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有點巧啊！
對外貿易部的尹副司長，要帶隊來五星食品廠視察工作。
五星食品廠的主要營收來源，全靠各類出口定單支撐，對方又是主管外貿工作的重要領導，李子敬自然是盡力做好接待工作。
第二天。
上午。
尹副司長準時抵達五星食品廠，隨行的還有三名幹部，算起來正好是老、中、青的組合。
這是李子敬第一次見到尹副司長，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儒雅斯文，言談舉止間帶著一股書卷氣，確實有點像是當過老師的人。
或許是因為曾經當過老師的緣故，尹副司長臉上的笑臉很少，全程都保持著一副嚴肅的神情。
五星食品廠又像往常接待其他領導一樣，平平淡淡的結束了這次視察工作，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
廠長辦公室里。
李子敬召集工會主席許三妹、財務副廠長蘭杏子，一起商量困難職工的補助問題。
三人圍坐在辦公室的會客桌旁，品嘗李廠長泡的功夫茶，暫時還沒有進入正題。
快言快語的許三妹抱怨道：「今天這位尹副司長，看起來不大喜歡誇人。」
「咱們這棟樓的樓層辦公室示意圖、業務流程示意圖，做得那麼細緻周到。」
「之前那麼多上級領導來視察，一個不落，全都夸咱們這是真正為群眾著想、為職工辦實事，還說這種做法應該推廣開來。」
「可這位尹副司長，也就點了點頭，其他什麼都沒講。」
蘭杏子放下茶杯說道：「是啊，這位尹副司長也太嚴肅了，全程都沒個好臉色。」
「你還記得市監察委的林科長不？以前他來咱們廠檢查職工來源的時候，雖然也總是板著一張臉，看起來冷冰冰的。」
「但聽到咱們介紹工作亮點，講到為職工解決的實際困難的時候，他還是會很和氣的夸咱們幾句。」
許三妹連連點頭，「林科長是典型的面冷心熱，雖然說話直、講原則，但實際上幫了咱們廠好些忙。」
「咱們第一次提工資的事情，林科長還幫忙講了話。」
「這個尹副司長，看起來就不一樣了，不光面冷，心也不熱，剛才聽他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官樣文章。」
蘭杏子附和道：「這麼嚴肅又不愛表態的人，以後要是經常打交道，都不知道該怎麼相處才好。」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議論尹副司長。
正在泡茶的李子敬，沒好氣的說道：「我看你們兩個是驕傲自滿了！翅膀硬了，長脾氣了是不是？」
「就因為人家領導沒有當面誇你們，沒有順著你們的心意說話，你們就在背後對人家評頭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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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像話嗎？」
許三妹急忙叫屈道：「李廠長，我們可不是驕傲自滿。」
「你想想，那麼多上級領導都認可了的事情，都夸咱們做得好，偏偏這位尹副司長沒有一點表示，他真的有點不合群。」
蘭杏子也辯解道：「是啊，李廠長，我們真的不是故意多嘴多舌。」
「實在是這位尹副司長跟別的領導不一樣，全程冷冰冰的。」
「也就是沒有批評咱們，不然我還以為他是來找茬的。」
事實如此，李子敬改為勸說道：「不管怎麼樣，你們都不該在背後議論人家。」
許三妹笑嘻嘻道：「我們這不是在你的辦公室里嘛，也沒有其他外人，說點知心話沒事。」
李子敬用公道杯往兩人的杯子中添茶，「最近出現了一些雜音，有些人對外貿工作提出了批評。」
「你們平常一定要謹言慎行，說話做事都要多留個心眼，少抱怨、少議論。」
「省得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給他們提供攻擊我們廠的藉口。」
蘭杏子眨了眨眼，疑惑問道：「什麼雜音？我怎麼一點都沒有聽到？」
許三妹插話道：「我知道這事，我正想找個時間跟李廠長匯報呢。」
「最近有一些人嘴碎，說咱們自己國內的群眾都沒有充足的保暖衣物可穿，咱們廠還把羽絨服都拿去出口賣給資本...國家了。」
「更過分的是，他們還說咱們是舒舒服服的為外國...服務，算是投降賣國的行為，甚至給咱們扣上了叛徒的罪名，說得實在太難聽了。」
蘭杏子一聽，頓時急了，連忙爭辯道：「這簡直是胡說八道！咱們怎麼會是叛徒呢？」
「再說了，羽絨服又不是咱們廠出口的，是紡織品進出口公司統一收購，然後賣給外商的，咱們廠只是負責生產的工廠。」
「而且羽絨服的價格那麼高，在咱們國內也沒多少個人穿得起啊。」
許三妹實事求是的說道：「羽絨服確實貴，買不起的人多，但羽絨背心相對便宜一些，買得起的人還是挺多的。」
蘭杏子強調道：「那也跟咱們廠沒啥關係啊！」
「咱們廠只負責按照上級的計劃生產。」
「不管是羽絨服還是羽絨背心，生產多少、賣給誰、怎麼賣，咱們廠一點發言權都沒有，全都是按部就班地執行計劃。」
許三妹一臉晦氣的說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樣，我也覺得那些人的指責十分離譜。」
「但是那些人認為，咱們廠作為負責生產的工廠，投降賣國的罪名也有咱們一份。」
遇到這種棘手的事情，萬事不決問李廠長。
蘭杏子轉頭問道：「李廠長，這樣的惡意污衊指責，咱們該怎麼應對？」
許三妹也滿眼期待的看著李子敬。
李子敬輕輕嘖了一聲，「可能是今年的布票分配方案，一直拖著沒有正式公布，大夥心裡對此有所憂慮。」
「某些人居心不良，藉著大夥的這種擔憂情緒，在其中拱火搞事，把矛頭指向了外貿工作，我們廠正好被捎帶上了。」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這個問題不大。」
「只要我們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平常謹言慎行，這些風言風語，基本不會對咱們廠造成影響。」
蘭杏子的膽子比高二紅大不了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提議道：「李廠長，咱們要不要向上級領導反映反映這個情況？」
「讓上級領匯出面澄清一下，也好還咱們廠一個清白，省得被人冤枉。」
李子敬透露道：「我已經跟龐局長談過了，這事由他向上級領導說明報告。」
許三妹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說道：「我昨天才從別人那裡聽說這事，還想著今天找個時間跟你商量該怎麼辦，沒想到你已經提前安排好了。」
李子敬解釋了一句，「京城紡織品進出口公司的齊科長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許三妹也透露了自己的訊息來源，「我是聽仁立麻紡織廠的工會主席說的，他們廠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蘭杏子忿忿不平說道：「這些亂扣帽子的人實在是太壞了！」
「咱們廠辛辛苦苦搞生產、賺外匯，除了引進果品罐頭生產線的時候，申請使用過一些外匯，之後幾乎都沒有再申請過外匯了。」
「賺來的那些外匯，全都用在了進口國家急需的裝置、物資上面，為國家減輕了不少負擔。」
「不說有多少功勞了，至少也有苦勞吧？咱們反倒是有罪了，這不是讓人寒心嗎！」
許三妹連聲附和道：「真是太讓人寒心了！打擊大夥的工作積極性。」
李子敬安撫道：「好了，別生氣也別寒心了。」
「噪音總是會有的，我剛說了問題不大，你們把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做好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有我。」
聽到李廠長這句『其他的事情有我』，不管是膽子小、容易慌神的蘭杏子，還是膽子大、性子直的許三妹，心裡都變得安心了很多。
五星食品廠自成立以來，整個發展過程都十分順利，沒有遇到過比較大的挫折，連像樣的小困難都沒有幾個。
大踏步前進的道路上，那些可能出現的絆腳石，基本都被李子敬提前預判、提前搞定了。
包括蘭杏子在內的幾位副廠長，還有廠里的職工，對李子敬都有著無條件的信任。
只要李大廠長放話了，他們就相信，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李子敬自己，其實對外面的這些風言風語也挺煩的，只是他作為廠長，要穩住廠里的人心，不能把自己的負面情緒表現出來。
傍晚。
下班後。
李子敬跑到港城的小別墅找婁曉娥玩耍，降一降火氣。
一場激情過後，倆人又一起去浴室沖了個涼，然後並肩躺在床上，慢慢歇息。
婁曉娥靠在他的懷裡，主動柔聲問道：「子敬，你今天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李子敬坦言道：「是有點煩心事，心裡不太痛快。」
接著，他沒有絲毫隱瞞，把五星食品廠遭遇有心人言辭攻擊的事情說了一下。
婁曉娥心疼的說道：「真是太過分了！他們怎麼能這麼污衊你、污衊五星食品廠呢？」
「乾脆你也留在港城吧，別回京城了，港城這邊自在得很，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有我陪著你，多好！」
李子敬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想留在港城，不想陪著你，主要是...外國人不是人。」
婁曉娥聽得一臉莫名其妙，眼睛眨呀眨的，滿臉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李子敬不能說，他的小世界升級，需要善功，而他試過了，幫助外國人，並不能獲得善功。
這是他一個人的秘密，肯定不能對婁曉娥講。
李子敬把話題拉了回來，「大部分的群眾，生活條件比較差，我還是想留在內地多做一些事情。」
「至於五星食品廠被指責，主要還是敵強我弱，搞破壞的人比較多，才讓那些比較激烈的言辭有市場，不然沒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婁曉娥感慨道：「也就是最近了解了很多烈士的事跡，不然我是理解不了你的決定的，也真的不想讓你回京城的。」
李子敬頓時來了興致，「你都看了什麼內容，讓你改變主意了？」
婁曉娥先問道：「你不是讓我安排人，收集建國之前的各種舊資料、舊檔案嗎？」
李子敬點了點頭，「嗯，現在像廢紙一樣，沒人稀罕。」
「我們花點小錢把這些東西收購過來，這些東西也就變得值錢了，那些古董商就會認真的儲存起來，不會隨意丟棄。」
「等將來，現在這些被當成廢紙的東西，將會是非常重要的歷史資料。」
婁曉娥接著說道：「我前兩天看了他們匯報的最新進展。」
「他們收集到了一部分1931年前後，青島那邊的相關資料。」
「看了之後，我心裡特別有感觸，那時候的人，真的是前仆後繼啊。」
李子敬輕聲問道：「怎麼個前仆後繼？」
婁曉娥回憶著說道：「1930年10月1號，青島原來的負責人調去了煙臺，馬恆德接任，10月30日他就被叛徒指認抓捕了。」
「10月31日，羅石冰臨時接任負責人，可他1931年1月份去上海參加會議，在上海東方旅社被敵人逮捕了。」
「2月初，組織上派了顏世彬來青島擔任負責人。」
「到了4月13號，市委秘書去海船上取檔案、書籍，在海關卡子門被敵人抓住了。
「和他接頭的通訊員，不管敵人怎麼審，都沒有招認，但他招供自首了。」
「因為這個秘書的叛變，短短几天時間內，包括顏世彬在內的20多個人被敵人抓起來了。」
李子敬忍不住嘆氣道：「半年時間，接連換了三任負責人，又接連被敵人抓獲了。」
婁曉娥接話道：「是啊，我一開始看到這些時間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仔細看了好幾遍，才確定沒有看錯。」
「看多了這樣的事跡，我也就不勸你一定要跟我一起留在港城了。」
李子敬好奇問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市委秘書叫什麼名字？」
婁曉娥脫口而出說道：「叫尹竹山。還有那個指認馬恆德的叛徒，叫張麓亭。」
李子敬微微一愣，「有點巧啊！」
「今天上午，對外貿易部的一個五十多歲的副司長，到五星食品廠視察工作，那位副司長叫尹祝山。」
「和你說的這個尹竹山，只差一個字，而且尹副司長還是山東益都人，離青島不是很遠。」
婁曉娥想了想，推測道：「很多家族都有字輩，他們名字後面的『山』字，說不定就是字輩，這樣的話，兩人是同族兄弟。」
李子敬贊同道：「有這個可能。」
五星食品廠的主要營收來源，全靠各類出口定單支撐，對方又是主管外貿工作的重要領導，李子敬自然是盡力做好接待工作。
第二天。
上午。
尹副司長準時抵達五星食品廠，隨行的還有三名幹部，算起來正好是老、中、青的組合。
這是李子敬第一次見到尹副司長，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儒雅斯文，言談舉止間帶著一股書卷氣，確實有點像是當過老師的人。
或許是因為曾經當過老師的緣故，尹副司長臉上的笑臉很少，全程都保持著一副嚴肅的神情。
五星食品廠又像往常接待其他領導一樣，平平淡淡的結束了這次視察工作，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
廠長辦公室里。
李子敬召集工會主席許三妹、財務副廠長蘭杏子，一起商量困難職工的補助問題。
三人圍坐在辦公室的會客桌旁，品嘗李廠長泡的功夫茶，暫時還沒有進入正題。
快言快語的許三妹抱怨道：「今天這位尹副司長，看起來不大喜歡誇人。」
「咱們這棟樓的樓層辦公室示意圖、業務流程示意圖，做得那麼細緻周到。」
「之前那麼多上級領導來視察，一個不落，全都夸咱們這是真正為群眾著想、為職工辦實事，還說這種做法應該推廣開來。」
「可這位尹副司長，也就點了點頭，其他什麼都沒講。」
蘭杏子放下茶杯說道：「是啊，這位尹副司長也太嚴肅了，全程都沒個好臉色。」
「你還記得市監察委的林科長不？以前他來咱們廠檢查職工來源的時候，雖然也總是板著一張臉，看起來冷冰冰的。」
「但聽到咱們介紹工作亮點，講到為職工解決的實際困難的時候，他還是會很和氣的夸咱們幾句。」
許三妹連連點頭，「林科長是典型的面冷心熱，雖然說話直、講原則，但實際上幫了咱們廠好些忙。」
「咱們第一次提工資的事情，林科長還幫忙講了話。」
「這個尹副司長，看起來就不一樣了，不光面冷，心也不熱，剛才聽他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官樣文章。」
蘭杏子附和道：「這麼嚴肅又不愛表態的人，以後要是經常打交道，都不知道該怎麼相處才好。」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議論尹副司長。
正在泡茶的李子敬，沒好氣的說道：「我看你們兩個是驕傲自滿了！翅膀硬了，長脾氣了是不是？」
「就因為人家領導沒有當面誇你們，沒有順著你們的心意說話，你們就在背後對人家評頭論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像話嗎？」
許三妹急忙叫屈道：「李廠長，我們可不是驕傲自滿。」
「你想想，那麼多上級領導都認可了的事情，都夸咱們做得好，偏偏這位尹副司長沒有一點表示，他真的有點不合群。」
蘭杏子也辯解道：「是啊，李廠長，我們真的不是故意多嘴多舌。」
「實在是這位尹副司長跟別的領導不一樣，全程冷冰冰的。」
「也就是沒有批評咱們，不然我還以為他是來找茬的。」
事實如此，李子敬改為勸說道：「不管怎麼樣，你們都不該在背後議論人家。」
許三妹笑嘻嘻道：「我們這不是在你的辦公室里嘛，也沒有其他外人，說點知心話沒事。」
李子敬用公道杯往兩人的杯子中添茶，「最近出現了一些雜音，有些人對外貿工作提出了批評。」
「你們平常一定要謹言慎行，說話做事都要多留個心眼，少抱怨、少議論。」
「省得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給他們提供攻擊我們廠的藉口。」
蘭杏子眨了眨眼，疑惑問道：「什麼雜音？我怎麼一點都沒有聽到？」
許三妹插話道：「我知道這事，我正想找個時間跟李廠長匯報呢。」
「最近有一些人嘴碎，說咱們自己國內的群眾都沒有充足的保暖衣物可穿，咱們廠還把羽絨服都拿去出口賣給資本...國家了。」
「更過分的是，他們還說咱們是舒舒服服的為外國...服務，算是投降賣國的行為，甚至給咱們扣上了叛徒的罪名，說得實在太難聽了。」
蘭杏子一聽，頓時急了，連忙爭辯道：「這簡直是胡說八道！咱們怎麼會是叛徒呢？」
「再說了，羽絨服又不是咱們廠出口的，是紡織品進出口公司統一收購，然後賣給外商的，咱們廠只是負責生產的工廠。」
「而且羽絨服的價格那麼高，在咱們國內也沒多少個人穿得起啊。」
許三妹實事求是的說道：「羽絨服確實貴，買不起的人多，但羽絨背心相對便宜一些，買得起的人還是挺多的。」
蘭杏子強調道：「那也跟咱們廠沒啥關係啊！」
「咱們廠只負責按照上級的計劃生產。」
「不管是羽絨服還是羽絨背心，生產多少、賣給誰、怎麼賣，咱們廠一點發言權都沒有，全都是按部就班地執行計劃。」
許三妹一臉晦氣的說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樣，我也覺得那些人的指責十分離譜。」
「但是那些人認為，咱們廠作為負責生產的工廠，投降賣國的罪名也有咱們一份。」
遇到這種棘手的事情，萬事不決問李廠長。
蘭杏子轉頭問道：「李廠長，這樣的惡意污衊指責，咱們該怎麼應對？」
許三妹也滿眼期待的看著李子敬。
李子敬輕輕嘖了一聲，「可能是今年的布票分配方案，一直拖著沒有正式公布，大夥心裡對此有所憂慮。」
「某些人居心不良，藉著大夥的這種擔憂情緒，在其中拱火搞事，把矛頭指向了外貿工作，我們廠正好被捎帶上了。」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這個問題不大。」
「只要我們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平常謹言慎行，這些風言風語，基本不會對咱們廠造成影響。」
蘭杏子的膽子比高二紅大不了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提議道：「李廠長，咱們要不要向上級領導反映反映這個情況？」
「讓上級領匯出面澄清一下，也好還咱們廠一個清白，省得被人冤枉。」
李子敬透露道：「我已經跟龐局長談過了，這事由他向上級領導說明報告。」
許三妹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說道：「我昨天才從別人那裡聽說這事，還想著今天找個時間跟你商量該怎麼辦，沒想到你已經提前安排好了。」
李子敬解釋了一句，「京城紡織品進出口公司的齊科長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許三妹也透露了自己的訊息來源，「我是聽仁立麻紡織廠的工會主席說的，他們廠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蘭杏子忿忿不平說道：「這些亂扣帽子的人實在是太壞了！」
「咱們廠辛辛苦苦搞生產、賺外匯，除了引進果品罐頭生產線的時候，申請使用過一些外匯，之後幾乎都沒有再申請過外匯了。」
「賺來的那些外匯，全都用在了進口國家急需的裝置、物資上面，為國家減輕了不少負擔。」
「不說有多少功勞了，至少也有苦勞吧？咱們反倒是有罪了，這不是讓人寒心嗎！」
許三妹連聲附和道：「真是太讓人寒心了！打擊大夥的工作積極性。」
李子敬安撫道：「好了，別生氣也別寒心了。」
「噪音總是會有的，我剛說了問題不大，你們把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做好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有我。」
聽到李廠長這句『其他的事情有我』，不管是膽子小、容易慌神的蘭杏子，還是膽子大、性子直的許三妹，心裡都變得安心了很多。
五星食品廠自成立以來，整個發展過程都十分順利，沒有遇到過比較大的挫折，連像樣的小困難都沒有幾個。
大踏步前進的道路上，那些可能出現的絆腳石，基本都被李子敬提前預判、提前搞定了。
包括蘭杏子在內的幾位副廠長，還有廠里的職工，對李子敬都有著無條件的信任。
只要李大廠長放話了，他們就相信，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李子敬自己，其實對外面的這些風言風語也挺煩的，只是他作為廠長，要穩住廠里的人心，不能把自己的負面情緒表現出來。
傍晚。
下班後。
李子敬跑到港城的小別墅找婁曉娥玩耍，降一降火氣。
一場激情過後，倆人又一起去浴室沖了個涼，然後並肩躺在床上，慢慢歇息。
婁曉娥靠在他的懷裡，主動柔聲問道：「子敬，你今天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李子敬坦言道：「是有點煩心事，心裡不太痛快。」
接著，他沒有絲毫隱瞞，把五星食品廠遭遇有心人言辭攻擊的事情說了一下。
婁曉娥心疼的說道：「真是太過分了！他們怎麼能這麼污衊你、污衊五星食品廠呢？」
「乾脆你也留在港城吧，別回京城了，港城這邊自在得很，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有我陪著你，多好！」
李子敬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想留在港城，不想陪著你，主要是...外國人不是人。」
婁曉娥聽得一臉莫名其妙，眼睛眨呀眨的，滿臉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李子敬不能說，他的小世界升級，需要善功，而他試過了，幫助外國人，並不能獲得善功。
這是他一個人的秘密，肯定不能對婁曉娥講。
李子敬把話題拉了回來，「大部分的群眾，生活條件比較差，我還是想留在內地多做一些事情。」
「至於五星食品廠被指責，主要還是敵強我弱，搞破壞的人比較多，才讓那些比較激烈的言辭有市場，不然沒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婁曉娥感慨道：「也就是最近了解了很多烈士的事跡，不然我是理解不了你的決定的，也真的不想讓你回京城的。」
李子敬頓時來了興致，「你都看了什麼內容，讓你改變主意了？」
婁曉娥先問道：「你不是讓我安排人，收集建國之前的各種舊資料、舊檔案嗎？」
李子敬點了點頭，「嗯，現在像廢紙一樣，沒人稀罕。」
「我們花點小錢把這些東西收購過來，這些東西也就變得值錢了，那些古董商就會認真的儲存起來，不會隨意丟棄。」
「等將來，現在這些被當成廢紙的東西，將會是非常重要的歷史資料。」
婁曉娥接著說道：「我前兩天看了他們匯報的最新進展。」
「他們收集到了一部分1931年前後，青島那邊的相關資料。」
「看了之後，我心裡特別有感觸，那時候的人，真的是前仆後繼啊。」
李子敬輕聲問道：「怎麼個前仆後繼？」
婁曉娥回憶著說道：「1930年10月1號，青島原來的負責人調去了煙臺，馬恆德接任，10月30日他就被叛徒指認抓捕了。」
「10月31日，羅石冰臨時接任負責人，可他1931年1月份去上海參加會議，在上海東方旅社被敵人逮捕了。」
「2月初，組織上派了顏世彬來青島擔任負責人。」
「到了4月13號，市委秘書去海船上取檔案、書籍，在海關卡子門被敵人抓住了。
「和他接頭的通訊員，不管敵人怎麼審，都沒有招認，但他招供自首了。」
「因為這個秘書的叛變，短短几天時間內，包括顏世彬在內的20多個人被敵人抓起來了。」
李子敬忍不住嘆氣道：「半年時間，接連換了三任負責人，又接連被敵人抓獲了。」
婁曉娥接話道：「是啊，我一開始看到這些時間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仔細看了好幾遍，才確定沒有看錯。」
「看多了這樣的事跡，我也就不勸你一定要跟我一起留在港城了。」
李子敬好奇問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市委秘書叫什麼名字？」
婁曉娥脫口而出說道：「叫尹竹山。還有那個指認馬恆德的叛徒，叫張麓亭。」
李子敬微微一愣，「有點巧啊！」
「今天上午，對外貿易部的一個五十多歲的副司長，到五星食品廠視察工作，那位副司長叫尹祝山。」
「和你說的這個尹竹山，只差一個字，而且尹副司長還是山東益都人，離青島不是很遠。」
婁曉娥想了想，推測道：「很多家族都有字輩，他們名字後面的『山』字，說不定就是字輩，這樣的話，兩人是同族兄弟。」
李子敬贊同道：「有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