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裴郢,你淪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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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梢院。

  寧采春在漆園用過了晚膳才回來的。

  香菏在前面提著燈籠,照亮腳下的青石小路。

  「小姐,您怎麼不多勸表少爺兩句呀,他最聽您的話,要是……啊!!」

  本來只是隨便問問,香菏怎麼也沒想到眼前突然就站著個人,把她嚇得摔倒在地上。

  寧采春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聽見聲音才往前看去。

  來人穿著下人的粗布麻衣,卻披了玄青的雲繡披風,身高修長,半張臉隱在暗處。

  不是裴郢又是誰呢?

  「大小姐。」

  寧采春等香菏爬起來重新照燈後,才淡淡開口:「找我有事?」

  「想吃糖葫蘆。」

  沒曾想,裴郢突然就來了這樣一句。

  寧采春皺眉,「今日不是全府上下都領了糖葫蘆,你沒吃到?」

  一整條街的糖葫蘆,足夠一人一串還有剩餘。

  總不能是小胥故意剋扣了裴郢的吧?

  寧采春思忱間,裴郢已經踏出陰暗處,直接站到她面前了。

  他目光幽暗,盯著一張一合的唇瓣,問:「小姐賞我吃嗎?」

  寧采春沒多想,就道:「今天夜深了,明日讓人再去給你買。」

  她想打發走裴郢,然後回去睡覺。

  一整日接收到的信息太多,都困了。

  誰知,在說完的下一瞬,裴郢突然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並非刻意的撕咬研磨,他身上的松木香竄入鼻尖,唇上也一直被含吮。

  酥酥麻麻,像是一股電流從尾椎骨升上腦顱。

  寧采春軟了身子,手搭在他肩上,享受著難得的吻。

  等結束後,裴郢才啞著嗓音道:「很甜。」

  和龐山上的味道一樣。

  「膽子肥了?」

  這評價讓饜足的寧采春微眯雙眸,伸手捏著他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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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說吧,有事相求?」

  主動的示好背後,肯定另有所圖。

  寧采春自認她吃美色這招,卻絕不能糊裡糊塗的吃虧。

  裴郢把右手掌亮給她瞧,「該換藥了,小姐幫我嗎?」

  兩日沒有更換藥布,上面沒有膿瘡,卻也延緩了癒合。

  寧采春眼底的情緒褪去,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表示同意了。

  一進院,香菏就去拿藥箱了。

  從上藥到包紮,裴郢都不掙脫,格外配合。

  倒是讓寧采春莫名生出一股安穩度日的老夫老妻感。

  「行了,回去吧。」

  弄好後,寧采春就伸了個懶腰,打算回房歇息。

  手腕卻被人攥住了。

  裴郢垂眸看著新包好的右掌,低聲問:「為何不來見我了?」

  寧采春淡淡道:「想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我做事還需要向你交代嗎?」

  「裴郢,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攥著她手腕的手忍不住用了些力。

  裴郢努力想看清她的表情,是否有厭倦和噁心的情緒在。

  但除了平靜外,瞧不出別的了。

  或許,只是不想哄著他了……

  裴郢的手緩緩鬆開,垂落了下來。

  「好,知道了。」

  得到答案後,他就走了。

  往外走的每一步都祈禱身後有喊他留下的聲音,但直到他回到下人房許久,也沒聽見。

  裴郢心下悶疼,看著包好的右掌,唇角緊抿成直線。

  為什麼會難受?

  她的厭惡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這樣就不用負責了,可以去尋找記憶和身份,不再受控,闖出自己的天地。

  可為什麼心裡會不舒服,像是一團火在燒,隔一會兒又抽疼和悶疼交替?

  裴郢,你淪陷了嗎?

  ……

  寧采春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不想見』,裴郢就真的足足半個月都沒再露過面。

  若非詢問每次香菏時,都得到了人還在府上的答案,她都要以為裴郢自己跑了呢。

  「他不鬧也不委屈?」

  真是奇了。

  難道裴郢依舊是厭惡她的狀態嗎?

  香菏搖搖頭:「這幾日裴公子忙完馬槽的事,不是回房間待著,就是去書房看書。」

  「看書?」寧采春皺眉,「我爹能允許他進書房?平時不是寶貝得不行嗎?」

  「聽說是得了老爺的應允,裴公子隨時可以去。」

  具體是什麼情況,香菏就不知道了。

  「難道我爹還不死心……」

  想到之前寧遠提到過要培養裴郢成才,日後為府衙做事的想法,寧采春心中就愈發不安。

  思考片刻,還是決定親自去瞧瞧。

  書房裡。

  裴郢埋頭翻書,右手邊已經高高堆起一摞,全是今日看完的。

  寧遠寫了半日公文,伸了個懶腰,側目瞥到這一摞書,忍不住蹙眉。

  「讀書識字也要循序漸進,你隨手翻閱,怕是也記不到心裡去。」

  裴郢沒說話,默默合上手中正在看的書,遞給寧遠。

  不等寧遠表態,他就開始背誦了。

  「君子內省不疚,無惡於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見……」

  寧遠愣住了,慌忙翻看手中的書,確認一字不差後,又忍不住挑刺。

  「你就算能過目不忘地背下來,不了解其中含義,也只是虛有其表。」

  不過,他還是小看這小子了。

  前些天只是見這小子在馬槽里做著腌臢的差事,一時不忍,耳提面命了幾句。

  沒想到他倒是會順杆子往上爬,提出要看書識字。

  寧遠一開始也沒想這個人讀書能讀出什麼名堂,沒想到還是個潛力股?

  裴郢道:「這話的意思是,君子自我反省會問心無愧……」

  字字句句,頗有他自己的見解。

  寧遠忍不住站了起來,「你之前真的沒念書識字過?」

  這答案,裴郢自己也不清楚。

  依大小姐所言,他是孤兒,又是馬夫,還學了武。

  那麼念書識字方面抽不出時間學習,再正常不過了。

  可從來到書房的第一日,他就對這裡的每本書都有熟悉感,翻閱兩三遍就能全文背誦。

  這根本解釋不通。

  所以,最終裴郢也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寧遠也只當他是有難處,「你有這樣的本事,不該一輩子困於馬槽之間,年後便是春闈,你若敢試上一試,無論能否考取功名,我都認了你這女婿。」

  這話,寧遠可不是隨便說的。

  他心裡盤算得清楚,以裴郢的能耐,只需要給足時間準備,日後說不定連狀元也能考得。

  等到了那時,他也就放心把春寶兒交付給此人了。

  裴郢眸光微動:「縣令所言當真?」

  「自然。」寧遠難得對他露出個笑臉,「倒是你,敢應試嗎?」

  他就怕這裴郢礙於仇家,沒那個膽子考啊。

  得到確定的答案,裴郢二話沒說,直接跪了下來。

  「裴郢一定不負縣令所託!」

  這話,擲地有聲。

  也讓趕來的寧采春聽了個清楚。

  「托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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