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兩位丞相的第一次合作（求追讀）
董文炳沒有隱瞞，將東道諸王與元廷的矛盾和盤托出。
文韜也兌現承諾，親自將董文炳父子送到了崖門西岸，文天祥和陸秀夫也來相送，算是給足董文炳父子禮遇。
在宋元鼎革之際，有一件事非常的反常識。
那就是元軍對捉住的宋軍高級將領又或者宋朝官員都是極盡禮遇。
伯顏領兵南征時，忽必烈還拿「曹彬不殺一人而定江南」告誡他。
事實就是，元軍攻破城池之後，動輒屠城，但是對宋朝的文官武將卻是極盡禮遇，百般拉攏。
只要你願意投降，就立即授官並委以重任。
反而宋朝抓住對面官員時大多會一殺了之。
甚至於還會扣壓元朝派來談判的外交使節。
郝經就在出使南宋時被扣押了整整十六年。
所以，陸秀夫、文天祥今晚已經是破例了。
看著董文炳父子消失在夜幕中，陸秀夫幽幽地道：「宋瑞兄，賢侄，就這樣放走董文炳父子，真的合適嗎？」
作為大宋左丞相，陸秀夫看問題比常人深刻得多。
陸秀夫當然知道，忽必烈禮遇大宋文官武將並不是出於仁慈，而只是為了分化瓦解大宋的民心軍心，達成以漢制漢的意圖。
這跟文韜的意圖其實是一樣的。
都是為了瓦解對面的軍心民心。
文韜反問陸秀夫：「陸世伯，你在擔心什麼？」
陸秀夫直接說道：「董文炳身經百戰，算得上是一員不可多得的良將，不知道有多少大宋將佐在他手下吃虧，放他父子回去是放虎歸山。」
「放虎歸山？董家父子也配稱之為虎？」文韜哂道，「不過犬羊而已，我能滅了他們父子一次，就能滅他們兩次！世伯多慮了。」
「可是，殺了董家父子更能杜絕後患。」陸秀夫道。
「殺了董文炳父子確實更能杜絕後患，還可以泄憤。」文韜表示認可，隨即話鋒一轉又道，「但是放他們回去，比殺了他們更有用！」
一頓，又接著說道：「先有張弘范兄弟，再有董文炳父子，消息傳開，北邊的漢軍世侯就會相信，跟大宋作戰即使戰敗，也不可怕！因為投降就能保住身家性命，這一來，當局勢不利之時，漢軍就不會頑抗到底。」
再後面的話，文韜沒有說出來。
口碑是一點點建立的，漢人不殺漢人一旦變成了戰場潛規則，對元軍體系之中的漢軍戰鬥力的消解是不可估量的。
「這是你的一廂情願。」陸秀夫的反應跟鄧光薦、劉辰翁幾乎如出一轍，「有誰敢斷言北虜的漢軍世侯都會這般想？漢軍世侯中最不缺忽必烈的孝子賢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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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乃雄主，不會那麼容易被離間。」陸秀夫還是搖頭。
「忽必烈是雄主，他手下的韃子將領難道也個個都是雄主？」文韜哂然一笑道，「最難測是人心，忽必烈再是雄主，也左右別人想法。」
陸秀夫聞言默然，過了好半晌才又問道，「那五千多戰俘又該如何處置？」
「不如拿他們做籌碼，換回前主、太后及一眾被俘的同僚。」一直沒說話的文天祥忽然用商量的口吻對文韜說道，「還有你娘、姨娘、弟弟，還有妹妹。」
「這個倒是可以一試。」文韜舉雙手贊成，「而且正好趁此機會，派一個能言善辨之士前往北虜大都，表面上商談交換人質，實則挑動理財派與漢法派黨爭！」
「能言善辨之士？」陸秀夫有些為難的道，「朝中並無合適人選。」
「君實可還記得君直？」文天祥再次說道，「君直眼下就在閩中，在泉州時我曾遣人召他前來幕中，卻被他婉拒，君實你若以官家名義下旨起復，他必奉詔。」
「君直？他竟在閩中？」陸秀夫聞言大喜，「還道他已經沒於亂軍。」
根據原主留下的記憶，文韜很快就想到了老爹和陸秀夫說的人是誰。
這人名叫謝枋得，字君直，跟文天祥和陸秀夫是寶祐四年科的同年，官至江東提刑兼江西招諭使，因為抨擊宦官董宋臣和權相賈似道，被貶返鄉。
德祐元年（1275）在江西起兵抗元，兵敗之後流亡到了閩中。
陸秀夫道：「君直人品清貴，口才更是了得，派他去大都再合適不過。」
「善！那就這麼定了。」文天祥一拍手說道，「學士院可連夜起草詔書，還有給北虜的國書也一併起草，越快越好。」
陸秀夫聞言神情一緊，問道：「可是福建的局勢不樂觀？」
「走，我們上船細說。」文天祥拉著陸秀夫的手上了船。
看著兩個好基友手拉著手上了小船，文韜不禁啞然失笑。
能看得出，兩個人相處得還算融洽，畢竟是寶祐四年科的同年，而且也都是品性高潔的忠臣直臣賢臣，還都有交好對方的意願。
不管怎樣，兩位丞相的第一次合作還算成功。
這樣的話，文官這邊就用不著擔心，應該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
武將那邊，唯一的不穩定因素就是張世傑，這顆雷得儘快排除。
跟著兩人登上小船，文韜正要說話時，陸秀夫卻已經搶先開口：「張世傑心胸狹隘，此番算計你不成，當心他情急之下鋌而走險！」
稍稍一頓，又說道：「是故，你們身邊不可缺了親隨。」
文天祥神情猛一凝，沉聲道：「張世傑還敢亂來不成？」
「未必敢，但是也未必不敢。」搖搖頭，陸秀夫又道，「總之小心總無大錯。」
聽到這話，文韜便當機立斷將話題引到他想要的方向：「然而，從來都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排除隱患！」
「這不行！」陸秀夫聽到這話頓時變了臉色，「無過失就擅殺執政，與秦檜以莫須有之罪名枉殺岳武穆又有何異？此例斷不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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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韜也兌現承諾，親自將董文炳父子送到了崖門西岸，文天祥和陸秀夫也來相送，算是給足董文炳父子禮遇。
在宋元鼎革之際，有一件事非常的反常識。
那就是元軍對捉住的宋軍高級將領又或者宋朝官員都是極盡禮遇。
伯顏領兵南征時，忽必烈還拿「曹彬不殺一人而定江南」告誡他。
事實就是，元軍攻破城池之後，動輒屠城，但是對宋朝的文官武將卻是極盡禮遇，百般拉攏。
只要你願意投降，就立即授官並委以重任。
反而宋朝抓住對面官員時大多會一殺了之。
甚至於還會扣壓元朝派來談判的外交使節。
郝經就在出使南宋時被扣押了整整十六年。
所以，陸秀夫、文天祥今晚已經是破例了。
看著董文炳父子消失在夜幕中，陸秀夫幽幽地道：「宋瑞兄，賢侄，就這樣放走董文炳父子，真的合適嗎？」
作為大宋左丞相，陸秀夫看問題比常人深刻得多。
陸秀夫當然知道，忽必烈禮遇大宋文官武將並不是出於仁慈，而只是為了分化瓦解大宋的民心軍心，達成以漢制漢的意圖。
這跟文韜的意圖其實是一樣的。
都是為了瓦解對面的軍心民心。
文韜反問陸秀夫：「陸世伯，你在擔心什麼？」
陸秀夫直接說道：「董文炳身經百戰，算得上是一員不可多得的良將，不知道有多少大宋將佐在他手下吃虧，放他父子回去是放虎歸山。」
「放虎歸山？董家父子也配稱之為虎？」文韜哂道，「不過犬羊而已，我能滅了他們父子一次，就能滅他們兩次！世伯多慮了。」
「可是，殺了董家父子更能杜絕後患。」陸秀夫道。
「殺了董文炳父子確實更能杜絕後患，還可以泄憤。」文韜表示認可，隨即話鋒一轉又道，「但是放他們回去，比殺了他們更有用！」
一頓，又接著說道：「先有張弘范兄弟，再有董文炳父子，消息傳開，北邊的漢軍世侯就會相信，跟大宋作戰即使戰敗，也不可怕！因為投降就能保住身家性命，這一來，當局勢不利之時，漢軍就不會頑抗到底。」
再後面的話，文韜沒有說出來。
口碑是一點點建立的，漢人不殺漢人一旦變成了戰場潛規則，對元軍體系之中的漢軍戰鬥力的消解是不可估量的。
「這是你的一廂情願。」陸秀夫的反應跟鄧光薦、劉辰翁幾乎如出一轍，「有誰敢斷言北虜的漢軍世侯都會這般想？漢軍世侯中最不缺忽必烈的孝子賢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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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乃雄主，不會那麼容易被離間。」陸秀夫還是搖頭。
「忽必烈是雄主，他手下的韃子將領難道也個個都是雄主？」文韜哂然一笑道，「最難測是人心，忽必烈再是雄主，也左右別人想法。」
陸秀夫聞言默然，過了好半晌才又問道，「那五千多戰俘又該如何處置？」
「不如拿他們做籌碼，換回前主、太后及一眾被俘的同僚。」一直沒說話的文天祥忽然用商量的口吻對文韜說道，「還有你娘、姨娘、弟弟，還有妹妹。」
「這個倒是可以一試。」文韜舉雙手贊成，「而且正好趁此機會，派一個能言善辨之士前往北虜大都，表面上商談交換人質，實則挑動理財派與漢法派黨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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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實可還記得君直？」文天祥再次說道，「君直眼下就在閩中，在泉州時我曾遣人召他前來幕中，卻被他婉拒，君實你若以官家名義下旨起復，他必奉詔。」
「君直？他竟在閩中？」陸秀夫聞言大喜，「還道他已經沒於亂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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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秀夫道：「君直人品清貴，口才更是了得，派他去大都再合適不過。」
「善！那就這麼定了。」文天祥一拍手說道，「學士院可連夜起草詔書，還有給北虜的國書也一併起草，越快越好。」
陸秀夫聞言神情一緊，問道：「可是福建的局勢不樂觀？」
「走，我們上船細說。」文天祥拉著陸秀夫的手上了船。
看著兩個好基友手拉著手上了小船，文韜不禁啞然失笑。
能看得出，兩個人相處得還算融洽，畢竟是寶祐四年科的同年，而且也都是品性高潔的忠臣直臣賢臣，還都有交好對方的意願。
不管怎樣，兩位丞相的第一次合作還算成功。
這樣的話，文官這邊就用不著擔心，應該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
武將那邊，唯一的不穩定因素就是張世傑，這顆雷得儘快排除。
跟著兩人登上小船，文韜正要說話時，陸秀夫卻已經搶先開口：「張世傑心胸狹隘，此番算計你不成，當心他情急之下鋌而走險！」
稍稍一頓，又說道：「是故，你們身邊不可缺了親隨。」
文天祥神情猛一凝，沉聲道：「張世傑還敢亂來不成？」
「未必敢，但是也未必不敢。」搖搖頭，陸秀夫又道，「總之小心總無大錯。」
聽到這話，文韜便當機立斷將話題引到他想要的方向：「然而，從來都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排除隱患！」
「這不行！」陸秀夫聽到這話頓時變了臉色，「無過失就擅殺執政，與秦檜以莫須有之罪名枉殺岳武穆又有何異？此例斷不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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