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覆滅的營地！
果然不出神代所料。
木葉四十六年，秋。
砂隱村的突擊部隊在羅砂的率領下越過風之國與火之國的邊境線，以摧枯拉朽之勢突破了木葉在西線的第一道防線。
沿途的哨站和據點被連根拔起，砂忍的忍具和風遁忍術在火之國的森林裡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消息傳回木葉的時候，猿飛日斬正在火影辦公室里抽他的菸斗，聽完暗部的匯報，他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把菸斗在菸灰缸邊緣磕了磕，站起來下達了兩道命令。
第一，集結兵力，第二，叫大蛇丸來。
同一天下午，大蛇丸率領木葉西線阻擊部隊離開村子，朝著砂隱的進攻方向急行軍。
他的任務是拖住砂隱的主力部隊，為木葉爭取調集兵力的時間。
自來也和綱手都不在村子裡，一個在遊歷四方寫小說，一個在賭場裡輸得精光之後四處躲債。
三忍之中，只有大蛇丸還在木葉。三代火影別無選擇，只能把這個任務交給他最得意的弟子。
也就在同一天，岩隱村的斥候部隊越過了雷之國邊境，在雲隱村東北方向的山地中開始修建臨時據點。
大野木那個老梆子顯然打的是和三代雷影一樣的主意，忍界大戰一旦全面爆發，誰先搶占先機誰就能在談判桌上多分一塊肉。
只是他選錯了對手。
三代雷影從來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等情報的人，他親自帶著兩個暗部翻了兩座山頭，站在一塊突出的岩壁上把岩隱的據點位置，兵力分布，後勤補給線全部看了個清清楚楚。
回到雷影大樓之後，他在那張巨大的雷之國地圖上畫了三個圈，每一個圈都代表岩隱的一處據點，然後放下炭筆，給這三個圈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三戰爆發的第一周，五大國里已經有四個捲入了戰火。
而宇智波神代，正躺在自家院子裡的老松樹下，枕著白衣的大腿吃葡萄。
白衣今天輪休，穿了一身淺藍色的居家和服，長發沒有像上班時那樣束起來，而是鬆鬆地披散在肩上。
她一邊給神代剝葡萄皮，一邊聽他講昨天在訓練場跟艾切磋的細節，時不時抿著嘴笑一下。
神代張嘴接住她遞過來的葡萄，嚼了兩下，吐出一顆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這幾天他被白衣伺候得簡直不像話，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有熱飯熱菜擺在桌上，吃完飯往院子裡一躺，白衣就端著水果過來了。
從叛逃木葉到現在，他從來沒有過過這麼舒坦的日子，不用提防團藏的暗殺，不用看宇智波族老的眼色，不用在大蛇丸的實驗室里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
只需要躺著，吃葡萄，看雲，偶爾去訓練場逗逗艾，偶爾去雷影大樓跟三代老頭嘮嘮嗑。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院門被人一腳踢開。能這麼踹神代家院門的，整個雲隱村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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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雷子艾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身上還穿著訓練時的緊身背心，滿身的汗味混著雷遁查克拉殘留的臭氧味。
他看見神代枕在白衣腿上吃葡萄的德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但硬是把涌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這段時間的經驗告訴他，每次他罵神代，最後吃虧的都是他自己。
「我爹準備跟岩隱動兵了。你到時候去不？」
神代張嘴接了白衣遞過來的又一顆葡萄，嚼了嚼，吐了籽，然後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那個哈欠打得極其誇張，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還附帶一個懶腰，胳膊差點碰到白衣的下巴。
白衣微微側開頭，習慣了似地繼續給他剝葡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去啊，不去也不好啊。」神代歪過頭看向艾。
「老哥給我安排得多好，一天啥也不用干，還給開工資，還給我們家白衣批雙休。這樣的好領導上哪兒找去？我不得出出力啊？」
他又張嘴接了一顆葡萄，含糊不清地問：「他啥時候出發？」
「也就這一兩天了。」艾往院子裡的石凳上一坐，伸手從白衣面前的果盤裡偷了顆葡萄扔進嘴裡，被白衣瞪了一眼也沒在意，「到時候我們一起，加上比。」
「行。」神代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白衣大腿內側，聲音悶悶地從裡面傳出來。
三天後，雲隱大軍在村口集結完畢。
高原的秋風從北邊吹過來，把軍旗吹得獵獵作響。
三代雷影站在軍旗下的高台上，一身深藍色的戰袍，右臂上的「雷」字紋身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發表戰前演說，只是用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掃了一圈台下整裝待發的忍者們，然後舉起右拳，吼了一聲，「雲隱，必勝！」台下的回應如山呼海嘯。
這次的主要目標是岩隱。
大野木那個老梆子趁砂隱突襲木葉的空檔，派人在雷之國邊境又是修據點又是挖戰壕，明擺著是打算趁火打劫。
三代雷影的風格就是絕不慣著，你敢在我家門口挖坑，我就敢把坑填了順便把你埋進去。
主力部隊由三代雷影親自率領，目標直指岩隱在雷之國邊境修築的那幾個據點。
同時，他也沒忘了之前說過的那句話，「等戰爭徹底亂起來，才是我們上場的最佳時機」。砂隱在打木葉，岩隱在打雲隱，雲隱憑什麼只挨打不占便宜？
所以他做了另一個決定，雙線開戰。
主力打岩隱，同時派一支精銳小隊插入火之國戰場，趁木葉被砂隱拖住主力的時候撈上一把，目標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消耗木葉的有生力量。
這支小隊的指揮權交給了艾和奇拉比。
神代被編入了先鋒隊。
同行的是艾比兄弟，外加一支由二十名中忍和上忍組成的突擊小隊。
白衣也在隨軍隊伍里，不過她是醫療部的，駐紮在後方營地里，只要敵人不突襲營地，她的安全就有保障。
出發前白衣幫神代把天叢雲的刀鞘擦了一遍，又把他的忍具袋裡塞滿了止血散和兵糧丸，然後站在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衣領上的宇智波族徽，沒有說話。
神代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走向隊列的最前方。
兩軍對峙的陣地在雷之國邊境一片開闊的高原草場上。
雲隱的營寨扎在北邊的山脊上，居高臨下，岩隱的陣地則在南邊的河谷里，用土遁忍術築起了一道道防禦工事。
雙方的斥候每天都在中間那片被踩成爛泥的草場上交手，互有傷亡，但誰都沒有率先發動總攻。大野木在等，等三代雷影沉不住氣。
三代雷影也在等，等他派出去的另一支小隊在火之國戰場打出結果。
火之國的森林裡到處瀰漫著燒焦的味道，被火遁忍術燒過的樹幹光禿禿地戳在地面上。
木葉的主力被砂隱拖在了西線，東線的防守相對薄弱，雲隱的突擊小隊就是趁著這個空檔插入進來的。
剛開始的幾次對峙規模都不大，雙方都只是在試探對方的兵力和部署，小規模的遭遇戰打了幾場，互有勝負。
但有一點讓神代很不爽，木葉那邊的忍者，罵他。
第一次遭遇戰的時候，對面一個木葉中忍認出了神代衣領上的宇智波族徽和他腰間那把純黑刀鞘的天叢雲，當場就紅了眼睛，一邊結印一邊扯著嗓子罵：「宇智波神代！你這個叛徒！你不配姓宇智波！你背叛了火之意志！你是個懦夫！膽小鬼！呸！」
他罵得唾沫橫飛，聲音大得整個戰場都能聽見。
神代一刀把他劈翻的時候，那人嘴裡還在罵。
第二次遭遇戰，又有人罵。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幾乎每次跟木葉的部隊交上手，對方認出神代之後第一反應都是先罵一頓再說。
罵他的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叛徒」「膽小鬼」「宇智波的恥辱」「火之意志的背叛者」。
團藏那老狗的宣傳攻勢確實做得不錯，連前線部隊都被洗腦洗得透透的。
但艾受不了了。不是因為這些罵聲有多難聽，而是因為神代是他大哥。每次戰鬥結束後收隊回營，艾都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拳頭捏得咔咔響，嘴裡不停嘟囔著「這群木葉的雜碎」「有本事當面罵」
「看老子不把他們頭擰下來」之類的話。到了第三天，艾終於憋不住了。
「大哥，」他把神代拉到營地後面的樹林裡，奇拉比跟在後面，「今晚，咱三個去端了木葉的營地。我受不了了，那幫狗日的罵起來沒完沒了。你忍得了我忍不了！」
神代看著艾那副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的樣子，笑了。
他拍了拍艾的肩膀，轉頭看向奇拉比。「比，你怎麼看？」奇拉比推了推墨鏡，七把刀在背後輕輕碰了碰，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喲，我也忍夠了，今晚動手，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說唱。」
神代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眼神里多了一種幽深的光。「那就今晚。」
當天夜裡，烏雲遮月，火之國森林裡的能見度低得伸手不見五指。
三個人從雲隱營地後方的密林中無聲掠出，沿著白天偵察好的路線摸向木葉營地。
奇拉比在八尾的感知共享下帶路，艾和神代一左一右跟在兩側，三個人的腳步輕得連林間的夜鳥都沒驚動。
木葉的東線營地位於一片山谷中的開闊地帶，四周用土遁築起了半人高的防禦工事，營地正中央豎著木葉的軍旗，篝火已經熄了大半，大部分忍者都在帳篷里休息。
只有幾個值夜班的中忍坐在營門口，抱著苦無打瞌睡。營地的防禦陣型中規中矩，明哨三個，暗哨兩個，看得出來指揮官是個有經驗的上忍。
但這種常規防禦在完全體須佐能乎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神代站在距離營地五百米外的山脊上，閉上眼睛，萬花筒寫輪眼在黑暗中亮起。
查克拉從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中湧出，柱間細胞提供的極致陽遁加持讓瞳力的輸出比普通萬花筒持有者流暢了不止一個檔次。
「須佐能乎。」
漆黑巨人從山脊上站了起來。
背後雙翼展開，遮住了半片天空，發出轟鳴！
木葉營地里的人是被那聲轟鳴震醒的。
值夜的忍者最先反應過來，但他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抬起頭，張開嘴，看著那尊遮天蔽日的漆黑巨人。
有人的苦無掉在了地上，有人的水杯摔碎在腳邊，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兩條腿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宇智波神代」，然後整個營地炸了鍋。忍者們從帳篷里衝出來，有的還光著腳，有的連護額都沒來得及系，但所有人都在同一個瞬間做出了同一個反應，往後退。
晚了！
須佐能乎的四隻手臂同時揮下，長劍劈開了營地的中央大道，長刀橫掃將三頂帳篷連人帶帳一起斬成兩半，勾玉飛旋而出，精準地砸穿了營地後方的軍火庫，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山谷。
盾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衝擊波將營地周圍的防禦工事全部震塌。木葉營地的陣型徹底崩潰了。
營地里的有生力量已經損失大半。
整個營地變成了一片火海。
每一刀落下，都是一道從營地東頭延伸到西頭的深溝，溝壑里全是斷壁殘垣和來不及逃走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燒焦的布料味，慘叫和哀嚎此起彼伏。
神代站在須佐能乎頭頂的菱形結界裡，低頭俯瞰著腳下的地獄。
他在數。遭遇戰里罵他的那個中忍，在營地北邊，正連滾帶爬地往森林裡跑。
須佐能乎的長劍落下，將他連人帶樹一起劈成兩半。
第二次遭遇戰罵他的那個女忍，在營地中央，被倒塌的帳篷壓住了腿，正拼了命地用苦無割帳篷布。
勾玉落下，地面只留下一個還在冒煙的深坑。第三次遭遇戰罵他的那個人，躲在營地後方的軍火庫廢墟後面，抱著頭瑟瑟發抖，嘴裡還在念著什麼，大概是火之意志的語錄。
神代沒聽清，也不想聽清。
長刀橫掃，一切歸於平靜。
他每一個都記住了。
每一個罵過他的人的臉，每一個罵過他的人的聲音，他記住了他們的查克拉。
在柱間細胞強化過的感知網裡，每一個人的查克拉都像指紋一樣獨一無二，罵過他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艾和奇拉比從營地兩側殺入。
艾的雷遁查克拉全開，整個人像一顆藍色的炮彈，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一拳一個，絕不含糊。
奇拉比的七把刀在火光中舞成了七道銀色的流光，說唱聲和刀刃入肉的悶響交替響起，節奏感詭異而致命。
三個人在木葉營地里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營地里的木葉忍者們試圖組織反擊，但任何陣型剛成形就被須佐能乎一刀劈散，任何忍術飛到須佐能乎身上連一層盔甲都刮不掉。這不是戰鬥，是單方面的屠殺。
波風水門趕回來的時候，營地已經燒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盆。
他是從西線主戰場連夜趕回來的，前線的指揮官收到東線營地遇襲的緊急傳訊後立刻派他回來支援，飛雷神的速度已經拉到了極限，但當他踏出飛雷神的黃色閃光落地的那一刻，看到的已經不是一個營地了。
是一片焦土。焦黑的土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數不清的屍體，有的被劍劈成了兩半，有的被勾玉砸成了肉泥，有的被火燒得面目全非。
血把泥土浸成了深褐色，踩上去還在冒著熱氣。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焦屍味，篝火的餘燼在殘垣斷壁之間明滅不定，照亮了地面上那些扭曲的人影。
波風水門站在營地入口，曾經是入口的地方，現在只剩下兩根歪斜的木樁。
他的手裏劍已經在手裡攥了許久，但他沒有扔出去。
因為他看到艾和奇拉比正從營地的另一頭走出來，艾的拳頭上還在滴血，奇拉比的刀身上還掛著幾縷碎肉。
如果他去追神代，這兩個人就會從背後夾擊他。如果他打艾和比，神代就會從正面碾壓過來。
三個對一個，他沒有勝算。飛雷神再快，也快不過來自三個方向都是高手的攻擊。
波風水門看向神代。那個曾經跟他在木葉街頭打過招呼的宇智波少年，那個曾經在任務委託處跟他點頭致意的後輩，那個曾經被他在三代目面前誇過「這孩子將來有出息」的神代。
正站在一尊漆黑巨人的頭頂，白袍紫帶，腰間掛著一把純黑刀鞘的長劍，面無表情地俯瞰著腳下的屍山血海。
波風水門的眼神終於變了。
沒有了平日裡陽光般溫暖的笑意，沒有了溫和穩重的沉穩氣場，那雙藍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氣。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因為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他單手結印，飛雷神的術式在腳下亮起一道黃色的光芒，然後他整個人消失在原地，連同那道光芒一起，無聲無息。
艾走到神代身邊，仰頭看了看已經收起須佐能乎的神代，又低頭看了看周圍那片連站腳的地方都快沒有的焦土，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抬起滿是血污的手，重重地拍在神代的肩膀上。
「大哥，牛批。全讓你一個人殺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發自內心的佩服。
在雲隱，強者就是值得尊敬，殺得多的強者更值得尊敬。
神代今天晚上殺的人，比他一整年在戰場上殺的人加起來都多。
神代笑著搖了搖頭。
把天叢雲收回鞘中，轉頭看向艾和奇拉比。
「不，這是我們三個的功勞。」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燒焦的夜風裡格外清晰，「沒有你們兩個人牽制波風水門，我也不能這麼順利就解決這幫雜碎。」
木葉四十六年，秋。
砂隱村的突擊部隊在羅砂的率領下越過風之國與火之國的邊境線，以摧枯拉朽之勢突破了木葉在西線的第一道防線。
沿途的哨站和據點被連根拔起，砂忍的忍具和風遁忍術在火之國的森林裡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消息傳回木葉的時候，猿飛日斬正在火影辦公室里抽他的菸斗，聽完暗部的匯報，他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把菸斗在菸灰缸邊緣磕了磕，站起來下達了兩道命令。
第一，集結兵力，第二，叫大蛇丸來。
同一天下午，大蛇丸率領木葉西線阻擊部隊離開村子，朝著砂隱的進攻方向急行軍。
他的任務是拖住砂隱的主力部隊，為木葉爭取調集兵力的時間。
自來也和綱手都不在村子裡，一個在遊歷四方寫小說，一個在賭場裡輸得精光之後四處躲債。
三忍之中，只有大蛇丸還在木葉。三代火影別無選擇，只能把這個任務交給他最得意的弟子。
也就在同一天，岩隱村的斥候部隊越過了雷之國邊境，在雲隱村東北方向的山地中開始修建臨時據點。
大野木那個老梆子顯然打的是和三代雷影一樣的主意，忍界大戰一旦全面爆發，誰先搶占先機誰就能在談判桌上多分一塊肉。
只是他選錯了對手。
三代雷影從來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等情報的人，他親自帶著兩個暗部翻了兩座山頭，站在一塊突出的岩壁上把岩隱的據點位置，兵力分布，後勤補給線全部看了個清清楚楚。
回到雷影大樓之後，他在那張巨大的雷之國地圖上畫了三個圈，每一個圈都代表岩隱的一處據點，然後放下炭筆，給這三個圈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三戰爆發的第一周，五大國里已經有四個捲入了戰火。
而宇智波神代，正躺在自家院子裡的老松樹下，枕著白衣的大腿吃葡萄。
白衣今天輪休，穿了一身淺藍色的居家和服，長發沒有像上班時那樣束起來，而是鬆鬆地披散在肩上。
她一邊給神代剝葡萄皮，一邊聽他講昨天在訓練場跟艾切磋的細節，時不時抿著嘴笑一下。
神代張嘴接住她遞過來的葡萄，嚼了兩下，吐出一顆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這幾天他被白衣伺候得簡直不像話，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有熱飯熱菜擺在桌上，吃完飯往院子裡一躺，白衣就端著水果過來了。
從叛逃木葉到現在，他從來沒有過過這麼舒坦的日子，不用提防團藏的暗殺，不用看宇智波族老的眼色，不用在大蛇丸的實驗室里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
只需要躺著，吃葡萄，看雲，偶爾去訓練場逗逗艾，偶爾去雷影大樓跟三代老頭嘮嘮嗑。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院門被人一腳踢開。能這麼踹神代家院門的，整個雲隱村只有一個。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四雷子艾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身上還穿著訓練時的緊身背心，滿身的汗味混著雷遁查克拉殘留的臭氧味。
他看見神代枕在白衣腿上吃葡萄的德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但硬是把涌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這段時間的經驗告訴他，每次他罵神代，最後吃虧的都是他自己。
「我爹準備跟岩隱動兵了。你到時候去不？」
神代張嘴接了白衣遞過來的又一顆葡萄，嚼了嚼，吐了籽，然後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那個哈欠打得極其誇張，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還附帶一個懶腰，胳膊差點碰到白衣的下巴。
白衣微微側開頭，習慣了似地繼續給他剝葡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去啊，不去也不好啊。」神代歪過頭看向艾。
「老哥給我安排得多好，一天啥也不用干，還給開工資，還給我們家白衣批雙休。這樣的好領導上哪兒找去？我不得出出力啊？」
他又張嘴接了一顆葡萄，含糊不清地問：「他啥時候出發？」
「也就這一兩天了。」艾往院子裡的石凳上一坐，伸手從白衣面前的果盤裡偷了顆葡萄扔進嘴裡，被白衣瞪了一眼也沒在意，「到時候我們一起，加上比。」
「行。」神代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白衣大腿內側，聲音悶悶地從裡面傳出來。
三天後，雲隱大軍在村口集結完畢。
高原的秋風從北邊吹過來，把軍旗吹得獵獵作響。
三代雷影站在軍旗下的高台上，一身深藍色的戰袍，右臂上的「雷」字紋身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發表戰前演說，只是用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掃了一圈台下整裝待發的忍者們，然後舉起右拳，吼了一聲，「雲隱，必勝！」台下的回應如山呼海嘯。
這次的主要目標是岩隱。
大野木那個老梆子趁砂隱突襲木葉的空檔，派人在雷之國邊境又是修據點又是挖戰壕，明擺著是打算趁火打劫。
三代雷影的風格就是絕不慣著，你敢在我家門口挖坑，我就敢把坑填了順便把你埋進去。
主力部隊由三代雷影親自率領，目標直指岩隱在雷之國邊境修築的那幾個據點。
同時，他也沒忘了之前說過的那句話，「等戰爭徹底亂起來，才是我們上場的最佳時機」。砂隱在打木葉，岩隱在打雲隱，雲隱憑什麼只挨打不占便宜？
所以他做了另一個決定，雙線開戰。
主力打岩隱，同時派一支精銳小隊插入火之國戰場，趁木葉被砂隱拖住主力的時候撈上一把，目標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消耗木葉的有生力量。
這支小隊的指揮權交給了艾和奇拉比。
神代被編入了先鋒隊。
同行的是艾比兄弟，外加一支由二十名中忍和上忍組成的突擊小隊。
白衣也在隨軍隊伍里，不過她是醫療部的，駐紮在後方營地里，只要敵人不突襲營地，她的安全就有保障。
出發前白衣幫神代把天叢雲的刀鞘擦了一遍，又把他的忍具袋裡塞滿了止血散和兵糧丸，然後站在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衣領上的宇智波族徽，沒有說話。
神代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走向隊列的最前方。
兩軍對峙的陣地在雷之國邊境一片開闊的高原草場上。
雲隱的營寨扎在北邊的山脊上，居高臨下，岩隱的陣地則在南邊的河谷里，用土遁忍術築起了一道道防禦工事。
雙方的斥候每天都在中間那片被踩成爛泥的草場上交手，互有傷亡，但誰都沒有率先發動總攻。大野木在等，等三代雷影沉不住氣。
三代雷影也在等，等他派出去的另一支小隊在火之國戰場打出結果。
火之國的森林裡到處瀰漫著燒焦的味道，被火遁忍術燒過的樹幹光禿禿地戳在地面上。
木葉的主力被砂隱拖在了西線，東線的防守相對薄弱，雲隱的突擊小隊就是趁著這個空檔插入進來的。
剛開始的幾次對峙規模都不大，雙方都只是在試探對方的兵力和部署，小規模的遭遇戰打了幾場，互有勝負。
但有一點讓神代很不爽，木葉那邊的忍者，罵他。
第一次遭遇戰的時候，對面一個木葉中忍認出了神代衣領上的宇智波族徽和他腰間那把純黑刀鞘的天叢雲，當場就紅了眼睛，一邊結印一邊扯著嗓子罵：「宇智波神代！你這個叛徒！你不配姓宇智波！你背叛了火之意志！你是個懦夫！膽小鬼！呸！」
他罵得唾沫橫飛，聲音大得整個戰場都能聽見。
神代一刀把他劈翻的時候，那人嘴裡還在罵。
第二次遭遇戰，又有人罵。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幾乎每次跟木葉的部隊交上手，對方認出神代之後第一反應都是先罵一頓再說。
罵他的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叛徒」「膽小鬼」「宇智波的恥辱」「火之意志的背叛者」。
團藏那老狗的宣傳攻勢確實做得不錯，連前線部隊都被洗腦洗得透透的。
但艾受不了了。不是因為這些罵聲有多難聽，而是因為神代是他大哥。每次戰鬥結束後收隊回營，艾都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拳頭捏得咔咔響，嘴裡不停嘟囔著「這群木葉的雜碎」「有本事當面罵」
「看老子不把他們頭擰下來」之類的話。到了第三天，艾終於憋不住了。
「大哥，」他把神代拉到營地後面的樹林裡，奇拉比跟在後面，「今晚，咱三個去端了木葉的營地。我受不了了，那幫狗日的罵起來沒完沒了。你忍得了我忍不了！」
神代看著艾那副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的樣子，笑了。
他拍了拍艾的肩膀，轉頭看向奇拉比。「比，你怎麼看？」奇拉比推了推墨鏡，七把刀在背後輕輕碰了碰，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喲，我也忍夠了，今晚動手，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說唱。」
神代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眼神里多了一種幽深的光。「那就今晚。」
當天夜裡，烏雲遮月，火之國森林裡的能見度低得伸手不見五指。
三個人從雲隱營地後方的密林中無聲掠出，沿著白天偵察好的路線摸向木葉營地。
奇拉比在八尾的感知共享下帶路，艾和神代一左一右跟在兩側，三個人的腳步輕得連林間的夜鳥都沒驚動。
木葉的東線營地位於一片山谷中的開闊地帶，四周用土遁築起了半人高的防禦工事，營地正中央豎著木葉的軍旗，篝火已經熄了大半，大部分忍者都在帳篷里休息。
只有幾個值夜班的中忍坐在營門口，抱著苦無打瞌睡。營地的防禦陣型中規中矩，明哨三個，暗哨兩個，看得出來指揮官是個有經驗的上忍。
但這種常規防禦在完全體須佐能乎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神代站在距離營地五百米外的山脊上，閉上眼睛，萬花筒寫輪眼在黑暗中亮起。
查克拉從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中湧出，柱間細胞提供的極致陽遁加持讓瞳力的輸出比普通萬花筒持有者流暢了不止一個檔次。
「須佐能乎。」
漆黑巨人從山脊上站了起來。
背後雙翼展開，遮住了半片天空，發出轟鳴！
木葉營地里的人是被那聲轟鳴震醒的。
值夜的忍者最先反應過來，但他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抬起頭，張開嘴，看著那尊遮天蔽日的漆黑巨人。
有人的苦無掉在了地上，有人的水杯摔碎在腳邊，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兩條腿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宇智波神代」，然後整個營地炸了鍋。忍者們從帳篷里衝出來，有的還光著腳，有的連護額都沒來得及系，但所有人都在同一個瞬間做出了同一個反應，往後退。
晚了！
須佐能乎的四隻手臂同時揮下，長劍劈開了營地的中央大道，長刀橫掃將三頂帳篷連人帶帳一起斬成兩半，勾玉飛旋而出，精準地砸穿了營地後方的軍火庫，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山谷。
盾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衝擊波將營地周圍的防禦工事全部震塌。木葉營地的陣型徹底崩潰了。
營地里的有生力量已經損失大半。
整個營地變成了一片火海。
每一刀落下，都是一道從營地東頭延伸到西頭的深溝，溝壑里全是斷壁殘垣和來不及逃走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燒焦的布料味，慘叫和哀嚎此起彼伏。
神代站在須佐能乎頭頂的菱形結界裡，低頭俯瞰著腳下的地獄。
他在數。遭遇戰里罵他的那個中忍，在營地北邊，正連滾帶爬地往森林裡跑。
須佐能乎的長劍落下，將他連人帶樹一起劈成兩半。
第二次遭遇戰罵他的那個女忍，在營地中央，被倒塌的帳篷壓住了腿，正拼了命地用苦無割帳篷布。
勾玉落下，地面只留下一個還在冒煙的深坑。第三次遭遇戰罵他的那個人，躲在營地後方的軍火庫廢墟後面，抱著頭瑟瑟發抖，嘴裡還在念著什麼，大概是火之意志的語錄。
神代沒聽清，也不想聽清。
長刀橫掃，一切歸於平靜。
他每一個都記住了。
每一個罵過他的人的臉，每一個罵過他的人的聲音，他記住了他們的查克拉。
在柱間細胞強化過的感知網裡，每一個人的查克拉都像指紋一樣獨一無二，罵過他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艾和奇拉比從營地兩側殺入。
艾的雷遁查克拉全開，整個人像一顆藍色的炮彈，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一拳一個，絕不含糊。
奇拉比的七把刀在火光中舞成了七道銀色的流光，說唱聲和刀刃入肉的悶響交替響起，節奏感詭異而致命。
三個人在木葉營地里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營地里的木葉忍者們試圖組織反擊，但任何陣型剛成形就被須佐能乎一刀劈散，任何忍術飛到須佐能乎身上連一層盔甲都刮不掉。這不是戰鬥，是單方面的屠殺。
波風水門趕回來的時候，營地已經燒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盆。
他是從西線主戰場連夜趕回來的，前線的指揮官收到東線營地遇襲的緊急傳訊後立刻派他回來支援，飛雷神的速度已經拉到了極限，但當他踏出飛雷神的黃色閃光落地的那一刻，看到的已經不是一個營地了。
是一片焦土。焦黑的土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數不清的屍體，有的被劍劈成了兩半，有的被勾玉砸成了肉泥，有的被火燒得面目全非。
血把泥土浸成了深褐色，踩上去還在冒著熱氣。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焦屍味，篝火的餘燼在殘垣斷壁之間明滅不定，照亮了地面上那些扭曲的人影。
波風水門站在營地入口，曾經是入口的地方，現在只剩下兩根歪斜的木樁。
他的手裏劍已經在手裡攥了許久，但他沒有扔出去。
因為他看到艾和奇拉比正從營地的另一頭走出來，艾的拳頭上還在滴血，奇拉比的刀身上還掛著幾縷碎肉。
如果他去追神代，這兩個人就會從背後夾擊他。如果他打艾和比，神代就會從正面碾壓過來。
三個對一個，他沒有勝算。飛雷神再快，也快不過來自三個方向都是高手的攻擊。
波風水門看向神代。那個曾經跟他在木葉街頭打過招呼的宇智波少年，那個曾經在任務委託處跟他點頭致意的後輩，那個曾經被他在三代目面前誇過「這孩子將來有出息」的神代。
正站在一尊漆黑巨人的頭頂，白袍紫帶，腰間掛著一把純黑刀鞘的長劍，面無表情地俯瞰著腳下的屍山血海。
波風水門的眼神終於變了。
沒有了平日裡陽光般溫暖的笑意，沒有了溫和穩重的沉穩氣場，那雙藍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氣。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因為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他單手結印，飛雷神的術式在腳下亮起一道黃色的光芒，然後他整個人消失在原地，連同那道光芒一起，無聲無息。
艾走到神代身邊，仰頭看了看已經收起須佐能乎的神代，又低頭看了看周圍那片連站腳的地方都快沒有的焦土，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抬起滿是血污的手，重重地拍在神代的肩膀上。
「大哥，牛批。全讓你一個人殺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發自內心的佩服。
在雲隱，強者就是值得尊敬，殺得多的強者更值得尊敬。
神代今天晚上殺的人，比他一整年在戰場上殺的人加起來都多。
神代笑著搖了搖頭。
把天叢雲收回鞘中，轉頭看向艾和奇拉比。
「不，這是我們三個的功勞。」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燒焦的夜風裡格外清晰，「沒有你們兩個人牽制波風水門，我也不能這麼順利就解決這幫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