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師，我來取天從雲了。
這頓飯吃到烤肉館打烊，光頭老闆親自過來收了最後一輪空盤子。
臨走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拍神代的肩膀，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可以翻譯成「宇智波家的小哥，好樣的」。神代付了帳，站在烤肉館門口的夜風裡，轉頭看向白衣。
「走吧，送你回去。」
白衣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的公寓就在醫療部後面，走路十分鐘就到，不用送。
但話到嘴邊，她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然後跟著神代拐進了通往村子中心的那條巷子。
艾和奇拉比站在烤肉館門口，目送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被奇拉比一把拽走了。
神代家的院子在月光下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老松樹的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晃動，青石圍牆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藤蔓。
白衣站在院子裡，還沒來得及看清院子的全貌，就被神代牽著手拉進了正房。
門在身後合上，月光被擋在門外，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這一晚上，借用趙本山老師的小品台詞，那就是濤聲依舊了。
雙方達成了深層次的共鳴，在多個領域展開了坦誠而深入的交流。
最終在和諧友好的氛圍中達成了共識。
至於具體細節，用奇拉比後來在某次酒後試圖說唱還原但被艾一掌拍熄的話來說「月光太亮，細節不詳，但大哥很強。」
最後，神代靠在床頭，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搭在白衣光滑的肩頭上。
青色的煙霧在昏暗的臥室里懶洋洋地散開，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她瓷白的皮膚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
白衣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殘留的喘息和幾分真心的感嘆：「沒想到……神代大人這麼厲害。」
神代吐出一個煙圈，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淡然表情，但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可是能修煉雷遁查克拉模式的人啊，白衣醬。」
他彈了彈菸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行了，以後你就在這住下來吧。幫著我打理打理家，白天該上班上班。」
白衣沒有回答。
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又輕又穩，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神代低頭看了她一眼，把煙在床頭柜上的菸灰缸里碾滅，然後伸手關掉了檯燈。
黑暗中，他感覺到白衣無意識地往他懷裡拱了拱，像一隻找到了暖爐的貓。
第二天一早，神代睜開眼的時候，白衣已經去醫療部上班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餐，飯糰，味噌湯，一小碟醃蘿蔔，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我去上班了，晚上見」。
末尾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神代看著那個笑臉，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里，然後慢悠悠地吃完早飯，左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右手拎著一小壺雲隱特產的奶酒，準時準點地溜達到了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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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已經在訓練場了。
他赤著上身，渾身肌肉在晨光里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正在做單手伏地挺身，地面上已經被汗水滴出了一小片濕痕。看到神代走過來，他換了一隻手繼續做，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你倒是準時。」
「習慣了。」神代往長椅上一坐，把花生米擱在扶手上，擰開奶酒的蓋子喝了一口，然後翹起二郎腿，一副退休老幹部曬太陽的架勢。
艾做完最後一組伏地挺身，站起來拿毛巾擦了把汗，走到長椅邊上坐下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側過頭，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介於八卦和審問之間的微妙感。
「昨晚，嗯？咋樣？」艾的眉毛挑了挑，「那可是我們醫療部的女神啊，就這麼讓你收入囊中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追她？有一個上忍給他送了半年多的花，她連正眼都沒給過一個。」
神代聽到艾的話，慢條斯理地把花生米嚼完，拍了拍手上的鹽末，然後站起身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面對著艾做了一個動作，腰部微微前傾，雙手叉腰，眼神裡帶著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曖昧笑意。
「廢話，你大哥我什麼魅力？」他重新坐回長椅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送半年花？我請一頓烤肉。這就是差距。」
艾看著他那副嘚瑟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想說點什麼懟回去，但想了半天發現確實沒法反駁。
白衣主動過來打招呼是他親眼看見的，白衣坐下來吃飯是他親眼看見的，白衣跟著神代回家也是他親眼看見的。
從頭到尾，神代只做了兩件事。
請她吃烤肉，叫她「白衣醬」。
這要是也算追，那半年花確實白送了。
「邪門歪道。」艾哼了一聲。
神代把奶酒遞給他，艾接過去灌了一大口，然後兩個人同時笑出聲來。訓練場上的晨風帶著松香味兒吹過來，把笑聲卷出去老遠。
打鬧了一陣之後，神代把奶酒壺蓋擰好，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花生皮屑。「走了，去趟雷影大樓。」
雷影辦公室里，三代雷影正站在牆上那幅巨大的雷之國地圖前面，手裡拿著一支炭筆在地圖上標註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回就知道是誰來了，敢不敲門就進他辦公室的，整個雲隱村只有三個人，一個是艾，一個是比，還有一個是神代。
「老弟，這一大早的，有什麼事？」三代雷影把炭筆擱在筆架上，轉身坐回椅子上。
神代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老哥，我要回一趟木葉。找我老師要一把武器。」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三代雷影看著神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換一個人說這話，他至少得問句「為什麼」
「怎麼保證安全」「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但說這話的人是神代，這個宇智波家的年輕人從加入雲隱到現在，乾的每一件事都證明了他的能力和忠誠。
帶回了砂隱的詳細情報，帶回來了一隻尾獸，還順手把砂隱的怒火引到了木葉頭上。三代雷影沒有理由在這種小事上卡他。
「去唄。」老頭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批准一個請假條，「早去早回。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馬上要開戰了，別在木葉耽擱太久。」
「知道。」神代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回到家，白衣已經下班回來了，正在院子裡給那棵老松樹澆水。
看到神代推門進來，她放下水壺，還沒開口就聽見神代說了一句「我要出去一趟，大概半個月」。白衣點了點頭，走進屋裡幫他收拾行李，幾件換洗的衣服，一包兵糧丸，一小壺奶酒。
她把這些東西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背包里，然後從自己的忍具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背包側袋。
「我自己配的止血散和解毒丸，比市面上的好用。」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得像是在交代晚飯吃什麼，但耳根又紅了。
神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六天之後，神代站在了木葉村外圍那片他再熟悉不過的森林裡。
木葉的結界還在，入口的暗號大概率已經換了，但他根本沒打算走正門。
他沿著森林邊緣繞了小半圈，在一片不起眼的岩壁前面停下來，蹲下身撥開一片密密麻麻的灌木叢，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大蛇丸老師的暗道，這條通道是他還在這邊的時候幫大蛇丸一起修的，入口藏在木葉結界的一個感知盲區里，出口直通大蛇丸實驗室的後門儲藏室。
神代彎腰鑽進暗道，在黑暗裡走了好一會兒，最後推開盡頭那扇隱蔽的暗門，熟悉的消毒水和福馬林的味道撲面而來。
實驗室里亮著燈。大蛇丸站在操作台前面，背對著門口，正用鑷子夾著一小塊組織樣本往培養皿里放。
他穿著那件白大褂，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聽到暗門開啟的聲響，他沒有回頭，甚至連手上的動作都沒有停頓。
「神代，你回來有什麼事情嗎？」大蛇丸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沙啞而平靜的調子，像是在跟一個昨天才見過面的同事打招呼，而不是一個叛逃了許久的弟子。
神代從暗門裡走出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泥土，也不客氣，直接走到大蛇丸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認識大蛇丸這麼多年，知道跟這位老師說話不需要繞彎子，繞彎子只會讓大蛇丸覺得你在浪費他做實驗的時間。
「老師，我要你的藏品。那個天叢雲。」
大蛇丸放下鑷子，轉過身來，金色的豎瞳在神代臉上停了兩秒。他沒有問「你要那把劍幹什麼」，也沒有說「那可是我的珍藏」。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然後轉身走向實驗室角落那個堆滿了捲軸的鐵架子，從一個不起眼的格子裡抽出一卷泛黃的封印捲軸。
他修長的手指在捲軸封口處輕輕一划，一道微光閃過，封印應聲而開。
捲軸展開的瞬間，一把長刀憑空出現在操作台上，細長的直刃，刀身呈現出一種內斂的暗銀色光澤，刃紋是天然形成的雲紋，從刀脊一直蔓延到刃口。刀柄用深藍色的柄繩纏繞，在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冷光。
這就是天叢雲，草薙劍中最為人熟知的一把，傳說中從八岐大蛇的尾巴里取出的神劍。
大蛇丸拿起天叢雲，又從另一個捲軸里取出一柄純黑的刀鞘。
刀鞘沒有任何裝飾，只是一片純粹的黑色，黑得像是把所有的光線都吸了進去。他把劍插入鞘中，隨手扔給神代。
神代伸手接住，五指握住刀鞘的瞬間，一種奇妙的貼合感從掌心傳到手腕。他試了試拔刀的手感，刀身從鞘中滑出的順滑程度幾乎是完美的，不松不緊，恰到好處。
他把劍掛在腰間的紫色束帶上，天叢雲的純黑刀鞘和白色長袍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遠看像是白紙上一道凌厲的墨痕。
「謝了，老師。」神代拍了拍腰間的劍，然後抬起頭看向大蛇丸，語氣忽然變得輕鬆了幾分，像是在聊一件雙方都感興趣的小事，「老師，你對尾獸查克拉有興趣嗎？」
大蛇丸的金色豎瞳猛地亮了起來「當然，神代桑。你有？」
神代拍了拍肚子上守鶴的封印。
自從上次在封印空間裡被須佐能乎摁著揍了一頓之後，守鶴對神代的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區區人類」變成了一種彆扭但真實的服從。
當然，該嘴賤的時候它還是會嘴賤，但在正事上，它已經不會跟神代對著幹了。
「好哥們，給我來一點你的身體組織。我老師送我這麼一把神器，咱們不能不懂禮貌，對不？」
守鶴在封印空間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你他媽上次揍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著禮貌」，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把查克拉凝聚了一小團在神代的手心裡。
那是一團泛著紫色紋路的暗紅色查克拉塊，質感介於固體和液體之間，握在手裡能感覺到它在微微跳動，像是活的。
神代控制查克拉，守鶴配合地把一小塊身體組織渡了出來。
單手托著那塊還在微微顫動的查克拉組織，遞給大蛇丸。
「老師，這是一尾守鶴的。等以後你學生再收幾個尾獸的，收一個給你一份，沒毛病吧。」
大蛇丸接過那塊尾獸組織，他捧著那塊暗紅色的查克拉塊，眼神里翻湧著某種介於感動和瘋狂之間的情緒。
他和神代相處了十二年，他教神代封印術，神代幫他做實驗。
他給神代偽造通行證讓他逃出木葉，神代什麼也沒說過。
但現在，神代把一塊活生生的尾獸組織放在他的手裡，還跟他說「以後收一個給一份」，這份心意，大蛇丸覺得比任何感謝的話語都更有分量。
他忍不住伸出舌頭，來了一個經典的大蛇丸式舌頭洗臉。
每次他激動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就會來這麼一下，神代以前在實驗室里見過好幾次，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覺得這個畫面實在是太過獵奇，忍不住別開了視線。
「斯巴拉西！」大蛇丸把尾獸組織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無菌培養皿里，蓋上蓋子，貼上標籤，標籤上用工整的字跡寫了「一尾·守鶴」。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來，金色的豎瞳里還殘留著興奮的餘韻，「沒問題，神代桑，以後有用得到老師的地方，你就找我。不管是什麼。」
神代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來，走到暗門前，忽然停住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頭，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只有師徒之間才會有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真誠。
「砂隱準備對木葉發動突襲，三戰已經不可避免了。老師，你要準備好後路。」
大蛇丸沒有說話。
「就你做的人體實驗，猿飛日斬知道了絕對不會讓你當火影的。」
神代的聲音在昏暗的實驗室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在大蛇丸心防最薄弱的地方，「就算他念師徒情分不追究，團藏肯定也已經收集了你做人體實驗的證據，等著給你致命一擊。到了那一天，猿飛日斬想保你也保不住。」
大蛇丸沉默了。
他站在操作台前，金色的豎瞳盯著培養皿里那塊還在微微發光的尾獸組織，但目光卻沒有真正聚焦在它上面。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冷血瘋狂的三忍之一，而是一個對自己的人生方向產生了動搖的普通人。
這個時候的大蛇丸，其實還是想當火影的。他想像猿飛日斬那樣，站在火影岩上俯瞰整個村子，想證明自己的才華和理念配得上那頂寫著「火」字的斗笠。他想做一個好人，至少在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完全放棄這個念頭。
但神代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一直不願意面對的現實。
人體實驗的事情一旦曝光，火影的位置就永遠和他無緣了。猿飛日斬或許會因為師徒情分對他手下留情，但團藏不會。團藏那隻老狗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而猿飛日斬，這個他最敬重的老師，在團藏拿出確鑿證據的那一刻，真的會站在他這邊嗎？
大蛇丸沒有答案。或者說，他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願意承認。
「神代桑。」大蛇丸開口了，聲音沙啞，但語氣里多了一絲罕見的情緒波動，「謝謝你。」
神代沒有回頭。
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天叢雲，邁步走進了暗道。暗門在他身後合上，實驗室重新恢復了安靜。大蛇丸站在原地，盯著培養皿里那塊尾獸組織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種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
「四代火影……嗎。」他低聲念了一句，然後把培養皿放進恆溫櫃裡，重新拿起鑷子，繼續做他的實驗。
臨走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拍神代的肩膀，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可以翻譯成「宇智波家的小哥，好樣的」。神代付了帳，站在烤肉館門口的夜風裡，轉頭看向白衣。
「走吧，送你回去。」
白衣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的公寓就在醫療部後面，走路十分鐘就到，不用送。
但話到嘴邊，她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然後跟著神代拐進了通往村子中心的那條巷子。
艾和奇拉比站在烤肉館門口，目送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被奇拉比一把拽走了。
神代家的院子在月光下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老松樹的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晃動，青石圍牆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藤蔓。
白衣站在院子裡，還沒來得及看清院子的全貌，就被神代牽著手拉進了正房。
門在身後合上，月光被擋在門外，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這一晚上，借用趙本山老師的小品台詞，那就是濤聲依舊了。
雙方達成了深層次的共鳴，在多個領域展開了坦誠而深入的交流。
最終在和諧友好的氛圍中達成了共識。
至於具體細節，用奇拉比後來在某次酒後試圖說唱還原但被艾一掌拍熄的話來說「月光太亮，細節不詳，但大哥很強。」
最後，神代靠在床頭，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搭在白衣光滑的肩頭上。
青色的煙霧在昏暗的臥室里懶洋洋地散開，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她瓷白的皮膚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
白衣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殘留的喘息和幾分真心的感嘆：「沒想到……神代大人這麼厲害。」
神代吐出一個煙圈，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淡然表情，但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可是能修煉雷遁查克拉模式的人啊，白衣醬。」
他彈了彈菸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行了，以後你就在這住下來吧。幫著我打理打理家，白天該上班上班。」
白衣沒有回答。
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又輕又穩，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神代低頭看了她一眼，把煙在床頭柜上的菸灰缸里碾滅，然後伸手關掉了檯燈。
黑暗中，他感覺到白衣無意識地往他懷裡拱了拱，像一隻找到了暖爐的貓。
第二天一早，神代睜開眼的時候，白衣已經去醫療部上班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餐，飯糰，味噌湯，一小碟醃蘿蔔，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我去上班了，晚上見」。
末尾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神代看著那個笑臉，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里，然後慢悠悠地吃完早飯，左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右手拎著一小壺雲隱特產的奶酒，準時準點地溜達到了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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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已經在訓練場了。
他赤著上身，渾身肌肉在晨光里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正在做單手伏地挺身，地面上已經被汗水滴出了一小片濕痕。看到神代走過來，他換了一隻手繼續做，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你倒是準時。」
「習慣了。」神代往長椅上一坐，把花生米擱在扶手上，擰開奶酒的蓋子喝了一口，然後翹起二郎腿，一副退休老幹部曬太陽的架勢。
艾做完最後一組伏地挺身，站起來拿毛巾擦了把汗，走到長椅邊上坐下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側過頭，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介於八卦和審問之間的微妙感。
「昨晚，嗯？咋樣？」艾的眉毛挑了挑，「那可是我們醫療部的女神啊，就這麼讓你收入囊中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追她？有一個上忍給他送了半年多的花，她連正眼都沒給過一個。」
神代聽到艾的話，慢條斯理地把花生米嚼完，拍了拍手上的鹽末，然後站起身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面對著艾做了一個動作，腰部微微前傾，雙手叉腰，眼神裡帶著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曖昧笑意。
「廢話，你大哥我什麼魅力？」他重新坐回長椅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送半年花？我請一頓烤肉。這就是差距。」
艾看著他那副嘚瑟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想說點什麼懟回去，但想了半天發現確實沒法反駁。
白衣主動過來打招呼是他親眼看見的，白衣坐下來吃飯是他親眼看見的，白衣跟著神代回家也是他親眼看見的。
從頭到尾，神代只做了兩件事。
請她吃烤肉，叫她「白衣醬」。
這要是也算追，那半年花確實白送了。
「邪門歪道。」艾哼了一聲。
神代把奶酒遞給他，艾接過去灌了一大口，然後兩個人同時笑出聲來。訓練場上的晨風帶著松香味兒吹過來，把笑聲卷出去老遠。
打鬧了一陣之後，神代把奶酒壺蓋擰好，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花生皮屑。「走了，去趟雷影大樓。」
雷影辦公室里，三代雷影正站在牆上那幅巨大的雷之國地圖前面，手裡拿著一支炭筆在地圖上標註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回就知道是誰來了，敢不敲門就進他辦公室的，整個雲隱村只有三個人，一個是艾，一個是比，還有一個是神代。
「老弟，這一大早的，有什麼事？」三代雷影把炭筆擱在筆架上，轉身坐回椅子上。
神代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老哥，我要回一趟木葉。找我老師要一把武器。」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三代雷影看著神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換一個人說這話，他至少得問句「為什麼」
「怎麼保證安全」「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但說這話的人是神代，這個宇智波家的年輕人從加入雲隱到現在，乾的每一件事都證明了他的能力和忠誠。
帶回了砂隱的詳細情報，帶回來了一隻尾獸，還順手把砂隱的怒火引到了木葉頭上。三代雷影沒有理由在這種小事上卡他。
「去唄。」老頭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批准一個請假條，「早去早回。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馬上要開戰了，別在木葉耽擱太久。」
「知道。」神代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回到家，白衣已經下班回來了，正在院子裡給那棵老松樹澆水。
看到神代推門進來，她放下水壺，還沒開口就聽見神代說了一句「我要出去一趟，大概半個月」。白衣點了點頭，走進屋裡幫他收拾行李，幾件換洗的衣服，一包兵糧丸，一小壺奶酒。
她把這些東西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背包里，然後從自己的忍具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背包側袋。
「我自己配的止血散和解毒丸，比市面上的好用。」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得像是在交代晚飯吃什麼，但耳根又紅了。
神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六天之後，神代站在了木葉村外圍那片他再熟悉不過的森林裡。
木葉的結界還在，入口的暗號大概率已經換了，但他根本沒打算走正門。
他沿著森林邊緣繞了小半圈，在一片不起眼的岩壁前面停下來，蹲下身撥開一片密密麻麻的灌木叢，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大蛇丸老師的暗道，這條通道是他還在這邊的時候幫大蛇丸一起修的，入口藏在木葉結界的一個感知盲區里，出口直通大蛇丸實驗室的後門儲藏室。
神代彎腰鑽進暗道，在黑暗裡走了好一會兒，最後推開盡頭那扇隱蔽的暗門，熟悉的消毒水和福馬林的味道撲面而來。
實驗室里亮著燈。大蛇丸站在操作台前面，背對著門口，正用鑷子夾著一小塊組織樣本往培養皿里放。
他穿著那件白大褂，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聽到暗門開啟的聲響，他沒有回頭，甚至連手上的動作都沒有停頓。
「神代，你回來有什麼事情嗎？」大蛇丸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沙啞而平靜的調子，像是在跟一個昨天才見過面的同事打招呼，而不是一個叛逃了許久的弟子。
神代從暗門裡走出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泥土，也不客氣，直接走到大蛇丸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認識大蛇丸這麼多年，知道跟這位老師說話不需要繞彎子，繞彎子只會讓大蛇丸覺得你在浪費他做實驗的時間。
「老師，我要你的藏品。那個天叢雲。」
大蛇丸放下鑷子，轉過身來，金色的豎瞳在神代臉上停了兩秒。他沒有問「你要那把劍幹什麼」，也沒有說「那可是我的珍藏」。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然後轉身走向實驗室角落那個堆滿了捲軸的鐵架子，從一個不起眼的格子裡抽出一卷泛黃的封印捲軸。
他修長的手指在捲軸封口處輕輕一划，一道微光閃過，封印應聲而開。
捲軸展開的瞬間，一把長刀憑空出現在操作台上，細長的直刃，刀身呈現出一種內斂的暗銀色光澤，刃紋是天然形成的雲紋，從刀脊一直蔓延到刃口。刀柄用深藍色的柄繩纏繞，在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冷光。
這就是天叢雲，草薙劍中最為人熟知的一把，傳說中從八岐大蛇的尾巴里取出的神劍。
大蛇丸拿起天叢雲，又從另一個捲軸里取出一柄純黑的刀鞘。
刀鞘沒有任何裝飾，只是一片純粹的黑色，黑得像是把所有的光線都吸了進去。他把劍插入鞘中，隨手扔給神代。
神代伸手接住，五指握住刀鞘的瞬間，一種奇妙的貼合感從掌心傳到手腕。他試了試拔刀的手感，刀身從鞘中滑出的順滑程度幾乎是完美的，不松不緊，恰到好處。
他把劍掛在腰間的紫色束帶上，天叢雲的純黑刀鞘和白色長袍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遠看像是白紙上一道凌厲的墨痕。
「謝了，老師。」神代拍了拍腰間的劍，然後抬起頭看向大蛇丸，語氣忽然變得輕鬆了幾分，像是在聊一件雙方都感興趣的小事，「老師，你對尾獸查克拉有興趣嗎？」
大蛇丸的金色豎瞳猛地亮了起來「當然，神代桑。你有？」
神代拍了拍肚子上守鶴的封印。
自從上次在封印空間裡被須佐能乎摁著揍了一頓之後，守鶴對神代的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區區人類」變成了一種彆扭但真實的服從。
當然，該嘴賤的時候它還是會嘴賤，但在正事上，它已經不會跟神代對著幹了。
「好哥們，給我來一點你的身體組織。我老師送我這麼一把神器，咱們不能不懂禮貌，對不？」
守鶴在封印空間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你他媽上次揍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著禮貌」，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把查克拉凝聚了一小團在神代的手心裡。
那是一團泛著紫色紋路的暗紅色查克拉塊，質感介於固體和液體之間，握在手裡能感覺到它在微微跳動，像是活的。
神代控制查克拉，守鶴配合地把一小塊身體組織渡了出來。
單手托著那塊還在微微顫動的查克拉組織，遞給大蛇丸。
「老師，這是一尾守鶴的。等以後你學生再收幾個尾獸的，收一個給你一份，沒毛病吧。」
大蛇丸接過那塊尾獸組織，他捧著那塊暗紅色的查克拉塊，眼神里翻湧著某種介於感動和瘋狂之間的情緒。
他和神代相處了十二年，他教神代封印術，神代幫他做實驗。
他給神代偽造通行證讓他逃出木葉，神代什麼也沒說過。
但現在，神代把一塊活生生的尾獸組織放在他的手裡，還跟他說「以後收一個給一份」，這份心意，大蛇丸覺得比任何感謝的話語都更有分量。
他忍不住伸出舌頭，來了一個經典的大蛇丸式舌頭洗臉。
每次他激動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就會來這麼一下，神代以前在實驗室里見過好幾次，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覺得這個畫面實在是太過獵奇，忍不住別開了視線。
「斯巴拉西！」大蛇丸把尾獸組織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無菌培養皿里，蓋上蓋子，貼上標籤，標籤上用工整的字跡寫了「一尾·守鶴」。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來，金色的豎瞳里還殘留著興奮的餘韻，「沒問題，神代桑，以後有用得到老師的地方，你就找我。不管是什麼。」
神代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來，走到暗門前，忽然停住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頭，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只有師徒之間才會有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真誠。
「砂隱準備對木葉發動突襲，三戰已經不可避免了。老師，你要準備好後路。」
大蛇丸沒有說話。
「就你做的人體實驗，猿飛日斬知道了絕對不會讓你當火影的。」
神代的聲音在昏暗的實驗室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在大蛇丸心防最薄弱的地方，「就算他念師徒情分不追究，團藏肯定也已經收集了你做人體實驗的證據，等著給你致命一擊。到了那一天，猿飛日斬想保你也保不住。」
大蛇丸沉默了。
他站在操作台前，金色的豎瞳盯著培養皿里那塊還在微微發光的尾獸組織，但目光卻沒有真正聚焦在它上面。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冷血瘋狂的三忍之一，而是一個對自己的人生方向產生了動搖的普通人。
這個時候的大蛇丸，其實還是想當火影的。他想像猿飛日斬那樣，站在火影岩上俯瞰整個村子，想證明自己的才華和理念配得上那頂寫著「火」字的斗笠。他想做一個好人，至少在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完全放棄這個念頭。
但神代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一直不願意面對的現實。
人體實驗的事情一旦曝光，火影的位置就永遠和他無緣了。猿飛日斬或許會因為師徒情分對他手下留情，但團藏不會。團藏那隻老狗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而猿飛日斬，這個他最敬重的老師，在團藏拿出確鑿證據的那一刻，真的會站在他這邊嗎？
大蛇丸沒有答案。或者說，他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願意承認。
「神代桑。」大蛇丸開口了，聲音沙啞，但語氣里多了一絲罕見的情緒波動，「謝謝你。」
神代沒有回頭。
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天叢雲，邁步走進了暗道。暗門在他身後合上，實驗室重新恢復了安靜。大蛇丸站在原地，盯著培養皿里那塊尾獸組織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種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
「四代火影……嗎。」他低聲念了一句，然後把培養皿放進恆溫櫃裡，重新拿起鑷子，繼續做他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