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說你是財神爺，你就是。
「噹啷！」
嘉靖猛地站起身。
「多少？你再說一遍！」嘉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自大明開國以來，步卒對陣蒙古鐵騎，從來都是要用數倍的人命去填。兩萬步卒擋十萬鐵騎？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得到朱載坖肯定後，嘉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立刻飄向了那些神奇的仙家手段。
「你……你瘋了？」嘉靖震驚地指著朱載坖，「你給那兩萬個大頭兵，全餵了仙丹？」
朱載坖徹底無語了，翻了個白眼，「兒臣有那麼閒嗎？去哪裡弄兩萬顆仙丹給他們當糖吃？只是在校場布了個法陣，讓他們進去練了一陣子罷了。他們現在的氣血，早就遠超凡俗軍士了。」
聽到不用仙丹也能練出這種無敵之師，嘉靖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帝王的野心在此刻如同野草般瘋長，他開始在腦子裡瘋狂盤算。
「陣法……妙啊！」嘉靖心潮澎湃，在蒲團前來回踱步，兩眼放光，「若是我大明的京營，九邊各鎮的邊軍，全都能用你這陣法練上一遍，大明還怕誰？！蒙古？倭寇？全給他踏平了！」
嘉靖猛地轉過身，一拍手掌，「老三！那朕若是下旨，在全國再招募二十萬大軍……」
「沒必要。」朱載坖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嘉靖一愣，滿腔的熱血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為何沒必要？兵強馬壯，方能威加海內！」
朱載坖耐著性子，「父皇，兵貴精，不貴多。大明的根基不是打仗，是吃飯。總得有人留在田裡種地，有人在窯口燒磚，有人在市井做買賣。」
「您把全天下的壯勞力全拉去當了兵，全放進陣法里練成了只會殺人的悍卒，那誰來種糧食養活他們？誰來織布給他們做衣服？」
朱載坖敲了敲桌子，「窮兵黷武，哪怕天下無敵，大明自己內部也會先餓死。」
嘉靖愣愣地看著兒子。他聽懂了。
父子倆在這治國之策上達成了默契，氣氛愈發融洽。
嘉靖隨後端起皇帝的架子，開始詢問正事，「既然你要回來，那陝西這支強軍，由誰來統領？兵權交託之人，必須可靠，絕不能讓其他人染指。」
朱載坖順勢丟擲了自己的人選，「兒臣準備讓趙長庚留下來，讓他留在陝西，統領這支兵馬，做個參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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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單說明了趙長庚的履歷，最關鍵的是，他知道百姓艱難，對大明忠心耿耿。
嘉靖聽完，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習慣性地皺起了眉頭，沉吟道。
「趙長庚？如今一下提到參將，又要統領他原來的那幫部眾……這升得太快了，資歷，功次，在兵部和朝堂上，總要有個能交代得過去的說法，否則難以服眾。」
看著老爹這副按部就班的官僚做派，朱載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理所當然道。
「有什麼交代不過去的？軍功擺在那裡，您是皇帝，破個格怎麼了？難道連提拔個參將，還要看嚴嵩他們的臉色？」
朱載坖撇了撇嘴，「特權不用，難道留著過年啊？」
「留著……過年？」嘉靖被這個新奇的詞彙弄得一臉茫然，眨了眨眼睛，「這人事任命……跟過年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就是個比方。」朱載坖懶得跟他解釋，直接一揮手定下了調子，「反正人給您推薦了，就他了。別人去，兒臣不放心。」
看著兒子這副霸道護犢子的模樣，嘉靖不僅沒生氣，反而失笑著搖了搖頭。
「行行行，依你。」嘉靖妥協了，皇帝的特權在這一刻只為了滿足兒子的要求，「只要他忠於朝廷，能給朕守住地方，朕便破格用他。你回去讓人把他的功冊送來京城，朕親自批紅。」
趙長庚的前途，就在這夢境中的幾句閒聊里，被徹底敲定。
朱載坖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既然事情都辦妥了，那兒臣交接完剩下的差事，便即刻啟程。」
「這回可說准了？」嘉靖仰著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又故意板著臉問。
「說准了。」朱載坖含笑點頭，無奈道，「您老人家也消停點，別再發聖旨催了。驛馬跑死幾匹事小，天天敲鑼打鼓地接旨，怪煩人的。」
「那可不成。」嘉靖慢悠悠地端茶水，喝了一口，「下一道催你回京的聖旨，三個時辰前就已經發往陝西了。」
朱載坖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又發？！您這是批發聖旨呢？！」
「這道不一樣。」嘉靖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這道聖旨，是朕讓嚴嵩那老賊親自擬的，措辭極重，隱隱還有削權問罪的意思。」
嘉靖沖著兒子使了個眼色，語重心長地叮囑道，「明日接旨的時候，記得裝得像一點。多愁一愁，最好能擠出兩滴冷汗，給嚴黨的人好好看看。朕在京城，可等著看好戲呢。」
朱載坖看著面前笑得像只老狐狸般的嘉靖，無奈搖了搖頭，「父皇，您可真是把全天下的聰明才智，都用在跟大臣演戲上了。」
「少廢話，明日接旨，給朕演得像樣些！」嘉靖得意地擺了擺手。
「兒臣告退。」
朱載坖微微一笑，神識自夢境中緩緩收回。
……
王府行轅。
朱載坖在榻上盤膝睜開雙眼，窗外已是微熹晨光。
他吐出一口濁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對門外吩咐道，「去把華麟祥叫來。」
不多時，華麟祥快步走進書房，躬身行禮，「小人參見殿下。」
朱載坖目光溫和地打量著這位最早跟隨自己的晉商奇才，開門見山道。
「這段時間本王將陝西重建的天大的買賣，全盤交給了霍天嘯去辦。你在旁看著他風光，心裡可有委屈？」
華麟祥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神色迅速恢復了坦然。
他躬身拱手道。
「回殿下的話，小人心中絕無半點委屈，更不敢有絲毫無謂的失落。霍老爺在秦地本就根基深厚，由他出面調配各路官商物資，效率最高，也最利於災民生息。」
「小人能為殿下籌謀大局，看著這陝西重煥生機，心中只有歡喜。況且小人深知，殿下用人舉措，皆有深意。」
「答得倒是一如既往地得體。」朱載坖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不過本王叫你來，可不是為了聽你背這些場面話的。」
朱載坖神色轉為肅然，「本王之所以把霍天嘯推到台前，是因為他這輩子的格局與本事，也就止步於這陝西一省了。本王要把他留在這裡，替朝廷看顧好這片好不容易盤活的家業。而你不同...」
朱載坖直直盯著華麟祥，「本王準備帶你回京城。」
華麟祥渾身一震。
「如今的大明朝，表面看似風光，實則國庫空虛，百業凋敝，說白了，就是缺錢。」朱載坖緩緩靠向椅背。
「本王腦子裡有些商業構想，但本王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需要你來幫助本王。」
朱載坖微微傾身，「京城，才是更大的棋盤。本王要你做大明的財神爺，為本王攬天下之財，而不只是做一個糧商。你懂了嗎？」
一番話猶如五雷轟頂，讓華麟祥整個人被巨大的感動徹底淹沒。
他這才明白，原來殿下不是冷落他。
「殿下……」華麟祥聞言，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澎湃，重重掀開衣袍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小人何德何能，蒙殿下如此之重託！小人此生定當粉身碎骨，為殿下聚天下之財，絕不辜負殿下半點盛恩！」
朱載坖含笑將他扶起，「起來吧，收拾收拾，三日後，隨本王拔營啟程。」
嘉靖猛地站起身。
「多少？你再說一遍！」嘉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自大明開國以來，步卒對陣蒙古鐵騎，從來都是要用數倍的人命去填。兩萬步卒擋十萬鐵騎？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得到朱載坖肯定後，嘉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立刻飄向了那些神奇的仙家手段。
「你……你瘋了？」嘉靖震驚地指著朱載坖，「你給那兩萬個大頭兵，全餵了仙丹？」
朱載坖徹底無語了，翻了個白眼，「兒臣有那麼閒嗎？去哪裡弄兩萬顆仙丹給他們當糖吃？只是在校場布了個法陣，讓他們進去練了一陣子罷了。他們現在的氣血，早就遠超凡俗軍士了。」
聽到不用仙丹也能練出這種無敵之師，嘉靖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帝王的野心在此刻如同野草般瘋長，他開始在腦子裡瘋狂盤算。
「陣法……妙啊！」嘉靖心潮澎湃，在蒲團前來回踱步，兩眼放光，「若是我大明的京營，九邊各鎮的邊軍，全都能用你這陣法練上一遍，大明還怕誰？！蒙古？倭寇？全給他踏平了！」
嘉靖猛地轉過身，一拍手掌，「老三！那朕若是下旨，在全國再招募二十萬大軍……」
「沒必要。」朱載坖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嘉靖一愣，滿腔的熱血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為何沒必要？兵強馬壯，方能威加海內！」
朱載坖耐著性子，「父皇，兵貴精，不貴多。大明的根基不是打仗，是吃飯。總得有人留在田裡種地，有人在窯口燒磚，有人在市井做買賣。」
「您把全天下的壯勞力全拉去當了兵，全放進陣法里練成了只會殺人的悍卒，那誰來種糧食養活他們？誰來織布給他們做衣服？」
朱載坖敲了敲桌子，「窮兵黷武，哪怕天下無敵，大明自己內部也會先餓死。」
嘉靖愣愣地看著兒子。他聽懂了。
父子倆在這治國之策上達成了默契，氣氛愈發融洽。
嘉靖隨後端起皇帝的架子，開始詢問正事，「既然你要回來，那陝西這支強軍，由誰來統領？兵權交託之人，必須可靠，絕不能讓其他人染指。」
朱載坖順勢丟擲了自己的人選，「兒臣準備讓趙長庚留下來，讓他留在陝西，統領這支兵馬，做個參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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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單說明了趙長庚的履歷，最關鍵的是，他知道百姓艱難，對大明忠心耿耿。
嘉靖聽完，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習慣性地皺起了眉頭，沉吟道。
「趙長庚？如今一下提到參將，又要統領他原來的那幫部眾……這升得太快了，資歷，功次，在兵部和朝堂上，總要有個能交代得過去的說法，否則難以服眾。」
看著老爹這副按部就班的官僚做派，朱載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理所當然道。
「有什麼交代不過去的？軍功擺在那裡，您是皇帝，破個格怎麼了？難道連提拔個參將，還要看嚴嵩他們的臉色？」
朱載坖撇了撇嘴，「特權不用，難道留著過年啊？」
「留著……過年？」嘉靖被這個新奇的詞彙弄得一臉茫然，眨了眨眼睛，「這人事任命……跟過年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就是個比方。」朱載坖懶得跟他解釋，直接一揮手定下了調子，「反正人給您推薦了，就他了。別人去，兒臣不放心。」
看著兒子這副霸道護犢子的模樣，嘉靖不僅沒生氣，反而失笑著搖了搖頭。
「行行行，依你。」嘉靖妥協了，皇帝的特權在這一刻只為了滿足兒子的要求，「只要他忠於朝廷，能給朕守住地方，朕便破格用他。你回去讓人把他的功冊送來京城，朕親自批紅。」
趙長庚的前途，就在這夢境中的幾句閒聊里，被徹底敲定。
朱載坖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既然事情都辦妥了，那兒臣交接完剩下的差事，便即刻啟程。」
「這回可說准了？」嘉靖仰著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又故意板著臉問。
「說准了。」朱載坖含笑點頭，無奈道，「您老人家也消停點，別再發聖旨催了。驛馬跑死幾匹事小，天天敲鑼打鼓地接旨，怪煩人的。」
「那可不成。」嘉靖慢悠悠地端茶水，喝了一口，「下一道催你回京的聖旨，三個時辰前就已經發往陝西了。」
朱載坖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又發？！您這是批發聖旨呢？！」
「這道不一樣。」嘉靖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這道聖旨，是朕讓嚴嵩那老賊親自擬的，措辭極重，隱隱還有削權問罪的意思。」
嘉靖沖著兒子使了個眼色，語重心長地叮囑道，「明日接旨的時候，記得裝得像一點。多愁一愁，最好能擠出兩滴冷汗，給嚴黨的人好好看看。朕在京城，可等著看好戲呢。」
朱載坖看著面前笑得像只老狐狸般的嘉靖，無奈搖了搖頭，「父皇，您可真是把全天下的聰明才智，都用在跟大臣演戲上了。」
「少廢話，明日接旨，給朕演得像樣些！」嘉靖得意地擺了擺手。
「兒臣告退。」
朱載坖微微一笑，神識自夢境中緩緩收回。
……
王府行轅。
朱載坖在榻上盤膝睜開雙眼，窗外已是微熹晨光。
他吐出一口濁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對門外吩咐道，「去把華麟祥叫來。」
不多時，華麟祥快步走進書房，躬身行禮，「小人參見殿下。」
朱載坖目光溫和地打量著這位最早跟隨自己的晉商奇才，開門見山道。
「這段時間本王將陝西重建的天大的買賣，全盤交給了霍天嘯去辦。你在旁看著他風光，心裡可有委屈？」
華麟祥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神色迅速恢復了坦然。
他躬身拱手道。
「回殿下的話，小人心中絕無半點委屈，更不敢有絲毫無謂的失落。霍老爺在秦地本就根基深厚，由他出面調配各路官商物資，效率最高，也最利於災民生息。」
「小人能為殿下籌謀大局，看著這陝西重煥生機，心中只有歡喜。況且小人深知，殿下用人舉措，皆有深意。」
「答得倒是一如既往地得體。」朱載坖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不過本王叫你來，可不是為了聽你背這些場面話的。」
朱載坖神色轉為肅然，「本王之所以把霍天嘯推到台前，是因為他這輩子的格局與本事，也就止步於這陝西一省了。本王要把他留在這裡，替朝廷看顧好這片好不容易盤活的家業。而你不同...」
朱載坖直直盯著華麟祥，「本王準備帶你回京城。」
華麟祥渾身一震。
「如今的大明朝，表面看似風光，實則國庫空虛，百業凋敝，說白了，就是缺錢。」朱載坖緩緩靠向椅背。
「本王腦子裡有些商業構想，但本王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需要你來幫助本王。」
朱載坖微微傾身，「京城，才是更大的棋盤。本王要你做大明的財神爺，為本王攬天下之財，而不只是做一個糧商。你懂了嗎？」
一番話猶如五雷轟頂，讓華麟祥整個人被巨大的感動徹底淹沒。
他這才明白，原來殿下不是冷落他。
「殿下……」華麟祥聞言，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澎湃，重重掀開衣袍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小人何德何能，蒙殿下如此之重託！小人此生定當粉身碎骨，為殿下聚天下之財，絕不辜負殿下半點盛恩！」
朱載坖含笑將他扶起，「起來吧，收拾收拾，三日後，隨本王拔營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