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決戰九郎岳
第121章 決戰九郎岳
「明天，就在九郎岳，我們徹底分出勝負。」
面對拉魯努約戰，高木點頭答應下來。
屋內深處，忽然傳來鋼琴聲。
那聲音很輕，起初只是幾個試探性的音符，像指尖落在琴鍵上的呼吸。
隨後，旋律一點點展開，柔和、安靜，沒有炫技，也沒有刻意鋪陳的華麗。
只是乾淨地流淌出來，像一股溫熱的水，從這座院子的每一個角落漫過去。
是真魚在彈琴。
她大概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客廳里此刻坐著怎樣危險的兩個人。
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把那些最近反覆堆積在胸口的情緒，一點一點落進琴聲里。
那旋律並不悲傷，卻也稱不上輕快。
更像一種很溫柔的整理。把混亂整理成節拍，把疲憊整理成和弦，把那些說不清、理不順的記憶與不安，都輕輕按在音符下面，讓它們在琴鍵震動之間慢慢沉澱。
客廳里，一時間沒人再說話。
高木原本還微微緊繃的肩線，在琴聲響起後不自覺地鬆了一點。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屋內深處，卻並沒有起身，也沒有打斷。
仿佛只是這樣安靜聽著，就已經足夠讓他從那場即將到來的決戰里，暫時抽離出片刻。
拉魯努也沒有動。
他原本總帶著一股與世界格格不入的銳意，像隨時都準備撕開眼前的一切。
可此刻，琴聲像風一樣從他肩頭擦過時，他那雙總顯得過分鋒利的眼睛，竟也難得地沉靜下來。
他沒有表現出厭煩，也沒有露出輕蔑。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
陽光斜斜照進客廳，在地板上鋪出長長一片暖色。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慢了。
這種畫面，本該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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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又自然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澤木哲也再次進入屋內時，發現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高木一個人，靜靜在喝著茶。
九郎岳山腳下，風雪漫捲。
夜色與積雪連成一片蒼白，天地之間仿佛只剩寒風呼嘯的聲音。
拉魯努獨自一人走在雪地里，腳步不快，卻極穩。
每一步落下，靴底都會在雪面壓出深深痕跡，隨後又迅速被新的風雪掩埋，像這座山從不願替任何人留下來過的證據。
他停下時，四周只剩一片寂靜的白。
長刀被他緩緩插入地面，刀尖沒入凍土，發出一聲低沉悶響。
刀身原本還殘留著舊戰後的暗沉痕跡，此刻在風雪映照下，卻隱隱透出一絲不安分的寒芒。
拉魯努低下頭，伸出手，按在刀背上。
下一秒，一股特殊的力量，自他掌心無聲擴散。
那不是單純的黑暗，也不是古朗基慣有的暴烈氣息，而是一種與高木極其相似的物質
重組之力。
他掌下的長刀，開始一點一點發生變化。
先是刀身表面的金屬紋理微微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內部甦醒。
隨後，周圍飄落的雪花竟不再自然散去，而是被某種力量牽引，沿著刀鋒周圍盤旋匯聚。
寒意不斷積累、壓縮，與拉魯努體內那股從生死邊緣突破而來的力量相互咬合。
風雪，正在淬鍊這把刀。
雪是冷的，風是利的，九郎岳本身的肅殺與孤高，也仿佛在這一刻被盡數灌入其中。
拉魯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注視著刀身重組，看著那一寸寸金屬結構在自己掌中被拆解、重塑、再壓縮。
咔嚓。
細微的凍結聲，在風中響起。
刀鋒邊緣逐漸浮現出一層銀白霜線，那並不是普通的寒霜，而像從更深層的絕對低溫中剝離出來的結晶。
它順著刀脊一路蔓延，將原本偏向暗色的長刀，一點一點改寫成更為冰冷、也更為純
粹的形態。
拉魯努緩緩眯起眼。
他能感覺到，這把刀正在變得不同。
不再只是魔器，不再只是戰鬥時握在手裡的武器，而更像是將他此刻的意志、力量、
覺悟，一併熔進了刀里。
風雪繼續落下。
長刀上的銀色寒氣，也在一點一滴綻放。
那寒氣並不張揚，卻足夠鋒利，像將整座雪山的寒意都濃縮在這一線刀鋒之上。
飄來的雪片都會在靠近刀身時，被瞬間凍成細碎冰晶，隨後無聲墜落。
當天晚上，屋子裡瀰漫著格外濃郁的飯菜香氣。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熱騰騰的燉菜、剛出鍋的煎魚、切得整整齊齊的配菜，還有一鍋仍在輕輕冒著白氣的湯。
燈光落下來，把這些飯菜都照得暖融融的，像把整座屋子的寒意都驅散了幾分。
高木坐在桌前，看著這一桌明顯比平時豐盛許多的晚餐，手裡的筷子頓了頓，隨後抬頭望向還在廚房裡忙碌的澤木哲也。
「為什麼今天做這麼多？」
澤木哲也剛把最後一盤菜端出來，聽見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很自然的笑容。
把盤子輕輕放下，順手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也沒什麼啦————就是總感覺，高木警官今天好像有什麼事。」
他說到這裡，微微偏過頭，看了高木一眼。
「所以就想著，給你多做點吃的。」
高木低頭看著桌上的飯菜，熱氣緩緩升騰，模糊了視線邊緣。
那些菜大多都是他平日偏好的口味，清淡裡帶一點層次，連湯里的配料都搭配得格外細緻。
高木沉默片刻，才拿起筷子：「————你還真是敏銳。」
澤木哲也嘿嘿笑了兩聲，在他對面坐下：「不是敏銳，是高木警官今天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安靜一點。」
他說完，又像怕氣氛太沉，立刻補上一句：「所以你今晚要多吃一點，不然我會懷疑
自己廚藝退步了。」
高木看了他一眼，唇角終於微微揚起一點。
「好。」
吃完這一切，高木就安靜早早睡下。
他與拉魯努的恩怨，也該到這一刻收尾了。
第二天，天色仍舊灰得壓人。
高木獨自一人來到九郎岳，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回頭。
山路被昨夜的風雪重新覆蓋，腳下積雪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四周除了呼嘯而過的寒風，幾乎聽不見別的動靜。
整座山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場，仿佛早已知道，今天這裡註定要迎來一場只屬於強者的決戰。
他緩緩踏上山腰，呼出的白氣在面前迅速散開。
銀灰色的天幕低垂，風雪斜斜卷過岩壁，將視野切割得支離破碎。
高木的腳步卻始終很穩，黑色外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神里沒有波動，只有一種沉到極致後的平靜。
終於，在前方那片被風雪籠罩的空地上，他看見了一道人影。
拉魯努。
他獨自站在那裡，像早已與這片雪山融為一體。
風雪不斷落在他的肩頭、發梢與衣擺上，卻又被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氣緩緩震開。
那把長刀被他握在手中，刀鋒斜垂，銀色寒芒順著刃口一點點流動，仿佛整座九郎岳的冰雪，都被壓縮進了那一線鋒銳之中。
拉魯努抬起頭，看向走來的高木。
風雪遮住了他半張臉，卻遮不住那雙眼裡的光。
那並非單純的殺意，更像某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打磨出來的決意，冷、靜、鋒利，卻又帶著一種近平坦然的瘋狂。
高木在數步之外停下。
兩人誰都沒有立刻開口，任由風雪從彼此之間穿過。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還有即將到來的那場勝負。
片刻後，拉魯努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刀，刀鋒直指高木，聲音在風雪中低沉而清晰：「你來了。」
高木望著他，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我來了。」
一瞬間。
高木周身黑色電流猛然炸開，驚異全能空我在風雪中完成變身。
漆黑如夜的裝甲覆蓋全身，邊緣卻流轉著冷冽的銀色紋路，仿佛把月色與雷霆一同壓進了這具身軀。
腳下積雪尚未被踩實，便在那股沉重氣壓下寸寸龜裂，冰霜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像一張無聲鋪開的獵場。
而對面，拉魯努也在同一刻完成了變化。
獅鷲古朗基的形態自風雪裡拔高，骨骼、筋肉、雙翼與利爪同時展開。
可與過去不同，如今他渾身紋路竟已由深暗轉為雪白，像在黑暗與雷霆反覆淬鍊後，連體表的古老咒印都被寒意與電光重新洗過。
一種逼近極限後的蒼白。
像屍骨，像冰峰，也像一頭真正從暴風雪深處走出來的凶獸。
他手中的銀色長刀微微一震。
下一秒，電弧沿著刀鋒猛然竄開，噼啪作響，像成千上萬條細小雷蛇順著刀身爬行。
刀尖微垂，周圍雪粒竟被那股鋒銳氣機硬生生切成兩半，落下時不再是雪，而是細密的冰粉。
高木沒有給他繼續蓄勢的時間。
周圍寒氣不斷壓縮，原本還需要多重組合才能成型的核子手套，如今已在他雙拳之外直接凝聚。
銀黑交錯的金屬質感順著手腕一路包覆到指節，每一道稜線都像精心收束的力量軌跡，冷硬、沉重，卻比過去更輕，更貼合，更接近本能的一部分。
雙拳一握。
風雪驟然塌向他身側。
高木輕輕一躍，整個人如一枚被黑夜與霜雪共同推出的重炮，拳鋒捲起周圍暴風雪，筆直轟向拉魯努。
以絕對力量撕開對方所有多餘的準備。
拉魯努眼神一沉。
他沒有退，銀色長刀在掌中一翻，刀光驟起。
快。
快得近乎不講道理。
那一刀仿佛根本不是揮出來的，而是原本就藏在風雪之中。
刀鋒斬落的剎那，前方飛雪、地面寒氣、甚至高木拳鋒之前壓縮出的空氣，都被一線分開。
沒有多餘的刀風，沒有誇張的轟鳴，只有一種把一切都切斷的純粹。
高木雙拳已經逼到近前，卻仍被那道刀光提前撞上。
「嗤！」
鮮血飛濺。
拉魯努的刀鋒極快掠過，在高木雙手之上同時劃開兩道傷口。
血色順著核子手套邊緣滲出，被風雪一撲，立刻化作暗紅的細珠。
它現在，很鋒利。
鋒利到足以切開驚異全能狀態下的防禦。
高木落地的同時，腳下一沉，冰面炸裂。
他沒有低頭看傷口，而是順著刀勢回身一轉，右拳借腰腹發力，從極近距離再度砸向拉魯努胸口。
拉魯努雙翼一振，整個人後滑半步，刀柄反撞，正頂在高木手腕處。
電弧與寒氣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衝擊波把周圍積雪掀成一圈白浪。
「空我。」
拉魯努緩緩抬刀，雪白紋路在他身上明滅不定，瞳孔卻亮得驚人。
「今日決戰後」
他聲音很低，卻穿透風雪。
「你我註定有一人，會踏入真正的究極門檻。」
話音方落，他整個人已再度沖了上來。
不再是先前那種古朗基式的撲殺，也不是單純依賴力量硬撞。
拉魯努如今的動作，已多出一種近乎冷靜的鋒利感。
長刀連斬，刀刀都不浪費，刀路變化之間，竟隱約帶著幾分高木那種物質重組之後，直接取最優路徑的影子。
第一刀，斬肩。
高木橫臂格擋，刀鋒擦過核子手套邊緣，拉出一串刺眼火花。
第二刀，挑喉。
高木低頭避開，刀氣掠過頭頂，數縷髮絲與雪花一同斷裂。
第三刀，不再直取要害，而是猛然刺向他腳下冰面。
「轟！」
寒意與電流順著刀尖灌入地面，原本被高木掌控的冰域竟在這一瞬被強行改寫。
大片雪地向內塌陷，爆開的不是普通裂紋，而是一片片鋒利如刃的冰棱。
拉魯努借地形變動一躍而起，長刀由上而下，裹挾整片風雪壓落。
高木眼神一冷，雙拳交錯，核子手套表面立刻浮現出密集銀紋。
絕對低溫在掌心壓縮成兩團幾近發白的寒核，隨後被他猛然推出。
拳與刀，正面硬撼。
「砰！！」
九郎岳半山的風雪像被這一擊整片掀飛。
拉魯努的未刀猛地震顫，電弧暴走，順著刀柄一路爬上臂膀；高木也被這股斬擊震得上身微仰，雙手傷口再度崩開，血珠沿著拳鋒甩出，在空中拉成兩道細細血線。
可兩人誰都沒退。
高木忽然踏前，任由刀鋒再逼近半寸，左手猛地扣住刀背。
掌心血肉與刀鋒接觸的一瞬，絕對低溫如毒蛇般纏上去，試圖把整把銀色未刀凍死。
拉魯努目光一厲，右臂肌肉繃緊，電流沿著刀脊反灌，硬生生將那層霜白震裂。
兩股力量在刀身之上瘋狂廝咬。
刀在鳴，拳在顫，連空氣都像要被撕開。
下一刻，高木右拳忽然從刀側穿出，角度極刁，直轟拉魯努左肋。
拉魯努卻像早已算到這一步，膝蓋猛地提起，與高木重拳在近距離正面相撞。
悶響一聲，兩人同時後震，各自退開。
雪地上，各自拖出深深痕跡。
拉魯努立在風中，呼吸漸重，胸口卻微微起伏著一種近乎興奮的節奏。
高木則緩緩甩了甩手，鮮血沿指節滴落，又被核子手套表面的產氣凝成暗色薄霜。
一陣更猛烈的風雪卷過兩人之間。
高木抬眼，黑色裝甲上的銀紋在暴雪中微微發亮，像一頭真正被逼到極限後反而愈發安靜的獸。
至於拉魯努，身上銀白色鎧甲越來越丏重。
雙目逐漸進入更為深層狀態。
殺氣變得更為濃郁，但也融入整個人境裡面，變得格外詭異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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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在九郎岳，我們徹底分出勝負。」
面對拉魯努約戰，高木點頭答應下來。
屋內深處，忽然傳來鋼琴聲。
那聲音很輕，起初只是幾個試探性的音符，像指尖落在琴鍵上的呼吸。
隨後，旋律一點點展開，柔和、安靜，沒有炫技，也沒有刻意鋪陳的華麗。
只是乾淨地流淌出來，像一股溫熱的水，從這座院子的每一個角落漫過去。
是真魚在彈琴。
她大概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客廳里此刻坐著怎樣危險的兩個人。
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把那些最近反覆堆積在胸口的情緒，一點一點落進琴聲里。
那旋律並不悲傷，卻也稱不上輕快。
更像一種很溫柔的整理。把混亂整理成節拍，把疲憊整理成和弦，把那些說不清、理不順的記憶與不安，都輕輕按在音符下面，讓它們在琴鍵震動之間慢慢沉澱。
客廳里，一時間沒人再說話。
高木原本還微微緊繃的肩線，在琴聲響起後不自覺地鬆了一點。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屋內深處，卻並沒有起身，也沒有打斷。
仿佛只是這樣安靜聽著，就已經足夠讓他從那場即將到來的決戰里，暫時抽離出片刻。
拉魯努也沒有動。
他原本總帶著一股與世界格格不入的銳意，像隨時都準備撕開眼前的一切。
可此刻，琴聲像風一樣從他肩頭擦過時，他那雙總顯得過分鋒利的眼睛，竟也難得地沉靜下來。
他沒有表現出厭煩，也沒有露出輕蔑。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
陽光斜斜照進客廳，在地板上鋪出長長一片暖色。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慢了。
這種畫面，本該荒誕。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可偏偏又自然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澤木哲也再次進入屋內時，發現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高木一個人，靜靜在喝著茶。
九郎岳山腳下，風雪漫捲。
夜色與積雪連成一片蒼白，天地之間仿佛只剩寒風呼嘯的聲音。
拉魯努獨自一人走在雪地里，腳步不快，卻極穩。
每一步落下，靴底都會在雪面壓出深深痕跡，隨後又迅速被新的風雪掩埋，像這座山從不願替任何人留下來過的證據。
他停下時，四周只剩一片寂靜的白。
長刀被他緩緩插入地面，刀尖沒入凍土，發出一聲低沉悶響。
刀身原本還殘留著舊戰後的暗沉痕跡，此刻在風雪映照下，卻隱隱透出一絲不安分的寒芒。
拉魯努低下頭，伸出手，按在刀背上。
下一秒，一股特殊的力量，自他掌心無聲擴散。
那不是單純的黑暗，也不是古朗基慣有的暴烈氣息，而是一種與高木極其相似的物質
重組之力。
他掌下的長刀，開始一點一點發生變化。
先是刀身表面的金屬紋理微微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內部甦醒。
隨後，周圍飄落的雪花竟不再自然散去，而是被某種力量牽引，沿著刀鋒周圍盤旋匯聚。
寒意不斷積累、壓縮，與拉魯努體內那股從生死邊緣突破而來的力量相互咬合。
風雪，正在淬鍊這把刀。
雪是冷的，風是利的，九郎岳本身的肅殺與孤高，也仿佛在這一刻被盡數灌入其中。
拉魯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注視著刀身重組，看著那一寸寸金屬結構在自己掌中被拆解、重塑、再壓縮。
咔嚓。
細微的凍結聲，在風中響起。
刀鋒邊緣逐漸浮現出一層銀白霜線，那並不是普通的寒霜，而像從更深層的絕對低溫中剝離出來的結晶。
它順著刀脊一路蔓延，將原本偏向暗色的長刀，一點一點改寫成更為冰冷、也更為純
粹的形態。
拉魯努緩緩眯起眼。
他能感覺到，這把刀正在變得不同。
不再只是魔器，不再只是戰鬥時握在手裡的武器，而更像是將他此刻的意志、力量、
覺悟，一併熔進了刀里。
風雪繼續落下。
長刀上的銀色寒氣，也在一點一滴綻放。
那寒氣並不張揚，卻足夠鋒利，像將整座雪山的寒意都濃縮在這一線刀鋒之上。
飄來的雪片都會在靠近刀身時，被瞬間凍成細碎冰晶，隨後無聲墜落。
當天晚上，屋子裡瀰漫著格外濃郁的飯菜香氣。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熱騰騰的燉菜、剛出鍋的煎魚、切得整整齊齊的配菜，還有一鍋仍在輕輕冒著白氣的湯。
燈光落下來，把這些飯菜都照得暖融融的，像把整座屋子的寒意都驅散了幾分。
高木坐在桌前，看著這一桌明顯比平時豐盛許多的晚餐，手裡的筷子頓了頓，隨後抬頭望向還在廚房裡忙碌的澤木哲也。
「為什麼今天做這麼多？」
澤木哲也剛把最後一盤菜端出來，聽見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很自然的笑容。
把盤子輕輕放下，順手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也沒什麼啦————就是總感覺，高木警官今天好像有什麼事。」
他說到這裡，微微偏過頭，看了高木一眼。
「所以就想著，給你多做點吃的。」
高木低頭看著桌上的飯菜，熱氣緩緩升騰，模糊了視線邊緣。
那些菜大多都是他平日偏好的口味，清淡裡帶一點層次，連湯里的配料都搭配得格外細緻。
高木沉默片刻，才拿起筷子：「————你還真是敏銳。」
澤木哲也嘿嘿笑了兩聲，在他對面坐下：「不是敏銳，是高木警官今天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安靜一點。」
他說完，又像怕氣氛太沉，立刻補上一句：「所以你今晚要多吃一點，不然我會懷疑
自己廚藝退步了。」
高木看了他一眼，唇角終於微微揚起一點。
「好。」
吃完這一切，高木就安靜早早睡下。
他與拉魯努的恩怨，也該到這一刻收尾了。
第二天，天色仍舊灰得壓人。
高木獨自一人來到九郎岳，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回頭。
山路被昨夜的風雪重新覆蓋，腳下積雪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四周除了呼嘯而過的寒風，幾乎聽不見別的動靜。
整座山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場，仿佛早已知道，今天這裡註定要迎來一場只屬於強者的決戰。
他緩緩踏上山腰，呼出的白氣在面前迅速散開。
銀灰色的天幕低垂，風雪斜斜卷過岩壁，將視野切割得支離破碎。
高木的腳步卻始終很穩，黑色外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神里沒有波動，只有一種沉到極致後的平靜。
終於，在前方那片被風雪籠罩的空地上，他看見了一道人影。
拉魯努。
他獨自站在那裡，像早已與這片雪山融為一體。
風雪不斷落在他的肩頭、發梢與衣擺上，卻又被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氣緩緩震開。
那把長刀被他握在手中，刀鋒斜垂，銀色寒芒順著刃口一點點流動，仿佛整座九郎岳的冰雪，都被壓縮進了那一線鋒銳之中。
拉魯努抬起頭，看向走來的高木。
風雪遮住了他半張臉，卻遮不住那雙眼裡的光。
那並非單純的殺意，更像某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打磨出來的決意，冷、靜、鋒利，卻又帶著一種近平坦然的瘋狂。
高木在數步之外停下。
兩人誰都沒有立刻開口，任由風雪從彼此之間穿過。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還有即將到來的那場勝負。
片刻後，拉魯努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刀，刀鋒直指高木，聲音在風雪中低沉而清晰：「你來了。」
高木望著他，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我來了。」
一瞬間。
高木周身黑色電流猛然炸開，驚異全能空我在風雪中完成變身。
漆黑如夜的裝甲覆蓋全身，邊緣卻流轉著冷冽的銀色紋路，仿佛把月色與雷霆一同壓進了這具身軀。
腳下積雪尚未被踩實，便在那股沉重氣壓下寸寸龜裂，冰霜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像一張無聲鋪開的獵場。
而對面，拉魯努也在同一刻完成了變化。
獅鷲古朗基的形態自風雪裡拔高，骨骼、筋肉、雙翼與利爪同時展開。
可與過去不同，如今他渾身紋路竟已由深暗轉為雪白，像在黑暗與雷霆反覆淬鍊後，連體表的古老咒印都被寒意與電光重新洗過。
一種逼近極限後的蒼白。
像屍骨，像冰峰，也像一頭真正從暴風雪深處走出來的凶獸。
他手中的銀色長刀微微一震。
下一秒，電弧沿著刀鋒猛然竄開，噼啪作響，像成千上萬條細小雷蛇順著刀身爬行。
刀尖微垂，周圍雪粒竟被那股鋒銳氣機硬生生切成兩半，落下時不再是雪，而是細密的冰粉。
高木沒有給他繼續蓄勢的時間。
周圍寒氣不斷壓縮，原本還需要多重組合才能成型的核子手套，如今已在他雙拳之外直接凝聚。
銀黑交錯的金屬質感順著手腕一路包覆到指節，每一道稜線都像精心收束的力量軌跡，冷硬、沉重，卻比過去更輕，更貼合，更接近本能的一部分。
雙拳一握。
風雪驟然塌向他身側。
高木輕輕一躍，整個人如一枚被黑夜與霜雪共同推出的重炮，拳鋒捲起周圍暴風雪，筆直轟向拉魯努。
以絕對力量撕開對方所有多餘的準備。
拉魯努眼神一沉。
他沒有退，銀色長刀在掌中一翻，刀光驟起。
快。
快得近乎不講道理。
那一刀仿佛根本不是揮出來的，而是原本就藏在風雪之中。
刀鋒斬落的剎那，前方飛雪、地面寒氣、甚至高木拳鋒之前壓縮出的空氣，都被一線分開。
沒有多餘的刀風，沒有誇張的轟鳴，只有一種把一切都切斷的純粹。
高木雙拳已經逼到近前，卻仍被那道刀光提前撞上。
「嗤！」
鮮血飛濺。
拉魯努的刀鋒極快掠過，在高木雙手之上同時劃開兩道傷口。
血色順著核子手套邊緣滲出，被風雪一撲，立刻化作暗紅的細珠。
它現在，很鋒利。
鋒利到足以切開驚異全能狀態下的防禦。
高木落地的同時，腳下一沉，冰面炸裂。
他沒有低頭看傷口，而是順著刀勢回身一轉，右拳借腰腹發力，從極近距離再度砸向拉魯努胸口。
拉魯努雙翼一振，整個人後滑半步，刀柄反撞，正頂在高木手腕處。
電弧與寒氣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衝擊波把周圍積雪掀成一圈白浪。
「空我。」
拉魯努緩緩抬刀，雪白紋路在他身上明滅不定，瞳孔卻亮得驚人。
「今日決戰後」
他聲音很低，卻穿透風雪。
「你我註定有一人，會踏入真正的究極門檻。」
話音方落，他整個人已再度沖了上來。
不再是先前那種古朗基式的撲殺，也不是單純依賴力量硬撞。
拉魯努如今的動作，已多出一種近乎冷靜的鋒利感。
長刀連斬，刀刀都不浪費，刀路變化之間，竟隱約帶著幾分高木那種物質重組之後，直接取最優路徑的影子。
第一刀，斬肩。
高木橫臂格擋，刀鋒擦過核子手套邊緣，拉出一串刺眼火花。
第二刀，挑喉。
高木低頭避開，刀氣掠過頭頂，數縷髮絲與雪花一同斷裂。
第三刀，不再直取要害，而是猛然刺向他腳下冰面。
「轟！」
寒意與電流順著刀尖灌入地面，原本被高木掌控的冰域竟在這一瞬被強行改寫。
大片雪地向內塌陷，爆開的不是普通裂紋，而是一片片鋒利如刃的冰棱。
拉魯努借地形變動一躍而起，長刀由上而下，裹挾整片風雪壓落。
高木眼神一冷，雙拳交錯，核子手套表面立刻浮現出密集銀紋。
絕對低溫在掌心壓縮成兩團幾近發白的寒核，隨後被他猛然推出。
拳與刀，正面硬撼。
「砰！！」
九郎岳半山的風雪像被這一擊整片掀飛。
拉魯努的未刀猛地震顫，電弧暴走，順著刀柄一路爬上臂膀；高木也被這股斬擊震得上身微仰，雙手傷口再度崩開，血珠沿著拳鋒甩出，在空中拉成兩道細細血線。
可兩人誰都沒退。
高木忽然踏前，任由刀鋒再逼近半寸，左手猛地扣住刀背。
掌心血肉與刀鋒接觸的一瞬，絕對低溫如毒蛇般纏上去，試圖把整把銀色未刀凍死。
拉魯努目光一厲，右臂肌肉繃緊，電流沿著刀脊反灌，硬生生將那層霜白震裂。
兩股力量在刀身之上瘋狂廝咬。
刀在鳴，拳在顫，連空氣都像要被撕開。
下一刻，高木右拳忽然從刀側穿出，角度極刁，直轟拉魯努左肋。
拉魯努卻像早已算到這一步，膝蓋猛地提起，與高木重拳在近距離正面相撞。
悶響一聲，兩人同時後震，各自退開。
雪地上，各自拖出深深痕跡。
拉魯努立在風中，呼吸漸重，胸口卻微微起伏著一種近乎興奮的節奏。
高木則緩緩甩了甩手，鮮血沿指節滴落，又被核子手套表面的產氣凝成暗色薄霜。
一陣更猛烈的風雪卷過兩人之間。
高木抬眼，黑色裝甲上的銀紋在暴雪中微微發亮，像一頭真正被逼到極限後反而愈發安靜的獸。
至於拉魯努，身上銀白色鎧甲越來越丏重。
雙目逐漸進入更為深層狀態。
殺氣變得更為濃郁，但也融入整個人境裡面，變得格外詭異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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