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千古第一陽謀
文韜連忙擺手，笑著說道：「世伯，我可沒有說要殺了張世傑以絕後患。」
「不殺張世傑？」陸秀夫聞言一愣，隨即又道，「那又該如何排除隱患？」
文韜隨口問道：「世伯，阿爹，你們倆都是寶祐四年科進士，才高八斗，所以一定聽說過千古第一陽謀吧？」
「陽謀？」文天祥一頭霧水的道，「從未曾聽說。」
陸秀夫也搖頭：「我只知有陰謀，不知有陽謀者。」
「你們不知道？」文韜有些意外，看來還沒有陽謀這個概念。
剛才真該檢索一下原主的記憶庫，否則也不至於鬧出這烏龍。
於是趕忙解釋：「所謂陽謀，就是光明正大地設一個局，讓你明知是坑，明知道掉進去後果很嚴重，也不得不往裡邊跳。」
文天祥想了想，試探著說道：「王猛的金刀計可稱陽謀？」
「金刀計不是。」文韜搖頭道，「王猛的金刀計是建立在用慕容垂的金刀誆騙慕容令的基礎上，這是使詐，只能算是陰謀。」
陸秀夫接話道：「主父偃的推恩令可稱陽謀。」
「不愧是世伯。」文韜撫掌笑道，「推恩令才是千古第一陽謀。」
「可是，主父偃的推恩令與張世傑有何干係？」文天祥不明白。
陸秀夫卻瞬間就反應過來，說道：「賢侄是說，分封張世傑麾下的部將？」
「沒錯！」文韜目光一凝沉聲說道，「張世傑的底氣來自他手裡握的一千五百淮西鐵騎及兩萬淮軍，但如果這一千五百騎和兩萬淮軍不再聽從他的號令呢？」
「具體該如何行事？」文天祥在謀略方面差了點意思，遠遠不如陸秀夫。
陸秀夫已經完全領會了文韜的意思：「分封國公！張世傑封號是越國公，可以將他的部將陳寶、張達、翟國秀、劉俊、方興以及方遇龍都封為國公，果如此，陳寶等六人就必定會生出與張世傑分庭抗禮之野心。」
「這一來，淮軍就從握於張世傑一人改為張達等人分統，就能形成制衡，世伯和阿爹就可以居中調停，從而掌握主動。」稍稍一頓，文韜又道，「不過，陳寶不用封國公了，那一千五百騎淮西鐵騎我必須帶走！」
「你呀。」文天祥指指文韜，但是終究沒說公報私仇。
陸秀夫則有些猶豫：「賢侄，這事怕是有些不太好辦。」
「世伯，這事其實很容易辦。」文韜哂道，「張世傑不是口口聲聲說，一千五百淮西鐵騎得留在行朝拱衛官家？那就索性以官家的旨意將這一千五百騎充入侍衛親軍馬軍司，我就不信，他張世傑有膽子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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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文天祥還雲裡霧裡，不知所謂。
陸秀夫卻已經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定定地看著文韜。
這個世侄簡直妖孽，打仗厲害也就罷了，權謀竟然也是如此之老辣？大宋出了這麼一個人物，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好半晌，陸秀夫才幽幽問道：「賢侄，我能信你嗎？」
陸秀夫問得沒頭沒尾，但是文韜聽懂了，陸秀夫問的是你會篡宋嗎？
「那是你阿爹的想法，你呢？」陸秀夫追問道。
文韜也不再含糊其辭，給出了明確回覆：「世伯，我絕不會謀朝篡位！」
雖然文韜很想當皇帝，但也要考慮實際，文天祥就是一道繞不開的坎，不能讓老爹從流芳千古的民族英雄變成千夫所指的權臣奸臣。
更何況即使不當皇帝，他文韜也未必就會重蹈霍光的覆轍。
補救的辦法還是有的，那就是讓北宋理學家程頤的政治理想再往前一步，讓君主垂拱而治落地，變成真正的制度。
當然了，這個宰相可以從州郡之中選拔，也可以世襲罔替。
頓了頓，文韜再一次強調道：「我文家子弟，世世代代絕不當篡逆之臣！」
「大善！」陸秀夫鬆了口氣，又對文天祥道，「宋瑞兄，你有個好兒子。」
雖然文韜只做出了口頭承諾，但是陸秀夫還是選擇相信，因為他相信文天祥和文家的家風，能教出文天祥的家族，絕不至於教出一個滿口謊言陰險狡詐的篡逆之臣。
從這一刻起，陸秀夫跟文天祥之間已經正式結成了政治同盟，這個政治同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剝奪張世傑兵權，避免五代藩鎮的復辟。
南宋的文官對武將擅權的警惕性是真的很高。
原主文道生雖然沒中過秀才，也沒中過舉人，但是因為文天祥以及文家，自然而然地被視為文官的一員。
……
回到自家的大船上小睡片刻，天色也就亮了。
文天祥和一眾新晉開國郡公、開國侯、開國伯翻箱倒櫃找出最好的衣服，準備穿常服上朝，但是文韜堅決要求披掛甲冑。
作為一個政治人物，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有底線思維。
萬一張世傑在龍舟裡邊暗藏了甲兵，如果不披甲冑，他們很難撐到親兵入殿救援，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必須做好防備。
昨天晚上他們就都披了甲冑。
特殊時期披甲上朝，沒毛病。
……
行朝簡陋，一切禮儀也從簡。
見禮過後，陸秀夫率先出班：「陛下，崖山之戰能夠得以逆轉，文都督以及麾下將士固然是居功至偉，然而堅守崖山水寨的將士同樣功不可沒。」
聽到這話，不只是張世傑一系的武將，便是陳元振、曾淵子等文官也是一頭霧水，崖山水寨的武將不是都已經封賞過了？翟國秀等六人全都封了開國郡公。
張世傑更是忍不住翹起嘴角，左相是不是要提議敕封他為郡王，以跟文天祥並列，然後兩人才能形成制衡之勢，文官最喜歡這個。
也是難得，張世傑居然能想得到制衡。
俞太后也有些困惑：「左相的意思是？」
陸秀夫便立刻說道：「臣以為給方興、張達、翟國秀、劉俊及方遇龍五人的爵位，不足以表彰其功勳，而應該敕封國公！」
「不殺張世傑？」陸秀夫聞言一愣，隨即又道，「那又該如何排除隱患？」
文韜隨口問道：「世伯，阿爹，你們倆都是寶祐四年科進士，才高八斗，所以一定聽說過千古第一陽謀吧？」
「陽謀？」文天祥一頭霧水的道，「從未曾聽說。」
陸秀夫也搖頭：「我只知有陰謀，不知有陽謀者。」
「你們不知道？」文韜有些意外，看來還沒有陽謀這個概念。
剛才真該檢索一下原主的記憶庫，否則也不至於鬧出這烏龍。
於是趕忙解釋：「所謂陽謀，就是光明正大地設一個局，讓你明知是坑，明知道掉進去後果很嚴重，也不得不往裡邊跳。」
文天祥想了想，試探著說道：「王猛的金刀計可稱陽謀？」
「金刀計不是。」文韜搖頭道，「王猛的金刀計是建立在用慕容垂的金刀誆騙慕容令的基礎上，這是使詐，只能算是陰謀。」
陸秀夫接話道：「主父偃的推恩令可稱陽謀。」
「不愧是世伯。」文韜撫掌笑道，「推恩令才是千古第一陽謀。」
「可是，主父偃的推恩令與張世傑有何干係？」文天祥不明白。
陸秀夫卻瞬間就反應過來，說道：「賢侄是說，分封張世傑麾下的部將？」
「沒錯！」文韜目光一凝沉聲說道，「張世傑的底氣來自他手裡握的一千五百淮西鐵騎及兩萬淮軍，但如果這一千五百騎和兩萬淮軍不再聽從他的號令呢？」
「具體該如何行事？」文天祥在謀略方面差了點意思，遠遠不如陸秀夫。
陸秀夫已經完全領會了文韜的意思：「分封國公！張世傑封號是越國公，可以將他的部將陳寶、張達、翟國秀、劉俊、方興以及方遇龍都封為國公，果如此，陳寶等六人就必定會生出與張世傑分庭抗禮之野心。」
「這一來，淮軍就從握於張世傑一人改為張達等人分統，就能形成制衡，世伯和阿爹就可以居中調停，從而掌握主動。」稍稍一頓，文韜又道，「不過，陳寶不用封國公了，那一千五百騎淮西鐵騎我必須帶走！」
「你呀。」文天祥指指文韜，但是終究沒說公報私仇。
陸秀夫則有些猶豫：「賢侄，這事怕是有些不太好辦。」
「世伯，這事其實很容易辦。」文韜哂道，「張世傑不是口口聲聲說，一千五百淮西鐵騎得留在行朝拱衛官家？那就索性以官家的旨意將這一千五百騎充入侍衛親軍馬軍司，我就不信，他張世傑有膽子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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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文天祥還雲裡霧裡，不知所謂。
陸秀夫卻已經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定定地看著文韜。
這個世侄簡直妖孽，打仗厲害也就罷了，權謀竟然也是如此之老辣？大宋出了這麼一個人物，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好半晌，陸秀夫才幽幽問道：「賢侄，我能信你嗎？」
陸秀夫問得沒頭沒尾，但是文韜聽懂了，陸秀夫問的是你會篡宋嗎？
「那是你阿爹的想法，你呢？」陸秀夫追問道。
文韜也不再含糊其辭，給出了明確回覆：「世伯，我絕不會謀朝篡位！」
雖然文韜很想當皇帝，但也要考慮實際，文天祥就是一道繞不開的坎，不能讓老爹從流芳千古的民族英雄變成千夫所指的權臣奸臣。
更何況即使不當皇帝，他文韜也未必就會重蹈霍光的覆轍。
補救的辦法還是有的，那就是讓北宋理學家程頤的政治理想再往前一步，讓君主垂拱而治落地，變成真正的制度。
當然了，這個宰相可以從州郡之中選拔，也可以世襲罔替。
頓了頓，文韜再一次強調道：「我文家子弟，世世代代絕不當篡逆之臣！」
「大善！」陸秀夫鬆了口氣，又對文天祥道，「宋瑞兄，你有個好兒子。」
雖然文韜只做出了口頭承諾，但是陸秀夫還是選擇相信，因為他相信文天祥和文家的家風，能教出文天祥的家族，絕不至於教出一個滿口謊言陰險狡詐的篡逆之臣。
從這一刻起，陸秀夫跟文天祥之間已經正式結成了政治同盟，這個政治同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剝奪張世傑兵權，避免五代藩鎮的復辟。
南宋的文官對武將擅權的警惕性是真的很高。
原主文道生雖然沒中過秀才，也沒中過舉人，但是因為文天祥以及文家，自然而然地被視為文官的一員。
……
回到自家的大船上小睡片刻，天色也就亮了。
文天祥和一眾新晉開國郡公、開國侯、開國伯翻箱倒櫃找出最好的衣服，準備穿常服上朝，但是文韜堅決要求披掛甲冑。
作為一個政治人物，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有底線思維。
萬一張世傑在龍舟裡邊暗藏了甲兵，如果不披甲冑，他們很難撐到親兵入殿救援，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必須做好防備。
昨天晚上他們就都披了甲冑。
特殊時期披甲上朝，沒毛病。
……
行朝簡陋，一切禮儀也從簡。
見禮過後，陸秀夫率先出班：「陛下，崖山之戰能夠得以逆轉，文都督以及麾下將士固然是居功至偉，然而堅守崖山水寨的將士同樣功不可沒。」
聽到這話，不只是張世傑一系的武將，便是陳元振、曾淵子等文官也是一頭霧水，崖山水寨的武將不是都已經封賞過了？翟國秀等六人全都封了開國郡公。
張世傑更是忍不住翹起嘴角，左相是不是要提議敕封他為郡王，以跟文天祥並列，然後兩人才能形成制衡之勢，文官最喜歡這個。
也是難得，張世傑居然能想得到制衡。
俞太后也有些困惑：「左相的意思是？」
陸秀夫便立刻說道：「臣以為給方興、張達、翟國秀、劉俊及方遇龍五人的爵位，不足以表彰其功勳，而應該敕封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