牙會怎麼做？」
「最直接的——派人提前來蘇府強取梅瓶。或者，在路上截住劉副研，讓檢測根本做不成。」
「所以你需要一個備份方案。」
柳青青看著他。
陳凡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
備份方案。如果XRF檢測做不成，他還有什麼辦法在交流會上證明梅瓶是高仿？
答案只有一個——
他的透視眼能看到的那些微觀特徵，必須找到一種不暴露金手指、又能讓全場信服的方式呈現出來。
這個問題，他還沒有答案。但他必須想出來。
「時間不早了。」
柳青青把最後一隻茶杯放進廚房水池。
「先睡吧。明天還有的忙。」
她走到廚房門口，停了一步，側過頭來。
燈光把她的側臉映出一層柔和的暖色，額前碎發被晚風吹得微微晃動。
「陳凡。」
「嗯。」
「不管結局怎樣，聚寶齋跟你站在一起。」
她說完就進去了，沒有等他回答。
陳凡坐在院子裡，仰頭看著被燈光沖淡的夜空。
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感動、愧疚、壓力，還有一種隱約的踏實。
九仙女傳承、透視能力、純陰體質——
這些東西像懸在頭頂的謎團，他至今沒有弄明白。
但眼前的事比那些虛無縹緲的傳承更緊迫：貨源、交流會、大金牙、名聲。
一件一件來。
他鎖了院門，關了燈，正準備回屋，手機震了一下。
蘇敬堂發來一條微信消息，措辭很短，像是匆忙打的：
「大金牙明日就要上門取走宣德梅瓶。管家有鬼，速來杏花巷。」
陳凡盯著屏幕，心跳猛地加快。
不是後天——是明天。
大金牙把時間又提前了一天。
他立刻撥通馬老的電話。
「馬老，出事了。大金牙明天就要來取梅瓶。劉副研能不能改到明天一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現在就打電話問。你等我消息。」
陳凡攥著手機站在漆黑的院子裡，後背的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所有的時間餘量，一夜之間被壓縮到了零。
明天——要麼成，要麼滿盤皆輸。
馬老的臉色一變，站起來走到窗邊，來回踱了兩步。
「明天……太緊了。劉副研在不在單位都不一定。」
他轉過身來，「但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你等著。」
馬老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陳凡和王良坐在沙發上，一個字不敢多說。
電話通了，馬老壓低聲音聊了幾分鐘，掛了之後轉過來，表情複雜。
「劉副研說了——
設備可以借，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必須他本人在場操作；
第二，檢測結果僅供參考，不能作為官方鑑定結論使用。
他能抽出來的時間，是後天上午。」
後天。
如果大金牙明天就派人取走梅瓶——
「馬老。」
陳凡站起來。
「如果蘇老能拖到後天，這事就能成。」
馬老看著他，半晌點了點頭。
「我也給蘇老打個電話，幫你說說話。
老蘇跟我是三十年的交情了。
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會輕易把東西交出去。」
陳凡深吸一口氣。
「謝謝馬老。」
傍晚，馬老的電話打到了蘇敬堂那裡。
兩位老人聊了將近二十分鐘，陳凡不知道具體內容，但馬老掛了電話之後告訴他：「老蘇說了，明天大金牙的人來取梅瓶，他用拖字訣——
就說身體不適，梅瓶在庫房鎖著一時找不到鑰匙，讓他們後天再來。能拖一天。」
一天。只需要一天。
後天上午劉副研帶可攜式XRF設備到蘇府，現場檢測梅瓶胎土成分。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如果數據比對結果證實不是宣德官窯的胎土配方，那就是一份可公開展示的硬證據。
不用透視，不用破壞器物，純科學儀器說話。
當天夜裡，陳凡回到聚寶齋，把最新進展跟柳青青和王良說了。
三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頭頂只有一盞泛黃的白熾燈，蚊蟲繞著燈泡打轉。
「後天上午檢測出結果，」
柳青青理了一下時間線，「距離交流會還有六天，足夠做準備。但是——」
她看著陳凡，「大金牙不是傻子。蘇老拖了一天不給梅瓶，他會不會起疑心？」
「一定會。」
陳凡點頭。
「所以後天檢測的事必須隱秘，不能走漏任何消息。
管家那邊是最大的變量——
他隨時可能向大金牙通風報信。」
王良嚼著一根烤腸，含糊不清地說：「要不我提前去蘇府，把那個管家盯死？」
「不用盯他，盯不住。」
陳凡想了想。
「但有一件事你可以做——
後天上午，你騎車在杏花巷外圍轉一圈，看看有沒有大金牙的人蹲點。
一旦發現有人往蘇府方向走，立刻給我打電話。」
「行，包在我身上。」
柳青青把茶壺裡最後一點水倒進杯子。
「檢測如果成功，證明梅瓶是高仿。然後呢？」
「然後有兩步。」
陳凡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把檢測結果交給蘇老，讓他自己決定是否追究。
蘇老是省博退休的研究員，在圈子裡有清譽，他如果公開聲明梅瓶是贗品、是管家勾結外人騙他的——
大金牙的信譽會先塌一半。」
「第二？」
「第二，交流會上，大金牙拿不出梅瓶這張王牌，他原本設計好的『用重器碾壓粉彩碟』的劇本就廢了。
他只能靠收買評委和輿論造勢來打壓我——
但只要有馬老在場站台，加上蘇老的檢測證據做後盾，他的輿論攻勢就站不住腳。」
柳青青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這條路線很完整。但前提是——後天檢測必須順利完成。」
「是。」
「所以你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
陳凡握著已經空了的茶杯，想了一會兒。
「管家。管家被大金牙收買，他不是傻子。蘇老如果突然拖延交梅瓶，管家一定會嗅到異樣，然後第一時間給大金牙打電話。
大金牙如果知道有人要去蘇府做檢測——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蛐蛐又開始叫了，一聲接一聲，像催命一樣。
「那就做最壞的打算。」
柳青青站起來，把茶杯收到一起。
「如果後天檢測的消息提前走漏，大金牙會怎麼做？」
「最直接的——派人提前來蘇府強取梅瓶。或者，在路上截住劉副研，讓檢測根本做不成。」
「所以你需要一個備份方案。」
柳青青看著他。
陳凡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
備份方案。如果XRF檢測做不成，他還有什麼辦法在交流會上證明梅瓶是高仿？
答案只有一個——
他的透視眼能看到的那些微觀特徵，必須找到一種不暴露金手指、又能讓全場信服的方式呈現出來。
這個問題，他還沒有答案。但他必須想出來。
「時間不早了。」
柳青青把最後一隻茶杯放進廚房水池。
「先睡吧。明天還有的忙。」
她走到廚房門口，停了一步，側過頭來。
燈光把她的側臉映出一層柔和的暖色，額前碎發被晚風吹得微微晃動。
「陳凡。」
「嗯。」
「不管結局怎樣，聚寶齋跟你站在一起。」
她說完就進去了，沒有等他回答。
陳凡坐在院子裡，仰頭看著被燈光沖淡的夜空。
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感動、愧疚、壓力，還有一種隱約的踏實。
九仙女傳承、透視能力、純陰體質——
這些東西像懸在頭頂的謎團，他至今沒有弄明白。
但眼前的事比那些虛無縹緲的傳承更緊迫：貨源、交流會、大金牙、名聲。
一件一件來。
他鎖了院門，關了燈，正準備回屋，手機震了一下。
蘇敬堂發來一條微信消息，措辭很短，像是匆忙打的：
「大金牙明日就要上門取走宣德梅瓶。管家有鬼，速來杏花巷。」
陳凡盯著屏幕，心跳猛地加快。
不是後天——是明天。
大金牙把時間又提前了一天。
他立刻撥通馬老的電話。
「馬老，出事了。大金牙明天就要來取梅瓶。劉副研能不能改到明天一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現在就打電話問。你等我消息。」
陳凡攥著手機站在漆黑的院子裡，後背的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所有的時間餘量，一夜之間被壓縮到了零。
明天——要麼成，要麼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