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后單獨表揚！
滿場官員的目光刷地聚焦過來。
徐光祚在張璁面前停住腳步，微微一笑，語氣隨意：「張大人，犬子徐延紹在國子監，常提起令郎遜志。說令郎學問好，人也仗義，兩人處得不錯。改日有空，請令郎來府上坐坐，犬子念叨了好幾回了。」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便走，留下一地呆若木雞的官員。
定國公親自過來打招呼，不為公事，只是說了一句「孩子們處得不錯」，然後就走了。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太明白了，我定國公府願意接觸你張璁。
雖然還稱不上拉攏，但也極有分量。
因為這意味著，張家父子已經不只是文官圈裡的新貴，連勛貴集團都開始對他們另眼相看了。
張璁站在原地，心臟撲通撲通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潮生在國子監到底都結交了些什麼人？
張璁猛地轉身。
毛澄就這麼站在他身後，神色不怒自威。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楊廷和一派的官員們原本正蠢蠢欲動，見毛澄親自出馬，立刻收住了腳步，紛紛退回了原位。
他們原本是想找張璁麻煩的，但現在毛澄來了，兵對兵將對將的規矩就立起來了。
大宗伯親自出面，他們這些馬前卒再湊上去，就是不懂規矩。
毛澄沒有寒暄，也沒有客套，而是開門見山地問道：「張員外郎，令郎的文章老夫看了。那篇經權之辯，是你教他的？」
張璁老老實實答道：「回大宗伯，犬子的學問，下官不敢居功。這孩子自幼讀書駁雜，下官公務繁忙，也未曾太多過問。那篇經義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毛澄沉默了一息，微微點頭，語氣淡漠：「他自己琢磨的，倒也難得。改日若有空，不妨讓他來禮部坐坐，老夫想當面考考他的學問。」
說完他略一拱手，轉身離去。
張璁站在原地看著毛澄的背影，後背的汗已經把新官服的里襯洇濕了。
大宗伯當面說要考你兒子的學問，這相當於當眾宣告：我拿你當對手了。
張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環顧四周，看見楊廷和一派的幾個給事中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瞟過來，但沒有人再上前挑釁。
這些人不傻，他們從毛澄的態度里看懂了一件事。
毛澄已經把張璁當成了對手，他們再去踩張璁，就等于越級找茬，那是打毛澄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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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毛澄的臉，就是打自己這一方的臉。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閉嘴。
卯正時分，天邊泛起魚肚白，皇城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高亢的號角，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綿不絕。
大地微微顫動，城門內外的錦衣衛力士齊刷刷單膝跪地，繡春刀拄在地上，刀柄向內，行迎駕大禮。
興獻後蔣氏的鑾駕出現在長街盡頭。
那是一頂六十四人抬的金頂九龍鑾輿，華蓋遮天，黃幔垂地。
鑾輿兩側是兩列錦衣衛儀仗，舉著金瓜、鉞斧、朝天鐙，旗幟獵獵作響。鑾輿前後跟著數十名宮女和內侍，步行緊隨，腳步整齊。
鑾輿在大明門前緩緩停住。
這是大明門，皇城的第一道正門，按禮制，只有皇帝、皇后和皇太后的鑾駕才能從正門進入。
鑾輿停穩後，沒有立即進城。
司禮監太監張佐快步上前，高聲宣道：「興獻後諭，召禮部尚書毛澄覲見！」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紛紛抬眼。
毛澄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鑾輿前，跪下行禮：「臣禮部尚書毛澄，叩見興獻後。」
鑾輿的簾幔紋絲不動，蔣太后平靜道：「毛尚書辛苦了，這一路上多虧禮部安排妥當，哀家心領了。有勞尚書大人親自在此迎候，哀家愧不敢當。」
語氣客氣，絲毫沒有太后對朝廷肱骨的親近感。
毛澄跪在地上，額頭微微沁汗。
太后跟他打官腔，拿他當外人。
不，連外人都不如。
這比罵他一頓還讓他難受，毛澄再次叩首：「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勞。」
鑾輿里沉默了片刻，蔣氏語氣有些熱切，但明顯不是對毛澄說的：「文武百官都來了？倒是有心了。哀家在通州時見過的那位張璁張愛卿，上了《正典禮疏》，說得句句在理，不知今日可在百官之中？」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數百人，跪在地上，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張璁。
張璁跪在地上，心中一陣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從隊列中走出，跪在鑾輿前，高聲道：「臣，南京兵部武選清吏司員外郎張璁，叩見興獻後！」
鑾輿的簾幔輕輕動了一下，蔣太后把簾幔微微掀開一角，看了他一眼。
然後輕聲道：「張璁，你的奏疏哀家看過了，寫得很好，起來說話。」
張璁叩首，站起身來，垂手而立，姿態恭謹。
不遠處的隊列中，蕭鳴鳳微微點頭，徐光祚捋著鬍鬚若有所思，毛澄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而楊廷和一派的官員們，臉色難看。
……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蔣太后被迎入宮中。
嘉靖則展現了孝子的一面，見到親娘後痛哭流涕，那表情用感天動地形容也不為過。
這下許多中立的官員都動了惻隱之心，心中暗罵楊廷和你個老東西，欺負人孤兒寡母幹什麼？
張璁則再一次覺得自己的那封奏疏上的簡直太對了！
只可惜張遜志不在，不然若是他看到此情此景，心裡只會想，你們還是太不了解嘉靖了！
待迎太后的典禮結束，張璁獨自返回家中。
他一路上都在想，自己究竟該取個什麼號。
見張遜志在溫習課業，他便等兒子讀完書後，把白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學給他聽。
「如今無論是當朝高官還是勛貴世家，皆邀請咱爺倆登門拜訪。」張璁得意道：「潮生你說說，為父取個什麼號比較好？」
張遜志沒理會老爹的得意，也不忍心在此刻打擊他。
他聽到徐光祚的邀請並未放在心上，大明的勛貴向來是見風使舵，今天捧你明天就能踩你。
但蕭鳴鳳的邀請倒是值得一去，上次在宛平縣衙他見到了蕭鳴鳳、黃宗明和霍韜，對於這幾個人他可好奇的很。
這麼想著，他嘴上則哭笑不得道：「哪有兒子幫爹取號的？這事孩兒可幫不了你。」
徐光祚在張璁面前停住腳步，微微一笑，語氣隨意：「張大人，犬子徐延紹在國子監，常提起令郎遜志。說令郎學問好，人也仗義，兩人處得不錯。改日有空，請令郎來府上坐坐，犬子念叨了好幾回了。」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便走，留下一地呆若木雞的官員。
定國公親自過來打招呼，不為公事，只是說了一句「孩子們處得不錯」，然後就走了。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太明白了，我定國公府願意接觸你張璁。
雖然還稱不上拉攏，但也極有分量。
因為這意味著，張家父子已經不只是文官圈裡的新貴，連勛貴集團都開始對他們另眼相看了。
張璁站在原地，心臟撲通撲通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潮生在國子監到底都結交了些什麼人？
張璁猛地轉身。
毛澄就這麼站在他身後，神色不怒自威。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楊廷和一派的官員們原本正蠢蠢欲動，見毛澄親自出馬，立刻收住了腳步，紛紛退回了原位。
他們原本是想找張璁麻煩的，但現在毛澄來了，兵對兵將對將的規矩就立起來了。
大宗伯親自出面，他們這些馬前卒再湊上去，就是不懂規矩。
毛澄沒有寒暄，也沒有客套，而是開門見山地問道：「張員外郎，令郎的文章老夫看了。那篇經權之辯，是你教他的？」
張璁老老實實答道：「回大宗伯，犬子的學問，下官不敢居功。這孩子自幼讀書駁雜，下官公務繁忙，也未曾太多過問。那篇經義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毛澄沉默了一息，微微點頭，語氣淡漠：「他自己琢磨的，倒也難得。改日若有空，不妨讓他來禮部坐坐，老夫想當面考考他的學問。」
說完他略一拱手，轉身離去。
張璁站在原地看著毛澄的背影，後背的汗已經把新官服的里襯洇濕了。
大宗伯當面說要考你兒子的學問，這相當於當眾宣告：我拿你當對手了。
張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環顧四周，看見楊廷和一派的幾個給事中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瞟過來，但沒有人再上前挑釁。
這些人不傻，他們從毛澄的態度里看懂了一件事。
毛澄已經把張璁當成了對手，他們再去踩張璁，就等于越級找茬，那是打毛澄的臉。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打毛澄的臉，就是打自己這一方的臉。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閉嘴。
卯正時分，天邊泛起魚肚白，皇城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高亢的號角，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綿不絕。
大地微微顫動，城門內外的錦衣衛力士齊刷刷單膝跪地，繡春刀拄在地上，刀柄向內，行迎駕大禮。
興獻後蔣氏的鑾駕出現在長街盡頭。
那是一頂六十四人抬的金頂九龍鑾輿，華蓋遮天，黃幔垂地。
鑾輿兩側是兩列錦衣衛儀仗，舉著金瓜、鉞斧、朝天鐙，旗幟獵獵作響。鑾輿前後跟著數十名宮女和內侍，步行緊隨，腳步整齊。
鑾輿在大明門前緩緩停住。
這是大明門，皇城的第一道正門，按禮制，只有皇帝、皇后和皇太后的鑾駕才能從正門進入。
鑾輿停穩後，沒有立即進城。
司禮監太監張佐快步上前，高聲宣道：「興獻後諭，召禮部尚書毛澄覲見！」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紛紛抬眼。
毛澄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鑾輿前，跪下行禮：「臣禮部尚書毛澄，叩見興獻後。」
鑾輿的簾幔紋絲不動，蔣太后平靜道：「毛尚書辛苦了，這一路上多虧禮部安排妥當，哀家心領了。有勞尚書大人親自在此迎候，哀家愧不敢當。」
語氣客氣，絲毫沒有太后對朝廷肱骨的親近感。
毛澄跪在地上，額頭微微沁汗。
太后跟他打官腔，拿他當外人。
不，連外人都不如。
這比罵他一頓還讓他難受，毛澄再次叩首：「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勞。」
鑾輿里沉默了片刻，蔣氏語氣有些熱切，但明顯不是對毛澄說的：「文武百官都來了？倒是有心了。哀家在通州時見過的那位張璁張愛卿，上了《正典禮疏》，說得句句在理，不知今日可在百官之中？」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數百人，跪在地上，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張璁。
張璁跪在地上，心中一陣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從隊列中走出，跪在鑾輿前，高聲道：「臣，南京兵部武選清吏司員外郎張璁，叩見興獻後！」
鑾輿的簾幔輕輕動了一下，蔣太后把簾幔微微掀開一角，看了他一眼。
然後輕聲道：「張璁，你的奏疏哀家看過了，寫得很好，起來說話。」
張璁叩首，站起身來，垂手而立，姿態恭謹。
不遠處的隊列中，蕭鳴鳳微微點頭，徐光祚捋著鬍鬚若有所思，毛澄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而楊廷和一派的官員們，臉色難看。
……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蔣太后被迎入宮中。
嘉靖則展現了孝子的一面，見到親娘後痛哭流涕，那表情用感天動地形容也不為過。
這下許多中立的官員都動了惻隱之心，心中暗罵楊廷和你個老東西，欺負人孤兒寡母幹什麼？
張璁則再一次覺得自己的那封奏疏上的簡直太對了！
只可惜張遜志不在，不然若是他看到此情此景，心裡只會想，你們還是太不了解嘉靖了！
待迎太后的典禮結束，張璁獨自返回家中。
他一路上都在想，自己究竟該取個什麼號。
見張遜志在溫習課業，他便等兒子讀完書後，把白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學給他聽。
「如今無論是當朝高官還是勛貴世家，皆邀請咱爺倆登門拜訪。」張璁得意道：「潮生你說說，為父取個什麼號比較好？」
張遜志沒理會老爹的得意，也不忍心在此刻打擊他。
他聽到徐光祚的邀請並未放在心上，大明的勛貴向來是見風使舵，今天捧你明天就能踩你。
但蕭鳴鳳的邀請倒是值得一去，上次在宛平縣衙他見到了蕭鳴鳳、黃宗明和霍韜，對於這幾個人他可好奇的很。
這麼想著，他嘴上則哭笑不得道：「哪有兒子幫爹取號的？這事孩兒可幫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