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我實在是冤枉
在京城城東的好些人眼裡，李大廠長為人最是『心胸寬廣』。
但凡有人得罪過他，只要有機會當天能報仇，絕不會拖到第二天再去計較。
實際上，李子敬還是比較有耐心的，為了穩妥周全的了結一樁恩怨，他完全可以多等一等最合適的時機。
到底是誰把自己加進重點核查名單之中的？
這種在小範圍內眾所皆知的秘密，李子敬心裡很清楚，只要肯打聽最後都能打聽得出來。
李子敬的老領導龐局長是一個打聽訊息的合適人選，拜託了龐局長幫忙之後，他自己就沒有再四處托其他熟人打探訊息了。
失道寡助，得道多助。
龐局長還沒有傳回新線索。
李子敬之前在紅星軋鋼廠參加『五返』工作組的同事雷土垚給他帶來了一條關鍵訊息。
五星食品廠廠長辦公室內。
雷土垚環顧一圈屋內的陳設，笑著讚嘆道：「你這廠長辦公室可真是氣派得很吶！特別是這暖氣，沒幾家單位有這條件。」
李子敬一邊準備茶杯，一邊溫和笑道：「還好吧！」
「暖氣是用的廠里的鍋爐餘熱，管線裝置是港城京港貿易公司贈送的。」
「至於我這間辦公室，搞得太好了會超標違規；搞得太差了會讓我們廠的其他同志難辦，也不太合適。」
雷土垚由衷誇讚道：「你做事情，還是這麼體諒身邊人的難處，考慮得面面俱到。」
李子敬隨意道：「做工作嘛，本來就該互相體諒，換位思考。」
天生急性子的雷土垚依舊不愛繞彎子寒暄，直入主題說道：「我今天過來，是聽到一條對你不利的訊息，過來跟你通個氣。」
李子敬泡著茶，不以為意的問道：「我這是不知不覺間犯錯誤了？」
雷土垚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我聽人講，關於海瑞的討論，你直接把它壓下去了，是不是有這件事？」
李子敬一邊給雷土垚斟茶，一邊玩笑說道：「現在討論得如火如荼呢，參與的人都是些研究所所長、系主任這樣的大拿。」
「我一個食品廠廠長，哪來的能耐把這事壓下去啊。」
雷土垚補充道：「我說的不是市面上的大討論，是指你們五星食品廠內部。」
「是不是你專門交待廠里宣傳科，不要在廠報《五星食品通訊》上面刊登任何和海瑞相關的討論稿子？」
李子敬坦然承認道：「確實有這麼一回事，我特意安排宣傳科調整的刊發內容。」
「我們廠職工整體的文化水平不高，這種還沒有定調的事情參加談論的意義不大，還會造成一些混亂，而那些想要了解的人可以看各大報紙。」
「因此，我就讓廠報多刊發一些宣傳王傑同志先進事跡的文章。」
雷土垚滿臉惋惜道：「李廠長啊李廠長，這次你真是太大意，考慮事情不夠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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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敬不動聲色的問道：「什麼情況？我這麼做應該沒問題吧？」
雷土垚嗨了一聲，「問題大了去了。」
「我聽到外面的傳言，有人說你刻意撤下支援吳領導的相關稿子，是在關鍵時刻落井下石，想趁機做幸進之徒。」
李子敬眉頭一皺，難以置信的說道：「僅僅因為我吩咐廠報不刊登相關討論稿件，就認定我是在落井下石？」
「當初我讓宣傳科全部撤下來的稿子，通篇內容全都是批評吳領導的內容，我哪裡落井下石了。」
雷土垚直白的點破道：「你應該也能看明白。」
「京城這些批評的文章，表面看著是提出批評意見，真實目的其實都是變相替吳領導辯解，藉著批評的名頭縮小問題影響。」
「把原則性的大問題往小問題上轉移，最終做到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子敬也不好再繼續裝作一無所知。
他坦言道：「這些情況我確實明白，但是我真的沒想摻和，因為我對吳領導不了解，理論方面的東西向來是我的弱點。」
「更何況我們廠內部發行的小報，傳播範圍極小，根本談不上什麼影響力，發了也是白髮。」
雷土垚抿了一口茶，「反正現在小道訊息是那麼傳的。」
「宣傳部那邊有人私下放話，說要給你點顏色瞧瞧，好讓你認清自身的身份，學會擺正自己的位置。」
「這次市里開展先進人物事跡的核查工作，就把你的名字劃入重點調查名單里了。」
「工業部的葉副部長好像對你之前禁止職工跳交易舞的事情有一些意見，估計是想敲打敲打你，直接同意了這個事。」
聽完事情的前因後果，李子敬算是理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他無奈道：「核查工作的通知檔案已經下發到市輕工業公司了，今天或者明後天那份檔案就會批轉到我這了。」
雷土垚訝然道：「原來你早就提前得到訊息了，這麼看來我今天專程跑一趟，倒是多此一舉了。」
李子敬連忙擺手，認真說道：「我僅僅只是知道我被划進重點核查名單，不清楚背後是什麼緣由。」
「我剛才還在心裡納悶，怎麼偏偏是我撞上這件倒霉事了。」
「要是沒有你專程過來告知內情，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完全摸不清頭腦。」
他著重強調道：「老雷，跟你說句實在話，從頭到尾我沒有半點落井下石的心思，更不可能去做那幸進之徒。」
「這件事，我實在是冤枉！」
雷土垚寬慰道：「你的人品，我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一些的，我壓根不信你是那種人。」
「我就是擔心你不清楚這背後的彎彎繞繞，特意繞路過來告訴你一聲，讓你心裡有底。」
說完這番話，雷土垚順勢給出自己的建議，「趁現在事態發展還不算複雜，你儘早主動上門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消除誤會為好。」
李子敬並不看好上門解釋這條路，輕輕搖了搖頭，「恐怕現在再去解釋，已經很難說得清楚明白了。」
「就算我去解釋了，其他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我是見風使舵的軟骨頭牆頭草，反倒落下更多閒話。」
雷土垚耐心勸道：「萬一徹底得罪市裡的領導，不光對你個人後續發展十分不利，對你們五星食品廠也沒有任何好處。」
李子敬反問道：「領導估計都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呢，都是那些小鬼在張羅事情，你說我該找哪個小鬼解釋？」
「這...。」雷土垚頓時一愣，仔細思索半晌，還真想不出該找誰解釋，一時間啞口無言。
李子敬神色坦蕩的說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日久自然見人心。」
「正好藉著這次全面核查的機會，讓他們好好查詢一番我身上存在的不足，也免得我一路順風順水滋生驕傲自滿的心態，趁著現在問題還比較輕微，我也好及時改正。」
雷土垚沉吟道：「現在我也不好說哪種方式是最好的應對方式，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該說的內情我都告知你了，我也該走了。」
李子敬連忙挽留道：「別這麼急啊！咱們好久沒一起吃飯了，留下來吃完晚飯再走。」
雷土垚委婉的推辭道：「下次有空了再說吧。」
「我今天手頭上還有工作要忙，我本來是要去京城摩托車製造廠的，繞路過來給你提個醒。」
李子敬再次挽留道：「現在離飯點還早，你先去摩托車製造廠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完畢，忙完之後剛好到飯點。」
「你難得來一趟我這犄角旮旯的地方，我要是連一頓便飯都沒能好好招待，回頭老呂、廖尚義這幫老朋友知道了，肯定要笑話我待客不周。」
雷土垚聽完這番實在的挽留，最終答應道：「行，那我處理完摩托車廠的事情，回頭過來嘗嘗你們廠食堂的飯菜。」
李子敬笑著介紹道：「我們食堂的廚師，跟大師傅學了幾招，多的沒有，兩三道拿得出手的特色家常菜還是很可以的。」
一番簡短寒暄告別之後，雷土垚先行離開去附近的京城摩托車製造廠處理業務。
得知了即將被人嚴格審視的李子敬像沒事人一樣，像往常一樣按部就班處理廠區各類日常工作，該開會開會、該下車間巡查就下車間巡查，看不出絲毫影響的模樣。
對付一般人的法子對他無效，他對於將會到來的刁難也就一點也不擔心。
第二天。
臘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家家戶戶吃完小年晚飯之後。
95號四合院前院的空地上，陸陸續續聚攏了不少院裡的住戶，大家三三兩兩站在一起閒聊。
黃金球嘴裡叼著一根煙，吞雲吐霧的好不自在。
看見外院居住的包大爺緩步穿過垂花門走進前院，黃金球笑問道：「包大爺，您今個兒這麼早回來呀？」
包大爺雙手揣進厚實棉襖袖子裡，慢悠悠的往人群這邊走，臉上樂呵呵的回話道：
「今晚院裡要開全院大會，外頭天寒地凍冷得厲害，我在兒子家裡吃完小年團圓飯，就抓緊時間趕回來了。」
「你不是也去父母家裡過小年嗎？怎麼也這麼早就回來了？」
黃金球回應道：「我跟您是一樣的原因。」
「今天這天冷啊，吃完飯我就趕緊回來等著開會了，比您早回來了幾分鐘。」
一旁站著的陳文茂輕輕彈掉菸灰，「好像今年這個冬天比往年更冷，你們有這感覺嗎？」
包大爺接話道：「不是你一個人的感覺，附近的大夥也都這麼說，好些年頭都沒有遇見過這麼冷的冬天。」
「街道的『四青』工作隊召集大夥開會都要特意選個暖和一些的時間，生怕大夥凍得受不住。」
黃金球閒聊問道：「包大爺，我聽人講，咱們交道口隔壁的北新橋，又要把『街道辦』改成『公社』了，有這麼一回事嗎？」
成天指點江山的包大爺訊息靈通，確認道：「有，這事已經定下來了。」
「上面準備撤銷現在的北新橋街道辦，改組現在的北新橋公社，恢復從前那種『政社合一』的模式。」
陳文茂忍不住問道：「這才剛取消『政社合一』的模式沒多久，怎麼短短一段時間過去，又要重新改回去了？」
包大爺侃侃而談說道：「這裡頭牽扯到方方面面的不少原因。」
「不適應備戰形勢，不利於加強讜對各項工作的統籌領導，也不方便群眾開展監督，不能很好的安排群眾的經濟文化生活。」
「我記不住的那麼多，總而言之還有一大堆的調整理由。」
陳文茂質疑道：「難不成只要一改回公社的模式，這些現存問題就全部能妥善處理好了？不見得吧。」
包大爺理所當然的說道：「這我哪能知道啊！想要問個明白，你得去問那些領導。」
剛從中院出來的許大茂笑嘻嘻道：「包大爺您向來很有真知灼見，我們這些年輕人不懂的，不得請您老給指點指點。」
雖然看許大茂不大順眼，但人家說的話好聽，不像傻柱總喜歡讓人下不來台。
包大爺笑眯眯道：「我其實也覺得這麼改沒啥用處，還不如繼續就現在這樣子。」
黃金球接著吐槽道：「咱們的街道管理，這10多年時間是反覆的改來改去，好像沒有一次能穩定超過三年時間的。」
包大爺深以為然，「誰說不是呢！沒有一次超過三年的，最短的幾個月就改了。」
陳文茂皺眉道：「大家好不容易適應一套辦事流程，清楚了各個部門、各個崗位負責人。」
「沒過多久又全部調整了，大夥想辦事情都不知道該找哪個部門，又該找誰。」
「老是這麼改來改去很不好。」
許大茂搭話道：「閒得折騰人唄，不然怎麼顯得他們做了很多工作。」
黃金球贊同道：「許大茂啊，你今天這話算是說對了。」
「我看啊，原因就是這個，閒得沒事幹找點事干。」
許大茂糾正道：「瞧你這話說的，我哪次都說得很有道理。」
包大爺則替那些搞規劃的人說了一句公道話，「街道的管理問題確實是挺多的，也確實需要做一些調整。」
「只是不需要這麼大幅度的調整，微調一下就可以了。」
但凡有人得罪過他，只要有機會當天能報仇，絕不會拖到第二天再去計較。
實際上，李子敬還是比較有耐心的，為了穩妥周全的了結一樁恩怨，他完全可以多等一等最合適的時機。
到底是誰把自己加進重點核查名單之中的？
這種在小範圍內眾所皆知的秘密，李子敬心裡很清楚，只要肯打聽最後都能打聽得出來。
李子敬的老領導龐局長是一個打聽訊息的合適人選，拜託了龐局長幫忙之後，他自己就沒有再四處托其他熟人打探訊息了。
失道寡助，得道多助。
龐局長還沒有傳回新線索。
李子敬之前在紅星軋鋼廠參加『五返』工作組的同事雷土垚給他帶來了一條關鍵訊息。
五星食品廠廠長辦公室內。
雷土垚環顧一圈屋內的陳設，笑著讚嘆道：「你這廠長辦公室可真是氣派得很吶！特別是這暖氣，沒幾家單位有這條件。」
李子敬一邊準備茶杯，一邊溫和笑道：「還好吧！」
「暖氣是用的廠里的鍋爐餘熱，管線裝置是港城京港貿易公司贈送的。」
「至於我這間辦公室，搞得太好了會超標違規；搞得太差了會讓我們廠的其他同志難辦，也不太合適。」
雷土垚由衷誇讚道：「你做事情，還是這麼體諒身邊人的難處，考慮得面面俱到。」
李子敬隨意道：「做工作嘛，本來就該互相體諒，換位思考。」
天生急性子的雷土垚依舊不愛繞彎子寒暄，直入主題說道：「我今天過來，是聽到一條對你不利的訊息，過來跟你通個氣。」
李子敬泡著茶，不以為意的問道：「我這是不知不覺間犯錯誤了？」
雷土垚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我聽人講，關於海瑞的討論，你直接把它壓下去了，是不是有這件事？」
李子敬一邊給雷土垚斟茶，一邊玩笑說道：「現在討論得如火如荼呢，參與的人都是些研究所所長、系主任這樣的大拿。」
「我一個食品廠廠長，哪來的能耐把這事壓下去啊。」
雷土垚補充道：「我說的不是市面上的大討論，是指你們五星食品廠內部。」
「是不是你專門交待廠里宣傳科，不要在廠報《五星食品通訊》上面刊登任何和海瑞相關的討論稿子？」
李子敬坦然承認道：「確實有這麼一回事，我特意安排宣傳科調整的刊發內容。」
「我們廠職工整體的文化水平不高，這種還沒有定調的事情參加談論的意義不大，還會造成一些混亂，而那些想要了解的人可以看各大報紙。」
「因此，我就讓廠報多刊發一些宣傳王傑同志先進事跡的文章。」
雷土垚滿臉惋惜道：「李廠長啊李廠長，這次你真是太大意，考慮事情不夠周全了！」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李子敬不動聲色的問道：「什麼情況？我這麼做應該沒問題吧？」
雷土垚嗨了一聲，「問題大了去了。」
「我聽到外面的傳言，有人說你刻意撤下支援吳領導的相關稿子，是在關鍵時刻落井下石，想趁機做幸進之徒。」
李子敬眉頭一皺，難以置信的說道：「僅僅因為我吩咐廠報不刊登相關討論稿件，就認定我是在落井下石？」
「當初我讓宣傳科全部撤下來的稿子，通篇內容全都是批評吳領導的內容，我哪裡落井下石了。」
雷土垚直白的點破道：「你應該也能看明白。」
「京城這些批評的文章，表面看著是提出批評意見，真實目的其實都是變相替吳領導辯解，藉著批評的名頭縮小問題影響。」
「把原則性的大問題往小問題上轉移，最終做到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子敬也不好再繼續裝作一無所知。
他坦言道：「這些情況我確實明白，但是我真的沒想摻和，因為我對吳領導不了解，理論方面的東西向來是我的弱點。」
「更何況我們廠內部發行的小報，傳播範圍極小，根本談不上什麼影響力，發了也是白髮。」
雷土垚抿了一口茶，「反正現在小道訊息是那麼傳的。」
「宣傳部那邊有人私下放話，說要給你點顏色瞧瞧，好讓你認清自身的身份，學會擺正自己的位置。」
「這次市里開展先進人物事跡的核查工作，就把你的名字劃入重點調查名單里了。」
「工業部的葉副部長好像對你之前禁止職工跳交易舞的事情有一些意見，估計是想敲打敲打你，直接同意了這個事。」
聽完事情的前因後果，李子敬算是理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他無奈道：「核查工作的通知檔案已經下發到市輕工業公司了，今天或者明後天那份檔案就會批轉到我這了。」
雷土垚訝然道：「原來你早就提前得到訊息了，這麼看來我今天專程跑一趟，倒是多此一舉了。」
李子敬連忙擺手，認真說道：「我僅僅只是知道我被划進重點核查名單，不清楚背後是什麼緣由。」
「我剛才還在心裡納悶，怎麼偏偏是我撞上這件倒霉事了。」
「要是沒有你專程過來告知內情，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完全摸不清頭腦。」
他著重強調道：「老雷，跟你說句實在話，從頭到尾我沒有半點落井下石的心思，更不可能去做那幸進之徒。」
「這件事，我實在是冤枉！」
雷土垚寬慰道：「你的人品，我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一些的，我壓根不信你是那種人。」
「我就是擔心你不清楚這背後的彎彎繞繞，特意繞路過來告訴你一聲，讓你心裡有底。」
說完這番話，雷土垚順勢給出自己的建議，「趁現在事態發展還不算複雜，你儘早主動上門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消除誤會為好。」
李子敬並不看好上門解釋這條路，輕輕搖了搖頭，「恐怕現在再去解釋，已經很難說得清楚明白了。」
「就算我去解釋了，其他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我是見風使舵的軟骨頭牆頭草，反倒落下更多閒話。」
雷土垚耐心勸道：「萬一徹底得罪市裡的領導，不光對你個人後續發展十分不利，對你們五星食品廠也沒有任何好處。」
李子敬反問道：「領導估計都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呢，都是那些小鬼在張羅事情，你說我該找哪個小鬼解釋？」
「這...。」雷土垚頓時一愣，仔細思索半晌，還真想不出該找誰解釋，一時間啞口無言。
李子敬神色坦蕩的說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日久自然見人心。」
「正好藉著這次全面核查的機會，讓他們好好查詢一番我身上存在的不足，也免得我一路順風順水滋生驕傲自滿的心態，趁著現在問題還比較輕微，我也好及時改正。」
雷土垚沉吟道：「現在我也不好說哪種方式是最好的應對方式，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該說的內情我都告知你了，我也該走了。」
李子敬連忙挽留道：「別這麼急啊！咱們好久沒一起吃飯了，留下來吃完晚飯再走。」
雷土垚委婉的推辭道：「下次有空了再說吧。」
「我今天手頭上還有工作要忙，我本來是要去京城摩托車製造廠的，繞路過來給你提個醒。」
李子敬再次挽留道：「現在離飯點還早，你先去摩托車製造廠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完畢，忙完之後剛好到飯點。」
「你難得來一趟我這犄角旮旯的地方，我要是連一頓便飯都沒能好好招待，回頭老呂、廖尚義這幫老朋友知道了，肯定要笑話我待客不周。」
雷土垚聽完這番實在的挽留，最終答應道：「行，那我處理完摩托車廠的事情，回頭過來嘗嘗你們廠食堂的飯菜。」
李子敬笑著介紹道：「我們食堂的廚師，跟大師傅學了幾招，多的沒有，兩三道拿得出手的特色家常菜還是很可以的。」
一番簡短寒暄告別之後，雷土垚先行離開去附近的京城摩托車製造廠處理業務。
得知了即將被人嚴格審視的李子敬像沒事人一樣，像往常一樣按部就班處理廠區各類日常工作，該開會開會、該下車間巡查就下車間巡查，看不出絲毫影響的模樣。
對付一般人的法子對他無效，他對於將會到來的刁難也就一點也不擔心。
第二天。
臘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家家戶戶吃完小年晚飯之後。
95號四合院前院的空地上，陸陸續續聚攏了不少院裡的住戶，大家三三兩兩站在一起閒聊。
黃金球嘴裡叼著一根煙，吞雲吐霧的好不自在。
看見外院居住的包大爺緩步穿過垂花門走進前院，黃金球笑問道：「包大爺，您今個兒這麼早回來呀？」
包大爺雙手揣進厚實棉襖袖子裡，慢悠悠的往人群這邊走，臉上樂呵呵的回話道：
「今晚院裡要開全院大會，外頭天寒地凍冷得厲害，我在兒子家裡吃完小年團圓飯，就抓緊時間趕回來了。」
「你不是也去父母家裡過小年嗎？怎麼也這麼早就回來了？」
黃金球回應道：「我跟您是一樣的原因。」
「今天這天冷啊，吃完飯我就趕緊回來等著開會了，比您早回來了幾分鐘。」
一旁站著的陳文茂輕輕彈掉菸灰，「好像今年這個冬天比往年更冷，你們有這感覺嗎？」
包大爺接話道：「不是你一個人的感覺，附近的大夥也都這麼說，好些年頭都沒有遇見過這麼冷的冬天。」
「街道的『四青』工作隊召集大夥開會都要特意選個暖和一些的時間，生怕大夥凍得受不住。」
黃金球閒聊問道：「包大爺，我聽人講，咱們交道口隔壁的北新橋，又要把『街道辦』改成『公社』了，有這麼一回事嗎？」
成天指點江山的包大爺訊息靈通，確認道：「有，這事已經定下來了。」
「上面準備撤銷現在的北新橋街道辦，改組現在的北新橋公社，恢復從前那種『政社合一』的模式。」
陳文茂忍不住問道：「這才剛取消『政社合一』的模式沒多久，怎麼短短一段時間過去，又要重新改回去了？」
包大爺侃侃而談說道：「這裡頭牽扯到方方面面的不少原因。」
「不適應備戰形勢，不利於加強讜對各項工作的統籌領導，也不方便群眾開展監督，不能很好的安排群眾的經濟文化生活。」
「我記不住的那麼多，總而言之還有一大堆的調整理由。」
陳文茂質疑道：「難不成只要一改回公社的模式，這些現存問題就全部能妥善處理好了？不見得吧。」
包大爺理所當然的說道：「這我哪能知道啊！想要問個明白，你得去問那些領導。」
剛從中院出來的許大茂笑嘻嘻道：「包大爺您向來很有真知灼見，我們這些年輕人不懂的，不得請您老給指點指點。」
雖然看許大茂不大順眼，但人家說的話好聽，不像傻柱總喜歡讓人下不來台。
包大爺笑眯眯道：「我其實也覺得這麼改沒啥用處，還不如繼續就現在這樣子。」
黃金球接著吐槽道：「咱們的街道管理，這10多年時間是反覆的改來改去，好像沒有一次能穩定超過三年時間的。」
包大爺深以為然，「誰說不是呢！沒有一次超過三年的，最短的幾個月就改了。」
陳文茂皺眉道：「大家好不容易適應一套辦事流程，清楚了各個部門、各個崗位負責人。」
「沒過多久又全部調整了，大夥想辦事情都不知道該找哪個部門，又該找誰。」
「老是這麼改來改去很不好。」
許大茂搭話道：「閒得折騰人唄，不然怎麼顯得他們做了很多工作。」
黃金球贊同道：「許大茂啊，你今天這話算是說對了。」
「我看啊，原因就是這個，閒得沒事幹找點事干。」
許大茂糾正道：「瞧你這話說的，我哪次都說得很有道理。」
包大爺則替那些搞規劃的人說了一句公道話，「街道的管理問題確實是挺多的，也確實需要做一些調整。」
「只是不需要這麼大幅度的調整，微調一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