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手段盡出
他這檔子事要是被皇上查出來。
十個他綁在一塊兒，都不夠錦衣衛一刀剁的。
想到這裡，王明的腿都軟了。
「這位大人，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下官不過是戶部一個微末主事，哪值得徐大人親自點名傳喚？」
那錦衣衛根本不吃他這套，只冷冷一笑。
「有沒有誤會，你去了就知道了。」
王明心知今日是躲不過去了，只得顫巍巍地跟著錦衣衛邁出家門。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王明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是老實交代，爭取從寬處理？
還是咬死不鬆口，相信嚴嵩能把他保出來？
可轉念再一想，嚴嵩眼下自身都快要泥菩薩過江了，王明心中那點念想便熄了個乾淨，只剩下一片灰暗。
很快，馬車就到了戶部。
看到徐階，高拱，張居正三人端坐在上，王明心裡那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腿更軟了，險些當場跪倒在地。
徐階看著王明，語氣不咸不淡：「王主事，請坐吧。」
王明戰戰兢兢地坐下，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抬頭看徐階。
徐階倒也不著急，手慢慢翻開了面前的卷宗。
「王主事，你在戶部當差，有多少個年頭了？」
王明一哆嗦，小聲道：「回徐大人，下官在戶部任職，已有一十二年了。」
「十二個春秋。」徐階點點頭，「也算是老人了。」
「那戶部的規矩，你應當比誰都清楚吧？」
王明連忙點頭：「是是，戶部的規矩，下官樣樣都記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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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階突然抬起頭，眼神銳利。
「既然規矩都記著。」
「那你倒說說看，嘉靖三十九年萬壽宮修造的帳目上，怎會冒出這許多窟窿來！」
王明的身體猛地一震，額頭上的冷汗冒了一片。
「徐大人，下官不明白您的意思。」
徐階冷笑一聲，從卷宗中抽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
「不明白？好，那我就讓你明白明白！」
「嘉靖三十九年十月，萬壽宮採購木料，帳目上記載是花費白銀八萬兩。」
「但是，根據我們的調查，當時市面上的木料價格，最多只需要五萬兩！」
「這多出來的三萬兩，去哪裡了？」
王明的臉色蒼白，「這，這下官確實不知道啊。」
高拱一拍桌子，怒喝道：「還敢嘴硬！」
「這筆帳目上，明明白白的蓋著你王明的印戳！」
「你說你不知情，誰信？」
「我看，這三萬兩怕是全進了你王大人的私囊了吧！」
王明被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死咬著牙不鬆口。
他心裡還有一絲期望，只要自己不承認，徐階他們也拿自己沒辦法。
拖，只要拖到嚴嵩重新掌握主動權就行了。
徐階看著王明死皮賴臉的樣子，心中冷笑。
他自然明白王明在盤算什麼。
不過他徐階既然敢傳喚王明，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緩緩開口：「王主事，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
「你是怕把實話說出來，得罪了嚴黨，對吧？」
「可你想過沒有，皇上如今已經下旨徹查此案，你覺得嚴黨還護得住你？」
「嚴嵩那老狐狸，眼下連自己的帳目都找不回來，你還指望他能騰出手來撈你？」
「還不如趁早老實交代，爭取個從寬發落，興許還能留條性命。」
「否則，等我們把底全掀出來，你可就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了！」
徐階的話字字珠璣，王明聽得冷汗直冒，渾身發抖。
他知道徐階說的沒錯，因為他也是這樣想的。
嚴嵩現在連帳目都找不回來，哪裡還有閒心管他這個小小的主事？
但是，如果他真的交代了，那就等於是背叛了嚴黨！
以嚴黨的手段，不僅是他，他的家人恐怕都保不住。
就在王明猶豫不決的時候，張居正突然開口說道：「王主事，你在擔心家人的安危，對吧？」
王明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張居正。
張居正微微一笑。
「王主事乃是顧家之人。」
「你只管放心，只要你老實交代，我們自會奏明皇上，護住你和你家人的周全。」
「皇上既然鐵了心要整肅朝綱，就不會再讓嚴黨一手遮天。」
「你眼下最聰明的活路，就是與我們一起站到皇上這一邊來。」
張居正還又往裡添加了一把火，「你以為，我們能隨意傳喚你，這道口子是哪個給的？」
王明的心理防線，終於開始動搖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兒老小，想到了自己這些年提心弔膽的日子。
沉默半晌，他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徐大人，下官……願意招！」
「但是徐大人千萬要保護下官的家人啊！」
徐階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放下卷宗，走到王明身邊，輕拍他肩膀，「放心吧王主事，你只要老實交代，你的家人，我們一定替你護好了。」
「現在，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說出來吧。」
王明深吸一口氣，終於開了口。
這些年嚴黨如何在帳目上做手腳，如何吞挪朝廷銀兩，一件件、一樁樁，如倒豆子般往外吐。
隨著王明的講述，徐階三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們雖然早就知道嚴黨貪腐嚴重，但沒想到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
僅僅是萬壽宮的修建，嚴黨就從中貪污了至少二十萬兩白銀！
而這，還僅僅是冰山一角。
等王明把事情全部抖落出來後，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徐階命人將口供一字不落地錄下，又吩咐錦衣衛把王明及其家眷統統看護起來。
這是關鍵的人證，不容有失。
等王明被帶走之後，高拱激動地說道：「徐公，如今有了王明的口供，咱們便能順藤摸瓜，把嚴黨的貪腐根子連鍋端了！」
徐階點了點頭，面上卻依舊不見鬆快。
「話是這麼說，可咱們手腳還得再快些。」
「王明的口供一旦泄露，嚴黨肯定會狗急跳牆。」
「若是慢了，只怕連根毛都撈不著。」
「必須趕在他們回過神之前，把更多鐵證攥在手裡。」
「徐公所言極是。」張居正也補充，「此刻必須速戰速決。」
「趁著嚴黨還沒醒過味來，一鼓作氣，把他們徹底掀翻。」
三人商議了一番之後，當即決定立刻傳喚名單上的其他官員。
而此刻的嚴府裡頭，嚴世蕃方才接到消息。王明，已經被徐階提走了。
十個他綁在一塊兒，都不夠錦衣衛一刀剁的。
想到這裡，王明的腿都軟了。
「這位大人，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下官不過是戶部一個微末主事，哪值得徐大人親自點名傳喚？」
那錦衣衛根本不吃他這套，只冷冷一笑。
「有沒有誤會，你去了就知道了。」
王明心知今日是躲不過去了，只得顫巍巍地跟著錦衣衛邁出家門。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王明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是老實交代，爭取從寬處理？
還是咬死不鬆口，相信嚴嵩能把他保出來？
可轉念再一想，嚴嵩眼下自身都快要泥菩薩過江了，王明心中那點念想便熄了個乾淨，只剩下一片灰暗。
很快，馬車就到了戶部。
看到徐階，高拱，張居正三人端坐在上，王明心裡那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腿更軟了，險些當場跪倒在地。
徐階看著王明，語氣不咸不淡：「王主事，請坐吧。」
王明戰戰兢兢地坐下，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抬頭看徐階。
徐階倒也不著急，手慢慢翻開了面前的卷宗。
「王主事，你在戶部當差，有多少個年頭了？」
王明一哆嗦，小聲道：「回徐大人，下官在戶部任職，已有一十二年了。」
「十二個春秋。」徐階點點頭，「也算是老人了。」
「那戶部的規矩，你應當比誰都清楚吧？」
王明連忙點頭：「是是，戶部的規矩，下官樣樣都記在心頭。」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徐階突然抬起頭，眼神銳利。
「既然規矩都記著。」
「那你倒說說看，嘉靖三十九年萬壽宮修造的帳目上，怎會冒出這許多窟窿來！」
王明的身體猛地一震，額頭上的冷汗冒了一片。
「徐大人，下官不明白您的意思。」
徐階冷笑一聲，從卷宗中抽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
「不明白？好，那我就讓你明白明白！」
「嘉靖三十九年十月，萬壽宮採購木料，帳目上記載是花費白銀八萬兩。」
「但是，根據我們的調查，當時市面上的木料價格，最多只需要五萬兩！」
「這多出來的三萬兩，去哪裡了？」
王明的臉色蒼白，「這，這下官確實不知道啊。」
高拱一拍桌子，怒喝道：「還敢嘴硬！」
「這筆帳目上，明明白白的蓋著你王明的印戳！」
「你說你不知情，誰信？」
「我看，這三萬兩怕是全進了你王大人的私囊了吧！」
王明被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死咬著牙不鬆口。
他心裡還有一絲期望，只要自己不承認，徐階他們也拿自己沒辦法。
拖，只要拖到嚴嵩重新掌握主動權就行了。
徐階看著王明死皮賴臉的樣子，心中冷笑。
他自然明白王明在盤算什麼。
不過他徐階既然敢傳喚王明，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緩緩開口：「王主事，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
「你是怕把實話說出來，得罪了嚴黨，對吧？」
「可你想過沒有，皇上如今已經下旨徹查此案，你覺得嚴黨還護得住你？」
「嚴嵩那老狐狸，眼下連自己的帳目都找不回來，你還指望他能騰出手來撈你？」
「還不如趁早老實交代，爭取個從寬發落，興許還能留條性命。」
「否則，等我們把底全掀出來，你可就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了！」
徐階的話字字珠璣，王明聽得冷汗直冒，渾身發抖。
他知道徐階說的沒錯，因為他也是這樣想的。
嚴嵩現在連帳目都找不回來，哪裡還有閒心管他這個小小的主事？
但是，如果他真的交代了，那就等於是背叛了嚴黨！
以嚴黨的手段，不僅是他，他的家人恐怕都保不住。
就在王明猶豫不決的時候，張居正突然開口說道：「王主事，你在擔心家人的安危，對吧？」
王明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張居正。
張居正微微一笑。
「王主事乃是顧家之人。」
「你只管放心，只要你老實交代，我們自會奏明皇上，護住你和你家人的周全。」
「皇上既然鐵了心要整肅朝綱，就不會再讓嚴黨一手遮天。」
「你眼下最聰明的活路，就是與我們一起站到皇上這一邊來。」
張居正還又往裡添加了一把火，「你以為，我們能隨意傳喚你，這道口子是哪個給的？」
王明的心理防線，終於開始動搖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兒老小，想到了自己這些年提心弔膽的日子。
沉默半晌，他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徐大人，下官……願意招！」
「但是徐大人千萬要保護下官的家人啊！」
徐階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放下卷宗，走到王明身邊，輕拍他肩膀，「放心吧王主事，你只要老實交代，你的家人，我們一定替你護好了。」
「現在，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說出來吧。」
王明深吸一口氣，終於開了口。
這些年嚴黨如何在帳目上做手腳，如何吞挪朝廷銀兩，一件件、一樁樁，如倒豆子般往外吐。
隨著王明的講述，徐階三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們雖然早就知道嚴黨貪腐嚴重，但沒想到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
僅僅是萬壽宮的修建，嚴黨就從中貪污了至少二十萬兩白銀！
而這，還僅僅是冰山一角。
等王明把事情全部抖落出來後，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徐階命人將口供一字不落地錄下，又吩咐錦衣衛把王明及其家眷統統看護起來。
這是關鍵的人證，不容有失。
等王明被帶走之後，高拱激動地說道：「徐公，如今有了王明的口供，咱們便能順藤摸瓜，把嚴黨的貪腐根子連鍋端了！」
徐階點了點頭，面上卻依舊不見鬆快。
「話是這麼說，可咱們手腳還得再快些。」
「王明的口供一旦泄露，嚴黨肯定會狗急跳牆。」
「若是慢了，只怕連根毛都撈不著。」
「必須趕在他們回過神之前，把更多鐵證攥在手裡。」
「徐公所言極是。」張居正也補充，「此刻必須速戰速決。」
「趁著嚴黨還沒醒過味來，一鼓作氣，把他們徹底掀翻。」
三人商議了一番之後，當即決定立刻傳喚名單上的其他官員。
而此刻的嚴府裡頭，嚴世蕃方才接到消息。王明，已經被徐階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