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詛咒戰爭之謎
迦瑪離開狼人王國的前一晚，去看了漢森和格蕾爾。折騰了幾個月，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兩個孩子。搖籃是用柳條編織的，裡面鋪著柔軟的棉墊，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睡得正香。說不清他們長得像誰——眉眼之間有林科斯的影子，下巴的輪廓又像維斯塔。
但可以知道的是，孩子遺傳了灰鬃家的發色和瞳色——灰色的絨毛，金色的瞳孔，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們有著和維斯塔一樣漂亮的大眼睛，睫毛又長又翹。口中還沒有出現獠牙，只有粉嫩的牙床，偶爾在夢中吮吸著自己的嘴唇。
月狼神權杖縮小成一厘米左右，被迦瑪當成耳棒戴在耳洞上。銀色的杖身貼合著耳廓，末端的月牙裝飾微微晃動，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芒。權杖像是認主似的跟過來，怎麼甩都甩不掉。原本那是國王用的權杖，它不認林科斯——林科斯試過握住它，權杖毫無反應，像一根普通的鐵棍。他只好命人打造一支全新的，更能襯托他氣質的國王權杖，鑲著寶石，鍍著金邊，華麗而威嚴。
換言之，這個權杖就送給迦瑪使用了。
看完孩子，迦瑪準備入睡。她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轉身走向門口。剛一轉身，維斯塔就安靜地站在門口，像一尊雕塑。迦瑪被嚇得一激靈，渾身皮毛都要炸開，差點叫出聲來。維斯塔不愧是塞勒涅的妹妹——這種走路沒聲音的習慣，改都改不掉。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面無表情，目光沉靜。
「小姨！」迦瑪拍了拍胸口，緩了口氣。
現在維斯塔已經不排斥這個稱呼了。她微微點頭以示回應，然後側身進門，反手鎖上門閂，把兩個孩子抱在懷中。動作輕柔而熟練，兩個孩子在她臂彎里翻了個身，繼續酣睡。「你有話要對我說？」「知道了還不坐下。」維斯塔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迦瑪老老實實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維斯塔少言寡語，要說的不可能是一般的事。她抱著孩子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像是在組織語言。「你去過占星閣了？」迦瑪一愣：「確實去過了，但打不開門。」維斯塔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占星閣只認它所認同的王，除此之外誰也別想進去——即便是炸了整個吸血鬼盆地，它也絕不會為你開啟一條縫隙。」迦瑪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維斯塔漫不經心地逗弄著孩子，手指輕輕刮過他們柔嫩的臉頰，好像只是在嘮嘮家常。但她的下一句話，讓迦瑪的呼吸驟然停滯。
「第二次詛咒戰爭。」她開口了，一出口就是一句炸裂的話。「那時候我母親還沒有死，姐姐就已經能打開占星閣了。那時候我被我們的計劃沖昏了頭腦，完全不記得為什麼姐姐可以打開那道大門。」迦瑪的腦子飛快轉動。也就是說——在莉歐還活著的時候，塞勒涅早已有實力戰勝母親？但這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第一次詛咒戰爭，為了放大人們的恐懼，母親找到了一塊『詛咒石』。」維斯塔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它沒有別的用處，就是一种放大別人內心的恐懼、猜疑、貪婪的道具……說來可笑，它只對一部分人和開智動物、山精野怪有效。真正意志堅定的靈魂，是不會被它影響的。」
迦瑪的腦海里浮現出一些畫面。印象里，祖父母和父親似乎都沒有被它所影響——格萊恩始終清醒，瑪麗始終堅定。當然，還有西爾萬和雷古勒斯他們，都沒被詛咒石放大內心的負面情緒。
「占星閣，實際上是一個信號發射塔。」維斯塔的目光變得深遠，「詛咒石被放進去後，以信號發射的形式，使得效果遍布全世界！這就是第一次詛咒戰爭。那時候被影響得很嚴重，是因為那塊石頭非常大。不過，它是消耗品，會隨著日子過去慢慢變小。」
她突然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迦瑪，那雙眼睛和塞勒涅如出一轍——深邃，銳利，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姐姐塞勒涅，十二歲的時候就和格萊恩『交朋友』了。她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格萊恩，於是，那隻愚蠢的狼人竟然慫恿姐姐去取走詛咒石！而姐姐，竟然真的去做了。」維斯塔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或許是敬佩，或許是諷刺，「那之後，她又參加了好幾場殘餘勢力的戰鬥，徹底終結了第一次詛咒戰爭。」
迦瑪的喉嚨發緊：「難道，那時候莉歐女王……」「是的。我母親一開始還不想那麼快終結她的女王生涯。於是她滅了普羅德家族，給姐姐安上罪名，用毒液刺穿她的心臟！」維斯塔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接著……有了我。」她把孩子放回搖籃里，動作輕柔，然後直起身，望著窗外的天空。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實際上，母親對我也並不滿意。她開始寵愛我——你明白嗎？寵愛。王儲是不需要寵愛的！她給我和塞勒涅完全不同的教育方式。我那時候傲慢地覺得，我才是最合格的繼承人。」
或許莉歐還是對塞勒涅更有期待。她默許塞勒涅以女僕的身份回到家裡，成為維斯塔的禮儀教師，還有玩伴。塞勒涅心臟被毒液侵蝕的情況下，依舊美麗、強大、優雅以及……狠厲。她的面色總是蒼白的，像一張薄紙，嘴唇沒有血色。但她的眼神，永遠是陰狠毒辣的，像淬了毒的刀鋒。
「為了能生出一個自己的『盟友』，塞勒涅回到占星閣，把那塊消耗得差不多的詛咒石又放了回去。」維斯塔轉過身，看著迦瑪，「她需要戰爭。戰爭會讓魔力溢出，溢出的魔力通過搏動地心來淨化成吸血鬼可用的能量。服用能量再懷孕，就能生出強大的盟友——孩子天生是母親的盟友，他們血脈相連，不能更默契了。」
迦瑪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現在，你知道的應該更多了——因為你去了吸血鬼盆地，並在那裡立足。」「是的。」迦瑪的聲音在顫抖。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成為母親的戰友或武器存在的。如果那時候塞勒涅沒有失憶，或許自己……迦瑪咬住下唇，沒有哭出來。她轉過身去，把手放在門把上，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迦瑪。」維斯塔緩緩走近了她，腳步聲輕得像貓，「你會殺了姐姐的，對麼？」「一定有辦法，不用母女相殘也可以！」迦瑪的聲音有些急促。維斯塔失望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憐憫：「蠢貨。吸血鬼王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只要活著，你就別想成為女王，也別想打開占星閣！」
「我說過會有辦法的！」這句話很大聲，迦瑪自己都知道這是在自欺欺人。她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顯得蒼白而無力。至少，現在除了殺死塞勒涅，沒有別的辦法。可是——小雨果，格萊恩，雅雅，索馬利亞……這些心系塞勒涅的人，如果看見她死去，那會多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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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有辦法的……
迦瑪推開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她抬起頭，看著滿天繁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定會有辦法的！
但可以知道的是，孩子遺傳了灰鬃家的發色和瞳色——灰色的絨毛，金色的瞳孔，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們有著和維斯塔一樣漂亮的大眼睛，睫毛又長又翹。口中還沒有出現獠牙，只有粉嫩的牙床，偶爾在夢中吮吸著自己的嘴唇。
月狼神權杖縮小成一厘米左右，被迦瑪當成耳棒戴在耳洞上。銀色的杖身貼合著耳廓，末端的月牙裝飾微微晃動，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芒。權杖像是認主似的跟過來，怎麼甩都甩不掉。原本那是國王用的權杖，它不認林科斯——林科斯試過握住它，權杖毫無反應，像一根普通的鐵棍。他只好命人打造一支全新的，更能襯托他氣質的國王權杖，鑲著寶石，鍍著金邊，華麗而威嚴。
換言之，這個權杖就送給迦瑪使用了。
看完孩子，迦瑪準備入睡。她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轉身走向門口。剛一轉身，維斯塔就安靜地站在門口，像一尊雕塑。迦瑪被嚇得一激靈，渾身皮毛都要炸開，差點叫出聲來。維斯塔不愧是塞勒涅的妹妹——這種走路沒聲音的習慣，改都改不掉。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面無表情，目光沉靜。
「小姨！」迦瑪拍了拍胸口，緩了口氣。
現在維斯塔已經不排斥這個稱呼了。她微微點頭以示回應，然後側身進門，反手鎖上門閂，把兩個孩子抱在懷中。動作輕柔而熟練，兩個孩子在她臂彎里翻了個身，繼續酣睡。「你有話要對我說？」「知道了還不坐下。」維斯塔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迦瑪老老實實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維斯塔少言寡語，要說的不可能是一般的事。她抱著孩子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像是在組織語言。「你去過占星閣了？」迦瑪一愣：「確實去過了，但打不開門。」維斯塔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占星閣只認它所認同的王，除此之外誰也別想進去——即便是炸了整個吸血鬼盆地，它也絕不會為你開啟一條縫隙。」迦瑪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維斯塔漫不經心地逗弄著孩子，手指輕輕刮過他們柔嫩的臉頰，好像只是在嘮嘮家常。但她的下一句話，讓迦瑪的呼吸驟然停滯。
「第二次詛咒戰爭。」她開口了，一出口就是一句炸裂的話。「那時候我母親還沒有死，姐姐就已經能打開占星閣了。那時候我被我們的計劃沖昏了頭腦，完全不記得為什麼姐姐可以打開那道大門。」迦瑪的腦子飛快轉動。也就是說——在莉歐還活著的時候，塞勒涅早已有實力戰勝母親？但這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第一次詛咒戰爭，為了放大人們的恐懼，母親找到了一塊『詛咒石』。」維斯塔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它沒有別的用處，就是一种放大別人內心的恐懼、猜疑、貪婪的道具……說來可笑，它只對一部分人和開智動物、山精野怪有效。真正意志堅定的靈魂，是不會被它影響的。」
迦瑪的腦海里浮現出一些畫面。印象里，祖父母和父親似乎都沒有被它所影響——格萊恩始終清醒，瑪麗始終堅定。當然，還有西爾萬和雷古勒斯他們，都沒被詛咒石放大內心的負面情緒。
「占星閣，實際上是一個信號發射塔。」維斯塔的目光變得深遠，「詛咒石被放進去後，以信號發射的形式，使得效果遍布全世界！這就是第一次詛咒戰爭。那時候被影響得很嚴重，是因為那塊石頭非常大。不過，它是消耗品，會隨著日子過去慢慢變小。」
她突然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迦瑪，那雙眼睛和塞勒涅如出一轍——深邃，銳利，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姐姐塞勒涅，十二歲的時候就和格萊恩『交朋友』了。她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格萊恩，於是，那隻愚蠢的狼人竟然慫恿姐姐去取走詛咒石！而姐姐，竟然真的去做了。」維斯塔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或許是敬佩，或許是諷刺，「那之後，她又參加了好幾場殘餘勢力的戰鬥，徹底終結了第一次詛咒戰爭。」
迦瑪的喉嚨發緊：「難道，那時候莉歐女王……」「是的。我母親一開始還不想那麼快終結她的女王生涯。於是她滅了普羅德家族，給姐姐安上罪名，用毒液刺穿她的心臟！」維斯塔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接著……有了我。」她把孩子放回搖籃里，動作輕柔，然後直起身，望著窗外的天空。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實際上，母親對我也並不滿意。她開始寵愛我——你明白嗎？寵愛。王儲是不需要寵愛的！她給我和塞勒涅完全不同的教育方式。我那時候傲慢地覺得，我才是最合格的繼承人。」
或許莉歐還是對塞勒涅更有期待。她默許塞勒涅以女僕的身份回到家裡，成為維斯塔的禮儀教師，還有玩伴。塞勒涅心臟被毒液侵蝕的情況下，依舊美麗、強大、優雅以及……狠厲。她的面色總是蒼白的，像一張薄紙，嘴唇沒有血色。但她的眼神，永遠是陰狠毒辣的，像淬了毒的刀鋒。
「為了能生出一個自己的『盟友』，塞勒涅回到占星閣，把那塊消耗得差不多的詛咒石又放了回去。」維斯塔轉過身，看著迦瑪，「她需要戰爭。戰爭會讓魔力溢出，溢出的魔力通過搏動地心來淨化成吸血鬼可用的能量。服用能量再懷孕，就能生出強大的盟友——孩子天生是母親的盟友，他們血脈相連，不能更默契了。」
迦瑪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現在，你知道的應該更多了——因為你去了吸血鬼盆地，並在那裡立足。」「是的。」迦瑪的聲音在顫抖。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成為母親的戰友或武器存在的。如果那時候塞勒涅沒有失憶，或許自己……迦瑪咬住下唇，沒有哭出來。她轉過身去，把手放在門把上，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迦瑪。」維斯塔緩緩走近了她，腳步聲輕得像貓，「你會殺了姐姐的，對麼？」「一定有辦法，不用母女相殘也可以！」迦瑪的聲音有些急促。維斯塔失望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憐憫：「蠢貨。吸血鬼王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只要活著，你就別想成為女王，也別想打開占星閣！」
「我說過會有辦法的！」這句話很大聲，迦瑪自己都知道這是在自欺欺人。她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顯得蒼白而無力。至少，現在除了殺死塞勒涅，沒有別的辦法。可是——小雨果，格萊恩，雅雅，索馬利亞……這些心系塞勒涅的人，如果看見她死去，那會多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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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