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暴露
林淵開始意識到，一味地苦等下去不是辦法。
這幾天，他已經把能想到的辦法都試了一遍。
他嘗試側敲旁擊問過老人和彤彤，也翻找過陳國強留下來的東西。甚至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走出過村子。
可無論他怎麼走，最後都會重新回到這裡。
林淵害怕某一天醒來後，自己真的成為了陳國強，到了那個時候，就算真的有離開的方法，自己也未必想出去了。
林淵坐在床邊，盯著自己的手，這幾天掌心的繭越來越明顯。
他確定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變化，自己去拿東西時，會習慣性地用右手先去碰。
這是陳國強的習慣，不是林淵的。
「不能再等了。」
林淵心裡暗道。
可除此之外，他還能怎麼辦？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
也不知道該怎麼出去。
更不知道那個真正的陳國強是怎麼回事，自從那晚林淵就沒有夢到過他了。
所有線索斷在這裡。
唯一確定的，是老人和彤彤。她們認定自己就是陳國強，而每一次自己試圖否認，都會遭到某種可怕的糾正。
林淵想到這裡，萌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自己不再隱藏呢？
如果......
自己主動告訴她們真相呢？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讓林淵自己都覺得瘋狂。
大概率...會死吧...
第一次他說出「我不是陳國強」的時候，老人發生了異變。
主動暴露身份，幾乎等於主動找死，可這兩次危機卻有一個共同點。
林淵現在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他現在必須弄清楚一件事。身份暴露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也許只有真正面對這個過程，才能找到一絲希望。
早上。
林淵坐在客廳里，看著外面。
「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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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看見他坐在那裡。
林淵轉過身。
「媽。」
老人笑了一下。
「怎麼了？」
林淵看著她，自己喊她越來越自然，自然得讓自己心裡發寒。
他沉默幾秒，然後下定決心：
「我不是陳國強。」
空氣安靜下來。
老人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她只是看著林淵。
「你說什麼？」
林淵沒有移開目光。
「我叫林淵，不是你兒子陳國強。」
老人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林淵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把我當成他。」
「但我真的不是陳國強。」
老人沒有說話，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頭低了下去。
林淵已經做好了準備，下一秒老人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屬於人的情緒徹底消失。
「你不是......」
她喃喃著。
「國強...國強...」
林淵沒有回答，老人卻笑了，笑得很輕。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開始向下塌陷。
「你怎麼可能不是！」
林淵迅速後退，椅子被他碰倒發出聲音。
緊接著，一間房門被推開。
彤彤站在那裡，她懷裡還抱著那個布娃娃。她看著林淵，又看了看老人。
「奶奶？」
老人沒有回答，依舊死死盯著林淵。
「你為什麼又要騙我？」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是陳國強。」
林淵咬牙切齒說道。
這一句話落下，屋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啪，滅了。
明明是早晨，整個房間卻瞬間被黑暗籠罩。
林淵聽見了一陣細碎的笑聲。
彤彤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傳來。
「你不是爸爸，那你是誰？」
林淵感到背後發涼，他腦海里死死記住一個名字。
林淵。
適應了黑暗後，他看到老人和彤彤站在他面前。
彤彤抬起頭，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
「爸爸。」
林淵後退。
「我不是你爸爸。」
彤彤笑了，嘴角一點點裂開。
「可你就是。」
林淵剛想說什麼，胸口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仿佛一隻手從身體裡面狠狠攥住了心臟。
林淵跪倒在地。
「呃......」
視線開始模糊，林淵死死盯著老人和彤彤的身影，最後變成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耳邊不斷有聲音傳來。
「陳國強。」
「陳國強。」
「陳國強......」
林淵死死咬著牙，腦海瘋狂轉動。
「並不是她們動的手，而是......」
身體開始變得陌生。
手臂。
胸口。
臉。
甚至連腦海里的記憶都開始混亂。
林淵突然想不起自己來到這裡之前在做什麼，想不起自己工作的地方，想不起自己的家。
「不！要！忘！」
一道聲音在腦海里迴響，林淵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自己的衣服。
「我叫......」
聲音越來越輕。
「林淵......」
下一秒，黑暗吞沒了一切。
...
雨。
還是那場雨。
林淵猛地睜開眼。
暴雨砸在臉上，前方是一輛翻倒的汽車。車燈還亮著，車身已經嚴重變形，玻璃碎了一地。
林淵站在雨里，看見一個男人正艱難地從駕駛室里爬出來。
是陳國強，他滿臉是血，一隻手死死抓著車門。
林淵想走過去，卻動不了也發不了聲。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陳國強沒有立即死亡。他拿出一個屏幕已經碎裂的手機，眼淚夾雜著雨水流下，口裡不斷噴吐鮮血。
突然，陳國強艱難地將目光轉向林淵，嘴巴微張，似乎說了點什麼。
林淵瞳孔猛縮。
什麼！？
林淵站在暴雨里，整個人僵住。
原來如此。
自己終於知道了陳國強生前最後的想法。
下一秒。
稚嫩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爸爸？」
轟！
一道雷聲炸響，林淵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暴雨瞬間消失，他疲憊地趴在客廳桌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彤彤站在身旁，擔憂地看著他。
「爸爸，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林淵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彤彤的臉。
「沒什麼，爸爸有點累，趴在這裡休息一會。你先去廚房裡問問奶奶，問問咱們早上吃什麼。」
「嗯嗯。」
彤彤乖巧地點點頭，便轉身走向廚房。
林淵閉上眼睛，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剛剛看到的場景。
他終於知道了一件事情，陳國強最後的念頭不是回家。
這幾天，他已經把能想到的辦法都試了一遍。
他嘗試側敲旁擊問過老人和彤彤，也翻找過陳國強留下來的東西。甚至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走出過村子。
可無論他怎麼走，最後都會重新回到這裡。
林淵害怕某一天醒來後，自己真的成為了陳國強，到了那個時候，就算真的有離開的方法，自己也未必想出去了。
林淵坐在床邊，盯著自己的手，這幾天掌心的繭越來越明顯。
他確定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變化，自己去拿東西時，會習慣性地用右手先去碰。
這是陳國強的習慣，不是林淵的。
「不能再等了。」
林淵心裡暗道。
可除此之外，他還能怎麼辦？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
也不知道該怎麼出去。
更不知道那個真正的陳國強是怎麼回事，自從那晚林淵就沒有夢到過他了。
所有線索斷在這裡。
唯一確定的，是老人和彤彤。她們認定自己就是陳國強，而每一次自己試圖否認，都會遭到某種可怕的糾正。
林淵想到這裡，萌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自己不再隱藏呢？
如果......
自己主動告訴她們真相呢？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讓林淵自己都覺得瘋狂。
大概率...會死吧...
第一次他說出「我不是陳國強」的時候，老人發生了異變。
主動暴露身份，幾乎等於主動找死，可這兩次危機卻有一個共同點。
林淵現在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他現在必須弄清楚一件事。身份暴露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也許只有真正面對這個過程，才能找到一絲希望。
早上。
林淵坐在客廳里，看著外面。
「想什麼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人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看見他坐在那裡。
林淵轉過身。
「媽。」
老人笑了一下。
「怎麼了？」
林淵看著她，自己喊她越來越自然，自然得讓自己心裡發寒。
他沉默幾秒，然後下定決心：
「我不是陳國強。」
空氣安靜下來。
老人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她只是看著林淵。
「你說什麼？」
林淵沒有移開目光。
「我叫林淵，不是你兒子陳國強。」
老人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林淵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把我當成他。」
「但我真的不是陳國強。」
老人沒有說話，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頭低了下去。
林淵已經做好了準備，下一秒老人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屬於人的情緒徹底消失。
「你不是......」
她喃喃著。
「國強...國強...」
林淵沒有回答，老人卻笑了，笑得很輕。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開始向下塌陷。
「你怎麼可能不是！」
林淵迅速後退，椅子被他碰倒發出聲音。
緊接著，一間房門被推開。
彤彤站在那裡，她懷裡還抱著那個布娃娃。她看著林淵，又看了看老人。
「奶奶？」
老人沒有回答，依舊死死盯著林淵。
「你為什麼又要騙我？」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是陳國強。」
林淵咬牙切齒說道。
這一句話落下，屋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啪，滅了。
明明是早晨，整個房間卻瞬間被黑暗籠罩。
林淵聽見了一陣細碎的笑聲。
彤彤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傳來。
「你不是爸爸，那你是誰？」
林淵感到背後發涼，他腦海里死死記住一個名字。
林淵。
適應了黑暗後，他看到老人和彤彤站在他面前。
彤彤抬起頭，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
「爸爸。」
林淵後退。
「我不是你爸爸。」
彤彤笑了，嘴角一點點裂開。
「可你就是。」
林淵剛想說什麼，胸口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仿佛一隻手從身體裡面狠狠攥住了心臟。
林淵跪倒在地。
「呃......」
視線開始模糊，林淵死死盯著老人和彤彤的身影，最後變成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耳邊不斷有聲音傳來。
「陳國強。」
「陳國強。」
「陳國強......」
林淵死死咬著牙，腦海瘋狂轉動。
「並不是她們動的手，而是......」
身體開始變得陌生。
手臂。
胸口。
臉。
甚至連腦海里的記憶都開始混亂。
林淵突然想不起自己來到這裡之前在做什麼，想不起自己工作的地方，想不起自己的家。
「不！要！忘！」
一道聲音在腦海里迴響，林淵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自己的衣服。
「我叫......」
聲音越來越輕。
「林淵......」
下一秒，黑暗吞沒了一切。
...
雨。
還是那場雨。
林淵猛地睜開眼。
暴雨砸在臉上，前方是一輛翻倒的汽車。車燈還亮著，車身已經嚴重變形，玻璃碎了一地。
林淵站在雨里，看見一個男人正艱難地從駕駛室里爬出來。
是陳國強，他滿臉是血，一隻手死死抓著車門。
林淵想走過去，卻動不了也發不了聲。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陳國強沒有立即死亡。他拿出一個屏幕已經碎裂的手機，眼淚夾雜著雨水流下，口裡不斷噴吐鮮血。
突然，陳國強艱難地將目光轉向林淵，嘴巴微張，似乎說了點什麼。
林淵瞳孔猛縮。
什麼！？
林淵站在暴雨里，整個人僵住。
原來如此。
自己終於知道了陳國強生前最後的想法。
下一秒。
稚嫩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爸爸？」
轟！
一道雷聲炸響，林淵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暴雨瞬間消失，他疲憊地趴在客廳桌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彤彤站在身旁，擔憂地看著他。
「爸爸，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林淵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彤彤的臉。
「沒什麼，爸爸有點累，趴在這裡休息一會。你先去廚房裡問問奶奶，問問咱們早上吃什麼。」
「嗯嗯。」
彤彤乖巧地點點頭，便轉身走向廚房。
林淵閉上眼睛，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剛剛看到的場景。
他終於知道了一件事情，陳國強最後的念頭不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