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五代幽靈
張世傑走了，屬於張世傑一系的武將也紛紛起身離開。
不過，文韜剛才那一番批駁文官的言辭還是有點作用，張世傑麾下的好幾個部將在起身離開之前，都特意過來跟文韜打了個招呼，算是混個臉熟。
王炎午便湊過來，小聲說道：「看來張世傑並不得人心。」
文韜沒有說話，只是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這些淮軍將佐之所以向他表示好感，不是因為張世傑不得人心，只是因為他們也想當下一個張世傑而已。
就說唐末的那些藩鎮節度使，對牙兵不好嗎？可為什麼還是一個接著一個被殺？
原因只有一個，那些牙兵的胃口已經被養刁，他們的欲望變得越來越難以滿足，當他們的欲望超過了節度使的支付邊界，弒殺節度使也就成了必然。
張世傑不知道，他已經把五代藩鎮時期的幽靈給放出來。
這頭幽靈已經被柴榮、趙匡胤聯手關進籠子裡三百多年，現在卻又被張世傑無意中放出來，這頭幽靈就是——牙兵干政！
……
文韜思忖之間，陸秀夫和曾淵子已經走過來。
曾淵子先問道：「楚國公，你當真能組建一支精銳騎兵，將東南攪個天翻地覆，讓北虜無法從東南獲得一分一厘國用？」
文韜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羅列了一組事實。
「張弘正不知道我的厲害，最後淪為階下囚。」
「張弘范不知道我的厲害，也淪為了階下囚。」
「蒲家父子不知道我的厲害，最後滿門被誅，泉州被奪！」
「董文炳還是不知道我的厲害，於是崖山一戰，韃子水師主力……」
話還沒有說完，忽有禁軍小校入內稟報，說已經捉住了董文炳！
「捉了董文炳？」文韜霍然轉向陸秀夫，老陸，你嘴巴開過光？
陸秀夫也懵了，這麼湊巧的嗎？還是說真的有言出法隨這種事情？陸秀夫趕緊在心裡連著默念了好幾遍：子不語怪力亂神。
稍頃，董文炳就被押進了龍舟大殿之內。
看到董文炳，大殿中還沒走的文官武將都有些心情複雜。
一方面，他們對董文炳可謂是恨之入骨，因為董文炳就是攻滅大宋的元兇之一。
可另一方面，董文炳對大宋百姓還算可以，率軍進入臨安城時，嚴禁部下劫掠，率軍討伐福建廣東，也同樣嚴禁軍隊屠戮踐踏。
董文炳還把南宋三百年收藏的國史檔案完整留存建檔，並送往大都國史館收藏，這一舉措直接保住了漢家文化根基。
所以，董文炳這個人非常複雜。
一方面，這個老傢伙狂熱地想要滅亡南宋。
另一方面，他對百姓和漢文化又極其珍視。
正因為這，讓崖山行朝的文官武將想恨卻有些恨不起來。
董文炳這老傢伙卻是灑脫得很，一進來就大大咧咧地道：「文天祥呢？文天祥呢？」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董文炳，你用不著這麼大聲，本相年不過四旬，還沒到七老八十眼盲耳聾之時。」文天祥輕哼一聲，站到董文炳的面前。
「文天祥，能不能先給我鬆綁？」董文炳轉過身，故意將被反縛在背後的雙手展示在文天祥和陸秀夫等一眾大宋官員面前。
文天祥一揮手，當即便有禁軍上前給董文炳鬆綁。
揉了兩下手腕，董文炳又問道：「文天祥，你曾經說過漢人不殺漢人，既然之前能放了張弘范和他的部屬，現在想必也能放了老夫和老夫麾下的部屬，是也不是？」
聽到這話，文韜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笑意，漢人不殺漢人這句宣傳口號，居然這麼快就開始顯現威力，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如果這一次再放走董文炳和他麾下的漢軍，這句口號的威力只會更大。
從今往後，戰場上的漢軍一旦陷入到絕境，投降就會變成最優的選項。
想到這裡，也不管有文天祥這個平章軍國事還有陸秀夫這個左丞相在，文韜直接就站到了董文炳面前。
「可以放你走，但有交換條件。」文韜說道。
「你是誰？」董文炳眉頭微蹙，有些不悅道，「有何資格與老夫說話？」
文韜哂道：「你的水師就是被我給滅的，你說我有沒有資格與你說話？」
「你說甚？」董文炳霍然轉身，問文天祥道，「文天祥，他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文天祥上前半步站到文韜的身邊，又說道，「他是我長子文道生，崖山之戰就是他打的，還有泉州之戰、海門寨之戰、增山之戰和五坡嶺之戰都是他打的。」
「這麼說，張弘范在敗報中說的並非推諉之辭。」董文炳深深地看了一眼文韜，「文郎君你說，什麼條件？」
「幫我們奪取廣州！」文韜直接開了一個天價。
「不可能！」董文炳斷然拒絕，如果幫助宋軍奪了廣州，就算能回去多半也會被處死，而且很可能會禍及整個董家，那還不如死在這。
直說了吧，諸如張家、董家以及史家這些北方漢軍世侯，跟元朝只是合作關係，他們效忠的對象從始至終就是自己的家族。
所以拿投降換取生存這種事，他們做起來毫無羞恥感。
因為他們眼中只有家，沒有國，自然也不可能為國守節。
可一旦有損家族利益，他們的態度就會一百八十度轉變。
「那就改為回答我的一個問題，這個總可以吧？」文韜這才亮出他真正的意圖。了，剛才只是漫天要價。
「這可以。」董文炳鬆了口氣，十分大氣的道，「只要是我知道的，知無不言。」
「因為削藩的事，元廷跟東部宗王之間鬧到了什麼程度？有沒有可能因為這件事開戰？」在這裡，文韜又暗戳戳的挖了個坑。
他沒有直接問元廷跟東部諸宗王有沒有發生矛盾，而是問矛盾鬧到了什麼程度？這其實是誘導式提問。
董文炳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就從正面給出了回答：「你是說，以乃顏為首的幾個東道宗王反對設立北京行省這件事情？那你可要失望了，朝廷已經下詔廢止北京行省，事件早就已經平息了！」
董文炳說文韜會失望。
然而陸秀夫等人的眼睛卻亮了。
北虜的內憂外患，果然是真的！
不過，文韜剛才那一番批駁文官的言辭還是有點作用，張世傑麾下的好幾個部將在起身離開之前，都特意過來跟文韜打了個招呼，算是混個臉熟。
王炎午便湊過來，小聲說道：「看來張世傑並不得人心。」
文韜沒有說話，只是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這些淮軍將佐之所以向他表示好感，不是因為張世傑不得人心，只是因為他們也想當下一個張世傑而已。
就說唐末的那些藩鎮節度使，對牙兵不好嗎？可為什麼還是一個接著一個被殺？
原因只有一個，那些牙兵的胃口已經被養刁，他們的欲望變得越來越難以滿足，當他們的欲望超過了節度使的支付邊界，弒殺節度使也就成了必然。
張世傑不知道，他已經把五代藩鎮時期的幽靈給放出來。
這頭幽靈已經被柴榮、趙匡胤聯手關進籠子裡三百多年，現在卻又被張世傑無意中放出來，這頭幽靈就是——牙兵干政！
……
文韜思忖之間，陸秀夫和曾淵子已經走過來。
曾淵子先問道：「楚國公，你當真能組建一支精銳騎兵，將東南攪個天翻地覆，讓北虜無法從東南獲得一分一厘國用？」
文韜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羅列了一組事實。
「張弘正不知道我的厲害，最後淪為階下囚。」
「張弘范不知道我的厲害，也淪為了階下囚。」
「蒲家父子不知道我的厲害，最後滿門被誅，泉州被奪！」
「董文炳還是不知道我的厲害，於是崖山一戰，韃子水師主力……」
話還沒有說完，忽有禁軍小校入內稟報，說已經捉住了董文炳！
「捉了董文炳？」文韜霍然轉向陸秀夫，老陸，你嘴巴開過光？
陸秀夫也懵了，這麼湊巧的嗎？還是說真的有言出法隨這種事情？陸秀夫趕緊在心裡連著默念了好幾遍：子不語怪力亂神。
稍頃，董文炳就被押進了龍舟大殿之內。
看到董文炳，大殿中還沒走的文官武將都有些心情複雜。
一方面，他們對董文炳可謂是恨之入骨，因為董文炳就是攻滅大宋的元兇之一。
可另一方面，董文炳對大宋百姓還算可以，率軍進入臨安城時，嚴禁部下劫掠，率軍討伐福建廣東，也同樣嚴禁軍隊屠戮踐踏。
董文炳還把南宋三百年收藏的國史檔案完整留存建檔，並送往大都國史館收藏，這一舉措直接保住了漢家文化根基。
所以，董文炳這個人非常複雜。
一方面，這個老傢伙狂熱地想要滅亡南宋。
另一方面，他對百姓和漢文化又極其珍視。
正因為這，讓崖山行朝的文官武將想恨卻有些恨不起來。
董文炳這老傢伙卻是灑脫得很，一進來就大大咧咧地道：「文天祥呢？文天祥呢？」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董文炳，你用不著這麼大聲，本相年不過四旬，還沒到七老八十眼盲耳聾之時。」文天祥輕哼一聲，站到董文炳的面前。
「文天祥，能不能先給我鬆綁？」董文炳轉過身，故意將被反縛在背後的雙手展示在文天祥和陸秀夫等一眾大宋官員面前。
文天祥一揮手，當即便有禁軍上前給董文炳鬆綁。
揉了兩下手腕，董文炳又問道：「文天祥，你曾經說過漢人不殺漢人，既然之前能放了張弘范和他的部屬，現在想必也能放了老夫和老夫麾下的部屬，是也不是？」
聽到這話，文韜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笑意，漢人不殺漢人這句宣傳口號，居然這麼快就開始顯現威力，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如果這一次再放走董文炳和他麾下的漢軍，這句口號的威力只會更大。
從今往後，戰場上的漢軍一旦陷入到絕境，投降就會變成最優的選項。
想到這裡，也不管有文天祥這個平章軍國事還有陸秀夫這個左丞相在，文韜直接就站到了董文炳面前。
「可以放你走，但有交換條件。」文韜說道。
「你是誰？」董文炳眉頭微蹙，有些不悅道，「有何資格與老夫說話？」
文韜哂道：「你的水師就是被我給滅的，你說我有沒有資格與你說話？」
「你說甚？」董文炳霍然轉身，問文天祥道，「文天祥，他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文天祥上前半步站到文韜的身邊，又說道，「他是我長子文道生，崖山之戰就是他打的，還有泉州之戰、海門寨之戰、增山之戰和五坡嶺之戰都是他打的。」
「這麼說，張弘范在敗報中說的並非推諉之辭。」董文炳深深地看了一眼文韜，「文郎君你說，什麼條件？」
「幫我們奪取廣州！」文韜直接開了一個天價。
「不可能！」董文炳斷然拒絕，如果幫助宋軍奪了廣州，就算能回去多半也會被處死，而且很可能會禍及整個董家，那還不如死在這。
直說了吧，諸如張家、董家以及史家這些北方漢軍世侯，跟元朝只是合作關係，他們效忠的對象從始至終就是自己的家族。
所以拿投降換取生存這種事，他們做起來毫無羞恥感。
因為他們眼中只有家，沒有國，自然也不可能為國守節。
可一旦有損家族利益，他們的態度就會一百八十度轉變。
「那就改為回答我的一個問題，這個總可以吧？」文韜這才亮出他真正的意圖。了，剛才只是漫天要價。
「這可以。」董文炳鬆了口氣，十分大氣的道，「只要是我知道的，知無不言。」
「因為削藩的事，元廷跟東部宗王之間鬧到了什麼程度？有沒有可能因為這件事開戰？」在這裡，文韜又暗戳戳的挖了個坑。
他沒有直接問元廷跟東部諸宗王有沒有發生矛盾，而是問矛盾鬧到了什麼程度？這其實是誘導式提問。
董文炳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就從正面給出了回答：「你是說，以乃顏為首的幾個東道宗王反對設立北京行省這件事情？那你可要失望了，朝廷已經下詔廢止北京行省，事件早就已經平息了！」
董文炳說文韜會失望。
然而陸秀夫等人的眼睛卻亮了。
北虜的內憂外患，果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