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家
天亮的時候，林淵醒了。窗外沒有陽光，準確地說是有光，但很暗。
灰白色的天光從窗縫裡透進來，把屋子裡的家具照出模糊的輪廓。
林淵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來。他看著頭頂發黃的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清醒。
昨晚發生的一切，他都記得。
老人。
彤彤。
兩次異變，以及那些突然出現在腦海里的記憶。尤其是最後一件事——他的父親。
林淵閉上眼睛，還是想不起來。
那張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記憶里擦掉了一樣，無論他怎麼努力，都只能抓住一片模糊。
他睜開眼，慢慢坐了起來。
從今天開始，他不能再犯昨天那種錯誤了。這裡的人把他當成陳國強，那麼就必須暫時先扮演他。
至少在找到離開的辦法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自己不是陳國強。
想到這裡，林淵下意識看向房間，昨晚過於倉促並沒有仔細觀察過這裡。
一張木床。
一個舊柜子。
一張靠牆擺著的桌子。
牆上掛著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外套。
林淵走過去，把櫃門打開，裡面的衣服不多。
幾件舊襯衫。
一條黑色長褲。
還有一件深藍色外套。
林淵拿起來看了一眼，衣服肩膀的位置已經磨得有些發白。袖口也有明顯的磨損，不像是普通幹活留下的痕跡。
林淵放下衣服，又打開下面的抽屜。
裡面有一隻舊錢包，他拿起來，錢包里沒有多少錢。
幾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紙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還有一張照片。
林淵的手停住了，照片裡是三個人。
一個男人。
一個老人。
還有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
男人蹲在院子裡，女孩站在他身邊，兩隻手抓著他的肩膀，笑得很開心，而老人就站在後面笑著看著他們。
那個男人是陳國強，林淵看著照片。
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來。不是陌生，而是......
熟悉。
他甚至能夠在腦海里模糊地想起拍下這張照片時的場景——彤彤剛學會騎自行車，非要讓爸爸蹲下來，然後踩著車輪從他身旁過去。
照片裡的笑容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林淵猛地回過神，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照片，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些記憶正在變得越來越自然，甚至不需要刻意回想，它們就會自己浮現出來。
林淵把照片放回錢包，然後，他在錢包夾層里看到了一張身份證。
姓名:陳國強。
林淵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把身份證收了起來，繼續翻找。
抽屜最裡面還有一個舊手機，不過沒有電。
林淵按了一下開機鍵，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後徹底熄滅。
手機背面貼著一張已經卷邊的貼紙，上面寫著兩個字。
「彤彤。」
林淵看了很久，隨後把手機放回原處。
林淵陷入沉思，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幫助，只能提醒他陳國強真的在這裡生活過。
一個完整的身份正在被自己一點一點接手。
「爸爸？」
門外傳來聲音，林淵迅速回過神來，走去開門。
彤彤站在門口，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手裡還抱著那個布娃娃。
「你醒啦？」
林淵笑著點點頭。
彤彤走進來，看了看他。
「奶奶讓我叫你。」
「好的，咱們下去吧。」
林淵自然地回答。
彤彤沒有發現異常，她走到林淵身邊，忽然伸出手。
「爸爸。」
「怎麼了？」
「手給我。」
林淵有些疑惑，但還是把手伸過去，彤彤握住他的手，很自然。
林淵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心裡卻慢慢沉了下去。他其實並不知道這孩子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牽著父親的手，可他的身體知道。
甚至在彤彤拉著他往外走的時候，他的腳步會下意識跟上。這種感覺讓林淵有些擔心，自己越來越像陳國強了。
除了外表。
還有習慣。
反應。
甚至情緒。
...
吃過早飯以後，林淵開始在家裡繼續尋找，他沒有表現得太刻意。
只是像一個剛回家的男人一樣，在屋子裡四處看看。
牆上有幾張照片。
柜子上擺著一些舊物。
廚房門邊掛著一串鑰匙。
每看到一樣東西，林淵都會試著記住。
陳國強的習慣。
陳國強和家人們的過去。
甚至是陳國強平時愛坐在哪個位置。
這些細節越多，他扮演的成功率就越大，存活的可能性就越大。
老人從廚房出來，看見他站著。
「找什麼呢？」
林淵回頭。
「沒什麼，好久沒回來，到處看看。」
老人笑了笑，林淵也輕挑嘴角，想起昨晚老人那恐怖的面貌。
他在想，如果自己多暴露幾次自己真實身份，自己原本的記憶是不是會被完全抹去，這樣是否就說明完全的成為了陳國強。
是自己變成陳國強，還是陳國強取代了自己？。按照昨晚的記憶，陳國強多半是遇難了，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陳國強老家。
林淵就這樣一邊思考，一邊應付著彤彤和老人。
......
下午。
彤彤在睡午覺。
林淵決定出去看看。
他只是跟老人說出去轉轉，順便和熟人敘敘舊。
老人點了點頭。
「別走太遠了。」
林淵應了一聲，出了院子。
村子白天比晚上清楚很多。
房屋。
田地。
水井。
低矮的圍牆。
村民偶爾從路邊走過，看見他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會停一下。
「國強？」
「哎呦終於回來了啊！」
林淵一一回應。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很自然地用這個身份和別人溝通，甚至在別人喊「國強」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回頭。
林淵作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這些人全都跟老人和彤彤一樣，自己暴露身份的話。
林淵皺眉，感到一陣惡寒。這個想法讓他心裡發冷。
他沿著村裡的路一直走，走到村口，那裡有一塊歪掉的水泥牌子，上面沒寫村名。只有幾個已經模糊的字。
林淵繼續往前，順勢走出了村口，路越來越窄。他走了大概十幾分鐘，身後的村子漸漸看不見了。
前方是一片樹林，林淵沒有停，繼續往前走。可走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停下，前面還是那片樹林。
他皺了皺眉，轉身換了個方向走。十幾分鐘後，村口的那塊水泥牌再次出現在眼前。
林淵站在原地，臉色慢慢沉了下來。往前一直走不到頭，往後卻能回到村子。他試著沿著另一側離開，經過幾塊田，經過一座廢棄的小廟，又經過一間已經塌了一半的屋子。
最後...
還是回到了村子，林淵站在村口，沒有說話。風從耳邊吹過，水泥碑上的灰塵輕輕落下。這一刻他終於確定，這個村子出不去。
林淵沒有回家，他站在村口，看著遠處的道路，腦海里不斷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電話。
大巴。
老人。
彤彤。
還有自己逐漸消失的記憶。
這一切絕對不是巧合，這裡也絕對不是什麼普通村子。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層屬於陳國強的薄繭依舊存在。
他慢慢握緊拳頭。
出去。
一定要出去。
無論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無論陳國強是誰，無論這個村子究竟藏著什麼。
他都必須找到離開的辦法，因為如果繼續待在這裡......
林淵不敢想像，多過一段時間的話，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活不活著都不好說了。
林淵轉過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灰白色的天光從窗縫裡透進來，把屋子裡的家具照出模糊的輪廓。
林淵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來。他看著頭頂發黃的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清醒。
昨晚發生的一切，他都記得。
老人。
彤彤。
兩次異變，以及那些突然出現在腦海里的記憶。尤其是最後一件事——他的父親。
林淵閉上眼睛，還是想不起來。
那張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記憶里擦掉了一樣，無論他怎麼努力，都只能抓住一片模糊。
他睜開眼，慢慢坐了起來。
從今天開始，他不能再犯昨天那種錯誤了。這裡的人把他當成陳國強，那麼就必須暫時先扮演他。
至少在找到離開的辦法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自己不是陳國強。
想到這裡，林淵下意識看向房間，昨晚過於倉促並沒有仔細觀察過這裡。
一張木床。
一個舊柜子。
一張靠牆擺著的桌子。
牆上掛著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外套。
林淵走過去，把櫃門打開，裡面的衣服不多。
幾件舊襯衫。
一條黑色長褲。
還有一件深藍色外套。
林淵拿起來看了一眼，衣服肩膀的位置已經磨得有些發白。袖口也有明顯的磨損，不像是普通幹活留下的痕跡。
林淵放下衣服，又打開下面的抽屜。
裡面有一隻舊錢包，他拿起來，錢包里沒有多少錢。
幾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紙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還有一張照片。
林淵的手停住了，照片裡是三個人。
一個男人。
一個老人。
還有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
男人蹲在院子裡，女孩站在他身邊，兩隻手抓著他的肩膀，笑得很開心，而老人就站在後面笑著看著他們。
那個男人是陳國強，林淵看著照片。
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來。不是陌生，而是......
熟悉。
他甚至能夠在腦海里模糊地想起拍下這張照片時的場景——彤彤剛學會騎自行車，非要讓爸爸蹲下來，然後踩著車輪從他身旁過去。
照片裡的笑容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林淵猛地回過神，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照片，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些記憶正在變得越來越自然，甚至不需要刻意回想，它們就會自己浮現出來。
林淵把照片放回錢包，然後，他在錢包夾層里看到了一張身份證。
姓名:陳國強。
林淵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把身份證收了起來，繼續翻找。
抽屜最裡面還有一個舊手機，不過沒有電。
林淵按了一下開機鍵，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後徹底熄滅。
手機背面貼著一張已經卷邊的貼紙，上面寫著兩個字。
「彤彤。」
林淵看了很久，隨後把手機放回原處。
林淵陷入沉思，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幫助，只能提醒他陳國強真的在這裡生活過。
一個完整的身份正在被自己一點一點接手。
「爸爸？」
門外傳來聲音，林淵迅速回過神來，走去開門。
彤彤站在門口，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手裡還抱著那個布娃娃。
「你醒啦？」
林淵笑著點點頭。
彤彤走進來，看了看他。
「奶奶讓我叫你。」
「好的，咱們下去吧。」
林淵自然地回答。
彤彤沒有發現異常，她走到林淵身邊，忽然伸出手。
「爸爸。」
「怎麼了？」
「手給我。」
林淵有些疑惑，但還是把手伸過去，彤彤握住他的手，很自然。
林淵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心裡卻慢慢沉了下去。他其實並不知道這孩子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牽著父親的手，可他的身體知道。
甚至在彤彤拉著他往外走的時候，他的腳步會下意識跟上。這種感覺讓林淵有些擔心，自己越來越像陳國強了。
除了外表。
還有習慣。
反應。
甚至情緒。
...
吃過早飯以後，林淵開始在家裡繼續尋找，他沒有表現得太刻意。
只是像一個剛回家的男人一樣，在屋子裡四處看看。
牆上有幾張照片。
柜子上擺著一些舊物。
廚房門邊掛著一串鑰匙。
每看到一樣東西，林淵都會試著記住。
陳國強的習慣。
陳國強和家人們的過去。
甚至是陳國強平時愛坐在哪個位置。
這些細節越多，他扮演的成功率就越大，存活的可能性就越大。
老人從廚房出來，看見他站著。
「找什麼呢？」
林淵回頭。
「沒什麼，好久沒回來，到處看看。」
老人笑了笑，林淵也輕挑嘴角，想起昨晚老人那恐怖的面貌。
他在想，如果自己多暴露幾次自己真實身份，自己原本的記憶是不是會被完全抹去，這樣是否就說明完全的成為了陳國強。
是自己變成陳國強，還是陳國強取代了自己？。按照昨晚的記憶，陳國強多半是遇難了，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陳國強老家。
林淵就這樣一邊思考，一邊應付著彤彤和老人。
......
下午。
彤彤在睡午覺。
林淵決定出去看看。
他只是跟老人說出去轉轉，順便和熟人敘敘舊。
老人點了點頭。
「別走太遠了。」
林淵應了一聲，出了院子。
村子白天比晚上清楚很多。
房屋。
田地。
水井。
低矮的圍牆。
村民偶爾從路邊走過，看見他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會停一下。
「國強？」
「哎呦終於回來了啊！」
林淵一一回應。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很自然地用這個身份和別人溝通，甚至在別人喊「國強」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回頭。
林淵作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這些人全都跟老人和彤彤一樣，自己暴露身份的話。
林淵皺眉，感到一陣惡寒。這個想法讓他心裡發冷。
他沿著村裡的路一直走，走到村口，那裡有一塊歪掉的水泥牌子，上面沒寫村名。只有幾個已經模糊的字。
林淵繼續往前，順勢走出了村口，路越來越窄。他走了大概十幾分鐘，身後的村子漸漸看不見了。
前方是一片樹林，林淵沒有停，繼續往前走。可走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停下，前面還是那片樹林。
他皺了皺眉，轉身換了個方向走。十幾分鐘後，村口的那塊水泥牌再次出現在眼前。
林淵站在原地，臉色慢慢沉了下來。往前一直走不到頭，往後卻能回到村子。他試著沿著另一側離開，經過幾塊田，經過一座廢棄的小廟，又經過一間已經塌了一半的屋子。
最後...
還是回到了村子，林淵站在村口，沒有說話。風從耳邊吹過，水泥碑上的灰塵輕輕落下。這一刻他終於確定，這個村子出不去。
林淵沒有回家，他站在村口，看著遠處的道路，腦海里不斷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電話。
大巴。
老人。
彤彤。
還有自己逐漸消失的記憶。
這一切絕對不是巧合，這裡也絕對不是什麼普通村子。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層屬於陳國強的薄繭依舊存在。
他慢慢握緊拳頭。
出去。
一定要出去。
無論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無論陳國強是誰，無論這個村子究竟藏著什麼。
他都必須找到離開的辦法，因為如果繼續待在這裡......
林淵不敢想像，多過一段時間的話，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活不活著都不好說了。
林淵轉過身，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