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你的好日子可算是要來了
婁曉娥猜測，現在的尹祝山副司長和1931年的市委秘書尹竹山是同族兄弟，並不是異想天開。
早年投身愅命事業的先輩，很多都是出生於大家族。
既然是大家族，那麼肯定是人丁眾多。
在長輩影響晚輩、同輩互相影響等等情形下，很多都是同個家族的叔伯侄甥、兄弟姐妹，攜手並肩一同投身到愅命工作當中。
當然，凡事皆有變數，眼下這兩個人名字僅有一字之差，也有可能只是一場單純的巧合罷了。
畢竟當年參與...都是殺頭的罪名，隨時都會面臨掉腦袋的兇險。
不少參與其中的志士，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會牽聯整個家族，給自己家族招惹麻煩，於是改換姓名，用全新的化名開展...的工作。
當年留下記載的尹竹山，未必就是此人的本名，可能只是臨時啟用的一個化名。
而如今身居高位的尹祝山副司長，說不定這個名字只是使用多年的化名，本名並不是這個。
這並不稀奇，有很多人常年使用化名行事，日子久了用習慣了，懶得再改回原本的名字，索性將化名當成了一輩子的本名，一直沿用至今。
李子敬對婁曉娥的猜測，只說有可能，也是考慮了到了化名這個因素。
他詢問道：「收集整理的那些舊資料裡面，有沒有記載尹竹山後面怎麼樣了？」
婁曉娥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的回答道：「資料里完全沒有相關記載，另一個叛徒張麓亭也是沒了後續。」
李子敬順著過往的歷史軌跡揣測道：「可能他是參加了中通吧。」
「有些叛徒走投無路，就選擇一條道走到黑，當起了劊子手。」
婁曉娥接話道：「這樣的話，多多少少應該會有一些後續的記錄，多找一找，可能可以發現他們的下落。」
李子敬又說出另一種可能，「也可能當年的敵人抓到尹竹山之後，榨乾了他身上所有可用的情報，發現再也沒有絲毫利用價值，事後便乾脆將他放走了，讓他自生自滅。」
話音剛落，婁曉娥忽然心頭一動，提出一個大膽的猜想，「你說，如今這位尹副司長，會不會就是當年那個叛變的尹竹山？」
李子敬反問道：「你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樣離譜的想法？」
婁曉娥解釋說道：「前段時間，你自己跟我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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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姓薛的副主任到五星食品廠視察工作，結果被廠里前來學習羽絨加工技術的江西的同志認出來了。」
「那個薛副主任，當年就出賣過自己人。有這樣的例子在前，我當然會多想一些了。」
李子敬聽完後，臉色一黑，「照你這麼說，來我們廠視察的人，個個都是潛藏多年的叛徒！」
婁曉娥嬌聲道：「我就是隨便想一想嘛。」
「來一個抓一個，五星食品廠應該沒這麼倒霉吧？
李子敬也就是嘴上講講，多疑的他，心裡其實比婁曉娥更早有這種想法，不然他剛才不會追問尹竹山的下落。
他說倒霉，是不想五星食品廠的名聲歪掉。
至於，某些人擔心了，不敢再來廠里視察了。
李子敬是不在乎的，他只會大聲叫好，既能省去無數費心費力的接待應酬，也避免了跟那些有歷史問題的人扯上瓜葛。
這對廠里而言，實在是再好不過的順遂局面。
婁曉娥旁觀者清的說道：「別的工廠，一年到頭都未必能等到兩個領導去視察。」
「五星食品廠一個月都要接待好幾撥調研視察的人，今年總共有幾十次了吧？」
「來往人數這麼繁雜，從中揪出一兩個有過往問題的人，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
婁曉娥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李子敬聽著心裡舒坦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細數了起來，「今年廠里新落成了不少重點專案。」
「像是仿製羽絨生產線、引進果品罐頭進口生產線、肉品罐頭國產生產線，還有雞精產能擴建工程、賴氨酸新品試產、火腿腸規模化投產。」
「另外，廠里在管理制度上也摸索出諸多值得推廣的優秀經驗，像是專案部的標準化運作模式、職工代表大會的日常運轉機制。」
「一樁樁一件件的，對接了很多行業和部門，今年確實是比較多領導來我們廠里視察工作。
婁曉娥附和道：「就是嘛。」
「五星食品廠短短半年迎來的視察次數，比得上別家工廠好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總量。」
「遇上一兩個隱藏有過往問題的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點都不奇怪。」
李子敬當即決定道：「你讓人把這次收集到的青島相關歷史資料，整理裝訂好，我下次帶回京城。」
婁曉娥一骨碌從床上起身，語氣格外積極，「我現在就打電話安排下去，讓他們立刻加急整理，儘快把資料送過來。」
她此前看完那些捨生忘死的事跡，早已深受觸動。
婁曉娥也就打心底里不願看到，當年的叛徒時至今日還能逍遙自在，所以做起這件事來格外的上心。
李子敬自然是沒有異議，「也好。」
婁曉娥很快撥通了公司的值班電話，一番叮囑安排之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子敬輕輕嘆了一口氣，「唉，真心希望這位尹副司長沒有問題。」
「不然啊，我又給某些人提供彈藥了，讓他們的攻擊火力變得更加猛烈了。」
婁曉娥聽得滿心疑惑，忍不住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給誰提供攻擊彈藥？」
李子敬輕輕撥開她那湊到眼前的小腦袋，「能藉此大做文章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最起碼的，那些詆毀、抹黑我們五星食品廠的人就能從中受益，很可能藉機興風作浪。」
婁曉娥追問道：「為什麼啊？這兩者之間，根本扯不上關聯啊？」
李子敬耐心剖析其中的利害關係，「你仔細想想，潛藏在隊伍里的人這麼多，還不是普通的辦事員，大夥會生出怎樣的揣測和議論？」
「有這樣鮮活的例子擺在眼前，各種各樣捕風捉影的陰謀論都會順勢冒出來的，還能很輕易的拉攏大批人相信跟風。」
「像是給港城供應鮮活冷凍物資的『三趟快車』，今年內地市場上物資充沛，意見比較少，放在往年，意見可是非常大的。」
「自己都沒得吃，為什麼要優先供應給港城？而且還是要挑最好的貨品供應，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投降...」
「類似『物資有富餘就供應給港城，物資緊張了就立刻停止供貨』的主張，很容易說服大部分人。」
婁曉娥蹙眉道：「但是做生意講究的是穩定供應。」
「如果供貨是斷斷續續的忽有忽無，絲毫沒有保障，港城的貿易商自然會轉頭選擇溙國、菲律濱那些供貨更穩妥的渠道。」
「到時候港城的市場，就沒有內地貨品的生存空間了。」
李子敬自然清楚穩定供貨的重要性，這一點即便放到幾十年之後，依然是我國外貿最重要的優勢。
供貨穩定，交貨期穩定，有確定的預期，比價格便宜更為關鍵。
他輕聲說道：「你是貿易公司的大老闆，知道貿易的成本不是只看價錢的高低，但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不懂這些東西。」
「現在京城那邊還有人認為，低價把貨賣給資本...國家，是在向...投降，是在賣國。」
「所以，尹副司長這個對外貿易部的幹部，最好還是別有問題。」
婁曉娥關心問道：「萬一那位尹副司長真有問題，接下來對你和五星食品廠影響比較大了？」
李子敬隨意道：「走一步看一步唄，實話說，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因為可能會引發一連串負面影響，他就不去揭蓋子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潛藏的罪惡，就該浮出水面，不容姑息縱容。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京城。
95號四合院。
院子裡的住戶們吃完飯後，紛紛聚集在前院空地上閒聊嘮嗑，話題不約而同，紅星軋鋼廠工具機車間即將整體搬遷的事。
這件事牽扯到大院裡的劉海中等好幾戶人家，算是比較重大的一件事了。
劉海中的二兒子劉光天，也正好從後院溜達到前院來湊熱鬧。
沒能如願選上小學校長的閻埠貴，瞧見劉光天，開口問道：「光天，二大爺今兒還沒下班回來嗎？」
劉光天回答道：「還沒呢！」
「我爸昨晚開會到半夜才回來，今天看樣子，又不知道要熬到多晚才能進門。」
坐在一旁石凳上的包大爺，搭話道：「軋鋼廠眼下肯定要層層開會，先把車間所有幹部的思想穩住。」
「二大爺身為工具機車間的工段長，是車間的核心骨幹，往後這段日子，怕是天天都要泡在會場裡忙活了。」
甘德明嘴裡叼了根煙，笑著打趣道：「劉光天啊，你的好日子可算是要來了。」
劉光天一頭霧水，茫然反問道：「我什麼好日子？我咋一點都沒看出來？」
甘德明臉上笑意更濃，「還能有啥好日子？往後再也不用挨打了唄，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在場一眾街坊鄰居聽完這話，全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院子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劉光天也不著惱，因為這確實是一件大好事。
心思活絡、很會打小算盤的應小鳳笑道：「劉光天，到時候你要擺上幾桌酒，請大家...。」
沒等她把話說完，劉光天急忙打斷道：「小鳳嫂子，您可千萬別害我。」
應小鳳當即瞪眼佯裝不滿，「我怎麼害你了！」
「二大爺、二大媽把劉光福帶去張家口，後院東廂房那整間屋子就你一個人住了，你連結婚的房子都有了，不得談個物件？」
「你說，你是不是該擺幾桌酒請我們大傢伙。」
劉光天嗨了一聲，「光福他壓根就不想去張家口，剛才在家裡，他還一直勸我媽也不要去。」
「昨晚我爸回來太晚，沒來得及商量這事，今天要是回來早了，我們家就要好好議一議這事了。」
應小鳳故作震驚，一拍大腿說道：「劉光福怎麼這麼傻啊？送到跟前的大好機會，居然都不懂得牢牢把握住。」
鄰居們也是一臉好奇的望向應小鳳。
成為全場的焦點，應小鳳滿臉嘚瑟的說道：「當然是安排工作的好機會啊！」
「就劉光福那成績，肯定是考不上大學，等他高中畢業之後，不是在家無所事事，就是下鄉種地。」
「現在剛好趕上了車間搬遷，有機會進二大爺的工具機車間，以後有二大爺手把手的教，技術肯定學得快，工資也漲得快。」
「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以後有劉光福後悔的。」
劉光天聽完後，眼前一亮，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門道，不得不承認，應小鳳這番盤算，半點錯都沒有。
眼下廠里人事調動混亂、搬遷事宜繁雜，劉光福趁著這陣亂象，順勢進廠當學徒，跟著車間奔赴張家口，全程順理成章。
軋鋼廠這邊，不用去張家口的人，不合適開口反對劉光福這時候違規進廠。
但凡有人質疑，人家來一句，去艱苦地區的人不該適當照顧一下，讓人後顧無憂嗎？要不換你去吧！
而那些本來就要去張家口的人，也不會反對劉海中家這種上陣父子兵的情況，可能還會有樣學樣，解決家裡孩子的就業問題。
至於張家口那邊更不可能反對了，相比接收一些不情不願的人，對這種主動願意來的人，還是全家一起來的，那是大加歡迎。
只要不是太離譜的情況，勞動部門這時候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包大爺連連點頭，「小鳳這話確實在理，這次還真是解決劉光福工作的好機會。」
甘德明由衷稱讚道：「咱們這麼一大群人全都沒想到，還是小鳳嫂子的眼光獨到啊！」
面對誇讚，應小鳳臉上並沒有喜色，反而嘆氣道：
「不像你們是正式工，我這樣天天干臨時工的人，可不得成天尋思著找一份長久的安穩工作。」
閻埠貴疑問道：「五星食品廠最近招了臨時工，你們不是幹得挺好的嘛？」
早年投身愅命事業的先輩，很多都是出生於大家族。
既然是大家族，那麼肯定是人丁眾多。
在長輩影響晚輩、同輩互相影響等等情形下，很多都是同個家族的叔伯侄甥、兄弟姐妹，攜手並肩一同投身到愅命工作當中。
當然，凡事皆有變數，眼下這兩個人名字僅有一字之差，也有可能只是一場單純的巧合罷了。
畢竟當年參與...都是殺頭的罪名，隨時都會面臨掉腦袋的兇險。
不少參與其中的志士，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會牽聯整個家族，給自己家族招惹麻煩，於是改換姓名，用全新的化名開展...的工作。
當年留下記載的尹竹山，未必就是此人的本名，可能只是臨時啟用的一個化名。
而如今身居高位的尹祝山副司長，說不定這個名字只是使用多年的化名，本名並不是這個。
這並不稀奇，有很多人常年使用化名行事，日子久了用習慣了，懶得再改回原本的名字，索性將化名當成了一輩子的本名，一直沿用至今。
李子敬對婁曉娥的猜測，只說有可能，也是考慮了到了化名這個因素。
他詢問道：「收集整理的那些舊資料裡面，有沒有記載尹竹山後面怎麼樣了？」
婁曉娥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的回答道：「資料里完全沒有相關記載，另一個叛徒張麓亭也是沒了後續。」
李子敬順著過往的歷史軌跡揣測道：「可能他是參加了中通吧。」
「有些叛徒走投無路，就選擇一條道走到黑，當起了劊子手。」
婁曉娥接話道：「這樣的話，多多少少應該會有一些後續的記錄，多找一找，可能可以發現他們的下落。」
李子敬又說出另一種可能，「也可能當年的敵人抓到尹竹山之後，榨乾了他身上所有可用的情報，發現再也沒有絲毫利用價值，事後便乾脆將他放走了，讓他自生自滅。」
話音剛落，婁曉娥忽然心頭一動，提出一個大膽的猜想，「你說，如今這位尹副司長，會不會就是當年那個叛變的尹竹山？」
李子敬反問道：「你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樣離譜的想法？」
婁曉娥解釋說道：「前段時間，你自己跟我講的。」
ⓉⓌ看書📕ⓢⓗⓤ.ⓣⓦ
「有個姓薛的副主任到五星食品廠視察工作，結果被廠里前來學習羽絨加工技術的江西的同志認出來了。」
「那個薛副主任，當年就出賣過自己人。有這樣的例子在前，我當然會多想一些了。」
李子敬聽完後，臉色一黑，「照你這麼說，來我們廠視察的人，個個都是潛藏多年的叛徒！」
婁曉娥嬌聲道：「我就是隨便想一想嘛。」
「來一個抓一個，五星食品廠應該沒這麼倒霉吧？
李子敬也就是嘴上講講，多疑的他，心裡其實比婁曉娥更早有這種想法，不然他剛才不會追問尹竹山的下落。
他說倒霉，是不想五星食品廠的名聲歪掉。
至於，某些人擔心了，不敢再來廠里視察了。
李子敬是不在乎的，他只會大聲叫好，既能省去無數費心費力的接待應酬，也避免了跟那些有歷史問題的人扯上瓜葛。
這對廠里而言，實在是再好不過的順遂局面。
婁曉娥旁觀者清的說道：「別的工廠，一年到頭都未必能等到兩個領導去視察。」
「五星食品廠一個月都要接待好幾撥調研視察的人，今年總共有幾十次了吧？」
「來往人數這麼繁雜，從中揪出一兩個有過往問題的人，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
婁曉娥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李子敬聽著心裡舒坦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細數了起來，「今年廠里新落成了不少重點專案。」
「像是仿製羽絨生產線、引進果品罐頭進口生產線、肉品罐頭國產生產線，還有雞精產能擴建工程、賴氨酸新品試產、火腿腸規模化投產。」
「另外，廠里在管理制度上也摸索出諸多值得推廣的優秀經驗，像是專案部的標準化運作模式、職工代表大會的日常運轉機制。」
「一樁樁一件件的，對接了很多行業和部門，今年確實是比較多領導來我們廠里視察工作。
婁曉娥附和道：「就是嘛。」
「五星食品廠短短半年迎來的視察次數，比得上別家工廠好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總量。」
「遇上一兩個隱藏有過往問題的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點都不奇怪。」
李子敬當即決定道：「你讓人把這次收集到的青島相關歷史資料，整理裝訂好，我下次帶回京城。」
婁曉娥一骨碌從床上起身，語氣格外積極，「我現在就打電話安排下去，讓他們立刻加急整理，儘快把資料送過來。」
她此前看完那些捨生忘死的事跡，早已深受觸動。
婁曉娥也就打心底里不願看到，當年的叛徒時至今日還能逍遙自在，所以做起這件事來格外的上心。
李子敬自然是沒有異議，「也好。」
婁曉娥很快撥通了公司的值班電話，一番叮囑安排之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子敬輕輕嘆了一口氣，「唉，真心希望這位尹副司長沒有問題。」
「不然啊，我又給某些人提供彈藥了，讓他們的攻擊火力變得更加猛烈了。」
婁曉娥聽得滿心疑惑，忍不住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給誰提供攻擊彈藥？」
李子敬輕輕撥開她那湊到眼前的小腦袋，「能藉此大做文章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最起碼的，那些詆毀、抹黑我們五星食品廠的人就能從中受益，很可能藉機興風作浪。」
婁曉娥追問道：「為什麼啊？這兩者之間，根本扯不上關聯啊？」
李子敬耐心剖析其中的利害關係，「你仔細想想，潛藏在隊伍里的人這麼多，還不是普通的辦事員，大夥會生出怎樣的揣測和議論？」
「有這樣鮮活的例子擺在眼前，各種各樣捕風捉影的陰謀論都會順勢冒出來的，還能很輕易的拉攏大批人相信跟風。」
「像是給港城供應鮮活冷凍物資的『三趟快車』，今年內地市場上物資充沛，意見比較少，放在往年，意見可是非常大的。」
「自己都沒得吃，為什麼要優先供應給港城？而且還是要挑最好的貨品供應，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投降...」
「類似『物資有富餘就供應給港城，物資緊張了就立刻停止供貨』的主張，很容易說服大部分人。」
婁曉娥蹙眉道：「但是做生意講究的是穩定供應。」
「如果供貨是斷斷續續的忽有忽無，絲毫沒有保障，港城的貿易商自然會轉頭選擇溙國、菲律濱那些供貨更穩妥的渠道。」
「到時候港城的市場，就沒有內地貨品的生存空間了。」
李子敬自然清楚穩定供貨的重要性，這一點即便放到幾十年之後，依然是我國外貿最重要的優勢。
供貨穩定，交貨期穩定，有確定的預期，比價格便宜更為關鍵。
他輕聲說道：「你是貿易公司的大老闆，知道貿易的成本不是只看價錢的高低，但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不懂這些東西。」
「現在京城那邊還有人認為，低價把貨賣給資本...國家，是在向...投降，是在賣國。」
「所以，尹副司長這個對外貿易部的幹部，最好還是別有問題。」
婁曉娥關心問道：「萬一那位尹副司長真有問題，接下來對你和五星食品廠影響比較大了？」
李子敬隨意道：「走一步看一步唄，實話說，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因為可能會引發一連串負面影響，他就不去揭蓋子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潛藏的罪惡，就該浮出水面，不容姑息縱容。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京城。
95號四合院。
院子裡的住戶們吃完飯後，紛紛聚集在前院空地上閒聊嘮嗑，話題不約而同，紅星軋鋼廠工具機車間即將整體搬遷的事。
這件事牽扯到大院裡的劉海中等好幾戶人家，算是比較重大的一件事了。
劉海中的二兒子劉光天，也正好從後院溜達到前院來湊熱鬧。
沒能如願選上小學校長的閻埠貴，瞧見劉光天，開口問道：「光天，二大爺今兒還沒下班回來嗎？」
劉光天回答道：「還沒呢！」
「我爸昨晚開會到半夜才回來，今天看樣子，又不知道要熬到多晚才能進門。」
坐在一旁石凳上的包大爺，搭話道：「軋鋼廠眼下肯定要層層開會，先把車間所有幹部的思想穩住。」
「二大爺身為工具機車間的工段長，是車間的核心骨幹，往後這段日子，怕是天天都要泡在會場裡忙活了。」
甘德明嘴裡叼了根煙，笑著打趣道：「劉光天啊，你的好日子可算是要來了。」
劉光天一頭霧水，茫然反問道：「我什麼好日子？我咋一點都沒看出來？」
甘德明臉上笑意更濃，「還能有啥好日子？往後再也不用挨打了唄，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在場一眾街坊鄰居聽完這話，全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院子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劉光天也不著惱，因為這確實是一件大好事。
心思活絡、很會打小算盤的應小鳳笑道：「劉光天，到時候你要擺上幾桌酒，請大家...。」
沒等她把話說完，劉光天急忙打斷道：「小鳳嫂子，您可千萬別害我。」
應小鳳當即瞪眼佯裝不滿，「我怎麼害你了！」
「二大爺、二大媽把劉光福帶去張家口，後院東廂房那整間屋子就你一個人住了，你連結婚的房子都有了，不得談個物件？」
「你說，你是不是該擺幾桌酒請我們大傢伙。」
劉光天嗨了一聲，「光福他壓根就不想去張家口，剛才在家裡，他還一直勸我媽也不要去。」
「昨晚我爸回來太晚，沒來得及商量這事，今天要是回來早了，我們家就要好好議一議這事了。」
應小鳳故作震驚，一拍大腿說道：「劉光福怎麼這麼傻啊？送到跟前的大好機會，居然都不懂得牢牢把握住。」
鄰居們也是一臉好奇的望向應小鳳。
成為全場的焦點，應小鳳滿臉嘚瑟的說道：「當然是安排工作的好機會啊！」
「就劉光福那成績，肯定是考不上大學，等他高中畢業之後，不是在家無所事事，就是下鄉種地。」
「現在剛好趕上了車間搬遷，有機會進二大爺的工具機車間，以後有二大爺手把手的教，技術肯定學得快，工資也漲得快。」
「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以後有劉光福後悔的。」
劉光天聽完後，眼前一亮，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門道，不得不承認，應小鳳這番盤算，半點錯都沒有。
眼下廠里人事調動混亂、搬遷事宜繁雜，劉光福趁著這陣亂象，順勢進廠當學徒，跟著車間奔赴張家口，全程順理成章。
軋鋼廠這邊，不用去張家口的人，不合適開口反對劉光福這時候違規進廠。
但凡有人質疑，人家來一句，去艱苦地區的人不該適當照顧一下，讓人後顧無憂嗎？要不換你去吧！
而那些本來就要去張家口的人，也不會反對劉海中家這種上陣父子兵的情況，可能還會有樣學樣，解決家裡孩子的就業問題。
至於張家口那邊更不可能反對了，相比接收一些不情不願的人，對這種主動願意來的人，還是全家一起來的，那是大加歡迎。
只要不是太離譜的情況，勞動部門這時候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包大爺連連點頭，「小鳳這話確實在理，這次還真是解決劉光福工作的好機會。」
甘德明由衷稱讚道：「咱們這麼一大群人全都沒想到，還是小鳳嫂子的眼光獨到啊！」
面對誇讚，應小鳳臉上並沒有喜色，反而嘆氣道：
「不像你們是正式工，我這樣天天干臨時工的人，可不得成天尋思著找一份長久的安穩工作。」
閻埠貴疑問道：「五星食品廠最近招了臨時工，你們不是幹得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