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楊一清（求追讀）
楊一清何許人也？
他是廣東化州人，成化八年的進士，論資歷比楊廷和還老，曾任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正德十一年入內閣。
張遜志看著老爹自信道：「武宗時期劉瑾霍亂朝政，楊一清在扳倒劉瑾這件事上可謂頭功，但您可知為何如今楊一清卻賦閒？」
張璁笑著道：「你這孩子竟考起為父來了，當初楊一清入閣僅一年，便因得罪太監江彬、錢寧被逐出朝廷，此事滿天下誰人不知？楊一清賦閒後便離開京城教書從此不再過問朝政，過起了閒雲野鶴般的生活。」
「楊一清教書不假，但不過問朝政卻未必。」張遜志搖搖頭，語氣有些玩味：「若這位楊化州當真想不理朝政，何不回他化州老家教書，而是留在山西焦山寺？無非是化州太遠，不方便他隨時起復罷了。」
他笑著給老爹算起帳來：「當初劉瑾掌權時，內閣都被劉瑾架空，那時已經是內閣大學士的楊廷和可有辦法？而除掉劉瑾，他楊一清才是頭功，如今錢寧參與寧王謀反，江彬也在武宗駕崩後被楊廷和誅殺，但楊化州為何遲遲得不到起復？」
張遜志也不打啞謎，自問自答道：「究其原因無非是楊廷和怕壓不住楊一清，而楊一清論年齡還比楊廷和大五歲，他難道要苦等到楊廷和致仕？恐怕他就是有心也無力！」
「所以說楊一清會支持陛下？」張璁眼睛一亮道。
「不錯！只要楊一清還想重新入閣，就沒得選！」張遜志沉聲道。
……
接下來幾日，張璁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
他倒不是要當花木蘭，而是拖時間。
這也是大明官員不想去上任慣用的一個辦法，我大老遠去上任，路上要帶的東西沒準備齊全，你楊廷和哪怕貴為首輔也不能讓我光腳上路吧？
張璁也明白，這麼拖不是長久之計，但他只為了多等幾天，等一個消息回來。
與此同時，張遜志和陸炳正在錦衣衛的陪同下，坐著馬車趕往山西焦山寺。
張遜志只有十歲，自己出行實在是不安全，於是他找到了陸炳，想借幾個人陪他。
陸炳一聽說張遜志要去山西找楊一清，立馬稟報了嘉靖。
「借他人！不但要借，你還要親自跟著！」嘉靖立馬明白了張遜志的用意，在乾清宮下了死命令：「路上張遜志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也別回來了！」
於是這一路，陸炳寸步不離地緊跟著張遜志，那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張遜志心裡發毛，心道小爺我長得俊俏，你陸炳不會是有什麼成都愛好吧？
官道上的黃土被日頭曬得龜裂，一輛馬車顛簸著駛過，揚起半人多高的灰土。
車廂帘子被掀開一角，陸炳嘴唇乾裂，眼窩發青，望著遠處光禿禿的山樑，有氣無力地說：「時敏，咱們坐了幾天的馬車了？」
車廂里傳來一個同樣有氣無力的聲音：「三天。」
「三天。」陸炳忽然坐直了身子，用一種近乎悲憤的語氣說，「我這輩子沒坐過這麼破的馬車！軲轆像是方的，坐上去跟騎騾子似的！你看看我這屁股，算了，你也看不見，但你可以想像！」
張遜志靠在車廂壁上，臉色比陸炳好不到哪兒去。
他閉著眼睛，儘量讓身體隨車晃動而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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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別抱怨了，陛下的吩咐，你敢不來？」
陸炳沉默了一瞬，然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敢。」
張遜志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眼：「你這個怨氣，比咱們這一路吃的灰都大。」
陸炳翻了個白眼，重新把頭縮回車廂里，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發現水已經餿了，呸地吐了出去：「還有多遠？」
張遜志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看了看：「應該不遠了，焦山寺在澤州城東北三十里，按咱們這會兒的腳程，申時之前能到。」
「焦山寺。」陸炳念叨著，往車板上一躺，望著漏光的車頂棚，「你說楊一清好歹也是當過內閣大學士的人，放著好好的宅子不住，跑山溝里當和尚？」
「他又沒出家。」張遜志說，「他只是住在廟裡，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反正都是吃齋念佛，不見外人。咱們大老遠跑來，人家門都不一定讓進。」陸炳忽然側過身，「時敏，你說楊一清真的會見咱們？」
張遜志沉默了一會兒，答非所問：「他見不見，得看咱們手裡有什麼牌。」
陸炳琢磨了半晌，乾脆不想了，閉上眼睛補覺。
張遜志卻睡不著。他掀開車窗的帘子，望著外面連綿起伏的黃土山樑，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楊一清這個人。
如果能把楊一清請出山，大禮議的僵局就能打破。
但問題是，人家憑什麼出山？
馬車又顛簸了小半個時辰，窗外的景色終於變了。黃土坡上出現了一抹綠意，是山腳下的一片柏樹林。
柏樹林後頭，一座灰瓦黃牆的寺廟依山而建，寺門不大，匾額上寫著三個古樸的大字：焦山寺。
車夫勒住馬，回頭喊了一嗓子：「小先生，到了！」
陸炳一個激靈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透過車簾縫隙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有些疑惑道：「就這？」
焦山寺不大，山門只有一丈來寬，門口站著一個小沙彌，十二三歲，光頭鋥亮，雙手合十，好奇地看著這輛灰頭土臉的馬車。
張遜志跳下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走到小沙彌面前，拱手行禮：「小師父，在下張遜志，從京城來，想求見楊一清楊老先生。」
小沙彌眨眨眼，回了一禮：「施主，楊老先生吩咐過，不見外客。」
陸炳從張遜志身後探出頭來，打量了一眼緊閉的寺門：「小師父，我們是從京城專程趕來的，走了三天，你看這一身灰。」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揚起一片黃霧，把小沙彌嗆得後退一步。
小沙彌咳嗽兩聲，面露為難之色：「施主，楊老先生真的吩咐過，外客一律不見。您就是走了一個月，小僧也不敢放您進去。」
陸炳還要再說，被張遜志抬手攔住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看著小沙彌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小師父，勞煩你去稟報楊老先生，就一句話。」
小沙彌問：「什麼話？」
「他重新入閣的機會來了。」
他是廣東化州人，成化八年的進士，論資歷比楊廷和還老，曾任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正德十一年入內閣。
張遜志看著老爹自信道：「武宗時期劉瑾霍亂朝政，楊一清在扳倒劉瑾這件事上可謂頭功，但您可知為何如今楊一清卻賦閒？」
張璁笑著道：「你這孩子竟考起為父來了，當初楊一清入閣僅一年，便因得罪太監江彬、錢寧被逐出朝廷，此事滿天下誰人不知？楊一清賦閒後便離開京城教書從此不再過問朝政，過起了閒雲野鶴般的生活。」
「楊一清教書不假，但不過問朝政卻未必。」張遜志搖搖頭，語氣有些玩味：「若這位楊化州當真想不理朝政，何不回他化州老家教書，而是留在山西焦山寺？無非是化州太遠，不方便他隨時起復罷了。」
他笑著給老爹算起帳來：「當初劉瑾掌權時，內閣都被劉瑾架空，那時已經是內閣大學士的楊廷和可有辦法？而除掉劉瑾，他楊一清才是頭功，如今錢寧參與寧王謀反，江彬也在武宗駕崩後被楊廷和誅殺，但楊化州為何遲遲得不到起復？」
張遜志也不打啞謎，自問自答道：「究其原因無非是楊廷和怕壓不住楊一清，而楊一清論年齡還比楊廷和大五歲，他難道要苦等到楊廷和致仕？恐怕他就是有心也無力！」
「所以說楊一清會支持陛下？」張璁眼睛一亮道。
「不錯！只要楊一清還想重新入閣，就沒得選！」張遜志沉聲道。
……
接下來幾日，張璁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
他倒不是要當花木蘭，而是拖時間。
這也是大明官員不想去上任慣用的一個辦法，我大老遠去上任，路上要帶的東西沒準備齊全，你楊廷和哪怕貴為首輔也不能讓我光腳上路吧？
張璁也明白，這麼拖不是長久之計，但他只為了多等幾天，等一個消息回來。
與此同時，張遜志和陸炳正在錦衣衛的陪同下，坐著馬車趕往山西焦山寺。
張遜志只有十歲，自己出行實在是不安全，於是他找到了陸炳，想借幾個人陪他。
陸炳一聽說張遜志要去山西找楊一清，立馬稟報了嘉靖。
「借他人！不但要借，你還要親自跟著！」嘉靖立馬明白了張遜志的用意，在乾清宮下了死命令：「路上張遜志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也別回來了！」
於是這一路，陸炳寸步不離地緊跟著張遜志，那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張遜志心裡發毛，心道小爺我長得俊俏，你陸炳不會是有什麼成都愛好吧？
官道上的黃土被日頭曬得龜裂，一輛馬車顛簸著駛過，揚起半人多高的灰土。
車廂帘子被掀開一角，陸炳嘴唇乾裂，眼窩發青，望著遠處光禿禿的山樑，有氣無力地說：「時敏，咱們坐了幾天的馬車了？」
車廂里傳來一個同樣有氣無力的聲音：「三天。」
「三天。」陸炳忽然坐直了身子，用一種近乎悲憤的語氣說，「我這輩子沒坐過這麼破的馬車！軲轆像是方的，坐上去跟騎騾子似的！你看看我這屁股，算了，你也看不見，但你可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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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別抱怨了，陛下的吩咐，你敢不來？」
陸炳沉默了一瞬，然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敢。」
張遜志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眼：「你這個怨氣，比咱們這一路吃的灰都大。」
陸炳翻了個白眼，重新把頭縮回車廂里，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發現水已經餿了，呸地吐了出去：「還有多遠？」
張遜志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看了看：「應該不遠了，焦山寺在澤州城東北三十里，按咱們這會兒的腳程，申時之前能到。」
「焦山寺。」陸炳念叨著，往車板上一躺，望著漏光的車頂棚，「你說楊一清好歹也是當過內閣大學士的人，放著好好的宅子不住，跑山溝里當和尚？」
「他又沒出家。」張遜志說，「他只是住在廟裡，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反正都是吃齋念佛，不見外人。咱們大老遠跑來，人家門都不一定讓進。」陸炳忽然側過身，「時敏，你說楊一清真的會見咱們？」
張遜志沉默了一會兒，答非所問：「他見不見，得看咱們手裡有什麼牌。」
陸炳琢磨了半晌，乾脆不想了，閉上眼睛補覺。
張遜志卻睡不著。他掀開車窗的帘子，望著外面連綿起伏的黃土山樑，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楊一清這個人。
如果能把楊一清請出山，大禮議的僵局就能打破。
但問題是，人家憑什麼出山？
馬車又顛簸了小半個時辰，窗外的景色終於變了。黃土坡上出現了一抹綠意，是山腳下的一片柏樹林。
柏樹林後頭，一座灰瓦黃牆的寺廟依山而建，寺門不大，匾額上寫著三個古樸的大字：焦山寺。
車夫勒住馬，回頭喊了一嗓子：「小先生，到了！」
陸炳一個激靈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透過車簾縫隙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有些疑惑道：「就這？」
焦山寺不大，山門只有一丈來寬，門口站著一個小沙彌，十二三歲，光頭鋥亮，雙手合十，好奇地看著這輛灰頭土臉的馬車。
張遜志跳下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走到小沙彌面前，拱手行禮：「小師父，在下張遜志，從京城來，想求見楊一清楊老先生。」
小沙彌眨眨眼，回了一禮：「施主，楊老先生吩咐過，不見外客。」
陸炳從張遜志身後探出頭來，打量了一眼緊閉的寺門：「小師父，我們是從京城專程趕來的，走了三天，你看這一身灰。」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揚起一片黃霧，把小沙彌嗆得後退一步。
小沙彌咳嗽兩聲，面露為難之色：「施主，楊老先生真的吩咐過，外客一律不見。您就是走了一個月，小僧也不敢放您進去。」
陸炳還要再說，被張遜志抬手攔住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看著小沙彌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小師父，勞煩你去稟報楊老先生，就一句話。」
小沙彌問：「什麼話？」
「他重新入閣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