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我不會忘記的！
在幾十年後不知情的人的印象里，彷佛...事情是在5月份的時候突然爆發的，等到8月份便聲勢浩大、遍地花開了，一切來得十分突然。
其實不是這樣的。
世間事都有一個連續發展的過程，不存在毫無鋪墊的突兀轉變。
如果出現了這種情況，不是自己的認識有問題，就是自己掌握的相關情況不齊全。
李子敬的好朋友孟茂生在宣傳部門任職。
此時已經算是入局了，脫身撇開相關事務，已經完全沒有可能。
在小轎車車箱內。
對於孟茂生工作上遇到的困難，李子敬此刻也幫不上忙，感慨說道：「做思想工作，我是非常不擅長的。」
「今天廠里有一名基層幹部向我反映，有些職工丟掉了勤儉節約過日子的好習慣，開始講究吃吃喝喝，互相攀比伙食好壞，講排場氣派，好幾次勸導教育過後，依舊沒有改。」
「偏偏那些講究吃喝的職工是普通的一線工人，不是幹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約束他們。」
「思來想去，我打算沿用之前行之有效的老辦法，組織全廠職工開展全員大討論。」
「讓所有人都各抒己見，把合理消費、杜絕攀比的標準討論出來，之後全廠上下按討論得出的結果執行。」
搞了多年宣傳工作的孟茂生對此經驗豐富。
孟茂生搭話道：「職工日常的生活習慣，不是原則性的問題，組織幾場大討論，統一大家的思想，基本上能解決好。」
「有些原則性的問題，就沒辦法這麼簡單的解決了。」
「像我們工作組這次遇到的問題，就不是簡單開幾次會能解決的。」
李子敬忽然提醒道：「老茂，按算命的來講，你今年會遇上一道很難跨過去的坎。」
「往後無論遇上什麼樣的難處，你千萬不要鑽牛角尖胡思亂想，不管局面糟糕到什麼地步，都儘管來五星食品廠找我。」
「我這個人的本事不算大，但是護住你周全，這點底氣我還是有的。」
這番突如其來還沒頭沒尾的叮囑，聽得孟茂生一頭霧水，更摸不透李子敬這番話背後的深意。
孟茂生連忙問道：「子敬，你突然說這些話，是有什麼要提點我的？」
李子敬微笑道：「沒有別的隱藏含義，我剛說的每一句都是字面本意，你記在心裡就好。」
「你這是在咒我呢。」孟茂生笑罵道。
李子敬跟著一同笑了起來，語氣輕快的說道：「你就當是我在咒你了，真要是哪天遇上了麻煩事，記得第一時間來找我『算帳報仇』。」
孟茂生隨口道：「我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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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屬於一刻不得空閒的大忙人，事情聊完就各忙各的去了。
李子敬沒有直接返回五星食品廠，而是特意繞了一段路去城東工業局，登門拜訪自己的老領導龐局長。
在局長辦公室內。
聽完李子敬轉述的訊息，得知京城日報社的兩名記者已經下鄉實地走訪，核查李子敬的先進事跡是否存在誇大造假。
龐局長臉上露出十分意外的神情，「核查先進事跡的風聲，我之前聽到了一些，但是你在其中我是一點訊息都沒有收到。」
李子敬挑眉問道：「局裡這邊居然沒有收到相關的通報檔案嗎？」
龐局長再次篤定的重複一遍，「孫主任已經把今天收到的檔案都送過來，我也都看過了，確實沒有。」
「會不會因為你們廠已經劃撥給市輕工業公司了，檔案直接下發到他們那邊去了？」
李子敬解釋說道：「我原本以為，核查我個人事跡的這個工作，好歹會提前跟您這邊通一聲氣。」
「畢竟我所有的評優材料、先進表彰全由局裡上報推薦的，整件事和咱們局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龐局長眉頭緊緊皺起，心底生出幾分不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向我通報這個情況。」
「不提前打招呼，越過單位，私自下鄉找人單獨談話核實，純粹是胡來的。」
「既然打算專門核查你的先進事跡，按照正規工作流程，理應第一時間通知到你本人，給你一個主動說明前因後果的機會，而不是私下暗訪摸排。」
李子敬接話道：「我也認為應該是這麼一個流程的，他們偷偷調查的做法就是不相信五星食品廠，不相信我了。」
「我琢磨著，就算是不相信我，他們應該也會相信您。」
「咱們城東工業局是當時的主管單位，要核實情況肯定會跟您對接溝通，所以我特地過來找您打聽，看看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到底到了哪一步。」
龐局長發出一聲非常不滿的冷哼，「他們既沒有信任你，同樣也沒有把我們城東工業局放在眼裡。」
話音落下，龐局長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小轎車分配使用引發的矛盾糾紛，城東工業局和市輕工業公司為此鬧了不小的矛盾。
「難不成這次暗中核查，是市輕工業公司的人在背後從中作梗，故意藉機給你、給我們局添堵？」
李子敬略微遲疑的說道：「市輕工業公司的曾暉，我前不久才放了他一馬，應該沒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的對付我吧？」
這個事情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的。
龐局長好奇的打聽問道：「你說的是曾暉偷偷讓人寫信舉報你們廠的那個事情吧？是誰出面幫曾暉說情的？」
沒什麼不能講的，李子敬如實回答道：「是市輕工業公司的劉一心。」
「之前他帶隊進駐我們廠開展『五返』工作，那段時間我們相處得還可以，交情還算不錯，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沒有深究曾暉的問題。」
龐局長恍然道：「你是看在劉一心的情面，放過了曾暉。」
「按常理講，除非是他不想要名聲了，曾暉這時候應該是不會反過來算計你的，甚至他不給你通風報信都不行。」
李子敬和龐局長想法完全一致，分析道：「就算以往宣傳我的報導里確實存在部分誇大。」
「這份責任也不會全部歸結到我身上，真的追究起來，對我的實際影響也很有限，最多也就是憑空添堵，讓我心裡不舒服一陣子。」
「曾暉不可能為了短暫的噁心我一下，徹底捨棄他自己的名聲，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划算，正常人不會做出這種事。」
這番分析合乎情理，市輕工業公司那邊很大的可能沒有從中做手腳。
龐局長決定道：「這樣吧，你抽空去找曾暉打探一下內情，我現在動身去區里問一問，分頭核實，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果然還是老領導好，李子敬歉意道：「瞧我這的，還得給您添麻煩。」
心底憋著一股悶氣的龐局長隨意擺了擺手，「沒啥麻煩的！」
「京城日報社那兩名記者繞過主管單位私自暗訪，擺明了是想打我們城東工業局的臉面，順帶讓咱們城東的評優工作難堪。」
「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我今天非得好好查清楚了！」
龐局長生氣實屬情理之中，李子敬是城東工業局推薦的區級先進個人，是代表整個工業局系統的標杆形象。
倘若李子敬的先進事跡被核查定性為弄虛作假，城東工業局、整個城東的評優工作都會顏面盡失，還得向上級單位做檢討。
商議完畢，龐局長立刻動身前去區里打聽核查工作的相關內情。
李子敬則沒有親自登門去找曾暉當面問話，而是開車返回五星食品廠。
回到廠里之後，他立刻叫來秘書肖繼業，交代肖繼業以廠行政科工作人員的身份，前往市輕工業公司辦公室對接一下工作。
核對雙方的『發文、收文』檔案記錄，看看是否存在檔案傳遞遺漏的異常情況。
一番來回奔波、對接核實後，肖繼業趕回廠長辦公室復命。
在廠長辦公室內。
肖繼業站在辦公桌前，認真匯報說道：「李廠長，這次應該不是市輕工業公司內部人員在背後故意搗鬼。」
李子敬挑眉問道：「具體怎麼回事？」
肖繼業條理清晰的還原所見所聞，「我當時正在市輕工業公司辦公室逐一核對往來通知檔案，工業部轉發的新檔案到了。」
「其中正好有一份檔案的內容是關於核查各單位先進人物宣傳事跡的。」
「那份檔案的名單里，有您和其他幾位先進個人的名字，檔案要求像您這樣的先進個人主動交代過往的先進事跡宣傳當中虛假誇大的內容。」
李子敬低聲沉吟道：「這麼說來，京城日報社那兩名記者，是搶在通知檔案逐級下發到位之前就開展調查了？」
肖繼業點頭道：「應該就是這麼個情況。」
「我是突然去市輕工業公司的，事前沒有給他們任何人打招呼，咱們廠也沒人知道我的行蹤。」
「曾暉他們不可能提前和工業部的人串通好了，專門在我面前演戲遮掩內情。」
李子敬輕輕點頭，「嗯，我明白了。」
肖繼業依舊滿心困惑，忍不住說出他自己心裡的不解。
「我一路回來反覆琢磨這件事，咱們五星食品廠從來沒有和京城日報社發生過任何矛盾衝突。」
「我也沒有聽說咱們廠得罪了他們的什麼人，他們怎麼給您來這麼一出啊？提前過來開展核查，這惡意滿滿的。」
李子敬回憶了一遍，自己確定沒有什麼誇大其詞的事跡。
在城東，李廠長是出了名的禮讓工作成績，可謂是有口皆碑。
李子敬從容說道：「既然這件事有上級的正式檔案作為工作依據，我們挑不了他們的理。」
「他們要是上門正式約談核查，我只需要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如實說明，據實配合調查就行了。」
肖繼業心裡還是有顧慮，出言提醒道：「李廠長，您還是得小心應對。」
「他們趕在檔案下發之前就私下走訪摸排，行事帶著明顯的針對性，明顯是來者不善。」
「我擔心他們會刻意歪曲事實，打擊您的威望，甚至憑空捏造不實說辭冤枉您。」
李子敬底對此氣十足，笑著安撫道：「小肖，你放100個心，如果他們敢亂來，我們全廠職工不會答應的。」
肖繼業可惜道：「要是市委工業部的周秘書沒有下鄉參加『四青』工作，您能提前收到訊息，咱們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被動。」
李子敬淡淡一笑，「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反覆糾結。」
「你只需要記住一點，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捏造罪名冤枉到我的頭上！」
「誰要是跟我來亂的，他只會後悔一輩子。」
感受到李廠長的霸氣，肖繼業放心的應道：「好的李廠長。我不會忘記的！」
沒過多久。
辦公室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是外出打聽訊息的龐局長打來的。
龐局長在電話里說道：「子敬，我已經打聽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了。」
李子敬透露自己這邊核實到的資訊，「我這也有些眉目了。」
「只是暫時分不清楚，到底是市委工業部那邊檔案下發流轉速度太慢，還是報社的兩名記者刻意趕在通知送達之前，提前開展調查。」
龐局長直言道：「兩種情況應當都有。」
「現在上面的領導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其他事情上，對先進事跡核查這件事關注度有限。」
「有些人趁機暗中搞小動作，把你的名字一併添進了這份核查名單里。」
李子敬追問道：「龐局長，您能不能托區裡的熟人幫忙打聽清楚。」
「當初是誰主動提議，把我的名字新增到這份核查檔名單上面的？」
龐局長回應道：「我已經托人打聽了，具體是誰，我還沒打聽清楚。」
「有說是宣傳部那邊的人，也有說是工業部那邊的人，現在有點混亂。」
李子敬笑道：「沒事，不著急的。」
「這個事情對我的影響不是很大，我只是想知道誰對我有惡意，我也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哪裡有做得不對的。」
其實不是這樣的。
世間事都有一個連續發展的過程，不存在毫無鋪墊的突兀轉變。
如果出現了這種情況，不是自己的認識有問題，就是自己掌握的相關情況不齊全。
李子敬的好朋友孟茂生在宣傳部門任職。
此時已經算是入局了，脫身撇開相關事務，已經完全沒有可能。
在小轎車車箱內。
對於孟茂生工作上遇到的困難，李子敬此刻也幫不上忙，感慨說道：「做思想工作，我是非常不擅長的。」
「今天廠里有一名基層幹部向我反映，有些職工丟掉了勤儉節約過日子的好習慣，開始講究吃吃喝喝，互相攀比伙食好壞，講排場氣派，好幾次勸導教育過後，依舊沒有改。」
「偏偏那些講究吃喝的職工是普通的一線工人，不是幹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約束他們。」
「思來想去，我打算沿用之前行之有效的老辦法，組織全廠職工開展全員大討論。」
「讓所有人都各抒己見，把合理消費、杜絕攀比的標準討論出來，之後全廠上下按討論得出的結果執行。」
搞了多年宣傳工作的孟茂生對此經驗豐富。
孟茂生搭話道：「職工日常的生活習慣，不是原則性的問題，組織幾場大討論，統一大家的思想，基本上能解決好。」
「有些原則性的問題，就沒辦法這麼簡單的解決了。」
「像我們工作組這次遇到的問題，就不是簡單開幾次會能解決的。」
李子敬忽然提醒道：「老茂，按算命的來講，你今年會遇上一道很難跨過去的坎。」
「往後無論遇上什麼樣的難處，你千萬不要鑽牛角尖胡思亂想，不管局面糟糕到什麼地步，都儘管來五星食品廠找我。」
「我這個人的本事不算大，但是護住你周全，這點底氣我還是有的。」
這番突如其來還沒頭沒尾的叮囑，聽得孟茂生一頭霧水，更摸不透李子敬這番話背後的深意。
孟茂生連忙問道：「子敬，你突然說這些話，是有什麼要提點我的？」
李子敬微笑道：「沒有別的隱藏含義，我剛說的每一句都是字面本意，你記在心裡就好。」
「你這是在咒我呢。」孟茂生笑罵道。
李子敬跟著一同笑了起來，語氣輕快的說道：「你就當是我在咒你了，真要是哪天遇上了麻煩事，記得第一時間來找我『算帳報仇』。」
孟茂生隨口道：「我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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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屬於一刻不得空閒的大忙人，事情聊完就各忙各的去了。
李子敬沒有直接返回五星食品廠，而是特意繞了一段路去城東工業局，登門拜訪自己的老領導龐局長。
在局長辦公室內。
聽完李子敬轉述的訊息，得知京城日報社的兩名記者已經下鄉實地走訪，核查李子敬的先進事跡是否存在誇大造假。
龐局長臉上露出十分意外的神情，「核查先進事跡的風聲，我之前聽到了一些，但是你在其中我是一點訊息都沒有收到。」
李子敬挑眉問道：「局裡這邊居然沒有收到相關的通報檔案嗎？」
龐局長再次篤定的重複一遍，「孫主任已經把今天收到的檔案都送過來，我也都看過了，確實沒有。」
「會不會因為你們廠已經劃撥給市輕工業公司了，檔案直接下發到他們那邊去了？」
李子敬解釋說道：「我原本以為，核查我個人事跡的這個工作，好歹會提前跟您這邊通一聲氣。」
「畢竟我所有的評優材料、先進表彰全由局裡上報推薦的，整件事和咱們局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龐局長眉頭緊緊皺起，心底生出幾分不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向我通報這個情況。」
「不提前打招呼，越過單位，私自下鄉找人單獨談話核實，純粹是胡來的。」
「既然打算專門核查你的先進事跡，按照正規工作流程，理應第一時間通知到你本人，給你一個主動說明前因後果的機會，而不是私下暗訪摸排。」
李子敬接話道：「我也認為應該是這麼一個流程的，他們偷偷調查的做法就是不相信五星食品廠，不相信我了。」
「我琢磨著，就算是不相信我，他們應該也會相信您。」
「咱們城東工業局是當時的主管單位，要核實情況肯定會跟您對接溝通，所以我特地過來找您打聽，看看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到底到了哪一步。」
龐局長發出一聲非常不滿的冷哼，「他們既沒有信任你，同樣也沒有把我們城東工業局放在眼裡。」
話音落下，龐局長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小轎車分配使用引發的矛盾糾紛，城東工業局和市輕工業公司為此鬧了不小的矛盾。
「難不成這次暗中核查，是市輕工業公司的人在背後從中作梗，故意藉機給你、給我們局添堵？」
李子敬略微遲疑的說道：「市輕工業公司的曾暉，我前不久才放了他一馬，應該沒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的對付我吧？」
這個事情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的。
龐局長好奇的打聽問道：「你說的是曾暉偷偷讓人寫信舉報你們廠的那個事情吧？是誰出面幫曾暉說情的？」
沒什麼不能講的，李子敬如實回答道：「是市輕工業公司的劉一心。」
「之前他帶隊進駐我們廠開展『五返』工作，那段時間我們相處得還可以，交情還算不錯，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沒有深究曾暉的問題。」
龐局長恍然道：「你是看在劉一心的情面，放過了曾暉。」
「按常理講，除非是他不想要名聲了，曾暉這時候應該是不會反過來算計你的，甚至他不給你通風報信都不行。」
李子敬和龐局長想法完全一致，分析道：「就算以往宣傳我的報導里確實存在部分誇大。」
「這份責任也不會全部歸結到我身上，真的追究起來，對我的實際影響也很有限，最多也就是憑空添堵，讓我心裡不舒服一陣子。」
「曾暉不可能為了短暫的噁心我一下，徹底捨棄他自己的名聲，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划算，正常人不會做出這種事。」
這番分析合乎情理，市輕工業公司那邊很大的可能沒有從中做手腳。
龐局長決定道：「這樣吧，你抽空去找曾暉打探一下內情，我現在動身去區里問一問，分頭核實，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果然還是老領導好，李子敬歉意道：「瞧我這的，還得給您添麻煩。」
心底憋著一股悶氣的龐局長隨意擺了擺手，「沒啥麻煩的！」
「京城日報社那兩名記者繞過主管單位私自暗訪，擺明了是想打我們城東工業局的臉面，順帶讓咱們城東的評優工作難堪。」
「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我今天非得好好查清楚了！」
龐局長生氣實屬情理之中，李子敬是城東工業局推薦的區級先進個人，是代表整個工業局系統的標杆形象。
倘若李子敬的先進事跡被核查定性為弄虛作假，城東工業局、整個城東的評優工作都會顏面盡失，還得向上級單位做檢討。
商議完畢，龐局長立刻動身前去區里打聽核查工作的相關內情。
李子敬則沒有親自登門去找曾暉當面問話，而是開車返回五星食品廠。
回到廠里之後，他立刻叫來秘書肖繼業，交代肖繼業以廠行政科工作人員的身份，前往市輕工業公司辦公室對接一下工作。
核對雙方的『發文、收文』檔案記錄，看看是否存在檔案傳遞遺漏的異常情況。
一番來回奔波、對接核實後，肖繼業趕回廠長辦公室復命。
在廠長辦公室內。
肖繼業站在辦公桌前，認真匯報說道：「李廠長，這次應該不是市輕工業公司內部人員在背後故意搗鬼。」
李子敬挑眉問道：「具體怎麼回事？」
肖繼業條理清晰的還原所見所聞，「我當時正在市輕工業公司辦公室逐一核對往來通知檔案，工業部轉發的新檔案到了。」
「其中正好有一份檔案的內容是關於核查各單位先進人物宣傳事跡的。」
「那份檔案的名單里，有您和其他幾位先進個人的名字，檔案要求像您這樣的先進個人主動交代過往的先進事跡宣傳當中虛假誇大的內容。」
李子敬低聲沉吟道：「這麼說來，京城日報社那兩名記者，是搶在通知檔案逐級下發到位之前就開展調查了？」
肖繼業點頭道：「應該就是這麼個情況。」
「我是突然去市輕工業公司的，事前沒有給他們任何人打招呼，咱們廠也沒人知道我的行蹤。」
「曾暉他們不可能提前和工業部的人串通好了，專門在我面前演戲遮掩內情。」
李子敬輕輕點頭，「嗯，我明白了。」
肖繼業依舊滿心困惑，忍不住說出他自己心裡的不解。
「我一路回來反覆琢磨這件事，咱們五星食品廠從來沒有和京城日報社發生過任何矛盾衝突。」
「我也沒有聽說咱們廠得罪了他們的什麼人，他們怎麼給您來這麼一出啊？提前過來開展核查，這惡意滿滿的。」
李子敬回憶了一遍，自己確定沒有什麼誇大其詞的事跡。
在城東，李廠長是出了名的禮讓工作成績，可謂是有口皆碑。
李子敬從容說道：「既然這件事有上級的正式檔案作為工作依據，我們挑不了他們的理。」
「他們要是上門正式約談核查，我只需要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如實說明，據實配合調查就行了。」
肖繼業心裡還是有顧慮，出言提醒道：「李廠長，您還是得小心應對。」
「他們趕在檔案下發之前就私下走訪摸排，行事帶著明顯的針對性，明顯是來者不善。」
「我擔心他們會刻意歪曲事實，打擊您的威望，甚至憑空捏造不實說辭冤枉您。」
李子敬底對此氣十足，笑著安撫道：「小肖，你放100個心，如果他們敢亂來，我們全廠職工不會答應的。」
肖繼業可惜道：「要是市委工業部的周秘書沒有下鄉參加『四青』工作，您能提前收到訊息，咱們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被動。」
李子敬淡淡一笑，「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反覆糾結。」
「你只需要記住一點，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捏造罪名冤枉到我的頭上！」
「誰要是跟我來亂的，他只會後悔一輩子。」
感受到李廠長的霸氣，肖繼業放心的應道：「好的李廠長。我不會忘記的！」
沒過多久。
辦公室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是外出打聽訊息的龐局長打來的。
龐局長在電話里說道：「子敬，我已經打聽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了。」
李子敬透露自己這邊核實到的資訊，「我這也有些眉目了。」
「只是暫時分不清楚，到底是市委工業部那邊檔案下發流轉速度太慢，還是報社的兩名記者刻意趕在通知送達之前，提前開展調查。」
龐局長直言道：「兩種情況應當都有。」
「現在上面的領導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其他事情上，對先進事跡核查這件事關注度有限。」
「有些人趁機暗中搞小動作，把你的名字一併添進了這份核查名單里。」
李子敬追問道：「龐局長，您能不能托區裡的熟人幫忙打聽清楚。」
「當初是誰主動提議，把我的名字新增到這份核查檔名單上面的？」
龐局長回應道：「我已經托人打聽了，具體是誰，我還沒打聽清楚。」
「有說是宣傳部那邊的人，也有說是工業部那邊的人，現在有點混亂。」
李子敬笑道：「沒事，不著急的。」
「這個事情對我的影響不是很大，我只是想知道誰對我有惡意，我也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哪裡有做得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