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夢中人
回到屋子裡以後，林淵變得更加謹慎，他沒有再主動提及自己的身份。
接下來幾天，他儘量按照記憶里的陳國強行動，老人叫他的時候他會應，彤彤靠近的時候他會下意識摸摸她的頭。
屋裡東西擺放的位置他也開始慢慢記住。可越是這樣，林淵心裡越是不安。
因為他發現，那些原本屬於陳國強的記憶正在變得越來越自然，自然到有時候他甚至會忘記自己是在「扮演」。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所以他加快了調查進度。
趁老人和彤彤不注意的時候，他把家裡能找到的東西重新翻了個遍。
衣櫃。
抽屜。
相框。
舊車票。
駕駛證。
林淵只能從這些零碎的物件里，一點點拼出這個人的過去。
陳國強似乎長期跑車，經常不在家。脾氣不算好，但對女兒很好，對母親非常孝順。
他答應過彤彤很多事情，陪她騎自行車。
帶她去鎮上。
在雷雨天陪她睡覺。
還有......
這些是林淵目前找到的，能夠了解的信息。
陳國強曾經答應過彤彤，等自己跑完一趟遠門就會回來。
然後就是那場車禍，他再也回不來了。
林淵坐在床邊，拿著照片。
照片上的陳國強笑得很自然，他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自己沒有來到這裡，如果陳國強真的還活著...
可問題是——在那樣的災難下，陳國強必死無疑。
真正讓林淵不安的是另一個問題，如果陳國強真的死了，為什麼自己會被當成他？
為什麼偏偏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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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把照片放回去，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這一天，他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夜裡，老人早早睡下，彤彤也被哄睡。
林淵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海里卻不斷浮現那輛車。
雨夜。
山路。
車燈。
失控的方向盤。
還有最後那句話。
「媽......彤彤......」
「我可能回不去了。」
林淵閉上眼冥思苦想，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著了。
...
雨聲。
很大的雨聲。
林淵站在一片黑暗裡，腳下沒有路。
四周什麼都沒有。
只有雨。
鋪天蓋地的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雙手不是自己的。
粗糙。
布滿繭子。
林淵心裡一沉，又來了。他想往前走，可身體卻沒有動。
就在這時，黑暗裡傳來一個聲音。
「......國強。」
林淵猛地抬頭。
「誰？」
沒有回答。
只有雨聲。
過了幾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國強......」
這一次近了一些，像有人站在不遠處，一遍又一遍地呼喚。
「國強。」
「回來。」
林淵皺起眉，他順著聲音走過去。
雨越來越大，視線里慢慢出現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低著頭站在雨里，渾身濕透，衣服破爛，臉色慘白，像是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林淵停下腳步，那個人也察覺到了他。
但那人沒有動，林淵也就這樣隔著雨幕看著他。
很久。
林淵忽然問：
「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林淵又問了一遍。
「這裡是哪！你到底是誰？」
那人沉默許久，然後抬起頭。
林淵心裡一震。
「陳國強！？」
這個名字從林淵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周圍的雨聲都像停了一瞬。
對面站著的，疑似是真正的陳國強。
林淵喊了他幾聲，可那男人臉上的表情，只有茫然。
「你媽和彤彤還在家裡等你。」
聽到這裡，男人的眼神第一次出現變化，那是一種很明顯的牽掛。
「她們過的還好，一直在等你回去。」
良久。
「回...家...」
男人喉間擠出兩個字。
林淵死死盯著他，陳國強的身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傷痕，臉上也滲出血，下巴像是經歷猛烈撞擊，與上顎互相錯開，猩紅的眼珠子與林淵對視。
下一秒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眼前的男人發瘋似的大喊:
「不！要！忘！」
然後林淵在驚恐中發現自己的身上也出現了和男人一模一樣的傷勢，揪心的疼痛傳來，林淵痛苦地蹲下身去。
下一秒，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
林淵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天還沒亮，窗外一片漆黑。
他的呼吸急促，手掌握緊，額頭全是冷汗。
房間裡很安靜。
沒有雨。
沒有那個男人。
也沒有傷勢和疼痛。
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林淵坐著，很久沒有動。
剛才是夢？太真實了。
他現在還能記得陳國強站在雨里的樣子，林淵緩緩鬆開拳頭，陷入沉思。
如果是夢，為什麼自己會夢到陳國強？
夢裡的地方是哪裡？有點像出事的那條山路。
最後陳國強說的那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他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忘了照顧好老人和彤彤？還是告誡自己不要忘記其他什麼？
林淵不知道，但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個地方或許根本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
陳國強死前的執念便是回家，於是自己來了這裡替他回家，所以所有人都會認為自己是陳國強，所以自己的記憶才會一點點改變。
陳國強說的「不要忘」，難道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原來的身份？
可如果真是這樣，陳國強又是什麼？為什麼會是自己？
林淵抬起頭，沉默許久最終慢慢開口。
「不要忘麼？」
沒有回答，房間裡只有風吹過窗縫的聲音。
林淵重新躺下，卻再也沒有睡意。
他在確定一件事情，真正的陳國強雖然死去，卻因為某種因素和自己牽扯上，自己扮演成他，卻不知道需要做什麼。
雖然只是猜想，但林淵卻覺得可能性很大，陳國強家人都會變成那種鬼樣子，村民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這個地方，自己絕對是穿越撞鬼了。隨著時間變長，他估計就快要變成有著部分林淵記憶的陳國強。
村子出不去，在家裡又不能做出太明顯暴露身份的行為。此時的林淵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夢裡出現的陳國強身上。
他再次躺下，緊閉雙眼想睡著，看看能不能再次見到陳國強，可一連串的思考讓大腦根本冷靜不下來。
陳國強想告訴自己的到底是什麼，不要忘記的是人還是東西，亦或是某個地方？
接下來幾天，他儘量按照記憶里的陳國強行動，老人叫他的時候他會應，彤彤靠近的時候他會下意識摸摸她的頭。
屋裡東西擺放的位置他也開始慢慢記住。可越是這樣，林淵心裡越是不安。
因為他發現，那些原本屬於陳國強的記憶正在變得越來越自然，自然到有時候他甚至會忘記自己是在「扮演」。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所以他加快了調查進度。
趁老人和彤彤不注意的時候，他把家裡能找到的東西重新翻了個遍。
衣櫃。
抽屜。
相框。
舊車票。
駕駛證。
林淵只能從這些零碎的物件里，一點點拼出這個人的過去。
陳國強似乎長期跑車，經常不在家。脾氣不算好，但對女兒很好，對母親非常孝順。
他答應過彤彤很多事情，陪她騎自行車。
帶她去鎮上。
在雷雨天陪她睡覺。
還有......
這些是林淵目前找到的，能夠了解的信息。
陳國強曾經答應過彤彤，等自己跑完一趟遠門就會回來。
然後就是那場車禍，他再也回不來了。
林淵坐在床邊，拿著照片。
照片上的陳國強笑得很自然，他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自己沒有來到這裡，如果陳國強真的還活著...
可問題是——在那樣的災難下，陳國強必死無疑。
真正讓林淵不安的是另一個問題，如果陳國強真的死了，為什麼自己會被當成他？
為什麼偏偏是自己？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林淵把照片放回去，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這一天，他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夜裡，老人早早睡下，彤彤也被哄睡。
林淵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海里卻不斷浮現那輛車。
雨夜。
山路。
車燈。
失控的方向盤。
還有最後那句話。
「媽......彤彤......」
「我可能回不去了。」
林淵閉上眼冥思苦想，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著了。
...
雨聲。
很大的雨聲。
林淵站在一片黑暗裡，腳下沒有路。
四周什麼都沒有。
只有雨。
鋪天蓋地的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雙手不是自己的。
粗糙。
布滿繭子。
林淵心裡一沉，又來了。他想往前走，可身體卻沒有動。
就在這時，黑暗裡傳來一個聲音。
「......國強。」
林淵猛地抬頭。
「誰？」
沒有回答。
只有雨聲。
過了幾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國強......」
這一次近了一些，像有人站在不遠處，一遍又一遍地呼喚。
「國強。」
「回來。」
林淵皺起眉，他順著聲音走過去。
雨越來越大，視線里慢慢出現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低著頭站在雨里，渾身濕透，衣服破爛，臉色慘白，像是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林淵停下腳步，那個人也察覺到了他。
但那人沒有動，林淵也就這樣隔著雨幕看著他。
很久。
林淵忽然問：
「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林淵又問了一遍。
「這裡是哪！你到底是誰？」
那人沉默許久，然後抬起頭。
林淵心裡一震。
「陳國強！？」
這個名字從林淵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周圍的雨聲都像停了一瞬。
對面站著的，疑似是真正的陳國強。
林淵喊了他幾聲，可那男人臉上的表情，只有茫然。
「你媽和彤彤還在家裡等你。」
聽到這裡，男人的眼神第一次出現變化，那是一種很明顯的牽掛。
「她們過的還好，一直在等你回去。」
良久。
「回...家...」
男人喉間擠出兩個字。
林淵死死盯著他，陳國強的身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傷痕，臉上也滲出血，下巴像是經歷猛烈撞擊，與上顎互相錯開，猩紅的眼珠子與林淵對視。
下一秒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眼前的男人發瘋似的大喊:
「不！要！忘！」
然後林淵在驚恐中發現自己的身上也出現了和男人一模一樣的傷勢，揪心的疼痛傳來，林淵痛苦地蹲下身去。
下一秒，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
林淵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天還沒亮，窗外一片漆黑。
他的呼吸急促，手掌握緊，額頭全是冷汗。
房間裡很安靜。
沒有雨。
沒有那個男人。
也沒有傷勢和疼痛。
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林淵坐著，很久沒有動。
剛才是夢？太真實了。
他現在還能記得陳國強站在雨里的樣子，林淵緩緩鬆開拳頭，陷入沉思。
如果是夢，為什麼自己會夢到陳國強？
夢裡的地方是哪裡？有點像出事的那條山路。
最後陳國強說的那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他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忘了照顧好老人和彤彤？還是告誡自己不要忘記其他什麼？
林淵不知道，但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個地方或許根本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
陳國強死前的執念便是回家，於是自己來了這裡替他回家，所以所有人都會認為自己是陳國強，所以自己的記憶才會一點點改變。
陳國強說的「不要忘」，難道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原來的身份？
可如果真是這樣，陳國強又是什麼？為什麼會是自己？
林淵抬起頭，沉默許久最終慢慢開口。
「不要忘麼？」
沒有回答，房間裡只有風吹過窗縫的聲音。
林淵重新躺下，卻再也沒有睡意。
他在確定一件事情，真正的陳國強雖然死去，卻因為某種因素和自己牽扯上，自己扮演成他，卻不知道需要做什麼。
雖然只是猜想，但林淵卻覺得可能性很大，陳國強家人都會變成那種鬼樣子，村民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這個地方，自己絕對是穿越撞鬼了。隨著時間變長，他估計就快要變成有著部分林淵記憶的陳國強。
村子出不去，在家裡又不能做出太明顯暴露身份的行為。此時的林淵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夢裡出現的陳國強身上。
他再次躺下，緊閉雙眼想睡著，看看能不能再次見到陳國強，可一連串的思考讓大腦根本冷靜不下來。
陳國強想告訴自己的到底是什麼，不要忘記的是人還是東西，亦或是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