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聽聽，這叫什麼事啊？
毫不知內情的人可能還沒有察覺，了解內情越多的人心裡越不安。
這不是個別現象。
最近這段時間，京城大大小小的單位，都隱隱透著一股人心惶惶的緊張氣氛。
其中又以文化藝術領域的從業者體會最深。
因為除了吳...那檔子事情，最近還有郭...、范...、翦...等人接連傳出各類訊息。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接連醱酵，加上幾位都是大師級別的人物，很多人都在密切關注著後續的事態走向。
身處這樣風起雲湧的環境當中，李子敬只是看了報紙上的相關文章，他沒去打聽具體細節。
相比廠外面的紛紛擾擾，他更關心五星食品廠這一攤子事情。
水福生提醒道：「李廠長，我待會兒給市輕工業公司回了電話之後，史副書記那邊很可能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很有可能會直接找上您，咱們最好是提前想好周全的應對說辭，免得臨時被動了。」
李子敬一臉無所謂，「沒什麼好擔心的。」
「蠅營狗苟的事情最怕攤開了講，到時候我直接點明他是在拍馬屁，我看他還怎麼好意思再跟我嘰嘰歪歪。」
聽到李廠長準備這麼應對，水福生頓時哭笑不得，勸說道：「您要是這麼一點餘地都不留的直來直去，那我們可就把史副書記徹底得罪死了。」
李子敬理直氣壯的說道：「現在不是我們主動挑事！是他先不講情面的得罪我們！」
「廠里缺額的那兩輛汽車，是我們響應支援三線建設，主動配合公司完成市里分配的調撥任務。」
「我們顧全大局，沒有半點推諉拖延，可他倒好，完全無視我們的付出和配合。」
「居然事先不跟我們廠溝通商量，不徵求我們的意見，直接下命令要求我們把還沒有正式到手的汽車劃撥給工業部。」
「說白了，他就是拿著我們五星食品廠的小車去給他自己做人情，實在是太得寸進尺了。」
水福生繼續勸說道：「李廠長，您剛講的都是事實。」
「可是咱們廠正準備申請在三里屯廠區新建一條『72萬斤羽絨原料加工生產線』。」
「這個時候把關係鬧得太僵了，萬一專案申請被壓下來，得不償失。」
李子敬底氣十足說道：「他要有膽子敢把我們的申請報告壓下來，你看我怎麼收拾他。」
「對了，你讓供銷計劃科抓緊時間把計劃書做出來，我們早點把帳上可能有的錢先列出用途，才不會被某些人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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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福生立刻應聲回復道：「您放心吧，供銷計劃科正和羽絨專案部一起趕工寫材料。」
「估計明後天就能拿出第一版完整的初步計劃書，到時候第一時間送過來，你再把把關。」
李子敬叮囑道：「進度可以穩步推進，不用一味求快，這份計劃書務的內容務必做到周全完善。」
「我明白。」
水福生接著說道：「我們這次硬懟回去，必然會把市輕工業公司得罪狠。」
「他們拿到計劃書之後，絕對不會輕易放行，一定會逐字逐句的嚴格稽核，想方設法挑毛病、找漏洞，刻意為難我們。」
李子敬冷哼道：「他們要是敢刻意雞蛋裡挑骨頭，無端挑我們廠的毛病，那我就會拉他們的清單。」
「我倒要看一看，究竟是誰的手段更高明。」
水福生心裡很清楚，李子敬一旦打定主意了，就絕不會輕易妥協退讓，再多的勸說也無濟於事。
他沒有多費口舌勸說，按李子敬的要求給市輕工業公司回了電話。
市輕工業公司這頭。
生產計劃處處長丁尋墨接到了水福生的回覆電話，得知事情果然是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不敢耽擱片刻，立刻快步趕往副書記辦公室，當面匯報最新情況。
「史副書記，五星食品廠那邊答應會把小車移交給工業部，只是..。」
史副書記眉頭微皺，「只是什麼？不要吞吞吐吐，把話說完整。」
丁尋墨轉述道：「只是後續產生的一切不良影響或者有任何後果，全部由我們自行承擔，與他們五星食品廠無關。」
聽完這番話，史副書記瞬間心頭火起，「好傢夥！還敢威脅上我了，真是狂妄！」
一旁的財務處處長趙誠，大夥口中的『趙泥鰍』，插話問道：「老丁，這話是李子敬親口講的，還是其他人說的？」
丁尋墨如實說道：「水福生特意強調了，這句話是李子敬的原話，他沒有從中添油加醋。」
趙誠眼神里滿是琢磨不透的疑惑，分析問道：「李子敬篤定我們不敢動他，這麼有恃無恐，難不成他手裡真有什麼底牌？」
丁尋墨攤了攤手，「這我怎麼知道？」
趙誠向史副書記提議道：「要不找秦朗問問？他在五星食品廠監委工作一段時間了，小事情可能不清楚，大事肯定知道。」
史副書記擺了擺手，「不用這麼麻煩！」
「打電話把李子敬叫到公司來，我倒要看看他想搞些什麼名堂。」
丁尋墨連忙勸阻道：「史副書記，李子敬這個人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現在這個時候把他叫過來，他必然會當場頂撞您。」
「到時候，場面可能鬧得難以收拾。」
史副書記雙眼狠狠一瞪，「在我這裡，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立刻把他喊過來！直接用我辦公室這台座機給他打。」
見勸說無效，丁尋墨也就二話不說的拿起電話，吩咐總機接線員，「幫我接五星食品廠的廠長李子敬。」
京城市內電話的接通效率很高。
沒一會兒。
聽筒那頭傳來李子敬沉穩平和的聲音，「喂，你好，我是李子敬。」
丁尋墨語氣公事公辦，簡潔乾脆的說道：「李廠長您好，我是市輕工業公司丁尋墨，麻煩您立刻來公司一趟。」
李子敬挑了挑眉，故作不知的笑道：「原來是丁處長。」
「公司那邊應該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吧？我這會兒實在走不開啊。」
「城東分局的領導剛剛特意給我打來電話，稍後就要帶隊來我們廠，我現在必須留在廠里親自陪同接待。」
丁尋墨連忙追問道：「城東分局的領導現在要去你們廠？你們廠出什麼意外了嗎？」
一旁的史副書記和趙誠雖然聽不到聽筒里的對話內容，也都下意識的豎起耳朵，凝神屏息。
李子敬貌似漫不經心的回話道：「我們廠一切運轉正常，沒有發生任何事故和問題。」
「是港城的京港貿易公司準備贈送7輛摩托車給城東分局，這個事情有點突然，領導們要過來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丁尋墨驚訝問道：「什麼？一次性送7輛摩托車給城東分局？」
李子敬淡定道：「您沒有聽錯，確實是七輛。」
丁尋墨連忙伸手捂住電話的話筒，壓低聲音快速向史副書記匯報，「京港貿易公司準備送7輛摩托車給城東分局，現在分局領導要去五星食品廠了解情況。」
「李子敬說他要接待城東分局的領導，暫時沒空來公司。」
家醜不可外揚，史副書記也不合適強行把李子敬叫到面前來，只好說道：「讓他先好好接待城東分局的領導，接待工作結束，立刻趕來公司報到。」
丁尋墨鬆開捂住話筒的手，對著電話那頭傳話道：「李廠長，既然您有公務接待在身，那就等接待工作完成之後，第一時間趕來公司一趟。」
李子敬爽快答應道：「沒問題，我這邊忙完了就立刻過去。」
雙方互道再見之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市輕工業公司副書記辦公室內。
趙誠率先開口抱怨道：「聽聽，這叫什麼事啊？」
「城東分局只是一個外單位，輕輕鬆鬆就能拿到7輛嶄新的摩托車，我們作為主管公司，連個屁都沒有，還不如人家外單位。」
丁尋墨神色遲疑，「前段時間，京港貿易公司也針對性的給我們下轄的好些工廠，提供了技術支援和資金幫扶，幫助各廠升級生產裝置，最佳化生產工藝。
「這次贈送摩托車的事情，會不會是中間有什麼特殊的緣故？」
趙誠的語氣里滿是不平衡和嫉妒，「還能有什麼緣由？」
「我把話放在這裡，十有八九是李子敬他們主動找港城的那個婁曉娥要的摩托車，是專門為城東分局爭取來的這批福利。」
「老丁你說下面的幾家工廠撈到了一些技術，確實有，但是咱們公司呢？連根毛都沒有。」
「一輛小汽車才一兩千美元，也不是很貴的東西，可五星食品廠就是故意偏袒外人，壓根就沒把我們輕工業公司放在眼裡。」
說完，他轉頭看向沉默不語的史副書記，煽風點火的勸道：「史副書記，這次您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李子敬，狠狠剎一剎他的傲氣。」
「現在要是再不約束他，往後到底是誰領導誰都分不清楚了，那咱們去市里開會的時候絕對會被兄弟單位笑話死。」
面對趙誠的鼓動，史副書記始終沉默不語，沒有接任何話。
與此同時。
另一邊。
五星食品廠的廠長辦公室內。
李子敬輕輕放下電話機，撇嘴說道：「想這麼簡單的把我叫過去訓一頓，門都沒有。」
站在一旁的秘書肖繼業訝然問道：「李廠長，接待完城東分局的領導，您還是不打算去市輕工業公司啊？」
李子敬隨口道：「汽車和摩托車都屬於是境外進口物資。」
「城東分局的領導不太懂相關手續，我帶他們去進出口公司了解具體的流程，這不得耽誤一些時間嗎。」
肖繼業接著問道：「明天星期天放假，您是打算直接拖到周一上午開會的時候再去市輕工業公司？」
李子敬點頭道：「嗯。先挨他們兩天時間，讓他們好好沉澱。」
「他們太過自以為是了，天真的以為我們廠歸他們分管了就什麼都要聽他們的，任由他們拿捏擺布了。」
「我們廠全是靠自己努力發展起來的，沒有他們輕工業公司照樣能行。」
「我這次要好好敲打他們一番，讓他們徹底認清自己的位置和定位，擺正上下級的相處姿態，不要再隨意越權插手我們廠里的事務。」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但世間凡事皆有例外，『下克上』的情形也不是很稀奇。
五星食品廠的發展勢頭迅猛，技術實力雄厚，出口創匯能力突出，不是事事都求著市輕工業公司，作為一家很有名氣的先進典型單位，自然也就有底氣叫板。
李大廠長底氣十足。
秘書肖繼業依舊有些顧慮，謹慎提醒道：「李廠長，周一上午開會傳達學習《...關於學習焦裕祿同志事跡的通知》。」
「市輕工業公司下面的所有工廠的廠長、書記都要到場參會，您在這個場合徹底鬧僵起來，會不會顯得您作風霸道，不懂顧全大局？」
李子敬胸有成竹的笑道：「誰會說我不懂顧全大局？你不要忘了，從我們廠分享出去了那麼多項技術。」
「造紙廠、搪瓷廠、手錶廠這些工廠都領著我們廠的情分，他們以後還想不想要免費的好東西了？」
肖繼業笑嘻嘻道：「他們肯定不會站在公司那邊編排您。」
李子敬淡淡說道：「也不用他們站出來幫我，只要他們不跳出來反對我就行。」
「史某人在自己的地盤，被下級工廠當面懟了，沒有一個工廠幫著說話，整個市輕工業公司都要跟著丟人現眼。」
「馮經理肯定會要求大家不要傳出去，免得被其他兄弟單位笑話了。」
肖繼業又化身小迷弟的敬佩道：「原來您全都考慮到了，您考慮問題真周全。」
李子敬坦言道：「不是我考慮周全，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上次公司想要我們廠調撥汽車完成市裡的任務，我們廠必須答應，我也樂意，因為那時候公司確實占理。」
「這次是公司在胡來，我們占理了，正所謂是『時來天地皆同力』，我想要反擊也就變得容易了。」
這不是個別現象。
最近這段時間，京城大大小小的單位，都隱隱透著一股人心惶惶的緊張氣氛。
其中又以文化藝術領域的從業者體會最深。
因為除了吳...那檔子事情，最近還有郭...、范...、翦...等人接連傳出各類訊息。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接連醱酵，加上幾位都是大師級別的人物，很多人都在密切關注著後續的事態走向。
身處這樣風起雲湧的環境當中，李子敬只是看了報紙上的相關文章，他沒去打聽具體細節。
相比廠外面的紛紛擾擾，他更關心五星食品廠這一攤子事情。
水福生提醒道：「李廠長，我待會兒給市輕工業公司回了電話之後，史副書記那邊很可能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很有可能會直接找上您，咱們最好是提前想好周全的應對說辭，免得臨時被動了。」
李子敬一臉無所謂，「沒什麼好擔心的。」
「蠅營狗苟的事情最怕攤開了講，到時候我直接點明他是在拍馬屁，我看他還怎麼好意思再跟我嘰嘰歪歪。」
聽到李廠長準備這麼應對，水福生頓時哭笑不得，勸說道：「您要是這麼一點餘地都不留的直來直去，那我們可就把史副書記徹底得罪死了。」
李子敬理直氣壯的說道：「現在不是我們主動挑事！是他先不講情面的得罪我們！」
「廠里缺額的那兩輛汽車，是我們響應支援三線建設，主動配合公司完成市里分配的調撥任務。」
「我們顧全大局，沒有半點推諉拖延，可他倒好，完全無視我們的付出和配合。」
「居然事先不跟我們廠溝通商量，不徵求我們的意見，直接下命令要求我們把還沒有正式到手的汽車劃撥給工業部。」
「說白了，他就是拿著我們五星食品廠的小車去給他自己做人情，實在是太得寸進尺了。」
水福生繼續勸說道：「李廠長，您剛講的都是事實。」
「可是咱們廠正準備申請在三里屯廠區新建一條『72萬斤羽絨原料加工生產線』。」
「這個時候把關係鬧得太僵了，萬一專案申請被壓下來，得不償失。」
李子敬底氣十足說道：「他要有膽子敢把我們的申請報告壓下來，你看我怎麼收拾他。」
「對了，你讓供銷計劃科抓緊時間把計劃書做出來，我們早點把帳上可能有的錢先列出用途，才不會被某些人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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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福生立刻應聲回復道：「您放心吧，供銷計劃科正和羽絨專案部一起趕工寫材料。」
「估計明後天就能拿出第一版完整的初步計劃書，到時候第一時間送過來，你再把把關。」
李子敬叮囑道：「進度可以穩步推進，不用一味求快，這份計劃書務的內容務必做到周全完善。」
「我明白。」
水福生接著說道：「我們這次硬懟回去，必然會把市輕工業公司得罪狠。」
「他們拿到計劃書之後，絕對不會輕易放行，一定會逐字逐句的嚴格稽核，想方設法挑毛病、找漏洞，刻意為難我們。」
李子敬冷哼道：「他們要是敢刻意雞蛋裡挑骨頭，無端挑我們廠的毛病，那我就會拉他們的清單。」
「我倒要看一看，究竟是誰的手段更高明。」
水福生心裡很清楚，李子敬一旦打定主意了，就絕不會輕易妥協退讓，再多的勸說也無濟於事。
他沒有多費口舌勸說，按李子敬的要求給市輕工業公司回了電話。
市輕工業公司這頭。
生產計劃處處長丁尋墨接到了水福生的回覆電話，得知事情果然是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不敢耽擱片刻，立刻快步趕往副書記辦公室，當面匯報最新情況。
「史副書記，五星食品廠那邊答應會把小車移交給工業部，只是..。」
史副書記眉頭微皺，「只是什麼？不要吞吞吐吐，把話說完整。」
丁尋墨轉述道：「只是後續產生的一切不良影響或者有任何後果，全部由我們自行承擔，與他們五星食品廠無關。」
聽完這番話，史副書記瞬間心頭火起，「好傢夥！還敢威脅上我了，真是狂妄！」
一旁的財務處處長趙誠，大夥口中的『趙泥鰍』，插話問道：「老丁，這話是李子敬親口講的，還是其他人說的？」
丁尋墨如實說道：「水福生特意強調了，這句話是李子敬的原話，他沒有從中添油加醋。」
趙誠眼神里滿是琢磨不透的疑惑，分析問道：「李子敬篤定我們不敢動他，這麼有恃無恐，難不成他手裡真有什麼底牌？」
丁尋墨攤了攤手，「這我怎麼知道？」
趙誠向史副書記提議道：「要不找秦朗問問？他在五星食品廠監委工作一段時間了，小事情可能不清楚，大事肯定知道。」
史副書記擺了擺手，「不用這麼麻煩！」
「打電話把李子敬叫到公司來，我倒要看看他想搞些什麼名堂。」
丁尋墨連忙勸阻道：「史副書記，李子敬這個人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現在這個時候把他叫過來，他必然會當場頂撞您。」
「到時候，場面可能鬧得難以收拾。」
史副書記雙眼狠狠一瞪，「在我這裡，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立刻把他喊過來！直接用我辦公室這台座機給他打。」
見勸說無效，丁尋墨也就二話不說的拿起電話，吩咐總機接線員，「幫我接五星食品廠的廠長李子敬。」
京城市內電話的接通效率很高。
沒一會兒。
聽筒那頭傳來李子敬沉穩平和的聲音，「喂，你好，我是李子敬。」
丁尋墨語氣公事公辦，簡潔乾脆的說道：「李廠長您好，我是市輕工業公司丁尋墨，麻煩您立刻來公司一趟。」
李子敬挑了挑眉，故作不知的笑道：「原來是丁處長。」
「公司那邊應該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吧？我這會兒實在走不開啊。」
「城東分局的領導剛剛特意給我打來電話，稍後就要帶隊來我們廠，我現在必須留在廠里親自陪同接待。」
丁尋墨連忙追問道：「城東分局的領導現在要去你們廠？你們廠出什麼意外了嗎？」
一旁的史副書記和趙誠雖然聽不到聽筒里的對話內容，也都下意識的豎起耳朵，凝神屏息。
李子敬貌似漫不經心的回話道：「我們廠一切運轉正常，沒有發生任何事故和問題。」
「是港城的京港貿易公司準備贈送7輛摩托車給城東分局，這個事情有點突然，領導們要過來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丁尋墨驚訝問道：「什麼？一次性送7輛摩托車給城東分局？」
李子敬淡定道：「您沒有聽錯，確實是七輛。」
丁尋墨連忙伸手捂住電話的話筒，壓低聲音快速向史副書記匯報，「京港貿易公司準備送7輛摩托車給城東分局，現在分局領導要去五星食品廠了解情況。」
「李子敬說他要接待城東分局的領導，暫時沒空來公司。」
家醜不可外揚，史副書記也不合適強行把李子敬叫到面前來，只好說道：「讓他先好好接待城東分局的領導，接待工作結束，立刻趕來公司報到。」
丁尋墨鬆開捂住話筒的手，對著電話那頭傳話道：「李廠長，既然您有公務接待在身，那就等接待工作完成之後，第一時間趕來公司一趟。」
李子敬爽快答應道：「沒問題，我這邊忙完了就立刻過去。」
雙方互道再見之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市輕工業公司副書記辦公室內。
趙誠率先開口抱怨道：「聽聽，這叫什麼事啊？」
「城東分局只是一個外單位，輕輕鬆鬆就能拿到7輛嶄新的摩托車，我們作為主管公司，連個屁都沒有，還不如人家外單位。」
丁尋墨神色遲疑，「前段時間，京港貿易公司也針對性的給我們下轄的好些工廠，提供了技術支援和資金幫扶，幫助各廠升級生產裝置，最佳化生產工藝。
「這次贈送摩托車的事情，會不會是中間有什麼特殊的緣故？」
趙誠的語氣里滿是不平衡和嫉妒，「還能有什麼緣由？」
「我把話放在這裡，十有八九是李子敬他們主動找港城的那個婁曉娥要的摩托車，是專門為城東分局爭取來的這批福利。」
「老丁你說下面的幾家工廠撈到了一些技術，確實有，但是咱們公司呢？連根毛都沒有。」
「一輛小汽車才一兩千美元，也不是很貴的東西，可五星食品廠就是故意偏袒外人，壓根就沒把我們輕工業公司放在眼裡。」
說完，他轉頭看向沉默不語的史副書記，煽風點火的勸道：「史副書記，這次您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李子敬，狠狠剎一剎他的傲氣。」
「現在要是再不約束他，往後到底是誰領導誰都分不清楚了，那咱們去市里開會的時候絕對會被兄弟單位笑話死。」
面對趙誠的鼓動，史副書記始終沉默不語，沒有接任何話。
與此同時。
另一邊。
五星食品廠的廠長辦公室內。
李子敬輕輕放下電話機，撇嘴說道：「想這麼簡單的把我叫過去訓一頓，門都沒有。」
站在一旁的秘書肖繼業訝然問道：「李廠長，接待完城東分局的領導，您還是不打算去市輕工業公司啊？」
李子敬隨口道：「汽車和摩托車都屬於是境外進口物資。」
「城東分局的領導不太懂相關手續，我帶他們去進出口公司了解具體的流程，這不得耽誤一些時間嗎。」
肖繼業接著問道：「明天星期天放假，您是打算直接拖到周一上午開會的時候再去市輕工業公司？」
李子敬點頭道：「嗯。先挨他們兩天時間，讓他們好好沉澱。」
「他們太過自以為是了，天真的以為我們廠歸他們分管了就什麼都要聽他們的，任由他們拿捏擺布了。」
「我們廠全是靠自己努力發展起來的，沒有他們輕工業公司照樣能行。」
「我這次要好好敲打他們一番，讓他們徹底認清自己的位置和定位，擺正上下級的相處姿態，不要再隨意越權插手我們廠里的事務。」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但世間凡事皆有例外，『下克上』的情形也不是很稀奇。
五星食品廠的發展勢頭迅猛，技術實力雄厚，出口創匯能力突出，不是事事都求著市輕工業公司，作為一家很有名氣的先進典型單位，自然也就有底氣叫板。
李大廠長底氣十足。
秘書肖繼業依舊有些顧慮，謹慎提醒道：「李廠長，周一上午開會傳達學習《...關於學習焦裕祿同志事跡的通知》。」
「市輕工業公司下面的所有工廠的廠長、書記都要到場參會，您在這個場合徹底鬧僵起來，會不會顯得您作風霸道，不懂顧全大局？」
李子敬胸有成竹的笑道：「誰會說我不懂顧全大局？你不要忘了，從我們廠分享出去了那麼多項技術。」
「造紙廠、搪瓷廠、手錶廠這些工廠都領著我們廠的情分，他們以後還想不想要免費的好東西了？」
肖繼業笑嘻嘻道：「他們肯定不會站在公司那邊編排您。」
李子敬淡淡說道：「也不用他們站出來幫我，只要他們不跳出來反對我就行。」
「史某人在自己的地盤，被下級工廠當面懟了，沒有一個工廠幫著說話，整個市輕工業公司都要跟著丟人現眼。」
「馮經理肯定會要求大家不要傳出去，免得被其他兄弟單位笑話了。」
肖繼業又化身小迷弟的敬佩道：「原來您全都考慮到了，您考慮問題真周全。」
李子敬坦言道：「不是我考慮周全，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上次公司想要我們廠調撥汽車完成市裡的任務，我們廠必須答應，我也樂意，因為那時候公司確實占理。」
「這次是公司在胡來，我們占理了，正所謂是『時來天地皆同力』，我想要反擊也就變得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