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沒有任何人能夠白占我便宜
五星食品廠李子敬廠長的主意又多又好。
秦家村生產大隊的老秦支書，不僅從陳遠輝等五星食品廠職工這聽得多了，還從秦淮茹那邊聽了很多。
短短三四年時間，五星食品廠從一個不起眼的小作坊發展成大型企業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
老秦支書連忙追問道：「陳主任，是不是種植香菇的塑膠袋供應問題終於解決了？」
「我們大隊的所有人一直想跟著你們種植木屑香菇，可惜弄不到專用塑膠袋的供應配額，大夥心裡都等急了。」
面對老秦支書滿是期盼的問詢。
陳遠輝語氣委宛的說道：「你們這的塑膠袋供應情況我不太清楚，您還是得讓紅星供銷社多向上級主管部門爭取爭取。」
老秦支書失望了一下，又誠懇道：「塑膠袋供應的難題暫時沒法解決，那您剛才說的增加收入的辦法，可千萬不能藏著掖著。」
陳遠輝溫和笑道：「沒藏著，我也是前幾天回廠里向李廠長匯報工作的時候，順嘴聊到了那麼兩句，現在想起來了。」
老秦支書笑著賠罪道：「是我說錯話了，您不是那號人。」
陳遠輝不以為意的說道：「李廠長當時聊起農村的生產情況。」
「他說現在很多山區生產大隊，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平整山地、開墾荒地，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年，最後糧食產量卻上不去。」
「主要問題是新開墾山地土質貧瘠，地里存不住水肥，再加上化學肥料緊缺，分散使用發揮不出肥效。」
「所以他提出了一個新思路，與其把有限肥料分散浪費在新墾荒地上，不如集中肥料投入到能存住水肥的優質耕地上，集中力量提升優質耕地的單位畝產，靠穩產高產來拉高糧食總產量。」
老秦支書質疑道：「那山地荒在那不是荒廢了？開墾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收成的。」
陳遠輝笑著勸說道：「您別急呀，聽我把話講完，山地不會荒廢的。」
「眼下咱們國家，還有世界上的絕大多數國家，全都是缺醫少藥的狀況，特別是缺少藥品，醫生想給病人治好都沒辦法治。」
「山區的生產大隊完全可以因地制宜，適當的種植一些藥材。」
「這樣一能解決我們自己缺少藥品的問題，二來我們的藥材可以對外出口，既能創收增收，也能為全人類造福。」
聽起來貌似不錯，但老秦支書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陳主任，道理我都懂，路子聽著也確實好。」
「我們秦家村雖然到處都是山，但是村里世世代代都是種糧食，頂天了種過一些水果蔬菜，沒人懂該怎麼種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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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然嘗試，只怕是種不好，不僅白白浪費肥料，還會白忙活一場。」
陳遠輝耐心指點道：「這一點您完全不用發愁，不懂技術可以找專業的人請教。」
「我們基地現在和農科所、林科所都有合作專案，那些研究員經常來基地，一待就是好幾天時間。」
「您找這些懂行的研究員請教問題，他們難道還會不管嗎？」
老秦支書瞬間茅塞頓開，連連點頭贊同道：「對對對，問懂行的人，這法子實在穩妥。」
人老尖，馬老滑。
活了一把年紀的老秦支書回過味來，試探問道：「陳主任，你們廠該不會是準備生產藥品了吧？」
陳遠輝搖頭否認道：「沒有打算生產藥品，我們廠也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實力。」
「李廠長之所以會聊到藥品供應和藥材種植的話題，是因為我們廠正在全力研發多款用來出口創匯的保健產品。」
「聊到國外市場需求的時候，順便聊到了藥品的供應問題。」
老秦支書建議道：「我覺得啊，你們廠完全可以試一試生產藥品。」
「你們李廠長腦子靈活，眼界也廣，總能琢磨出別人想不到的新路子，說不定他能想出一些新的好藥。」
老秦支書越說越認真，顯然是認為李廠長肯定能辦成。
陳遠輝笑著解釋道：「不只是您這麼想，我們廠里好些職工也都想到了，曾經還勸過李廠長。」
「但李廠長說他真的不懂藥品，而且現在的藥品生產全部由試點『托拉斯模式』經營管理的『醫藥工業公司』負責。」
「債這套體系下，就算是我們廠想上馬醫藥專案，『醫藥工業公司』也不會允許我們廠生產的。」
國內醫藥行業全面推行的『托拉斯』經營模式，還真是五星食品廠始終沒有涉足藥品生產的主要原因。
為什麼這麼改，是因為之前的藥品質量實在讓太人失望，也就寄希望於統一管理之後能夠提高質量和降低成本。
去年剛改的時候出了好些問題，像是一些常用藥品停產缺貨，藥品包裝變得很大，動不動就是一瓶好幾百粒。
老秦支書不明就裡，抱怨道：「原來藥品生產全都歸了一家工廠啊！怪不得藥品供應一直不行呢。」
「國家就應該多新建幾家製藥廠，擴大生產規模，這樣才能解決老百姓缺藥的難題。」
陳遠輝沒有解釋『醫藥工業公司』其實不是一家工廠，而是統管全國所有製藥廠的管理機構。
他轉而說道：「緩解藥品供應問題，除了咱們國內擴大生產，可能還有一個新途徑。」
「您應該聽說過婁曉娥經理，就是前兩年從我們五星食品廠辭職去了港城的那個。」
老秦支書滿臉瞭然，立刻接話道：「當然聽說了。」
「我聽大夥講，她去港城置辦了好大的家業，你們廠現在用的那幾輛小汽車就是她送的。」
「沒錯，我們廠的小汽車、大卡車都是她送的。」
陳遠輝順著話頭往下說：「婁經理最近又在港城投資新建了一家製藥廠，專門生產一些常用藥。」
「這些藥不是用來對外售賣的，而是全部用來免費發放給那些看不起病的困難群眾，沒錢買藥的困難群眾。」
老秦支書忍不住問道：「生產出來的藥，她全部拿來免費送人？那這個藥廠根本賺不到錢，這樣的廠子怎麼能長久辦下去？」
陳遠輝笑了笑，「全部白送肯定是不能長久。」
「婁經理每年都會捐一筆錢給製藥廠，補貼這家製藥廠的生產、人工、原料成本，不會讓製藥廠虧到倒閉。」
老秦支書從袖子裡伸出手，豎起大拇指，由衷的稱讚道：「這位婁經理心腸恁好，妥妥的大好人。」
陳遠輝同樣深以為然，感慨道：「我進廠工作的時間不算早，婁經理當時是在財務科任職。」
「我只是在羽絨專案部的工作會議上和她見過幾面，交流不多，算不上熟悉。」
「聽廠里那些和她共事時間比較長的老職工講，她確實心地善良，很樂於助人，不管是誰遇到難處，只要找到她，她都會盡力搭把手。」
老秦支書看得十分通透，笑著夸道：「她這麼肯幫忙，說明你們廠風氣正，你們廠的厚道人多。」
「要不然，她早都寒心得不想幫了。」
這一次陳遠輝沒有謙虛推脫，坦然附和道：「您老人家看得最透徹，確實是這個道理。」
只要是聽說了曉婁曉娥與五星食品廠過往淵源的人，基本都會得出這麼個判斷：
婁曉娥心地善良，五星食品廠是個厚道人扎堆的集體。
不然這個事情沒法解釋。
婁曉娥與廠里的人，既沒有救命的天大恩情，也沒有血緣親屬的牽絆羈絆，只是純粹的同事關係。
如果是偶爾幫助那麼幾個人，送一些物資，還能說是私交甚好的幫扶，這種事並不稀奇，接濟親朋好友是我們的傳統美德。
但婁曉娥多年如一日，持續不斷的為五星食品廠送東送西，從不計較回報，這份情誼絕非簡單私交能夠解釋。
這只能是五星食品廠內部的職工關係非常好，讓遠在他鄉的婁曉娥始終擁有極強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一大群人關係和和睦睦，靠一兩個厚道人維持是維持不住的，必須有很多厚道人一起努力才能維持住。
下午。
上班後。
市輕工業公司的副書記辦公室內。
作風強勢的史副書記正和財務處處長趙誠商議工作。
生產計劃處處長丁尋墨敲門而入，匯報說道：「史副書記，五星食品廠剛才報告，港城的京港貿易公司得知他們廠的兩輛車調撥去支援三線建設了，準備再送兩輛車給他們廠。」
史副書記確認問道：「港城的那個婁曉娥又要送汽車給五星食品廠了？」
丁尋墨回答道：「水福生副廠長在電話里是這麼跟我講的，婁曉娥準備幫他們廠補齊汽車缺額，一輛小汽車，一輛大卡車。」
一旁的財務處處長趙誠羨慕道：「五星食品廠真是走了狗屎運，能遇上婁曉娥這樣的前職工。」
「那個婁曉娥也是，不僅給五星食品廠找外貿訂單，還簡直不把錢財當回事，一直給五星食品廠送這送那。」
史副書記沒有理會趙誠的牢騷話，追問丁尋墨，「李子敬他們打算怎麼處置新車？」
丁尋墨如實回復答道：「剛才電話里沒有細說具體用途，我估計，他們廠是想留著自己用吧。」
趙誠插話道：「嗨！這壓根都不用猜，鐵定是想留在他們廠里自己用。」
「上次，老丁你和曾暉去找他們要車用，碰了一鼻子灰。」
史副書記強勢安排道：「五星食品廠現在已經有兩輛小車了，完全夠他們用的了。」
「老丁，你立刻通知下去，讓李子敬到時候把新車轉給市委工業部統籌使用。」
丁尋墨經過和五星食品廠打交道，知道李子敬這群人不好惹了，還不是會輕易妥協的人。
這次又要跟五星食品廠碰上。
丁尋墨心裡有些打退堂鼓，委婉的提醒道：「史副書記，這樣強行調配，恐怕五星食品廠那邊會不太樂意。」
沒等史副書記發話，趙誠撇了撇嘴說道：「我們又沒有搶五星食品廠的車，只是統籌調配而已。」
「而且這車還不是歸我們輕工業公司使用，是讓他們把車讓給更需要用車的工業部，他李子敬有什麼不樂意的？」
「難不成李子敬還想單獨配一台專屬的小車？一個廠長享這種待遇，派頭未免也太大了，完全不合規矩。」
史副書記的神色顯然是認同趙誠的話。
丁尋墨見狀不再爭辯，請示問道：「史副書記，那我現在就給水福生副廠長回電話，傳達您的指示？」
史副書記淡淡說道：「嗯，早點通知到位他們。」
很快。
收到市輕工業公司最新調配通知的水福生，第一時間找到了廠長辦公室。
水福生沒有多餘鋪墊，簡單直白轉述道：「李廠長，剛剛市公司丁處長給我回了電話。」
「史副書記的明確要求，婁經理過些天送給咱們廠的那台小轎車，調撥給市委工業部使用。」
李子敬眉頭一皺，「用我們廠的車，白白拿去給他們做人情？想得倒是挺美的。」
水福生如實補充道：「丁處長傳話的意思是，史副書記覺得咱們廠已經配備兩台小車了，日常工作完全夠用，不存在用車缺口，新車理應上交統籌調配。」
李子敬心頭升起一股怒火，「這是把我當取款機呢。」
「你現在就給輕工業公司回個電話，告訴他們，小汽車，我們會給。」
「但是，後續因此產生的一切不良影響和任何後果，全部由他們自行承擔，我們廠概不負責。」
在廠里工作時間長了，水福生也算是摸透李廠長的脾氣了，也就對李廠長的反應並不驚訝。
他只是確認問道：「李廠長，您是打算跟史副書記對著幹了？」
李子敬冷哼道：「沒有任何人能夠白占我便宜。」
「京城現在這個形勢，我都不知道他史某人是哪裡來的勇氣敢搞事情！」
水福生跟著說道：「大夥現在都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各單位確實有點人心慌慌的，都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事端。」
秦家村生產大隊的老秦支書，不僅從陳遠輝等五星食品廠職工這聽得多了，還從秦淮茹那邊聽了很多。
短短三四年時間，五星食品廠從一個不起眼的小作坊發展成大型企業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
老秦支書連忙追問道：「陳主任，是不是種植香菇的塑膠袋供應問題終於解決了？」
「我們大隊的所有人一直想跟著你們種植木屑香菇，可惜弄不到專用塑膠袋的供應配額，大夥心裡都等急了。」
面對老秦支書滿是期盼的問詢。
陳遠輝語氣委宛的說道：「你們這的塑膠袋供應情況我不太清楚，您還是得讓紅星供銷社多向上級主管部門爭取爭取。」
老秦支書失望了一下，又誠懇道：「塑膠袋供應的難題暫時沒法解決，那您剛才說的增加收入的辦法，可千萬不能藏著掖著。」
陳遠輝溫和笑道：「沒藏著，我也是前幾天回廠里向李廠長匯報工作的時候，順嘴聊到了那麼兩句，現在想起來了。」
老秦支書笑著賠罪道：「是我說錯話了，您不是那號人。」
陳遠輝不以為意的說道：「李廠長當時聊起農村的生產情況。」
「他說現在很多山區生產大隊，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平整山地、開墾荒地，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年，最後糧食產量卻上不去。」
「主要問題是新開墾山地土質貧瘠，地里存不住水肥，再加上化學肥料緊缺，分散使用發揮不出肥效。」
「所以他提出了一個新思路，與其把有限肥料分散浪費在新墾荒地上，不如集中肥料投入到能存住水肥的優質耕地上，集中力量提升優質耕地的單位畝產，靠穩產高產來拉高糧食總產量。」
老秦支書質疑道：「那山地荒在那不是荒廢了？開墾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收成的。」
陳遠輝笑著勸說道：「您別急呀，聽我把話講完，山地不會荒廢的。」
「眼下咱們國家，還有世界上的絕大多數國家，全都是缺醫少藥的狀況，特別是缺少藥品，醫生想給病人治好都沒辦法治。」
「山區的生產大隊完全可以因地制宜，適當的種植一些藥材。」
「這樣一能解決我們自己缺少藥品的問題，二來我們的藥材可以對外出口，既能創收增收，也能為全人類造福。」
聽起來貌似不錯，但老秦支書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陳主任，道理我都懂，路子聽著也確實好。」
「我們秦家村雖然到處都是山，但是村里世世代代都是種糧食，頂天了種過一些水果蔬菜，沒人懂該怎麼種藥材。」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貿然嘗試，只怕是種不好，不僅白白浪費肥料，還會白忙活一場。」
陳遠輝耐心指點道：「這一點您完全不用發愁，不懂技術可以找專業的人請教。」
「我們基地現在和農科所、林科所都有合作專案，那些研究員經常來基地，一待就是好幾天時間。」
「您找這些懂行的研究員請教問題，他們難道還會不管嗎？」
老秦支書瞬間茅塞頓開，連連點頭贊同道：「對對對，問懂行的人，這法子實在穩妥。」
人老尖，馬老滑。
活了一把年紀的老秦支書回過味來，試探問道：「陳主任，你們廠該不會是準備生產藥品了吧？」
陳遠輝搖頭否認道：「沒有打算生產藥品，我們廠也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實力。」
「李廠長之所以會聊到藥品供應和藥材種植的話題，是因為我們廠正在全力研發多款用來出口創匯的保健產品。」
「聊到國外市場需求的時候，順便聊到了藥品的供應問題。」
老秦支書建議道：「我覺得啊，你們廠完全可以試一試生產藥品。」
「你們李廠長腦子靈活，眼界也廣，總能琢磨出別人想不到的新路子，說不定他能想出一些新的好藥。」
老秦支書越說越認真，顯然是認為李廠長肯定能辦成。
陳遠輝笑著解釋道：「不只是您這麼想，我們廠里好些職工也都想到了，曾經還勸過李廠長。」
「但李廠長說他真的不懂藥品，而且現在的藥品生產全部由試點『托拉斯模式』經營管理的『醫藥工業公司』負責。」
「債這套體系下，就算是我們廠想上馬醫藥專案，『醫藥工業公司』也不會允許我們廠生產的。」
國內醫藥行業全面推行的『托拉斯』經營模式，還真是五星食品廠始終沒有涉足藥品生產的主要原因。
為什麼這麼改，是因為之前的藥品質量實在讓太人失望，也就寄希望於統一管理之後能夠提高質量和降低成本。
去年剛改的時候出了好些問題，像是一些常用藥品停產缺貨，藥品包裝變得很大，動不動就是一瓶好幾百粒。
老秦支書不明就裡，抱怨道：「原來藥品生產全都歸了一家工廠啊！怪不得藥品供應一直不行呢。」
「國家就應該多新建幾家製藥廠，擴大生產規模，這樣才能解決老百姓缺藥的難題。」
陳遠輝沒有解釋『醫藥工業公司』其實不是一家工廠，而是統管全國所有製藥廠的管理機構。
他轉而說道：「緩解藥品供應問題，除了咱們國內擴大生產，可能還有一個新途徑。」
「您應該聽說過婁曉娥經理，就是前兩年從我們五星食品廠辭職去了港城的那個。」
老秦支書滿臉瞭然，立刻接話道：「當然聽說了。」
「我聽大夥講，她去港城置辦了好大的家業，你們廠現在用的那幾輛小汽車就是她送的。」
「沒錯，我們廠的小汽車、大卡車都是她送的。」
陳遠輝順著話頭往下說：「婁經理最近又在港城投資新建了一家製藥廠，專門生產一些常用藥。」
「這些藥不是用來對外售賣的，而是全部用來免費發放給那些看不起病的困難群眾，沒錢買藥的困難群眾。」
老秦支書忍不住問道：「生產出來的藥，她全部拿來免費送人？那這個藥廠根本賺不到錢，這樣的廠子怎麼能長久辦下去？」
陳遠輝笑了笑，「全部白送肯定是不能長久。」
「婁經理每年都會捐一筆錢給製藥廠，補貼這家製藥廠的生產、人工、原料成本，不會讓製藥廠虧到倒閉。」
老秦支書從袖子裡伸出手，豎起大拇指，由衷的稱讚道：「這位婁經理心腸恁好，妥妥的大好人。」
陳遠輝同樣深以為然，感慨道：「我進廠工作的時間不算早，婁經理當時是在財務科任職。」
「我只是在羽絨專案部的工作會議上和她見過幾面，交流不多，算不上熟悉。」
「聽廠里那些和她共事時間比較長的老職工講，她確實心地善良，很樂於助人，不管是誰遇到難處，只要找到她，她都會盡力搭把手。」
老秦支書看得十分通透，笑著夸道：「她這麼肯幫忙，說明你們廠風氣正，你們廠的厚道人多。」
「要不然，她早都寒心得不想幫了。」
這一次陳遠輝沒有謙虛推脫，坦然附和道：「您老人家看得最透徹，確實是這個道理。」
只要是聽說了曉婁曉娥與五星食品廠過往淵源的人，基本都會得出這麼個判斷：
婁曉娥心地善良，五星食品廠是個厚道人扎堆的集體。
不然這個事情沒法解釋。
婁曉娥與廠里的人，既沒有救命的天大恩情，也沒有血緣親屬的牽絆羈絆，只是純粹的同事關係。
如果是偶爾幫助那麼幾個人，送一些物資，還能說是私交甚好的幫扶，這種事並不稀奇，接濟親朋好友是我們的傳統美德。
但婁曉娥多年如一日，持續不斷的為五星食品廠送東送西，從不計較回報，這份情誼絕非簡單私交能夠解釋。
這只能是五星食品廠內部的職工關係非常好，讓遠在他鄉的婁曉娥始終擁有極強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一大群人關係和和睦睦，靠一兩個厚道人維持是維持不住的，必須有很多厚道人一起努力才能維持住。
下午。
上班後。
市輕工業公司的副書記辦公室內。
作風強勢的史副書記正和財務處處長趙誠商議工作。
生產計劃處處長丁尋墨敲門而入，匯報說道：「史副書記，五星食品廠剛才報告，港城的京港貿易公司得知他們廠的兩輛車調撥去支援三線建設了，準備再送兩輛車給他們廠。」
史副書記確認問道：「港城的那個婁曉娥又要送汽車給五星食品廠了？」
丁尋墨回答道：「水福生副廠長在電話里是這麼跟我講的，婁曉娥準備幫他們廠補齊汽車缺額，一輛小汽車，一輛大卡車。」
一旁的財務處處長趙誠羨慕道：「五星食品廠真是走了狗屎運，能遇上婁曉娥這樣的前職工。」
「那個婁曉娥也是，不僅給五星食品廠找外貿訂單，還簡直不把錢財當回事，一直給五星食品廠送這送那。」
史副書記沒有理會趙誠的牢騷話，追問丁尋墨，「李子敬他們打算怎麼處置新車？」
丁尋墨如實回復答道：「剛才電話里沒有細說具體用途，我估計，他們廠是想留著自己用吧。」
趙誠插話道：「嗨！這壓根都不用猜，鐵定是想留在他們廠里自己用。」
「上次，老丁你和曾暉去找他們要車用，碰了一鼻子灰。」
史副書記強勢安排道：「五星食品廠現在已經有兩輛小車了，完全夠他們用的了。」
「老丁，你立刻通知下去，讓李子敬到時候把新車轉給市委工業部統籌使用。」
丁尋墨經過和五星食品廠打交道，知道李子敬這群人不好惹了，還不是會輕易妥協的人。
這次又要跟五星食品廠碰上。
丁尋墨心裡有些打退堂鼓，委婉的提醒道：「史副書記，這樣強行調配，恐怕五星食品廠那邊會不太樂意。」
沒等史副書記發話，趙誠撇了撇嘴說道：「我們又沒有搶五星食品廠的車，只是統籌調配而已。」
「而且這車還不是歸我們輕工業公司使用，是讓他們把車讓給更需要用車的工業部，他李子敬有什麼不樂意的？」
「難不成李子敬還想單獨配一台專屬的小車？一個廠長享這種待遇，派頭未免也太大了，完全不合規矩。」
史副書記的神色顯然是認同趙誠的話。
丁尋墨見狀不再爭辯，請示問道：「史副書記，那我現在就給水福生副廠長回電話，傳達您的指示？」
史副書記淡淡說道：「嗯，早點通知到位他們。」
很快。
收到市輕工業公司最新調配通知的水福生，第一時間找到了廠長辦公室。
水福生沒有多餘鋪墊，簡單直白轉述道：「李廠長，剛剛市公司丁處長給我回了電話。」
「史副書記的明確要求，婁經理過些天送給咱們廠的那台小轎車，調撥給市委工業部使用。」
李子敬眉頭一皺，「用我們廠的車，白白拿去給他們做人情？想得倒是挺美的。」
水福生如實補充道：「丁處長傳話的意思是，史副書記覺得咱們廠已經配備兩台小車了，日常工作完全夠用，不存在用車缺口，新車理應上交統籌調配。」
李子敬心頭升起一股怒火，「這是把我當取款機呢。」
「你現在就給輕工業公司回個電話，告訴他們，小汽車，我們會給。」
「但是，後續因此產生的一切不良影響和任何後果，全部由他們自行承擔，我們廠概不負責。」
在廠里工作時間長了，水福生也算是摸透李廠長的脾氣了，也就對李廠長的反應並不驚訝。
他只是確認問道：「李廠長，您是打算跟史副書記對著幹了？」
李子敬冷哼道：「沒有任何人能夠白占我便宜。」
「京城現在這個形勢，我都不知道他史某人是哪裡來的勇氣敢搞事情！」
水福生跟著說道：「大夥現在都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各單位確實有點人心慌慌的，都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