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這件事會很麻煩了
在胡家溝基地的場部辦公室內。
微生物研究所唐研究員話里的意思，李子敬在農副業基地沒有做很多具體工作，主要是負責研究方向這類總體規劃。
這個情況就很像那些啥事都沒幹的領導了。
因為研究方向、總體規劃等內容很空泛的工作，一般都是給那些沒實際參與功勞的領導臉上貼金用的。
京城日報社的蕭希凡也就很自然的認為，他已經找到了李子敬先進事跡當中虛假誇大之處。
唐研究員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開口追問道：「調查工作？你們專程過來，是要調查李子敬廠長？」
站在唐研究員身旁的年輕人是五星食品廠維修隊的隊員郭磊，也是一臉吃驚的問道：「你們是來調查我們李廠長的！？」
蕭希凡直接正面回應兩人的疑問，「沒錯！」
「我們這次過來，就是來核查那些宣傳李子敬相關事跡當中刻意誇大的不實成份。」
「就拿之前木屑香菇種植技術的相關報導來說，宣傳內容過度誇大其詞。」
「硬生生的將種植技術手冊的編撰功勞歸在了李子敬的身上，把你們一線科研工作者的辛苦成果安到了他李子敬的頭上。」
聽到這，唐研究員連忙澄清道：「您完全誤會了！」
「事實根本不是您想的這樣，那套袋料木屑香菇種植技術手冊，從頭到尾確實是李廠長親自編撰完成的。」
蕭希凡笑著抬手打斷了唐研究員的辯解，「唐研究員，我跟您講，您不用有任何顧慮，也不用擔心，更不用怕得罪人。」
「核查先進個人事跡的真實性、糾正宣傳報導中的誇大造假的問題，是市裡的領導專門布置下來的任務，您只管實話實說就好。」
正在擦拭眼鏡鏡片的周密也安撫道：「唐研究員您儘管放心！」
「我們二人此次來找您，並不是刻意過來找茬挑刺、針對任何人的，做的是去蕪存菁、正本清源的核查工作。」
「只有每一位先進個人的事跡真實可信、經得起推敲，才能真正透過群眾的檢驗、透過歷史的檢驗。」
「這樣才能真正發揮榜樣的力量，正面激勵的帶動廣大幹部職工主動向先進人物學習看齊。」
很明顯，蕭希凡和周密二人已經提前預設了立場。
他們擔心唐研究員因為顧忌李子敬的領導身份、心存顧慮不敢吐露實話，所以輪番出言寬慰開導。
面對兩人一番鄭重其事的寬慰開導。
唐研究員只覺得哭笑不得，「兩位同志，我真的不是有所顧慮，也沒有任何擔心忌憚的地方。」
「香菇種植技術的初稿，實實在在是李廠長提前整理好了直接交到我手上的。」
「我後續只是結合實驗資料、田間實操情況，微調修改了其中一小部分細節內容，主要內容全都是出自李廠長之手。」
維修隊的隊員郭磊跟著附和道：「你們肯定是搞錯了，聽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謠言！」
「我們李廠長為人正直坦蕩，從來不會做弄虛作假的事情，搶占功勞的事情更是不可能。」
蕭希凡對此全然不信，臉上帶著明顯的質疑，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他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的食品廠廠長，沒有種地種香菇的經驗，怎麼可能精通香菇種植培育技術。」
「任何一個懂得獨立思考的人，都能看出李子敬的這段先進事跡水分太大，虛假得有些過頭了。」
年輕氣盛的郭磊立刻出聲爭辯，「我們李廠長就是懂得多！什麼都懂！」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五星食品廠近幾年發展勢頭迅猛、風氣清正，李子敬深深折服了廠里的一眾年輕職工，好些年輕職工都有些崇拜李子敬。
郭磊顯然也是屬於這種情況，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唐研究員安撫激動的郭磊，「小郭，你先別急，這件事我全程參與了，最清楚其中的始末，讓我來跟兩位記者同志好好解釋清楚。」
郭磊急切道：「唐研究員，這兩個人就是故意來找把柄、找問題的，準備藉機整我們李廠長，您就算解釋再多也沒用。」
唐研究員耐心勸解道：「估計他們只是誤會了，我來幫李廠長向兩位記者同志澄清事實就能解開這個誤會。」
說完，他轉頭面向蕭希凡和周密，認認真真的還原整件事的完整經過。
「你們剛才那句說的沒錯，李廠長作為食品廠的廠長，還沒有種地的經驗，按理來說，確實是不懂香菇種植技術的。」
「但李廠長有個很大的優點，從來不擺領導架子，虛心好學、求真務實，不懂就問、不會就學。」
「為了攻克袋料木屑香菇種植的技術難題，他提前寫信聯絡南方多個香菇主產區的生產大隊，打聽了香菇種植的技術要點，搜集、記錄了全套技術要點和優秀的種植經驗。」
「當我看到那份技術資料的時候，已經是一份很完善的生產手冊了。」
「我和邱昌吉副廠長等人後續開展的工作，只能算是驗證資料上的資訊是否有疏漏，根據實驗資料修改一些小細節。」
「而且這些微調的細節，只能適配咱們京城的水土、氣候環境，換個地區就不那麼適用。」
「所以我們做的工作很有局限性，整個專案的主要功勞真的是要歸給李廠長。」
周密聞言神色一正，仔細確認問道：「也就是說，那套香菇種植的技術資料，全部是李子敬廠長親自寫信對接南方的同志，一點點搜集整理得來的？」
唐研究員十分肯定的點頭回應道：「千真萬確。」
「當時我是準備申請科研經費，委託情報研究所幫忙搜集整理相關技術資料。」
「李廠長直接給了我一疊完整的技術資料，幫我們省去了這個繁瑣環節，大幅壓縮了科研周期，極大的加快了整個專案的研究進度。」
蕭希凡蹙眉追問道：「之前那些找你們採訪的人沒仔細問這些情況？」
唐研究員回憶的說道：「之前來採訪的記者，有的人追問了細節；有的人只是簡單問詢，沒問這麼細。」
「主要是李廠長本人一向低調務實，不太喜歡宣傳他自己。」
「每次有記者、宣傳員來採訪，他都會特意叮囑，多寫一線勞作的職工、多宣傳基層人員的付出，關於他個人的貢獻儘量一筆帶過。」
「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吧，以往的報導沒有詳細說明李廠長的資料是從哪裡來的。」
郭磊適時出聲佐證道：「我們李廠長從來都不居功。」
「一直都是幹活衝鋒在前、吃苦搶在前面，但凡有榮譽、有表揚，就主動退在後面，把功勞全都讓給大家。」
唐研究員補充道：「香菇袋料栽培這個新專案是李廠長最早提出來的。」
「李廠長腦子靈活，大膽創新，想到了用塑膠袋代替玻璃瓶的改良方案，一舉解決了成本高、成功率低的難題。」
「不管怎麼講，香菇袋料栽培技術成功的最大功臣都是李廠長。」
一事不成，蕭希凡還想提發酵豬飼料，周密以眼神阻止了。
蕭希凡努了努嘴，最終還是沒有提出來。
周密連忙打圓場哈哈一笑，緩和現場略顯尷尬的氣氛，「原來如此，看來真是一場誤會，是我們前期資訊了解不全，錯怪了李廠長。」
唐研究員笑道：「工作上有些誤會很正常，溝通清楚了就好了。」
年輕耿直的郭磊不認可這個說辭，今天是唐研究員為人正直沒有說謊，兩名記者才沒有找到任何可以抹黑、針對李廠長的把柄，只能順勢作罷、草草收場。
此刻郭磊也顧不上手上的工作，原本安排好的溫室大棚維修任務被他暫時拋在腦後。
他騎上腳踏車，一路飛快疾馳，朝著東直門廠區的方向趕去，一心只想儘快趕回廠里，把今天發生的整件事原原本本匯報給李廠長。
廠長辦公室。
李子敬聽完郭磊急匆匆帶回的訊息，臉上露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神色。
一直以來，李子敬都十分反感先進人物宣傳中的誇大其詞。
他始終認為，一旦先進事跡脫離真實、刻意弄虛作假，不僅起不到榜樣引領的作用，還會失去公信力，造成極其惡劣的負面影響和長遠的危害。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和市委宣傳部的孟茂生深入交流過此事，當時他還特意著重強調了誇大先進事跡的巨大隱患。
李大廠長沒想到，市里核查虛假先進事跡的工作，竟然會直接落到了他自己的頭上。
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李子敬給孟茂生打了個電話過去，撥通後說了幾句話又掛掉了。
正在會客桌整理檔案的秘書肖繼業見狀，詢問道：「李廠長，怎麼這麼快就掛了電話？是茂科長不在辦公室嗎？」
李子敬微微點頭，「嗯，老茂不在單位，他已經去海淀那邊好幾天了。」
肖繼業轉念一想的猜測道：「去海淀？難道孟科長是下鄉參加『四青』工作了？」
「不是，他去的是京城大學，學校那邊有些事情需要人手，過去幫忙支援了。」
稍作停頓，疑心病很重的李子敬當即做出決定，「我親自去一趟京城大學找老茂，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待會兒如果有人過來問我的去向，你只說我出去了，其他的你不清楚。」
肖繼業立刻鄭重應下，「明白！李廠長，您放心吧。」
隨後，李子敬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廠里運輸科的內線電話，要了一輛小轎車，沒有要司機。
他親自開著小汽車去京城大學找孟茂生。
經過一番波折後。
李子敬和孟茂生在小汽車內碰面了。
聽完李子敬的來意。
孟茂生解釋說道：「先進事跡不可以誇大其詞，自從咱們那次交流之後，我並沒有特意去找領導匯報。」
「只是在部里的辦公會議上，提了一嘴這個隱患，提醒大家重視宣傳真實性。」
「這些天我一直在忙京城大學這邊的事情，完全沒時間關注市裡的工作，壓根不知道市里已經啟動了先進事跡的核查工作。」
「更沒想到首輪核查就落到了你的身上，這件事我是真的毫不知情。」
李子敬沉吟道：「老茂，你說是不是有人暗中藉機運作，想透過這次核查針對我？」
孟茂生聞言稍有遲疑，思索片刻後緩緩搖頭，「可能不是刻意針對你個人。」
「我雖然沒有參加核查工作的會議，但是這次核查工作很可能主要是核查區縣這一級的先進個人事跡，其中就數你的名氣最大了。」
李子敬疑惑的「嗯」了一聲，靜待他繼續解釋。
孟茂生條理清晰的拆解其中的緣由，「核查先進事跡誇大造假的問題，被查實的市一級的先進個人數量不能太多。」
「一旦數量太多，會造成很不好的輿論影響和工作影響，這你應該懂得。」
「這個工作又必須要做，最好的辦法是查出來人當中，大部分是區縣這一級的。」
「但是普通的區縣一級的先進個人又不夠分量，警示效果不夠，找其中名氣很大的人就成為優先選項了。」
「正好，咱們全京城，在區縣這一級的先進個人裡面，你的名氣最大、榜樣效應最強。」
李子敬眉頭一皺，「合著我這是運氣不好，平白無故的撞上了？」
孟茂生寬慰道：「以你的工作作風，你也不用擔心調查，隨便他們調查好了。」
李子敬輕輕嘆了口氣，「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其實他心裡還是有一些懷疑，可能是有人在藉機整他。
不過，他不打算麻煩孟茂生了。
李子敬轉而關心孟茂生當下的工作近況，「老茂，你這邊工作怎麼樣？」
孟茂生面露難色，如實說道：「不是很順利。」
「有些同志比較固執，一直堅持他們自己的看法，我們工作組始終做不通他們的思想工作。」
「因此，有的同志提出，需要採取一些比較激烈的手段。」
「我看啊，這件事恐怕會很麻煩了。」
微生物研究所唐研究員話里的意思，李子敬在農副業基地沒有做很多具體工作，主要是負責研究方向這類總體規劃。
這個情況就很像那些啥事都沒幹的領導了。
因為研究方向、總體規劃等內容很空泛的工作，一般都是給那些沒實際參與功勞的領導臉上貼金用的。
京城日報社的蕭希凡也就很自然的認為，他已經找到了李子敬先進事跡當中虛假誇大之處。
唐研究員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開口追問道：「調查工作？你們專程過來，是要調查李子敬廠長？」
站在唐研究員身旁的年輕人是五星食品廠維修隊的隊員郭磊，也是一臉吃驚的問道：「你們是來調查我們李廠長的！？」
蕭希凡直接正面回應兩人的疑問，「沒錯！」
「我們這次過來，就是來核查那些宣傳李子敬相關事跡當中刻意誇大的不實成份。」
「就拿之前木屑香菇種植技術的相關報導來說，宣傳內容過度誇大其詞。」
「硬生生的將種植技術手冊的編撰功勞歸在了李子敬的身上，把你們一線科研工作者的辛苦成果安到了他李子敬的頭上。」
聽到這，唐研究員連忙澄清道：「您完全誤會了！」
「事實根本不是您想的這樣，那套袋料木屑香菇種植技術手冊，從頭到尾確實是李廠長親自編撰完成的。」
蕭希凡笑著抬手打斷了唐研究員的辯解，「唐研究員，我跟您講，您不用有任何顧慮，也不用擔心，更不用怕得罪人。」
「核查先進個人事跡的真實性、糾正宣傳報導中的誇大造假的問題，是市裡的領導專門布置下來的任務，您只管實話實說就好。」
正在擦拭眼鏡鏡片的周密也安撫道：「唐研究員您儘管放心！」
「我們二人此次來找您，並不是刻意過來找茬挑刺、針對任何人的，做的是去蕪存菁、正本清源的核查工作。」
「只有每一位先進個人的事跡真實可信、經得起推敲，才能真正透過群眾的檢驗、透過歷史的檢驗。」
「這樣才能真正發揮榜樣的力量，正面激勵的帶動廣大幹部職工主動向先進人物學習看齊。」
很明顯，蕭希凡和周密二人已經提前預設了立場。
他們擔心唐研究員因為顧忌李子敬的領導身份、心存顧慮不敢吐露實話，所以輪番出言寬慰開導。
面對兩人一番鄭重其事的寬慰開導。
唐研究員只覺得哭笑不得，「兩位同志，我真的不是有所顧慮，也沒有任何擔心忌憚的地方。」
「香菇種植技術的初稿，實實在在是李廠長提前整理好了直接交到我手上的。」
「我後續只是結合實驗資料、田間實操情況，微調修改了其中一小部分細節內容，主要內容全都是出自李廠長之手。」
維修隊的隊員郭磊跟著附和道：「你們肯定是搞錯了，聽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謠言！」
「我們李廠長為人正直坦蕩，從來不會做弄虛作假的事情，搶占功勞的事情更是不可能。」
蕭希凡對此全然不信，臉上帶著明顯的質疑，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他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的食品廠廠長，沒有種地種香菇的經驗，怎麼可能精通香菇種植培育技術。」
「任何一個懂得獨立思考的人，都能看出李子敬的這段先進事跡水分太大，虛假得有些過頭了。」
年輕氣盛的郭磊立刻出聲爭辯，「我們李廠長就是懂得多！什麼都懂！」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五星食品廠近幾年發展勢頭迅猛、風氣清正，李子敬深深折服了廠里的一眾年輕職工，好些年輕職工都有些崇拜李子敬。
郭磊顯然也是屬於這種情況，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唐研究員安撫激動的郭磊，「小郭，你先別急，這件事我全程參與了，最清楚其中的始末，讓我來跟兩位記者同志好好解釋清楚。」
郭磊急切道：「唐研究員，這兩個人就是故意來找把柄、找問題的，準備藉機整我們李廠長，您就算解釋再多也沒用。」
唐研究員耐心勸解道：「估計他們只是誤會了，我來幫李廠長向兩位記者同志澄清事實就能解開這個誤會。」
說完，他轉頭面向蕭希凡和周密，認認真真的還原整件事的完整經過。
「你們剛才那句說的沒錯，李廠長作為食品廠的廠長，還沒有種地的經驗，按理來說，確實是不懂香菇種植技術的。」
「但李廠長有個很大的優點，從來不擺領導架子，虛心好學、求真務實，不懂就問、不會就學。」
「為了攻克袋料木屑香菇種植的技術難題，他提前寫信聯絡南方多個香菇主產區的生產大隊，打聽了香菇種植的技術要點，搜集、記錄了全套技術要點和優秀的種植經驗。」
「當我看到那份技術資料的時候，已經是一份很完善的生產手冊了。」
「我和邱昌吉副廠長等人後續開展的工作，只能算是驗證資料上的資訊是否有疏漏，根據實驗資料修改一些小細節。」
「而且這些微調的細節，只能適配咱們京城的水土、氣候環境，換個地區就不那麼適用。」
「所以我們做的工作很有局限性，整個專案的主要功勞真的是要歸給李廠長。」
周密聞言神色一正，仔細確認問道：「也就是說，那套香菇種植的技術資料，全部是李子敬廠長親自寫信對接南方的同志，一點點搜集整理得來的？」
唐研究員十分肯定的點頭回應道：「千真萬確。」
「當時我是準備申請科研經費，委託情報研究所幫忙搜集整理相關技術資料。」
「李廠長直接給了我一疊完整的技術資料，幫我們省去了這個繁瑣環節，大幅壓縮了科研周期，極大的加快了整個專案的研究進度。」
蕭希凡蹙眉追問道：「之前那些找你們採訪的人沒仔細問這些情況？」
唐研究員回憶的說道：「之前來採訪的記者，有的人追問了細節；有的人只是簡單問詢，沒問這麼細。」
「主要是李廠長本人一向低調務實，不太喜歡宣傳他自己。」
「每次有記者、宣傳員來採訪，他都會特意叮囑，多寫一線勞作的職工、多宣傳基層人員的付出，關於他個人的貢獻儘量一筆帶過。」
「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吧，以往的報導沒有詳細說明李廠長的資料是從哪裡來的。」
郭磊適時出聲佐證道：「我們李廠長從來都不居功。」
「一直都是幹活衝鋒在前、吃苦搶在前面，但凡有榮譽、有表揚，就主動退在後面，把功勞全都讓給大家。」
唐研究員補充道：「香菇袋料栽培這個新專案是李廠長最早提出來的。」
「李廠長腦子靈活，大膽創新，想到了用塑膠袋代替玻璃瓶的改良方案，一舉解決了成本高、成功率低的難題。」
「不管怎麼講，香菇袋料栽培技術成功的最大功臣都是李廠長。」
一事不成，蕭希凡還想提發酵豬飼料，周密以眼神阻止了。
蕭希凡努了努嘴，最終還是沒有提出來。
周密連忙打圓場哈哈一笑，緩和現場略顯尷尬的氣氛，「原來如此，看來真是一場誤會，是我們前期資訊了解不全，錯怪了李廠長。」
唐研究員笑道：「工作上有些誤會很正常，溝通清楚了就好了。」
年輕耿直的郭磊不認可這個說辭，今天是唐研究員為人正直沒有說謊，兩名記者才沒有找到任何可以抹黑、針對李廠長的把柄，只能順勢作罷、草草收場。
此刻郭磊也顧不上手上的工作，原本安排好的溫室大棚維修任務被他暫時拋在腦後。
他騎上腳踏車，一路飛快疾馳，朝著東直門廠區的方向趕去，一心只想儘快趕回廠里，把今天發生的整件事原原本本匯報給李廠長。
廠長辦公室。
李子敬聽完郭磊急匆匆帶回的訊息，臉上露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神色。
一直以來，李子敬都十分反感先進人物宣傳中的誇大其詞。
他始終認為，一旦先進事跡脫離真實、刻意弄虛作假，不僅起不到榜樣引領的作用，還會失去公信力，造成極其惡劣的負面影響和長遠的危害。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和市委宣傳部的孟茂生深入交流過此事，當時他還特意著重強調了誇大先進事跡的巨大隱患。
李大廠長沒想到，市里核查虛假先進事跡的工作，竟然會直接落到了他自己的頭上。
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李子敬給孟茂生打了個電話過去，撥通後說了幾句話又掛掉了。
正在會客桌整理檔案的秘書肖繼業見狀，詢問道：「李廠長，怎麼這麼快就掛了電話？是茂科長不在辦公室嗎？」
李子敬微微點頭，「嗯，老茂不在單位，他已經去海淀那邊好幾天了。」
肖繼業轉念一想的猜測道：「去海淀？難道孟科長是下鄉參加『四青』工作了？」
「不是，他去的是京城大學，學校那邊有些事情需要人手，過去幫忙支援了。」
稍作停頓，疑心病很重的李子敬當即做出決定，「我親自去一趟京城大學找老茂，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待會兒如果有人過來問我的去向，你只說我出去了，其他的你不清楚。」
肖繼業立刻鄭重應下，「明白！李廠長，您放心吧。」
隨後，李子敬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廠里運輸科的內線電話，要了一輛小轎車，沒有要司機。
他親自開著小汽車去京城大學找孟茂生。
經過一番波折後。
李子敬和孟茂生在小汽車內碰面了。
聽完李子敬的來意。
孟茂生解釋說道：「先進事跡不可以誇大其詞，自從咱們那次交流之後，我並沒有特意去找領導匯報。」
「只是在部里的辦公會議上，提了一嘴這個隱患，提醒大家重視宣傳真實性。」
「這些天我一直在忙京城大學這邊的事情，完全沒時間關注市裡的工作，壓根不知道市里已經啟動了先進事跡的核查工作。」
「更沒想到首輪核查就落到了你的身上，這件事我是真的毫不知情。」
李子敬沉吟道：「老茂，你說是不是有人暗中藉機運作，想透過這次核查針對我？」
孟茂生聞言稍有遲疑，思索片刻後緩緩搖頭，「可能不是刻意針對你個人。」
「我雖然沒有參加核查工作的會議，但是這次核查工作很可能主要是核查區縣這一級的先進個人事跡，其中就數你的名氣最大了。」
李子敬疑惑的「嗯」了一聲，靜待他繼續解釋。
孟茂生條理清晰的拆解其中的緣由，「核查先進事跡誇大造假的問題，被查實的市一級的先進個人數量不能太多。」
「一旦數量太多，會造成很不好的輿論影響和工作影響，這你應該懂得。」
「這個工作又必須要做，最好的辦法是查出來人當中，大部分是區縣這一級的。」
「但是普通的區縣一級的先進個人又不夠分量，警示效果不夠，找其中名氣很大的人就成為優先選項了。」
「正好，咱們全京城，在區縣這一級的先進個人裡面，你的名氣最大、榜樣效應最強。」
李子敬眉頭一皺，「合著我這是運氣不好，平白無故的撞上了？」
孟茂生寬慰道：「以你的工作作風，你也不用擔心調查，隨便他們調查好了。」
李子敬輕輕嘆了口氣，「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其實他心裡還是有一些懷疑，可能是有人在藉機整他。
不過，他不打算麻煩孟茂生了。
李子敬轉而關心孟茂生當下的工作近況，「老茂，你這邊工作怎麼樣？」
孟茂生面露難色，如實說道：「不是很順利。」
「有些同志比較固執，一直堅持他們自己的看法，我們工作組始終做不通他們的思想工作。」
「因此，有的同志提出，需要採取一些比較激烈的手段。」
「我看啊，這件事恐怕會很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