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嘉靖修仙1（求追讀）
黃錦退出精舍，站在回中，摸了摸額頭，發現自己竟然出了一層白毛汗。
他知道，大明朝的天，從裕王回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知不覺地換了。
以後這宮裡，誰都可以惹，哪怕是萬歲爺不高興了，自己還能挨頓罵保住命。
但若是惹了這位裕王殿下……
黃錦打了個寒顫。
......
嘉靖盤坐蒲團上，雙目微閉，雙手自然交疊于丹田之前。
對於尋常道士還在苦苦背誦的經脈走向，五行八卦，嘉靖早就爛熟於心。
他不僅懂，而且有著極高的悟性。
朱載坖靜靜看了片刻，搖了搖頭。
他發現嘉靖的呼吸雖然刻意放緩，但眉心始終緊繃，連帶著周圍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靈氣，也遲遲無法入體。
「父皇。」朱載坖點撥道，「方才閉目打坐時，您心裡在想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發問，打斷了寧靜。
嘉靖緩緩睜開眼睛，感受了一番道，「自然是在感應靈氣。」
他按照剛才朱載坖所說的法門，屏息凝神，心無旁騖，自認沒有任何紕漏。
「然後呢？」朱載坖繼續道，「除了感應靈氣，您還在想什麼？」
嘉靖微微一怔。
「朕在想……」嘉靖遲疑了一下，沉聲道，「朕按照你教的法子運轉周天，究竟何時才能真正生出氣感？若是有了氣感，又要練上多久，才能算是真正入道，脫胎換骨？」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朱載坖忍不住笑了。
「您人還坐在這蒲團上，心卻早就已經飛到天上去了。」朱載坖毫不留情戳破，「父皇，您這不是在修道，您這是在跟老天爺做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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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臉色一沉，眼中不服道：「求道之人，誰不想得道成仙，長生久視？朕勤勉修持，想要知道自己何時能有所成就，這有何錯？」
做了四十年的皇帝，嘉靖早就習慣了掌控一切。
在朝堂上，他撥出一筆銀子，就要看到邊關的捷報。
他寫下一篇青詞，就期盼著上天能降下甘霖。
他習慣了衡量每一分付出的回報，習慣了做一件事就必須得到一個明確的結果。
這種帝王心術用在治國理政上，能夠將群臣玩弄於股掌之間，可若是用在修行上，便是最大的阻礙。
「想得道，自然沒錯。」朱載坖看著他，語氣放緩，極有耐心道，「您可以去想那個結果。可您總不能一面在路上找著東西，一面又在心裡不停地問自己。心火太旺，意念太雜。」
嘉靖腦海中反覆咀嚼著朱載坖剛才的那番話。
他並不缺勤奮，也不缺天賦。
他缺的是肯老老實實從第一步做起。
這對於一個習慣了掌控天下人生殺大權的皇帝來說，無疑是要打碎他幾十年來的行事本能，比登天還難。
朱載坖也沒有再出聲催促。
他放出一縷神識，繞著嘉靖的身體探查了一圈，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嘉靖入門的條件其實已經完全具備。缺的，只是一點點水到渠成的契機和時間罷了。
「若朕……」嘉靖抬起頭，那張素來威嚴莫測的臉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患得患失。
他看著朱載坖，試探道，「若朕這輩子，都無法摒棄這種心思，始終感應不到你說的那個境界呢？」
在這個超脫凡俗的領域面前，這位天下至尊，終於展露出了一絲自我懷疑。
「有兒臣在這裡坐鎮。」朱載坖篤定道，「您急什麼？」
嘉靖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此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過來，附在黃錦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黃錦的臉色微微一變。
「嚴閣老來了？現在就在西苑門外？」
小太監連連點頭：「是，嚴閣老說有關於各處宮殿修繕的緊要摺子，要當面請旨。」
黃錦下意識地轉過身，手已經搭在了那道厚重的棉簾上，準備進去稟報，竟猶豫起來。
若是旁人求見，黃錦此刻連通報的心思都不會有，直接讓對方在外面吹著冷風等著就是了。
但外面站著的那個人，是嚴嵩。
當年萬歲爺甚至專門賜下過兩枚刻著「忠勤敏達」和「中外理宜」的銀印，特許嚴嵩隨時密奏。
在旁人連見駕一面都難如登天的時候，嚴嵩卻能自由於西苑入直。
最要命的是，嚴嵩這老狐狸，既然在這時候跑來求見，那說明這摺子里，往往還連帶著幾件旁人根本不敢開口的要命事。
黃錦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咬了咬牙，在心裡飛快地權衡了一番，這事他要主動攔著，那肯定得罪嚴閣老，但只要稟告後，皇帝見不見就不是他的事了。
黃錦收攏了心思，再次掀開棉簾，輕聲滑入精舍。
此時，嘉靖剛剛摒棄了雜念，好不容易順著朱載坖的指點，將心神沉浸丹田之中。
「陛下。」黃錦在距離蒲團還有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腰彎得極低，小心翼翼道。
「嚴閣老求見。閣老說，有關於奉天殿走水後，各處宮殿修繕的摺子，要當面請旨。」
這細微的聲音，還是驚擾了嘉靖剛剛凝聚的心神。
嘉靖剛剛摒棄雜念，好不容易順著朱載坖的指點，終於捕捉到了那一絲若有若無氣機。
那是他修道數十年，第一次真真切切觸碰到的天道門檻。
嘉靖驀地睜開雙眼，眼神陰冷的盯著黃錦。
「黃錦。」嘉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黃錦這一刻如墮冰窟。
「噗通！」
黃錦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腦子裡只有一個絕望的念頭。
完了。
他伺候了嘉靖一輩子，太知道這種語氣意味著什麼。
萬歲爺大發雷霆，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那就是真的動了殺心，要將人活剮了。
黃錦渾身劇烈顫抖著，額頭瘋狂地向地上砸去。
「砰！砰！砰！砰！」鮮血飛濺，沿著他的臉頰流淌而下。
「奴婢該死！奴婢萬死啊！」黃錦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腦子裡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今日自己必死無疑，甚至連個全屍都保不住了。
嘉靖眼中的狠戾凝如實質，漠然道：「你是該死。領廷杖一百。」
一百廷杖，落在黃錦這種年紀的人身上，就是活活打成一灘爛泥。
黃錦渾身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心神徹底崩潰。
他知道，大明朝的天，從裕王回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知不覺地換了。
以後這宮裡，誰都可以惹，哪怕是萬歲爺不高興了，自己還能挨頓罵保住命。
但若是惹了這位裕王殿下……
黃錦打了個寒顫。
......
嘉靖盤坐蒲團上，雙目微閉，雙手自然交疊于丹田之前。
對於尋常道士還在苦苦背誦的經脈走向，五行八卦，嘉靖早就爛熟於心。
他不僅懂，而且有著極高的悟性。
朱載坖靜靜看了片刻，搖了搖頭。
他發現嘉靖的呼吸雖然刻意放緩，但眉心始終緊繃，連帶著周圍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靈氣，也遲遲無法入體。
「父皇。」朱載坖點撥道，「方才閉目打坐時，您心裡在想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發問，打斷了寧靜。
嘉靖緩緩睜開眼睛，感受了一番道，「自然是在感應靈氣。」
他按照剛才朱載坖所說的法門，屏息凝神，心無旁騖，自認沒有任何紕漏。
「然後呢？」朱載坖繼續道，「除了感應靈氣，您還在想什麼？」
嘉靖微微一怔。
「朕在想……」嘉靖遲疑了一下，沉聲道，「朕按照你教的法子運轉周天，究竟何時才能真正生出氣感？若是有了氣感，又要練上多久，才能算是真正入道，脫胎換骨？」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朱載坖忍不住笑了。
「您人還坐在這蒲團上，心卻早就已經飛到天上去了。」朱載坖毫不留情戳破，「父皇，您這不是在修道，您這是在跟老天爺做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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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臉色一沉，眼中不服道：「求道之人，誰不想得道成仙，長生久視？朕勤勉修持，想要知道自己何時能有所成就，這有何錯？」
做了四十年的皇帝，嘉靖早就習慣了掌控一切。
在朝堂上，他撥出一筆銀子，就要看到邊關的捷報。
他寫下一篇青詞，就期盼著上天能降下甘霖。
他習慣了衡量每一分付出的回報，習慣了做一件事就必須得到一個明確的結果。
這種帝王心術用在治國理政上，能夠將群臣玩弄於股掌之間，可若是用在修行上，便是最大的阻礙。
「想得道，自然沒錯。」朱載坖看著他，語氣放緩，極有耐心道，「您可以去想那個結果。可您總不能一面在路上找著東西，一面又在心裡不停地問自己。心火太旺，意念太雜。」
嘉靖腦海中反覆咀嚼著朱載坖剛才的那番話。
他並不缺勤奮，也不缺天賦。
他缺的是肯老老實實從第一步做起。
這對於一個習慣了掌控天下人生殺大權的皇帝來說，無疑是要打碎他幾十年來的行事本能，比登天還難。
朱載坖也沒有再出聲催促。
他放出一縷神識，繞著嘉靖的身體探查了一圈，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嘉靖入門的條件其實已經完全具備。缺的，只是一點點水到渠成的契機和時間罷了。
「若朕……」嘉靖抬起頭，那張素來威嚴莫測的臉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患得患失。
他看著朱載坖，試探道，「若朕這輩子，都無法摒棄這種心思，始終感應不到你說的那個境界呢？」
在這個超脫凡俗的領域面前，這位天下至尊，終於展露出了一絲自我懷疑。
「有兒臣在這裡坐鎮。」朱載坖篤定道，「您急什麼？」
嘉靖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此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過來，附在黃錦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黃錦的臉色微微一變。
「嚴閣老來了？現在就在西苑門外？」
小太監連連點頭：「是，嚴閣老說有關於各處宮殿修繕的緊要摺子，要當面請旨。」
黃錦下意識地轉過身，手已經搭在了那道厚重的棉簾上，準備進去稟報，竟猶豫起來。
若是旁人求見，黃錦此刻連通報的心思都不會有，直接讓對方在外面吹著冷風等著就是了。
但外面站著的那個人，是嚴嵩。
當年萬歲爺甚至專門賜下過兩枚刻著「忠勤敏達」和「中外理宜」的銀印，特許嚴嵩隨時密奏。
在旁人連見駕一面都難如登天的時候，嚴嵩卻能自由於西苑入直。
最要命的是，嚴嵩這老狐狸，既然在這時候跑來求見，那說明這摺子里，往往還連帶著幾件旁人根本不敢開口的要命事。
黃錦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咬了咬牙，在心裡飛快地權衡了一番，這事他要主動攔著，那肯定得罪嚴閣老，但只要稟告後，皇帝見不見就不是他的事了。
黃錦收攏了心思，再次掀開棉簾，輕聲滑入精舍。
此時，嘉靖剛剛摒棄了雜念，好不容易順著朱載坖的指點，將心神沉浸丹田之中。
「陛下。」黃錦在距離蒲團還有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腰彎得極低，小心翼翼道。
「嚴閣老求見。閣老說，有關於奉天殿走水後，各處宮殿修繕的摺子，要當面請旨。」
這細微的聲音，還是驚擾了嘉靖剛剛凝聚的心神。
嘉靖剛剛摒棄雜念，好不容易順著朱載坖的指點，終於捕捉到了那一絲若有若無氣機。
那是他修道數十年，第一次真真切切觸碰到的天道門檻。
嘉靖驀地睜開雙眼，眼神陰冷的盯著黃錦。
「黃錦。」嘉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黃錦這一刻如墮冰窟。
「噗通！」
黃錦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腦子裡只有一個絕望的念頭。
完了。
他伺候了嘉靖一輩子，太知道這種語氣意味著什麼。
萬歲爺大發雷霆，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那就是真的動了殺心，要將人活剮了。
黃錦渾身劇烈顫抖著，額頭瘋狂地向地上砸去。
「砰！砰！砰！砰！」鮮血飛濺，沿著他的臉頰流淌而下。
「奴婢該死！奴婢萬死啊！」黃錦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腦子裡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今日自己必死無疑，甚至連個全屍都保不住了。
嘉靖眼中的狠戾凝如實質，漠然道：「你是該死。領廷杖一百。」
一百廷杖，落在黃錦這種年紀的人身上，就是活活打成一灘爛泥。
黃錦渾身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心神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