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這可是你要求的！
市輕工業公司這邊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臨近下班了，李子敬依舊遲遲未到。
生產計劃處處長丁尋墨又主動給五星食品廠打電話，這才得知了李大廠長的最新去向。
他只好匯報說道：「史副書記，五星食品廠那邊回復，李子敬陪同城東分局的領導一同去了進出口公司，估計今天下班之前他是趕不過來了。」
史副書記沒好氣的說道：「你乾脆直接說他不來公司了。」
丁尋墨解釋道：「現在距離下班還有一小段時間，我不好把話說得太滿了，只能如實跟您匯報。」
站在一旁的財務處處長趙誠，滿臉鄙夷神色，「不用多想了。」
「李子敬純粹是故意躲著，待會兒的藉口就是陪同分局領導吃飯應酬，反正他今天肯定不會來公司報到了。」
「說到底，他就是心裏面怕了！他怕史副書記您的問責，不敢來了！」
「前面放狠話的樣子，姿態那麼高，我還以為他的膽子有多大呢！結果就這！」
「在史副書記您的跟前，他連三分鐘時間都沒撐住，實在是個大笑話。」
史副書記聽著趙誠的奉承和剖析，心底的怒火漸漸消散，進而生出幾分得意之感。
他同樣認為，李子敬刻意躲避不來是服軟示弱的表現，證明對方不敢和自己正面對抗。
史副書記沒有繼續糾結此事，詢問道：「五星食品廠1月份的報表，你們核對過沒有？他們廠的資料有沒有對不上號的地方？」
丁尋墨連忙回話道：「我們生產計劃處逐項核對了一遍，發現任何錯漏、虛報、漏報的問題。」
趙誠跟著說道：「我們財務處也核對了一遍，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疏漏。」
史副書記繼續追問道：「排版的格式、樣式那些呢？有沒有按照公司最新下發的要求執行？
丁尋墨實話實說道：「這次五星食品廠提交的月度報表，是嚴格對照咱們公司最新的填報格式完成的。」
「對比其他各家國營工廠的報表來看，他們廠的報表是最標準、最規範、最貼合要求的。」
有些出乎意料，史副書記沉吟道：「工作居然做得這麼細緻？那他們以前的報表呢？」
丁尋墨仔細解答道：「以前的報表是按城東工業局的要求編寫的，也沒見他們廠有明顯錯漏。」
「我特意找人打聽過，原來五星食品廠特別重視統計工作，從不敷衍了事。」
「他們廠的財務科除了一般的會計、出納之外，還有專人負責編寫報表、檢查報表。」
「專人專崗專職負責，讓他們廠的報表最為規範齊全，上報的資料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錯誤。」
這番解釋，非但沒有讓史副書記認可五星食品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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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讓他心生不滿，當即開口批評道：「專人專崗專職負責統計報表工作？這不就是在浪費勞動力？」
「勞動力就是生產產能，浪費勞動力就是在浪費生產產能，歸根結柢就是在浪費糧食、浪費國家資源。」
丁尋墨幫著解釋道：「史副書記，他們廠對外給出的解釋，一是為了完善全廠財務公開制度，做到帳目透明。」
「二是因為他們廠常年向兄弟單位輸出生產技術、分享生產資料、提供生產參考資料。」
「各類資料的匯總工作量很大，必須配備專職人員負責這塊工作才能保障資料精準，不至於耽誤兄弟單位的技術學習和生產升級。」
史副書記對此完全不以為然，堅持說道：「全國上下那麼多標杆先進單位，沒有哪家單位像他們這麼特殊，安排專職職工負責報表統計工作。」
「其他單位的統計工作、報表工作都是由在崗幹部職工兼職兼顧完成，也沒見出現過耽誤工作的情況。」
「唯獨他們五星食品廠搞特殊化，純屬小題大做。」
趙誠適時插話道：「我也聽說了一些。」
「五星食品廠那些人還振振有詞，對外宣稱他們廠的發展速度、增產效率是全國獨一份的。」
「還說他們廠的工作量遠超其他工廠，不存在浪費勞動力的情況，專職專崗的統計員是他們廠的發展需求相適配的。」
史副書記冷哼一聲，「發展速度快，不是他們搞特殊的藉口，更不是養脫產人員的藉口。」
「以他們廠的職工人數，完全還可以發展得更快。」
「搞那麼多脫產職工做什麼？幹部職工一旦脫產了就容易思想下滑，完全可以一邊勞動，一邊做好統計工作。」
「通知他們廠把這些專職統計的人弄到車間去搞生產，他們廠的定額產量也要多加一些上去。」
趙誠請示問道：「史副書記，那您看具體需要給他們廠增加多少生產定額數量，我好擬定通知下發下去？」
為了避免制定的生產任務脫離實際，鬧出笑話，史副書記謹慎問道：「他們廠有多少專職的統計人員？」
趙誠搖了搖頭，如實回復道：「具體人數我暫時不太清楚。」
「但我聽說他們廠的財務科是全廠規模最大、人員最多的職能科室，還配置了專職的財務副廠長分管統籌，整體的脫產人員數量應該不在少數。」
史副書記當即決定道：「那就先讓五星食品廠優先完成科室脫產人員精簡整改工作。」
「這方面工作沒做好之前，五星食品廠的新增用工申請一律駁回。」
丁尋墨連忙提醒道：「史副書記，連李子敬、鄧長玉都要去一線參加勞動，他們廠科室幹部職工的勞動量很可能是達標的。」
史副書記駁斥道：「他們所謂的參加一線勞動，頂多就是參與一些車間的簡單輔助工作，和車間不脫產的職工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丁尋墨點頭附和道：「您說得確實有道理，這麼對比來看，確實存在很大差距。」
雖然有刻意找五星食品廠麻煩的意思，但在此時來講，這些要求還真是合情合理。
在這時候的觀念里，機關、企業的幹部職工長期久坐辦公室，脫產辦公，必然會脫離一線生產實際，必然會瞎指揮。
報紙上、檔案通知上，都在反覆強調機關企業必須嚴格精簡脫產幹部職工，嚴控脫產人員比例，最大化的充實一線生產力量。
像是城東區的最終精簡方案前些時候剛公布，只保留45%的人員編制，55%的人都分流充實到一線去了。
這也是京城最近加快推進各項工作的一個縮影。
表面上看起來很積極很主動，這其實也是一種表態。
因為有些人察覺到了，好像事情不是只到吳...那打住，貌似有順藤摸瓜的跡象。
包括陸...多次安排精神疾病方面的專家給自己老婆的病情進行會診。
一晃眼。
周一上午。
市輕工業公司的會議室不算寬敞，還沒到開會時間，已經滿眼都是人。
李子敬、廠書記鄧長玉、廠副書記岑大鑫三人一同前來開會。
進場落座前，鄧長玉勸說道：「子敬，你看看，這麼多人，當眾和史副書記鬧僵了不好。」
岑大鑫也勸道：「在這種公開會議上爭執對峙影響不好，咱們儘量低調穩妥些，在私底下解決更合適一些。」
李子敬隨意笑道：「你們兩位儘管放心，來會場的路上我已經答應你們了，今天不會在會議現場和他當眾過不去。」
「我這個人優點不多，但說話算數、信守承諾，絕對算一個。」
「不多說了，我們趕緊找個好位置坐下，安心開會。」
三人步入會議室，城東陶瓷廠廠長陶樂詠朝他們熱情招手道：「李廠長、鄧書記，這邊有空位，過來坐！」
李子敬笑道：「得了，也不用找了，我們去陶廠長旁邊湊一湊。」
鄧長玉欣然同意道：「就去那邊坐吧。」
三人快步走過去，在會場中間的位置依次坐下，既沒有刻意坐到最後一排，也沒有靠前搶坐前排顯眼位置，位置不偏不倚、十分穩妥。
整場會議流程推進得十分順暢。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史副書記咳嗽一聲，開口道：「剛才馮經理幾位領導講得很好，我再補充兩句。」
「我們的條件比蘭考好，為什麼工作比蘭考差？這一點值得我們每一位深刻反思。」
「大家要以最謙虛的態度比一比，在哪些地方不如焦裕祿，虛心跟焦裕祿比，熱心向焦裕祿學。」
「以焦裕祿為鏡子檢查自己的思想，以焦裕祿為樣子改進自己的工作。」
講話進行到一半，史副書記忽然停下來呵斥道：「李子敬同志，你在底下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呵斥聲，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李子敬正一心二用的整理他的小世界，聽到被點名後，鎮定坦然道：「史副書記，我沒幹嘛啊。」
「既沒有走神，也沒有打瞌睡，更沒有說閒話，我一直在認真聽您講話，領會會議精神。」
史副書記手指環繞一圈全場參會人員，責問道：「你還敢狡辯！」
「你看看全會場所有同志，人人都在認真記錄會議筆記，唯獨你一個人無動於衷，半點參會的端正態度都沒有。」
李子敬恍然道：「噢，原來您說的是這件事。」
「您剛講的那些話都是報紙上的內容，我這兩天已經裁剪報紙做了一份剪報合集。」
「既然您這沒什麼新鮮內容，我也就沒必要浪費墨水和紙張了。」
史副書記微眯著眼問道：「照你的意思，我剛講的全都是沒用的廢話？」
李子敬笑著揶揄道：「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但如果您自己覺得剛才的講話都是沒用的廢話，那我也不反對，畢竟您是上級領導，您說什麼都對！由您說了算！」
史副書記原以為李子敬前天不敢來輕工業公司，是怕了自己。
他剛想趁李子敬開會走神的機會呵斥一番，壓一壓李子敬的氣焰，沒成想李子敬陰陽怪氣的一點都不帶怕。
那麼前天李子敬遲遲不來公司報到，根本不是怕了自己，而是在故意放自己鴿子。
李子敬指定在背地裡嘲諷自己傻乎乎的白等了一下午。
想通這一切，史副書記心頭火起，厲聲批評道：「取得了一點小小的成績就開始驕傲翹尾巴！目中無人，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了。」
李子敬當即豁然起身，嘲諷道：「對對對！您說得都對！」
「我確實應該好好向您虛心學習，您拍馬屁的本事，那可是一絕啊！」
「您上下嘴皮子輕輕一翻，把我們廠還沒有到帳的汽車強行劃撥給工業部，人情您自個兒得了，麻煩事留給了我們這些下屬工廠。」
「我建議在場所有廠長書記，也都好好向史副書記學一學這門本事！」
「學學怎麼不用自己出力，輕輕鬆鬆討好上級賺取人情，這能耐一般人可是沒有的。」
李子敬此話一出，全場瞬間譁然。
在場參會的一眾人等剛才還能忍住笑，因為涉及到汽車的分配歸屬，紛紛忍不住小聲左右打聽怎麼回事。
顏面掃地史副書記也站了起來，指著李子敬怒斥道：「李子敬！你欺人太甚！」
李子敬立馬懟回去，「我去你的！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我欺人太甚！」
「你沒有徵求我們廠的意見，直接把我們廠的車隨意划走的時候，你怎麼就沒想到『欺人太甚』這四個字？」
史副書記怒罵道：「小兔崽子！五星食品廠不是你一個人的，我把車調配到更需要的地方何須跟你商量。」
李子敬回罵道：「狗東西，五星食品廠當然不是我一個人的，更不是你的！」
「我現在是收著脾氣，不然我一巴掌把你扇得連你媽都不認得。」
史副書記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想動手！？我就站這了，你有本事動我一下試試！」
李子敬等的就是這句話，「這可是你要求的！」
鄧長玉連忙想拉住李子敬的手，勸說道：「李廠長你冷靜點。」
她的小胳膊小腿哪裡能來得及攔住李大廠長。
李子敬已經跳上桌子沖了出去。
馮經理看到場面要失控了，急忙喊道：「住手！」
啪，啪，啪。
可惜李子敬已經跳到馮經理的跟前開始揍人了。
生產計劃處處長丁尋墨又主動給五星食品廠打電話，這才得知了李大廠長的最新去向。
他只好匯報說道：「史副書記，五星食品廠那邊回復，李子敬陪同城東分局的領導一同去了進出口公司，估計今天下班之前他是趕不過來了。」
史副書記沒好氣的說道：「你乾脆直接說他不來公司了。」
丁尋墨解釋道：「現在距離下班還有一小段時間，我不好把話說得太滿了，只能如實跟您匯報。」
站在一旁的財務處處長趙誠，滿臉鄙夷神色，「不用多想了。」
「李子敬純粹是故意躲著，待會兒的藉口就是陪同分局領導吃飯應酬，反正他今天肯定不會來公司報到了。」
「說到底，他就是心裏面怕了！他怕史副書記您的問責，不敢來了！」
「前面放狠話的樣子，姿態那麼高，我還以為他的膽子有多大呢！結果就這！」
「在史副書記您的跟前，他連三分鐘時間都沒撐住，實在是個大笑話。」
史副書記聽著趙誠的奉承和剖析，心底的怒火漸漸消散，進而生出幾分得意之感。
他同樣認為，李子敬刻意躲避不來是服軟示弱的表現，證明對方不敢和自己正面對抗。
史副書記沒有繼續糾結此事，詢問道：「五星食品廠1月份的報表，你們核對過沒有？他們廠的資料有沒有對不上號的地方？」
丁尋墨連忙回話道：「我們生產計劃處逐項核對了一遍，發現任何錯漏、虛報、漏報的問題。」
趙誠跟著說道：「我們財務處也核對了一遍，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疏漏。」
史副書記繼續追問道：「排版的格式、樣式那些呢？有沒有按照公司最新下發的要求執行？
丁尋墨實話實說道：「這次五星食品廠提交的月度報表，是嚴格對照咱們公司最新的填報格式完成的。」
「對比其他各家國營工廠的報表來看，他們廠的報表是最標準、最規範、最貼合要求的。」
有些出乎意料，史副書記沉吟道：「工作居然做得這麼細緻？那他們以前的報表呢？」
丁尋墨仔細解答道：「以前的報表是按城東工業局的要求編寫的，也沒見他們廠有明顯錯漏。」
「我特意找人打聽過，原來五星食品廠特別重視統計工作，從不敷衍了事。」
「他們廠的財務科除了一般的會計、出納之外，還有專人負責編寫報表、檢查報表。」
「專人專崗專職負責，讓他們廠的報表最為規範齊全，上報的資料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錯誤。」
這番解釋，非但沒有讓史副書記認可五星食品廠的工作。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反而讓他心生不滿，當即開口批評道：「專人專崗專職負責統計報表工作？這不就是在浪費勞動力？」
「勞動力就是生產產能，浪費勞動力就是在浪費生產產能，歸根結柢就是在浪費糧食、浪費國家資源。」
丁尋墨幫著解釋道：「史副書記，他們廠對外給出的解釋，一是為了完善全廠財務公開制度，做到帳目透明。」
「二是因為他們廠常年向兄弟單位輸出生產技術、分享生產資料、提供生產參考資料。」
「各類資料的匯總工作量很大，必須配備專職人員負責這塊工作才能保障資料精準，不至於耽誤兄弟單位的技術學習和生產升級。」
史副書記對此完全不以為然，堅持說道：「全國上下那麼多標杆先進單位，沒有哪家單位像他們這麼特殊，安排專職職工負責報表統計工作。」
「其他單位的統計工作、報表工作都是由在崗幹部職工兼職兼顧完成，也沒見出現過耽誤工作的情況。」
「唯獨他們五星食品廠搞特殊化，純屬小題大做。」
趙誠適時插話道：「我也聽說了一些。」
「五星食品廠那些人還振振有詞，對外宣稱他們廠的發展速度、增產效率是全國獨一份的。」
「還說他們廠的工作量遠超其他工廠，不存在浪費勞動力的情況，專職專崗的統計員是他們廠的發展需求相適配的。」
史副書記冷哼一聲，「發展速度快，不是他們搞特殊的藉口，更不是養脫產人員的藉口。」
「以他們廠的職工人數，完全還可以發展得更快。」
「搞那麼多脫產職工做什麼？幹部職工一旦脫產了就容易思想下滑，完全可以一邊勞動，一邊做好統計工作。」
「通知他們廠把這些專職統計的人弄到車間去搞生產，他們廠的定額產量也要多加一些上去。」
趙誠請示問道：「史副書記，那您看具體需要給他們廠增加多少生產定額數量，我好擬定通知下發下去？」
為了避免制定的生產任務脫離實際，鬧出笑話，史副書記謹慎問道：「他們廠有多少專職的統計人員？」
趙誠搖了搖頭，如實回復道：「具體人數我暫時不太清楚。」
「但我聽說他們廠的財務科是全廠規模最大、人員最多的職能科室，還配置了專職的財務副廠長分管統籌，整體的脫產人員數量應該不在少數。」
史副書記當即決定道：「那就先讓五星食品廠優先完成科室脫產人員精簡整改工作。」
「這方面工作沒做好之前，五星食品廠的新增用工申請一律駁回。」
丁尋墨連忙提醒道：「史副書記，連李子敬、鄧長玉都要去一線參加勞動，他們廠科室幹部職工的勞動量很可能是達標的。」
史副書記駁斥道：「他們所謂的參加一線勞動，頂多就是參與一些車間的簡單輔助工作，和車間不脫產的職工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丁尋墨點頭附和道：「您說得確實有道理，這麼對比來看，確實存在很大差距。」
雖然有刻意找五星食品廠麻煩的意思，但在此時來講，這些要求還真是合情合理。
在這時候的觀念里，機關、企業的幹部職工長期久坐辦公室，脫產辦公，必然會脫離一線生產實際，必然會瞎指揮。
報紙上、檔案通知上，都在反覆強調機關企業必須嚴格精簡脫產幹部職工，嚴控脫產人員比例，最大化的充實一線生產力量。
像是城東區的最終精簡方案前些時候剛公布，只保留45%的人員編制，55%的人都分流充實到一線去了。
這也是京城最近加快推進各項工作的一個縮影。
表面上看起來很積極很主動，這其實也是一種表態。
因為有些人察覺到了，好像事情不是只到吳...那打住，貌似有順藤摸瓜的跡象。
包括陸...多次安排精神疾病方面的專家給自己老婆的病情進行會診。
一晃眼。
周一上午。
市輕工業公司的會議室不算寬敞，還沒到開會時間，已經滿眼都是人。
李子敬、廠書記鄧長玉、廠副書記岑大鑫三人一同前來開會。
進場落座前，鄧長玉勸說道：「子敬，你看看，這麼多人，當眾和史副書記鬧僵了不好。」
岑大鑫也勸道：「在這種公開會議上爭執對峙影響不好，咱們儘量低調穩妥些，在私底下解決更合適一些。」
李子敬隨意笑道：「你們兩位儘管放心，來會場的路上我已經答應你們了，今天不會在會議現場和他當眾過不去。」
「我這個人優點不多，但說話算數、信守承諾，絕對算一個。」
「不多說了，我們趕緊找個好位置坐下，安心開會。」
三人步入會議室，城東陶瓷廠廠長陶樂詠朝他們熱情招手道：「李廠長、鄧書記，這邊有空位，過來坐！」
李子敬笑道：「得了，也不用找了，我們去陶廠長旁邊湊一湊。」
鄧長玉欣然同意道：「就去那邊坐吧。」
三人快步走過去，在會場中間的位置依次坐下，既沒有刻意坐到最後一排，也沒有靠前搶坐前排顯眼位置，位置不偏不倚、十分穩妥。
整場會議流程推進得十分順暢。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史副書記咳嗽一聲，開口道：「剛才馮經理幾位領導講得很好，我再補充兩句。」
「我們的條件比蘭考好，為什麼工作比蘭考差？這一點值得我們每一位深刻反思。」
「大家要以最謙虛的態度比一比，在哪些地方不如焦裕祿，虛心跟焦裕祿比，熱心向焦裕祿學。」
「以焦裕祿為鏡子檢查自己的思想，以焦裕祿為樣子改進自己的工作。」
講話進行到一半，史副書記忽然停下來呵斥道：「李子敬同志，你在底下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呵斥聲，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李子敬正一心二用的整理他的小世界，聽到被點名後，鎮定坦然道：「史副書記，我沒幹嘛啊。」
「既沒有走神，也沒有打瞌睡，更沒有說閒話，我一直在認真聽您講話，領會會議精神。」
史副書記手指環繞一圈全場參會人員，責問道：「你還敢狡辯！」
「你看看全會場所有同志，人人都在認真記錄會議筆記，唯獨你一個人無動於衷，半點參會的端正態度都沒有。」
李子敬恍然道：「噢，原來您說的是這件事。」
「您剛講的那些話都是報紙上的內容，我這兩天已經裁剪報紙做了一份剪報合集。」
「既然您這沒什麼新鮮內容，我也就沒必要浪費墨水和紙張了。」
史副書記微眯著眼問道：「照你的意思，我剛講的全都是沒用的廢話？」
李子敬笑著揶揄道：「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但如果您自己覺得剛才的講話都是沒用的廢話，那我也不反對，畢竟您是上級領導，您說什麼都對！由您說了算！」
史副書記原以為李子敬前天不敢來輕工業公司，是怕了自己。
他剛想趁李子敬開會走神的機會呵斥一番，壓一壓李子敬的氣焰，沒成想李子敬陰陽怪氣的一點都不帶怕。
那麼前天李子敬遲遲不來公司報到，根本不是怕了自己，而是在故意放自己鴿子。
李子敬指定在背地裡嘲諷自己傻乎乎的白等了一下午。
想通這一切，史副書記心頭火起，厲聲批評道：「取得了一點小小的成績就開始驕傲翹尾巴！目中無人，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了。」
李子敬當即豁然起身，嘲諷道：「對對對！您說得都對！」
「我確實應該好好向您虛心學習，您拍馬屁的本事，那可是一絕啊！」
「您上下嘴皮子輕輕一翻，把我們廠還沒有到帳的汽車強行劃撥給工業部，人情您自個兒得了，麻煩事留給了我們這些下屬工廠。」
「我建議在場所有廠長書記，也都好好向史副書記學一學這門本事！」
「學學怎麼不用自己出力，輕輕鬆鬆討好上級賺取人情，這能耐一般人可是沒有的。」
李子敬此話一出，全場瞬間譁然。
在場參會的一眾人等剛才還能忍住笑，因為涉及到汽車的分配歸屬，紛紛忍不住小聲左右打聽怎麼回事。
顏面掃地史副書記也站了起來，指著李子敬怒斥道：「李子敬！你欺人太甚！」
李子敬立馬懟回去，「我去你的！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我欺人太甚！」
「你沒有徵求我們廠的意見，直接把我們廠的車隨意划走的時候，你怎麼就沒想到『欺人太甚』這四個字？」
史副書記怒罵道：「小兔崽子！五星食品廠不是你一個人的，我把車調配到更需要的地方何須跟你商量。」
李子敬回罵道：「狗東西，五星食品廠當然不是我一個人的，更不是你的！」
「我現在是收著脾氣，不然我一巴掌把你扇得連你媽都不認得。」
史副書記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想動手！？我就站這了，你有本事動我一下試試！」
李子敬等的就是這句話，「這可是你要求的！」
鄧長玉連忙想拉住李子敬的手，勸說道：「李廠長你冷靜點。」
她的小胳膊小腿哪裡能來得及攔住李大廠長。
李子敬已經跳上桌子沖了出去。
馮經理看到場面要失控了，急忙喊道：「住手！」
啪，啪，啪。
可惜李子敬已經跳到馮經理的跟前開始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