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權力移交
走廊里很安靜，燈光是暖白色的，空氣里有消毒水和高級香氛混合的味道。他走了十幾步，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停下來，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玻璃外面是整個香港的天際線，密密麻麻的高樓在午後的陽光里閃著光，中銀大廈的稜角像一把插進天空的刀，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泛著碎金一樣的光斑。
他閉上眼睛。
十四歲。他十四歲被送到斯坦福預科學校的時候，英語還帶著港式的口音，被白人同學嘲笑"Chinglish"。他花了三個月把口音改掉，花了一年從全班倒數爬到第一。十六歲那年暑假，別的孩子在衝浪，在談戀愛，他被父親塞進維遠控股香港總部的投資部，從最基礎的盡調報告開始寫。
第一份報告被沈維遠當著他的面撕碎扔進垃圾桶，"這種東西也拿給我看？重寫。"
他重寫了七遍。
第七遍的時候，沈維遠看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把報告放回他面前，說了一句："明天跟我去開會。"
那是他第一次以"沈總兒子"之外的身份走進會議室。
從那以後，十五年。
十五年，五千多個日夜，他幾乎沒有真正意義上地休息過。
斯坦福的學業，維遠控股的實習，海外併購的實戰，信託池的管理，一個接一個，像一台永動機。
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不關機，時區跨度大到他的生物鐘已經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可以在紐約凌晨三點接完電話，五點出現在斯坦福的課堂上，下午飛回香港參加董事會，晚上再飛倫敦談一個收購。
沒有人看到他在舊金山機場的衛生間裡吐過。
因為連續飛了三程，時差和胃酸一起翻湧上來。
他躺在衛生間裡，眼前的世界都是顛倒的。
沒有人看到他在斯坦福圖書館的角落裡，對著一份財務模型坐到天亮，眼睛乾澀到滴了三次眼藥水還是看不清屏幕上的數字。
也沒有人看到他二十一歲那年，一個人在紐約的公寓裡，簽完一份價值四十億美元的收購協議之後，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誰。
那些光鮮亮麗的標籤，"斯坦福高材生"，"千億帝國繼承人"，"最年輕的執行董事"，每一個背後都是用整個青春期換來的。
他用十五年把自己鍛造成了一把刀。
現在，是這把刀該出鞘的時候了。
他睜開眼，從玻璃上抬起頭，看見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林知序，"他說，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通知所有董事，後天上午十點，總部八十八樓，臨時董事會。議題只有一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董事長的人事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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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沈總那邊……"
"醫生不建議他再工作了，"沈霽珒說。
"權力移交，從後天開始。"
他掛了電話，又撥了第二個。
"思琳，後天董事會之前，我要看到集團所有核心板塊過去三年的完整財務數據，包括信託池的持倉明細，和海外投資的每一筆交易記錄。另外，幫我查一下二叔名下的基建公司，跟集團之間的關聯交易，越詳細越好。"
楊思琳的聲音乾脆利落："需要多深？"
"查到底。"
"明白。還有別的嗎？"
沈霽珒想了想："幫我訂一束花，送到家裡，給我老婆。卡片上寫四個字。"
"哪四個字？"
"等我回家。"
維遠控股的總部在中環干諾道中八十八號，一棟九十二層的雙子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藍色的光。八十八樓的董事會議室在整棟樓的最頂層，三百平方米的空間，一張可以坐二十四人的黑胡桃木長桌，三面牆是落地玻璃，整個維多利亞港盡收眼底。
這張桌子上籤過的合同，總金額超過六千億美元。
沈霽珒到得很早，九點十五分就坐在了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定製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敞開一顆扣子。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鋒利，像一把剛從鞘里抽出來的刀。他的面前攤著一沓文件，足有兩百多頁，是楊思琳連夜整理出來的。
林知序站在他身後，彎腰低聲說："周伯勛昨晚跟二叔吃了飯，吃了三個小時。陳惠敏今早八點就到了，在財務總監辦公室待了半小時。"
沈霽珒翻了一頁文件，頭也沒抬。
"意料之中。"
"還有，"林知序壓低聲音，"周伯勛昨天私下跟幾個董事通了電話，大意是，霽珒太年輕，應該設一個'聯席董事長'的制度，由老臣輔政。他推薦的人選是二叔。"
沈霽珒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
"讓他推薦，"他說，"一個人想搶東西的時候，才會暴露他最想要什麼。"
玻璃外面是整個香港的天際線，密密麻麻的高樓在午後的陽光里閃著光，中銀大廈的稜角像一把插進天空的刀，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泛著碎金一樣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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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報告被沈維遠當著他的面撕碎扔進垃圾桶，"這種東西也拿給我看？重寫。"
他重寫了七遍。
第七遍的時候，沈維遠看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把報告放回他面前，說了一句："明天跟我去開會。"
那是他第一次以"沈總兒子"之外的身份走進會議室。
從那以後，十五年。
十五年，五千多個日夜，他幾乎沒有真正意義上地休息過。
斯坦福的學業，維遠控股的實習，海外併購的實戰，信託池的管理，一個接一個，像一台永動機。
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不關機，時區跨度大到他的生物鐘已經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可以在紐約凌晨三點接完電話，五點出現在斯坦福的課堂上，下午飛回香港參加董事會，晚上再飛倫敦談一個收購。
沒有人看到他在舊金山機場的衛生間裡吐過。
因為連續飛了三程，時差和胃酸一起翻湧上來。
他躺在衛生間裡，眼前的世界都是顛倒的。
沒有人看到他在斯坦福圖書館的角落裡，對著一份財務模型坐到天亮，眼睛乾澀到滴了三次眼藥水還是看不清屏幕上的數字。
也沒有人看到他二十一歲那年，一個人在紐約的公寓裡，簽完一份價值四十億美元的收購協議之後，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誰。
那些光鮮亮麗的標籤，"斯坦福高材生"，"千億帝國繼承人"，"最年輕的執行董事"，每一個背後都是用整個青春期換來的。
他用十五年把自己鍛造成了一把刀。
現在，是這把刀該出鞘的時候了。
他睜開眼，從玻璃上抬起頭，看見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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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序，"他說，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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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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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琳，後天董事會之前，我要看到集團所有核心板塊過去三年的完整財務數據，包括信託池的持倉明細，和海外投資的每一筆交易記錄。另外，幫我查一下二叔名下的基建公司，跟集團之間的關聯交易，越詳細越好。"
楊思琳的聲音乾脆利落："需要多深？"
"查到底。"
"明白。還有別的嗎？"
沈霽珒想了想："幫我訂一束花，送到家裡，給我老婆。卡片上寫四個字。"
"哪四個字？"
"等我回家。"
維遠控股的總部在中環干諾道中八十八號，一棟九十二層的雙子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藍色的光。八十八樓的董事會議室在整棟樓的最頂層，三百平方米的空間，一張可以坐二十四人的黑胡桃木長桌，三面牆是落地玻璃，整個維多利亞港盡收眼底。
這張桌子上籤過的合同，總金額超過六千億美元。
沈霽珒到得很早，九點十五分就坐在了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定製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敞開一顆扣子。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鋒利，像一把剛從鞘里抽出來的刀。他的面前攤著一沓文件，足有兩百多頁，是楊思琳連夜整理出來的。
林知序站在他身後，彎腰低聲說："周伯勛昨晚跟二叔吃了飯，吃了三個小時。陳惠敏今早八點就到了，在財務總監辦公室待了半小時。"
沈霽珒翻了一頁文件，頭也沒抬。
"意料之中。"
"還有，"林知序壓低聲音，"周伯勛昨天私下跟幾個董事通了電話，大意是，霽珒太年輕，應該設一個'聯席董事長'的制度，由老臣輔政。他推薦的人選是二叔。"
沈霽珒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
"讓他推薦，"他說，"一個人想搶東西的時候，才會暴露他最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