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步錯 步步錯
嚴嵩擺了擺手，示意嚴世蕃扶他坐起來。
「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嚴嵩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依舊堅定。
「皇上這回是鐵了心要拿我們嚴家開刀了。」
「可咱們嚴家在朝中經營數十載，根深葉茂，豈是他說扳倒就能扳倒的？」
嚴世蕃聽到這話，心中激動。
他就知道，父親這是還有後招！
嚴嵩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去把羅龍文叫來，就說我有要事同他商議。」
「另外，讓咱們安插在錦衣衛裡頭的人動起來，我要摸清徐階他們眼下查到了哪一步。」
「還有，派人去戶部請劉尚書過府一敘，便說我有話與他面談。」
嚴世蕃聽到父親這些安排，心中頓時有了底。
羅龍文是他們嚴黨安插在東廠的一枚重棋，位高權重，手段狠辣。
至於那位劉尚書，明面上左右逢源，兩不得罪，可這些年嚴家的銀子餵了他不知多少，真到了節骨眼上，不怕他不頂用。
至於錦衣衛那邊，嚴黨也有不少人。
只要這些人齊齊動起來，就算皇上再如何雷霆震怒，也得掂量掂量輕重！
「父親放心，兒子這就去辦！」
嚴世蕃說完，快步走了出去。
嚴嵩重新仰倒在榻上，閉上了眼睛。
他心裡清楚，這次的危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可他嚴嵩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縱然皇上要拿他開刀，他也絕不會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大不了，魚死網破！
與此同時，戶部的密室之中。
徐階，高拱，張居正三人正在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高拱難掩興奮之色：「皇上這次的旨意，無異於給了我們尚方寶劍啊！」
「如今咱們想傳誰便傳誰，哪個敢推三阻四，便是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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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看看，嚴黨那些狗腿子還怎麼從中作梗。」
張居正卻是皺著眉頭：「話雖如此，但我們也要小心。」
「嚴嵩雖被皇上逼到了牆角，可困獸猶鬥，更何況這老狐狸在朝中盤踞數十年，城府極深。」
「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徐階點了點頭，他認可張居正的說法：「叔大說得對，我們確實要小心。」
「不過如今有錦衣衛護持左右，安危倒不必過分擔憂。」
「眼下最要緊的，是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嚴黨的罪證一樁樁一件件全翻出來！」
說到這裡，徐階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這些年我暗中收集了不少嚴黨貪腐的證據，但一直沒有用的機會。」
「如今，正是亮出來的時候！」
「這上頭的人，俱是與嚴黨有勾連的官員，其中不少人經手過那批失蹤的帳目。」
「咱們可以從這些人裡頭下手，逐一傳喚、逐一審問。」
「只需撬開一個人的嘴，便能順藤摸瓜，把整張嚴黨的黑網連根拔起！」
高拱從徐階手裡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竟有這麼多！」
「徐公，您這些年居然收集了這麼多的證據？」
徐階苦笑一聲。
「沒辦法，這些年嚴黨當道，我們這些清流處處受制。」
「我早料到嚴黨遲早要出事，因此一直在暗中留了一手，等的便是今日！」
張居正也湊過來細看一番，面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因為這份名單上，不單是戶部的官員，工部、禮部、兵部，乃至內閣里的幾個小官，也赫然在列。
如果這些人都被查出來，那嚴黨的勢力將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張居正看著那份名單，沉聲說道：「徐公，這份名單上的人太多了，牽扯過深。」
「如果我們一次性全部傳喚，恐怕會引起朝堂震動，甚至可能會激起嚴黨的強烈反彈。」
「不如先挑幾個軟柿子捏，從那些位子不高、卻掌握要緊內情的小官入手。」
「只要有一兩個人鬆口，我們就能以點帶面，逐步擴大戰果。」
徐階點點頭。
「叔大所言極是。」
「那便先從這幾個人下手。」
徐階在名單上圈出了幾個名字。
「戶部主事王明，此人專責核算萬壽宮的修建費用，裡頭多少貓膩，他必然一清二楚。」
「還有工部郎中李廣，他是經手採購建材的，帳面上的手腳他最門兒清。」
「這兩個人官職雖不起眼，可手裡攥著的料，卻足以叫嚴黨傷筋動骨。」
「我們明天就傳喚這兩個人。」
高拱和張居正都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人對視一眼，神色同時一緊。
很快，一個錦衣衛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三位大人，指揮使大人命我來保護三位的安全。」
「剛才錦衣衛收到消息，嚴府那邊有異動，似乎在暗中召集黨羽。」
「指揮使大人擔心嚴黨會對三位不利，特意加派人手保護。」
徐階聽後，心中一凜。
看來嚴嵩真的要狗急跳牆了。
不過有錦衣衛保護，他倒也不怎麼擔心。
「多謝指揮使大人的關心，煩請轉告指揮使大人，我等自會小心行事。」
那錦衣衛抱拳一禮，退了出去。
等錦衣衛走後，高拱冷哼一聲，「嚴嵩這老狗，還想嚇唬咱們。」
「可惜他忘了，現在就連皇上都站在我們這邊。」
「有皇上撐腰，我們還怕什麼？」
徐階卻沒有他這般輕鬆，他與嚴嵩交手多年，深知此人手段陰狠，絕非善類。
「不能大意，嚴嵩既然敢有所動作，那必定是有所依仗。」
「我們還是要處處小心為上。」
張居正也贊同。
「徐公說得對，小心駛得萬年船。」
「咱們如今占了上風，就更不能因一時疏忽而功虧一簣。」
三人商議了一番之後，方才各自散去。
人都走了，徐階卻沒急著回府。
他獨個兒坐回案前，燈下，慢慢把那本帳冊又翻了一頁。
這一頁，他不為查帳。
他就是想再看一眼，嚴嵩那老狗，是怎麼一日日把戶部的窟窿越掏越大的。
看得越清，他反倒越平靜。
十幾年了。他等的，不就是這一天麼。
第二天一早，戶部主事王明正在家中用早膳，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心中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
他忙命下人去開門，不想門一開，幾名錦衣衛便邁步而入。
為首的那名錦衣衛拿出一份文書，冷冷的說道：「王主事，戶部尚書徐大人傳喚，請即刻隨我等走一趟。」
王明的臉色瞬間煞白，最近朝中發生了什麼事他一清二楚，皇上要查帳，要對付嚴黨。
而他王明，偏偏就是經手萬壽宮帳目的那個關鍵人物！
這些年他在嚴黨羽翼之下，沒少在帳目上動手腳，中飽私囊，撈得盆滿缽滿。
如今算盤珠子打到頭，終究是躲不過這一遭了。
「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嚴嵩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依舊堅定。
「皇上這回是鐵了心要拿我們嚴家開刀了。」
「可咱們嚴家在朝中經營數十載，根深葉茂，豈是他說扳倒就能扳倒的？」
嚴世蕃聽到這話，心中激動。
他就知道，父親這是還有後招！
嚴嵩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去把羅龍文叫來，就說我有要事同他商議。」
「另外，讓咱們安插在錦衣衛裡頭的人動起來，我要摸清徐階他們眼下查到了哪一步。」
「還有，派人去戶部請劉尚書過府一敘，便說我有話與他面談。」
嚴世蕃聽到父親這些安排，心中頓時有了底。
羅龍文是他們嚴黨安插在東廠的一枚重棋，位高權重，手段狠辣。
至於那位劉尚書，明面上左右逢源，兩不得罪，可這些年嚴家的銀子餵了他不知多少，真到了節骨眼上，不怕他不頂用。
至於錦衣衛那邊，嚴黨也有不少人。
只要這些人齊齊動起來，就算皇上再如何雷霆震怒，也得掂量掂量輕重！
「父親放心，兒子這就去辦！」
嚴世蕃說完，快步走了出去。
嚴嵩重新仰倒在榻上，閉上了眼睛。
他心裡清楚，這次的危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可他嚴嵩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縱然皇上要拿他開刀，他也絕不會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大不了，魚死網破！
與此同時，戶部的密室之中。
徐階，高拱，張居正三人正在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高拱難掩興奮之色：「皇上這次的旨意，無異於給了我們尚方寶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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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看看，嚴黨那些狗腿子還怎麼從中作梗。」
張居正卻是皺著眉頭：「話雖如此，但我們也要小心。」
「嚴嵩雖被皇上逼到了牆角，可困獸猶鬥，更何況這老狐狸在朝中盤踞數十年，城府極深。」
「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徐階點了點頭，他認可張居正的說法：「叔大說得對，我們確實要小心。」
「不過如今有錦衣衛護持左右，安危倒不必過分擔憂。」
「眼下最要緊的，是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嚴黨的罪證一樁樁一件件全翻出來！」
說到這裡，徐階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這些年我暗中收集了不少嚴黨貪腐的證據，但一直沒有用的機會。」
「如今，正是亮出來的時候！」
「這上頭的人，俱是與嚴黨有勾連的官員，其中不少人經手過那批失蹤的帳目。」
「咱們可以從這些人裡頭下手，逐一傳喚、逐一審問。」
「只需撬開一個人的嘴，便能順藤摸瓜，把整張嚴黨的黑網連根拔起！」
高拱從徐階手裡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竟有這麼多！」
「徐公，您這些年居然收集了這麼多的證據？」
徐階苦笑一聲。
「沒辦法，這些年嚴黨當道，我們這些清流處處受制。」
「我早料到嚴黨遲早要出事，因此一直在暗中留了一手，等的便是今日！」
張居正也湊過來細看一番，面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因為這份名單上，不單是戶部的官員，工部、禮部、兵部，乃至內閣里的幾個小官，也赫然在列。
如果這些人都被查出來，那嚴黨的勢力將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張居正看著那份名單，沉聲說道：「徐公，這份名單上的人太多了，牽扯過深。」
「如果我們一次性全部傳喚，恐怕會引起朝堂震動，甚至可能會激起嚴黨的強烈反彈。」
「不如先挑幾個軟柿子捏，從那些位子不高、卻掌握要緊內情的小官入手。」
「只要有一兩個人鬆口，我們就能以點帶面，逐步擴大戰果。」
徐階點點頭。
「叔大所言極是。」
「那便先從這幾個人下手。」
徐階在名單上圈出了幾個名字。
「戶部主事王明，此人專責核算萬壽宮的修建費用，裡頭多少貓膩，他必然一清二楚。」
「還有工部郎中李廣，他是經手採購建材的，帳面上的手腳他最門兒清。」
「這兩個人官職雖不起眼，可手裡攥著的料，卻足以叫嚴黨傷筋動骨。」
「我們明天就傳喚這兩個人。」
高拱和張居正都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人對視一眼，神色同時一緊。
很快，一個錦衣衛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三位大人，指揮使大人命我來保護三位的安全。」
「剛才錦衣衛收到消息，嚴府那邊有異動，似乎在暗中召集黨羽。」
「指揮使大人擔心嚴黨會對三位不利，特意加派人手保護。」
徐階聽後，心中一凜。
看來嚴嵩真的要狗急跳牆了。
不過有錦衣衛保護，他倒也不怎麼擔心。
「多謝指揮使大人的關心，煩請轉告指揮使大人，我等自會小心行事。」
那錦衣衛抱拳一禮，退了出去。
等錦衣衛走後，高拱冷哼一聲，「嚴嵩這老狗，還想嚇唬咱們。」
「可惜他忘了，現在就連皇上都站在我們這邊。」
「有皇上撐腰，我們還怕什麼？」
徐階卻沒有他這般輕鬆，他與嚴嵩交手多年，深知此人手段陰狠，絕非善類。
「不能大意，嚴嵩既然敢有所動作，那必定是有所依仗。」
「我們還是要處處小心為上。」
張居正也贊同。
「徐公說得對，小心駛得萬年船。」
「咱們如今占了上風，就更不能因一時疏忽而功虧一簣。」
三人商議了一番之後，方才各自散去。
人都走了，徐階卻沒急著回府。
他獨個兒坐回案前，燈下，慢慢把那本帳冊又翻了一頁。
這一頁，他不為查帳。
他就是想再看一眼，嚴嵩那老狗，是怎麼一日日把戶部的窟窿越掏越大的。
看得越清，他反倒越平靜。
十幾年了。他等的，不就是這一天麼。
第二天一早，戶部主事王明正在家中用早膳，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心中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
他忙命下人去開門，不想門一開，幾名錦衣衛便邁步而入。
為首的那名錦衣衛拿出一份文書，冷冷的說道：「王主事，戶部尚書徐大人傳喚，請即刻隨我等走一趟。」
王明的臉色瞬間煞白，最近朝中發生了什麼事他一清二楚，皇上要查帳，要對付嚴黨。
而他王明，偏偏就是經手萬壽宮帳目的那個關鍵人物！
這些年他在嚴黨羽翼之下，沒少在帳目上動手腳，中飽私囊，撈得盆滿缽滿。
如今算盤珠子打到頭，終究是躲不過這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