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糖葫蘆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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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滿稚氣的話,讓寧遠無奈笑了笑。

  「好。去玩吧,爹還得整理這案子的卷宗,頭疼著呢。」

  他還要給閨女善後。

  事關裴郢的記錄怕是不能在卷宗上留,要想辦法把案子處理的滴水不漏。

  寧縣令為官二十載,自認公正廉明,少數的私心都用在了閨女身上。

  「爹最好啦!回頭娘託夢的時候,我肯定多說幾句你的好話!」

  寧采春笑嘻嘻地打趣。

  「滑頭。」

  寧遠失笑,搖著頭的樣子,頗有幾分無奈。

  從膳廳離開後,寧采春臉上的笑意也淺了不少,側頭問跟上來的香菏。

  「裴郢呢?」

  「還在馬槽,小姐要見他嗎?」

  從龐山回來後,小姐一次都沒召見過裴郢,香菏內心還好奇呢。

  她沒有跟去山上,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從打聽到的消息來看,兩位主子應該相處的還算愉快呀,怎麼就突然冷落了呢?

  「算了,去看表弟吧。」寧采春道。

  方才也只是一瞬產生了見面的想法。

  畢竟從案子的真相來看,那兩名刺客應該是突然發現裴郢身份的,還沒來得及傳消息。

  所以,她可以繼續跟裴郢糾纏,短時間內不用考慮捨棄的選項。

  但僅僅是一瞬,寧采春就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這兩名刺客能找到溧陽縣來,那麼其他的刺客遲早也會找到的。

  所以,她又不想見了。

  寧采春大步朝著漆園的方向去見表弟,衣袂翩飛的背影看起來心情不錯。


  「表姐!」

  主僕倆剛到漆園門口,就見到了仲丞胥。

  他今日大病初癒,身上還披著降紫色大氅,脖頸間繞了圈狐狸毛皮,走動幾步都能冒汗。

  可一見到寧采春,他就掩飾不住歡喜,激動地跑過來。

  寧采春怕他再次受寒,拿帕子給他擦額頭:「急什麼,本來就是來看你的,我又不會走。」

  仲丞胥撅起嘴,「那萬一有狐媚子勾引表姐呢?」

  狐媚子說誰,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寧采春將帕子砸到他身上,佯裝生氣:「揭我的短是吧?那你自己待著吧!」

  「別別別!」

  眼看著好不容易盼來的表姐轉身欲走,仲丞胥趕緊抓住她手腕,好脾氣道:

  「我錯了還不成嘛,表姐你生氣的話,我賠你糖葫蘆好不好?」

  糖葫蘆……

  寧采春怔了下,某人好像還欠她糖葫蘆呢。

  察覺到手腕上的力氣重了兩分,寧采春搖頭把亂入的思緒甩出去,笑著開口。

  「一串可不夠,我要你把整條街的都買下來。」

  「這還不簡單?」

  仲丞胥挑眉,解下腰間的錢袋子,丟給身後的小廝。

  「青松,你去買,記得再帶一盒李記的糖豆糕。」

  「得嘞,少爺。」

  小廝領著錢袋子跑走。

  姐弟倆笑鬧著往院裡走去。

  「表姐要是不生氣的話,給我講講我下山後的事唄,你有沒有堆雪娃娃呀,這次我都沒看到,太可惜了!」

  仲丞胥眨著一雙萌萌的大眼睛,就這樣黏著表姐。

  「堆了。」寧采春有些不自在。

  因為她又想到了裴郢的冰雕。

  某人好像答應下山後給她做木雕了,兩天都還沒做好嗎?

  她不滿地抿緊了嘴。

  「下次再去吧,山上的雪應該還沒化呢。」

  仲丞胥也不是真的想去,他只是想跟表姐聊天。

  「好,那下次去的時候,我提前找人看天象。」他熱情地幫表姐提衣擺,「對了,馬上就到年關了,表姐和姑父商量了今年去哪過年嗎?」

  寧家人丁稀少,所以往年經常會去仲家過年。

  也是因此,姐弟倆的感情才很好。

  「還沒商量,你打算何時回去?」寧采春問。

  「我當然是跟著表姐呀,你要是不回去的話,我就留在溧陽過年。」

  仲丞胥回答的格外爽快。

  這樣子,活脫脫是入贅給寧家了。

  寧采春蹙眉,「舅舅舅母會念叨你的,小胥,你都快半年沒回去了。」

  十七歲的兒郎就算不考慮婚姻大事,也要開始謀劃出路了。

  仲家以鹽商起家,去歲時,舅母就提過讓小胥繼承家業,跟著舅舅去歷練。

  只是小胥性格單純,又一心想要同她在一起,這事兒便一直耽擱著。

  私下裡,舅母可是來信說過好多次,讓她幫忙勸勸的。

  「才半年嘛,表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仲丞胥的情緒低落下來,「但我爹還年輕,那麼早當甩手掌柜幹嘛?我不趁這個時候玩,日後可沒多少清閒日子了。」

  更重要的是,他還沒娶到表姐呢。

  寧采春抿了抿唇,她倒是也沒什麼資格去規勸表弟,畢竟她自己都還任性妄為呢。

  儘管理解舅母的苦心,但她與表弟是平輩,還不想站到對立面去。

  罷了。

  再長兩歲,或許表弟自己就想開了呢。

  「好,我們小胥開心就行。」

  寧采春伸手揉了揉仲丞胥的腦袋。

  姐弟倆閒聊著,沒多久糖葫蘆和糖豆糕也買回來了。

  仲丞胥迫不及待挑了最大最紅的一串遞給表姐,又給自己留了一串後,就讓青松拿去給下人們分了。

  足足一條街的糖葫蘆,夠全府下人吃了。

  裴郢也領到了一串。

  「拿著啊!這可是表少爺請大家吃的,要不是沾小姐的福氣,咱們還捨不得吃呢。」

  那人塞給他一串後,就忙著去給別處的下人分了。

  裴郢拿著糖葫蘆看了好久,最終冷著臉丟到了馬兒的食槽里。

  這兩日不見他,就是在忙著陪表弟嗎?

  糖葫蘆酸死了。

  真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

  在原地站了許久,裴郢回了下人房的住處,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他把裹了兩天的藥布拆下來後,從床底翻出一根桐木,閉了閉眼睛,才開始拿刻刀處理。

  儘管已經努力還原了,但與龐山小院窗欞前的還是有差別。

  雕歪好幾刀後,裴郢乾脆把東西扔到了火盆里。

  他默不作聲拿起披風,拉開門,大步邁入已經暗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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