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戰力起碼一萬以上
嘉靖拿起旁邊的玉槌，在面前的銅罄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知道朕護著老五，也知道朕信不過嚴家。」嘉靖盯著銅罄，「所以他想試探一番，朕的兒子在外面，是不是已經威風到了連兵部都不放在眼裡的地步。」
陸炳垂下頭，「陛下明鑑。裕王殿下此舉，皆是為了救災平亂，絕無異心。」
身為極少數知道朱載坖底細的人，陸炳很清楚自己該在這個時候扮演什麼角色。
「擬旨吧。」
黃錦立刻跪倒，提起硃砂筆。
「裕王朱載坖，陝西賑災有功，賞玉帶一條，金銀若干。其隨行官員高翰文等，皆按律升賞。」
嘉靖語氣平緩，「另，陝西災情已定。命裕王將地方軍務交卸兵部，左營兵馬交由新任參將節制。裕王即刻啟程，還朝復命。」
陸炳跪在地上，心頭微微一沉，嚴世蕃這一局，終究是贏了一半。
陝西，左營。
轉眼又是一段時日。
演武場上，暗金色的陣紋沿地面緩緩流轉，新兵們分列各處，每一次喊殺聲雖帶著喘息，卻一浪高過一浪。
這些日子，軍中每日輪番入陣。
從陣里出來時，漢子們連端飯碗的手都在打顫，可誰也捨不得少練半個時辰，昨日還被自己笑話的同袍，今日便能在陣中多走兩步，誰敢落在後頭。
陣前，韓鐵山正死死咬著牙，他雙目赤紅，硬生生抬起猶如灌鉛的大腿。
「再走三步！」
話音剛落，高台上的朱載坖抬起手，朝場中一拂。
嗡，金光驟然收斂，重壓憑空消失。
韓鐵山腳下猛地一輕，整個人竟猶如離弦之箭般往前猛躥了出去。
「哎哎哎！當心！」一旁的齊小七眼疾手快，伸手去拽。
結果剛抓住韓鐵山的胳膊，自己也被帶著腳底打滑。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出數丈。
「你推俺作甚！」韓鐵山穩住身形，惱火地瞪著眼。
「放屁！老子是在拉你！」
韓鐵山沒顧上還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奇了怪了……這地怎麼軟綿綿，輕飄飄的？」
齊小七剛想嘲笑他，可一抬胳膊，自己也愣住了。
方才沉得幾乎舉不起來的手臂，此刻竟輕靈得彷佛能振翅飛起來。
周圍同樣亂作一團，驚呼聲此起彼伏。
朱載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這群脫胎換骨計程車卒，微微頷首，「去，把他們入營時用的舊兵器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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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軍械庫的老卒抱著幾杆長槍走來。
韓鐵山一眼便認出了其中一桿，他大步上前接過長槍，隨手掂了兩下，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老伯，誰給俺換了木桿子？」
韓鐵山單手抓著槍身，破風聲尖銳刺耳，「這麼輕，拿來趕雞都嫌飄！」
老卒氣得鬍子直翹，破口大罵，「放你娘的屁！這槍從進庫到現在，老子碰都沒碰一下！」
韓鐵山看看那杆死沉的長槍，又低頭呆呆地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掌。
「俺原先知道自己力氣長了……可這，這也長得太離譜了吧？」
一旁的齊小七沒吭聲，只是默默接過自己那杆舊槍，反覆掂量。
他記得清清楚楚，剛入營那會兒，自己端著這玩意兒站上一炷香，胳膊便酸得連筷子都拿不穩。如今握在手裡，竟跟握著根燒火棍沒甚兩樣。
「怎麼？」朱載坖似笑非笑地看向韓鐵山，「覺得自己行了？能打了？」
韓鐵山胸膛猛地一挺，大聲道，「殿下，俺覺得現在......」
「那便上來，再同本王過兩招試試。」
韓鐵山半句豪言壯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憋得臉龐漲紅。
他乾咳兩聲，撓了撓後腦勺，「殿下，俺覺得……俺們這身力氣，還是先拿韃子試試刀比較好。」
「噗——」齊小七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四周的肅殺之氣頓時消散，哄堂大笑。
朱載坖也搖頭樂了，朝趙長庚擺了擺手，「念吧。」
趙長庚神色一肅，取出考核名冊，沉聲宣讀。
軍職，賞銀，皆按先前立下的規矩逐項發下。
韓鐵山領到腰牌，恨不得當場拿根繩子掛在額頭上，好讓全軍都看個分明。
直到校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高台，朱載坖才緩緩站起身。
「銀子拿了，飽飯也吃了。現在，本王有件差事要交給你們。」
兩萬將士齊齊抬頭，目光灼灼。
朱載坖吐出四個字，「隨本王出塞。」
方才還熱血沸騰的校場，驟然寂靜。
蒙古騎兵，這四個字，在過去的幾十年裡，猶如懸在邊關軍民頭頂的刀，足以讓最悍勇的老卒心裡打鼓。
如今他們這群新兵，真要跨過邊牆去異族的草場上廝殺，終究還是頭一遭。
朱載坖沒有催促，他的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陝西苦了這麼多年，大家好不容易有口飯吃。」
「本王不想等你們剛把新屋子蓋好，又讓那些南下的韃子一把火燒個乾淨。」
「既然他們準備南下打草谷，那本王便帶著你們先跨過去，親自問問他們，誰給他們的膽子！」
「俺去！」韓鐵山低頭看了一眼胸前嶄新的腰牌，扯著嗓子怒吼，「殿下給俺飯吃，給俺銀子，還替俺練出這一身拔山扛鼎的力氣！如今有了殺敵的差事，俺要是往後縮半步，還有什麼臉穿這身甲！」
齊小七把懷裡的銀子往裡按了按，眼神徹底狠厲下來，「卑職，願往！」
「願隨殿下出塞！」
怒吼聲接連炸響。
趙長庚單膝轟然跪地，重重抱拳，「左營上下，願效死命，聽候殿下軍令！」
……
中軍大帳內。
校場上的喊殺聲尚在帳外迴蕩，趙長庚卻已步履匆匆地走入帳中，將一份軍需清冊擺在桌案上，眉宇間滿是憂色。
「殿下，軍心可用。只是……咱們沒有戰馬。」他指著清冊，眉頭緊鎖，「步卒出邊牆，乃是大忌。韃子全是輕騎，打不過便跑，咱們兩條腿，根本追不上。」
朱載坖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撥弄著浮沫，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韃子有馬嗎？」
「他知道朕護著老五，也知道朕信不過嚴家。」嘉靖盯著銅罄，「所以他想試探一番，朕的兒子在外面，是不是已經威風到了連兵部都不放在眼裡的地步。」
陸炳垂下頭，「陛下明鑑。裕王殿下此舉，皆是為了救災平亂，絕無異心。」
身為極少數知道朱載坖底細的人，陸炳很清楚自己該在這個時候扮演什麼角色。
「擬旨吧。」
黃錦立刻跪倒，提起硃砂筆。
「裕王朱載坖，陝西賑災有功，賞玉帶一條，金銀若干。其隨行官員高翰文等，皆按律升賞。」
嘉靖語氣平緩，「另，陝西災情已定。命裕王將地方軍務交卸兵部，左營兵馬交由新任參將節制。裕王即刻啟程，還朝復命。」
陸炳跪在地上，心頭微微一沉，嚴世蕃這一局，終究是贏了一半。
陝西，左營。
轉眼又是一段時日。
演武場上，暗金色的陣紋沿地面緩緩流轉，新兵們分列各處，每一次喊殺聲雖帶著喘息，卻一浪高過一浪。
這些日子，軍中每日輪番入陣。
從陣里出來時，漢子們連端飯碗的手都在打顫，可誰也捨不得少練半個時辰，昨日還被自己笑話的同袍，今日便能在陣中多走兩步，誰敢落在後頭。
陣前，韓鐵山正死死咬著牙，他雙目赤紅，硬生生抬起猶如灌鉛的大腿。
「再走三步！」
話音剛落，高台上的朱載坖抬起手，朝場中一拂。
嗡，金光驟然收斂，重壓憑空消失。
韓鐵山腳下猛地一輕，整個人竟猶如離弦之箭般往前猛躥了出去。
「哎哎哎！當心！」一旁的齊小七眼疾手快，伸手去拽。
結果剛抓住韓鐵山的胳膊，自己也被帶著腳底打滑。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出數丈。
「你推俺作甚！」韓鐵山穩住身形，惱火地瞪著眼。
「放屁！老子是在拉你！」
韓鐵山沒顧上還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奇了怪了……這地怎麼軟綿綿，輕飄飄的？」
齊小七剛想嘲笑他，可一抬胳膊，自己也愣住了。
方才沉得幾乎舉不起來的手臂，此刻竟輕靈得彷佛能振翅飛起來。
周圍同樣亂作一團，驚呼聲此起彼伏。
朱載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這群脫胎換骨計程車卒，微微頷首，「去，把他們入營時用的舊兵器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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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軍械庫的老卒抱著幾杆長槍走來。
韓鐵山一眼便認出了其中一桿，他大步上前接過長槍，隨手掂了兩下，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老伯，誰給俺換了木桿子？」
韓鐵山單手抓著槍身，破風聲尖銳刺耳，「這麼輕，拿來趕雞都嫌飄！」
老卒氣得鬍子直翹，破口大罵，「放你娘的屁！這槍從進庫到現在，老子碰都沒碰一下！」
韓鐵山看看那杆死沉的長槍，又低頭呆呆地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掌。
「俺原先知道自己力氣長了……可這，這也長得太離譜了吧？」
一旁的齊小七沒吭聲，只是默默接過自己那杆舊槍，反覆掂量。
他記得清清楚楚，剛入營那會兒，自己端著這玩意兒站上一炷香，胳膊便酸得連筷子都拿不穩。如今握在手裡，竟跟握著根燒火棍沒甚兩樣。
「怎麼？」朱載坖似笑非笑地看向韓鐵山，「覺得自己行了？能打了？」
韓鐵山胸膛猛地一挺，大聲道，「殿下，俺覺得現在......」
「那便上來，再同本王過兩招試試。」
韓鐵山半句豪言壯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憋得臉龐漲紅。
他乾咳兩聲，撓了撓後腦勺，「殿下，俺覺得……俺們這身力氣，還是先拿韃子試試刀比較好。」
「噗——」齊小七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四周的肅殺之氣頓時消散，哄堂大笑。
朱載坖也搖頭樂了，朝趙長庚擺了擺手，「念吧。」
趙長庚神色一肅，取出考核名冊，沉聲宣讀。
軍職，賞銀，皆按先前立下的規矩逐項發下。
韓鐵山領到腰牌，恨不得當場拿根繩子掛在額頭上，好讓全軍都看個分明。
直到校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高台，朱載坖才緩緩站起身。
「銀子拿了，飽飯也吃了。現在，本王有件差事要交給你們。」
兩萬將士齊齊抬頭，目光灼灼。
朱載坖吐出四個字，「隨本王出塞。」
方才還熱血沸騰的校場，驟然寂靜。
蒙古騎兵，這四個字，在過去的幾十年裡，猶如懸在邊關軍民頭頂的刀，足以讓最悍勇的老卒心裡打鼓。
如今他們這群新兵，真要跨過邊牆去異族的草場上廝殺，終究還是頭一遭。
朱載坖沒有催促，他的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陝西苦了這麼多年，大家好不容易有口飯吃。」
「本王不想等你們剛把新屋子蓋好，又讓那些南下的韃子一把火燒個乾淨。」
「既然他們準備南下打草谷，那本王便帶著你們先跨過去，親自問問他們，誰給他們的膽子！」
「俺去！」韓鐵山低頭看了一眼胸前嶄新的腰牌，扯著嗓子怒吼，「殿下給俺飯吃，給俺銀子，還替俺練出這一身拔山扛鼎的力氣！如今有了殺敵的差事，俺要是往後縮半步，還有什麼臉穿這身甲！」
齊小七把懷裡的銀子往裡按了按，眼神徹底狠厲下來，「卑職，願往！」
「願隨殿下出塞！」
怒吼聲接連炸響。
趙長庚單膝轟然跪地，重重抱拳，「左營上下，願效死命，聽候殿下軍令！」
……
中軍大帳內。
校場上的喊殺聲尚在帳外迴蕩，趙長庚卻已步履匆匆地走入帳中，將一份軍需清冊擺在桌案上，眉宇間滿是憂色。
「殿下，軍心可用。只是……咱們沒有戰馬。」他指著清冊，眉頭緊鎖，「步卒出邊牆，乃是大忌。韃子全是輕騎，打不過便跑，咱們兩條腿，根本追不上。」
朱載坖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撥弄著浮沫，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韃子有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