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陽明封爵（求追讀）
兵部武選司管的是武將選拔、升調、襲替，長江以南衛所軍官的檔案都要從它手裡過。
這是南京兵部第一肥差，多少人打破頭都搶不到的位子。
楊廷和現在最怕什麼？
最怕張璁留在北京，所以他寧可在南京給張璁個肥差，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嘉靖爭。
只要能讓他離開北京，張璁就算去南京當一個掛名尚書他也願意。
果然不出嘉靖所料。
楊廷和看到批示之後沉默了半晌，但終究還是批了紅，同意任命。
在楊廷和看來，只要張璁滾出北京城，去南京兵部還是禮部又有什麼區別？
肥差又如何？
南京本來就是養老的地方，張璁一個新人去了那邊，沒有根基，沒有靠山，遲早被淹死在官場的泥潭裡。
但楊廷和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
他算漏了朱厚熜這個人。
第二天，嘉靖突然向內閣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議題：南京兵部尚書的人選。
「南京兵部統領長江以南所有衛所，負責南直隸、浙江、福建、江西、湖廣、兩廣的防務。如今寧王之亂雖平，但南中還未徹底安定，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嘉靖環顧群臣，目光落在楊廷和身上，「朕以為，王守仁最為合適。」
內閣值房裡瞬間安靜，楊廷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王守仁，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太特別了。
正德十六年，王守仁平定寧王叛亂，是正德一朝最大的軍功。
但楊廷和不喜歡這個人，因為王守仁太有本事，太不聽話，太難掌控。
更關鍵的是，蕭鳴鳳是王陽明的學生，蕭鳴鳳點了張遜志案首，又派衙役護送他去通州，王學門人已經用實際行動表明了立場。
楊廷和緩緩開口：「皇上，王守仁才兼文武，確實是個人才。但南京兵部尚書乃南京六部之首，位高權重，不可輕授。」
嘉靖微微一笑：「王守仁平定寧王之亂，論功行賞，不該升官嗎？寧王叛亂禍及江南六省，如今江南還未徹底太平，讓最熟悉軍情的人坐鎮南京，有何不妥？還是說，閣老覺得王守仁的功勞不夠大？」
楊廷和語塞。
王守仁的功勞當然大，大到滿朝沒有人能比。
如果不升王守仁的官，天底下的武官都會寒心。
這個任命，沒法正面反駁。
嘉靖站起身來，以和長輩商量的口吻溫和道：「此事不急，閣老回去再想想，朕等閣老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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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轉身走了，留下滿屋子面色各異的閣臣。
楊廷和坐在值房裡，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發現，朱厚熜這個小皇帝，比他想像中要難對付得多。
每一次都以為自己占了上風，每一次都被對方四兩撥千斤地化解。
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對手下棋，你落子的時候覺得天衣無縫，可對方卻早就看到了你的後三步。
當夜，楊府書房又亮起了燈。
毛澄、蔣冕幾個老臣再次聚在一起，這一次的氣氛比上次更沉悶。
毛澄捋著花白的鬍鬚，忽然眼睛一亮：「閣老，我倒有個主意。王守仁不是要升官嗎？升！不但升官，還封爵。」
「封爵？」蔣冕皺眉，「這不是便宜了他？」
楊廷和沉默良久，微微點頭：「此計可行，以封爵換他遠離中樞，這買賣不虧。」
第二天，楊廷和入宮，態度非常恭順。
他先表示同意王守仁升任南京兵部尚書，然後話鋒一轉，提出王守仁軍功卓著，理應封爵。
封號他都想好了，新建伯。
封地江西新建縣，正是王守仁平定寧王之亂的關鍵戰場，這個封號既貼切又體面。
朱厚熜坐在御座上，腦中飛轉。
他當然知道楊廷和的用意，封爵堵路，這是在跟他做交易。
政治從來都是鬥爭與妥協的平衡。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准了。」
當天下午，張璁帶著最新的消息興沖沖地跑回偏院，推開張遜志的房門就喊：「潮生！你猜對了！皇上真把王陽明調到南京兵部了！」
張遜志正在翻一本《左傳》，頭也不抬地說：「封爵的事您知道了吧？」
張璁一愣：「封爵？什麼封爵？」
「楊閣老不會白白讓王陽明坐鎮南京，他一定會提出封爵作為交換條件，堵死王陽明入閣的路。」張遜志翻了一頁書，「皇上答應了。」
張璁頓時捶胸頓足：「那王陽明入了爵就不能入閣了！這不是白高興一場？」
張遜志放下書，抬頭看著老爹，目光沉靜：「爹，我問您一個問題。大禮議這場仗，打到今天，雙方的力量對比變了嗎？」
張璁想了想：「變是變了……太后一鬧，楊閣老那邊確實鬆動了些。但說到底，朝堂上還是他的人多。咱們這邊，兵少將寡，全靠皇上硬撐。」
「所以。」張遜志說，「要想真正扭轉局面，我們需要一個人。」
「誰？」張璁脫口而出，「王守仁？」
張遜志搖了搖頭。
「王守仁再厲害，在楊廷和眼裡到底還是不夠份量。封爵之後的王守仁再想入內閣難如登天，政治生命已經到頂，對楊廷和構不成根本威脅。孩兒之所以想讓您接觸到陽明公，看重的是陽明公自身的本事，以及王學門人們，他們日後或許是大明官場最重要的一派人。」
張遜志頓了頓，語氣篤定道：「而眼下，我們需要一個與楊廷和分量相當、甚至更重的人。」
張璁愣了片刻，忽然倒吸一口涼氣：「你說的是……楊一清？」
張遜志點了點頭。
張璁連連搖頭：「不可能！潮生你不知道，楊一清跟楊廷和是多少年的交情。當年劉瑾權傾朝野，就是這兩個楊聯手才把劉瑾扳倒的。他們是鐵打的盟友，怎麼會站到我們這邊來？」
張遜志微微一笑，不緊不慢道：
「爹，此一時彼一時。」
這是南京兵部第一肥差，多少人打破頭都搶不到的位子。
楊廷和現在最怕什麼？
最怕張璁留在北京，所以他寧可在南京給張璁個肥差，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嘉靖爭。
只要能讓他離開北京，張璁就算去南京當一個掛名尚書他也願意。
果然不出嘉靖所料。
楊廷和看到批示之後沉默了半晌，但終究還是批了紅，同意任命。
在楊廷和看來，只要張璁滾出北京城，去南京兵部還是禮部又有什麼區別？
肥差又如何？
南京本來就是養老的地方，張璁一個新人去了那邊，沒有根基，沒有靠山，遲早被淹死在官場的泥潭裡。
但楊廷和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
他算漏了朱厚熜這個人。
第二天，嘉靖突然向內閣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議題：南京兵部尚書的人選。
「南京兵部統領長江以南所有衛所，負責南直隸、浙江、福建、江西、湖廣、兩廣的防務。如今寧王之亂雖平，但南中還未徹底安定，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嘉靖環顧群臣，目光落在楊廷和身上，「朕以為，王守仁最為合適。」
內閣值房裡瞬間安靜，楊廷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王守仁，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太特別了。
正德十六年，王守仁平定寧王叛亂，是正德一朝最大的軍功。
但楊廷和不喜歡這個人，因為王守仁太有本事，太不聽話，太難掌控。
更關鍵的是，蕭鳴鳳是王陽明的學生，蕭鳴鳳點了張遜志案首，又派衙役護送他去通州，王學門人已經用實際行動表明了立場。
楊廷和緩緩開口：「皇上，王守仁才兼文武，確實是個人才。但南京兵部尚書乃南京六部之首，位高權重，不可輕授。」
嘉靖微微一笑：「王守仁平定寧王之亂，論功行賞，不該升官嗎？寧王叛亂禍及江南六省，如今江南還未徹底太平，讓最熟悉軍情的人坐鎮南京，有何不妥？還是說，閣老覺得王守仁的功勞不夠大？」
楊廷和語塞。
王守仁的功勞當然大，大到滿朝沒有人能比。
如果不升王守仁的官，天底下的武官都會寒心。
這個任命，沒法正面反駁。
嘉靖站起身來，以和長輩商量的口吻溫和道：「此事不急，閣老回去再想想，朕等閣老的答覆。」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說完便轉身走了，留下滿屋子面色各異的閣臣。
楊廷和坐在值房裡，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發現，朱厚熜這個小皇帝，比他想像中要難對付得多。
每一次都以為自己占了上風，每一次都被對方四兩撥千斤地化解。
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對手下棋，你落子的時候覺得天衣無縫，可對方卻早就看到了你的後三步。
當夜，楊府書房又亮起了燈。
毛澄、蔣冕幾個老臣再次聚在一起，這一次的氣氛比上次更沉悶。
毛澄捋著花白的鬍鬚，忽然眼睛一亮：「閣老，我倒有個主意。王守仁不是要升官嗎？升！不但升官，還封爵。」
「封爵？」蔣冕皺眉，「這不是便宜了他？」
楊廷和沉默良久，微微點頭：「此計可行，以封爵換他遠離中樞，這買賣不虧。」
第二天，楊廷和入宮，態度非常恭順。
他先表示同意王守仁升任南京兵部尚書，然後話鋒一轉，提出王守仁軍功卓著，理應封爵。
封號他都想好了，新建伯。
封地江西新建縣，正是王守仁平定寧王之亂的關鍵戰場，這個封號既貼切又體面。
朱厚熜坐在御座上，腦中飛轉。
他當然知道楊廷和的用意，封爵堵路，這是在跟他做交易。
政治從來都是鬥爭與妥協的平衡。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准了。」
當天下午，張璁帶著最新的消息興沖沖地跑回偏院，推開張遜志的房門就喊：「潮生！你猜對了！皇上真把王陽明調到南京兵部了！」
張遜志正在翻一本《左傳》，頭也不抬地說：「封爵的事您知道了吧？」
張璁一愣：「封爵？什麼封爵？」
「楊閣老不會白白讓王陽明坐鎮南京，他一定會提出封爵作為交換條件，堵死王陽明入閣的路。」張遜志翻了一頁書，「皇上答應了。」
張璁頓時捶胸頓足：「那王陽明入了爵就不能入閣了！這不是白高興一場？」
張遜志放下書，抬頭看著老爹，目光沉靜：「爹，我問您一個問題。大禮議這場仗，打到今天，雙方的力量對比變了嗎？」
張璁想了想：「變是變了……太后一鬧，楊閣老那邊確實鬆動了些。但說到底，朝堂上還是他的人多。咱們這邊，兵少將寡，全靠皇上硬撐。」
「所以。」張遜志說，「要想真正扭轉局面，我們需要一個人。」
「誰？」張璁脫口而出，「王守仁？」
張遜志搖了搖頭。
「王守仁再厲害，在楊廷和眼裡到底還是不夠份量。封爵之後的王守仁再想入內閣難如登天，政治生命已經到頂，對楊廷和構不成根本威脅。孩兒之所以想讓您接觸到陽明公，看重的是陽明公自身的本事，以及王學門人們，他們日後或許是大明官場最重要的一派人。」
張遜志頓了頓，語氣篤定道：「而眼下，我們需要一個與楊廷和分量相當、甚至更重的人。」
張璁愣了片刻，忽然倒吸一口涼氣：「你說的是……楊一清？」
張遜志點了點頭。
張璁連連搖頭：「不可能！潮生你不知道，楊一清跟楊廷和是多少年的交情。當年劉瑾權傾朝野，就是這兩個楊聯手才把劉瑾扳倒的。他們是鐵打的盟友，怎麼會站到我們這邊來？」
張遜志微微一笑，不緊不慢道：
「爹，此一時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