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嚴黨的計劃（求追讀~）
啟程的日子很快來到。
按照朱載坖的安排，趙長庚留在西安繼續操練精銳，霍天嘯則繼續經營他的窯場與商路。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王府行轅外已是一片忙碌。
趙長庚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正帶著幾個親兵在車隊間來回穿梭。
「不行，你這刀刃卷了口都沒磨，換下去！讓甲字營的那個王二麻子頂上來！」趙長庚皺著眉頭，毫不留情地把一個士卒踢出了佇列，這已經是他一早上換掉的第四批人了。
朱載坖從行轅里走出來，看著趙長庚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覺得好笑。
「趙長庚，你若是再這麼百里挑一地挑下去，本王今日還走不走了？」朱載坖語帶戲謔。
趙長庚老臉一紅，趕緊跑上前行禮，神色間掩飾不住的侷促：「殿下恕罪……這些兔崽子都是頭一回跟著殿下出遠門去京城，沒見過大世面。卑職是怕他們毛手毛腳，路上辦不好差事。」
朱載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你這是怕他們護不住本王？」
趙長庚猛地一愣。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幾日前，滿地被震碎的蒙古精騎。
他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來，就憑殿下那神鬼莫測的仙家手段，這全天下的刺客加起來，只怕連殿下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哪裡輪得到這群新兵蛋子來保護。
可明白歸明白，趙長庚心裡那股忠誠卻怎麼也壓不住。明知道殿下用不著保護，他還是恨不得把左營里最精銳的兵全都給殿下帶上。
最終，在朱載坖的預設下，趙長庚精挑細選了數十名立過戰功的精壯軍士隨行。
韓鐵山和齊小七赫然在列。
這兩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漢子，如今已經褪去了新兵的青澀，站在隊伍前列，腰杆挺得筆直，雄赳赳氣昂昂。
這不僅是護衛，更是將來回京城後，讓朝野上下親眼看看陝西軍威的現成模子。
這位如今在陝西商界呼風喚雨的紅人，手裡緊緊攥著幾本厚厚的帳冊，撲通一聲跪在朱載坖的車駕前，神色鄭重得宛如在交代後事。
「殿下！小人來遲了！」霍天嘯雙手將帳冊高高舉起，眼眶發紅，「殿下此去京城，山高水遠，若是往後用得著銀子的地方，您隨便遣個人來傳句話！小人就算是把全陝西的鋪子都押出去，砸鍋賣鐵，也必定給您湊齊！」
看著霍天嘯這副恨不得剖心泣血的模樣，朱載坖嫌棄地撇了撇嘴。
「出息。本王前腳剛給你指了條發財的明路，你後腳就又惦記著押鋪子嗎，變賣家產。你以為本王是叫花子，差你那三瓜兩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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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扯這些沒用的。先把買賣做好，把答應百姓的磚瓦燒出來，別短了工匠的錢。這就是給本王長臉了。」
「小人遵命！小人絕不給殿下丟臉！」霍天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車輪滾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當車隊緩緩駛出西安府的城門時，預想中官員們敲鑼打鼓的歡送場面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震撼的無聲長亭。
十里長街，直至城外官道，兩旁黑壓壓地擠滿了面色紅潤的百姓。他們只是靜靜地站著，用最淳樸的方式送別。
朱載坖撩開窗簾，看著這一雙雙純粹的眼睛，車隊的速度也不由得放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擠出一個渾身沾滿黃泥的災民。他看著高高在上的親王車駕，侷促地搓著滿是老繭的手，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帶著幾分忐忑，顫聲喊道。
「殿下……俺家的屋頂，昨兒剛壘了一半，還沒蓋好……」災民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朱載坖，「您……您往後，還回來嗎？」
這一聲問話，讓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下來。無數道期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輛華貴的馬車。
朱載坖看著那個緊張得渾身發抖的漢子，嘴角的笑意溫和。
「回來。」
朱載坖看著他，輕笑道：「等你家的屋頂蓋好了，等到明年春暖花開，本王到時候再進你家，討口乾淨的井水喝。」
那災民先是一愣，隨即眼眶猛地一紅，喜出望外地扯著嗓子大吼：「有！一定有！俺把全村最甜的一口井給殿下留著！天天打掃得乾乾淨淨！」
「行了，都散了吧。」朱載坖沖著路旁的百姓揮了揮手，「趕緊回去幹活。為了送本王耽誤了一天的工錢，本王可不賠給你們。」
百姓們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車隊再次加速，馬蹄聲碎，漸漸駛離了這座古城。
走在隊伍後方的沈煉，忍不住回過頭，深深地望了一眼。
那些原本應該如行屍走肉般的百姓，依舊久久佇立在道旁，目送著車隊的背影。
沈煉握緊了腰間的繡春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盪。
幾個月前，當他護送殿下來到這裡時，路邊全都是絕望等死的人。
而如今，殿下離開時，這些人雖然依舊貧窮，但他們的眼睛裡有了光，已經開始盼望著明年了。
比車隊更早抵達京城的，是飛入內閣與兵部的捷報。
大明裕王，千金之軀，竟在陝西不僅完成了賑災安民，更在塞外大敗蒙古鐵騎，斬首近萬，俘虜敵酋，自身更是零陣亡。
這等駭人聽聞的戰果，在京城朝堂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嚴府，密室之內。
嚴嵩靠在太師椅上，花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手中摩挲著那份兵部的軍報副本。
「斬首近萬，無一傷亡……」嚴嵩乾癟的嘴唇冷笑了一聲，「這軍報寫得簡直如戲文一般荒誕。東樓，你怎麼看？」
坐在下首的嚴世蕃，獨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與以往只要是裕王的功勞便拼命抹黑不同，此刻的他，顯得異常冷靜。
「父親，打贏了就是打贏了。」嚴世蕃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淡淡道，「就算這戰損是趙長庚他們為了討好殿下而誇大其詞，但那六千匹戰馬和蒙古台吉的活口，可是實打實正往京城送呢。這個時候去揪著軍報的真假咬，只會被天下人戳咱們嚴黨的脊梁骨。」
嚴嵩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審視著自己這個號稱大明第一聰明人的兒子：「那你又想做什麼？」
「兒子什麼也不做。」嚴世蕃笑得極其溫和，那隻獨眼裡卻滿是算計，「殿下有了軍功，自然該賞。兒子不僅不彈劾他，還要在明日的朝會上，領著滿朝文武，替殿下、替陝西左營請下天大的賞賜！」
按照朱載坖的安排，趙長庚留在西安繼續操練精銳，霍天嘯則繼續經營他的窯場與商路。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王府行轅外已是一片忙碌。
趙長庚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正帶著幾個親兵在車隊間來回穿梭。
「不行，你這刀刃卷了口都沒磨，換下去！讓甲字營的那個王二麻子頂上來！」趙長庚皺著眉頭，毫不留情地把一個士卒踢出了佇列，這已經是他一早上換掉的第四批人了。
朱載坖從行轅里走出來，看著趙長庚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覺得好笑。
「趙長庚，你若是再這麼百里挑一地挑下去，本王今日還走不走了？」朱載坖語帶戲謔。
趙長庚老臉一紅，趕緊跑上前行禮，神色間掩飾不住的侷促：「殿下恕罪……這些兔崽子都是頭一回跟著殿下出遠門去京城，沒見過大世面。卑職是怕他們毛手毛腳，路上辦不好差事。」
朱載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你這是怕他們護不住本王？」
趙長庚猛地一愣。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幾日前，滿地被震碎的蒙古精騎。
他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來，就憑殿下那神鬼莫測的仙家手段，這全天下的刺客加起來，只怕連殿下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哪裡輪得到這群新兵蛋子來保護。
可明白歸明白，趙長庚心裡那股忠誠卻怎麼也壓不住。明知道殿下用不著保護，他還是恨不得把左營里最精銳的兵全都給殿下帶上。
最終，在朱載坖的預設下，趙長庚精挑細選了數十名立過戰功的精壯軍士隨行。
韓鐵山和齊小七赫然在列。
這兩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漢子，如今已經褪去了新兵的青澀，站在隊伍前列，腰杆挺得筆直，雄赳赳氣昂昂。
這不僅是護衛，更是將來回京城後，讓朝野上下親眼看看陝西軍威的現成模子。
這位如今在陝西商界呼風喚雨的紅人，手裡緊緊攥著幾本厚厚的帳冊，撲通一聲跪在朱載坖的車駕前，神色鄭重得宛如在交代後事。
「殿下！小人來遲了！」霍天嘯雙手將帳冊高高舉起，眼眶發紅，「殿下此去京城，山高水遠，若是往後用得著銀子的地方，您隨便遣個人來傳句話！小人就算是把全陝西的鋪子都押出去，砸鍋賣鐵，也必定給您湊齊！」
看著霍天嘯這副恨不得剖心泣血的模樣，朱載坖嫌棄地撇了撇嘴。
「出息。本王前腳剛給你指了條發財的明路，你後腳就又惦記著押鋪子嗎，變賣家產。你以為本王是叫花子，差你那三瓜兩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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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遵命！小人絕不給殿下丟臉！」霍天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車輪滾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當車隊緩緩駛出西安府的城門時，預想中官員們敲鑼打鼓的歡送場面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震撼的無聲長亭。
十里長街，直至城外官道，兩旁黑壓壓地擠滿了面色紅潤的百姓。他們只是靜靜地站著，用最淳樸的方式送別。
朱載坖撩開窗簾，看著這一雙雙純粹的眼睛，車隊的速度也不由得放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擠出一個渾身沾滿黃泥的災民。他看著高高在上的親王車駕，侷促地搓著滿是老繭的手，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帶著幾分忐忑，顫聲喊道。
「殿下……俺家的屋頂，昨兒剛壘了一半，還沒蓋好……」災民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朱載坖，「您……您往後，還回來嗎？」
這一聲問話，讓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下來。無數道期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輛華貴的馬車。
朱載坖看著那個緊張得渾身發抖的漢子，嘴角的笑意溫和。
「回來。」
朱載坖看著他，輕笑道：「等你家的屋頂蓋好了，等到明年春暖花開，本王到時候再進你家，討口乾淨的井水喝。」
那災民先是一愣，隨即眼眶猛地一紅，喜出望外地扯著嗓子大吼：「有！一定有！俺把全村最甜的一口井給殿下留著！天天打掃得乾乾淨淨！」
「行了，都散了吧。」朱載坖沖著路旁的百姓揮了揮手，「趕緊回去幹活。為了送本王耽誤了一天的工錢，本王可不賠給你們。」
百姓們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車隊再次加速，馬蹄聲碎，漸漸駛離了這座古城。
走在隊伍後方的沈煉，忍不住回過頭，深深地望了一眼。
那些原本應該如行屍走肉般的百姓，依舊久久佇立在道旁，目送著車隊的背影。
沈煉握緊了腰間的繡春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盪。
幾個月前，當他護送殿下來到這裡時，路邊全都是絕望等死的人。
而如今，殿下離開時，這些人雖然依舊貧窮，但他們的眼睛裡有了光，已經開始盼望著明年了。
比車隊更早抵達京城的，是飛入內閣與兵部的捷報。
大明裕王，千金之軀，竟在陝西不僅完成了賑災安民，更在塞外大敗蒙古鐵騎，斬首近萬，俘虜敵酋，自身更是零陣亡。
這等駭人聽聞的戰果，在京城朝堂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嚴府，密室之內。
嚴嵩靠在太師椅上，花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手中摩挲著那份兵部的軍報副本。
「斬首近萬，無一傷亡……」嚴嵩乾癟的嘴唇冷笑了一聲，「這軍報寫得簡直如戲文一般荒誕。東樓，你怎麼看？」
坐在下首的嚴世蕃，獨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與以往只要是裕王的功勞便拼命抹黑不同，此刻的他，顯得異常冷靜。
「父親，打贏了就是打贏了。」嚴世蕃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淡淡道，「就算這戰損是趙長庚他們為了討好殿下而誇大其詞，但那六千匹戰馬和蒙古台吉的活口，可是實打實正往京城送呢。這個時候去揪著軍報的真假咬，只會被天下人戳咱們嚴黨的脊梁骨。」
嚴嵩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審視著自己這個號稱大明第一聰明人的兒子：「那你又想做什麼？」
「兒子什麼也不做。」嚴世蕃笑得極其溫和，那隻獨眼裡卻滿是算計，「殿下有了軍功，自然該賞。兒子不僅不彈劾他，還要在明日的朝會上，領著滿朝文武，替殿下、替陝西左營請下天大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