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誰出的這種餿主意
一直反覆強調和非常看重的，『四青』工作隊的隊員們要和普通社員同吃同住同勞動。
基本上，吃飯、下地幹活、參加各類普通會議，工作隊隊員和當地的普通社員都是一樣的。
然而，工作隊的隊員們還要額外承擔更多的工作，像是組織部份社員開小會、開黨團會、上黨課，等等一系列的工作，幾乎沒有空閒時間。
這就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個問題：工作隊的隊員每天都要面對超長的工作時間，睡眠時間較為不足，長期處於疲憊的狀態。
每天乾的活比普通社員多，休息的時間卻比社員們少，照理講工作隊的隊員應該多吃一些、吃好一些。
在生活條件較為困難的地區，當地社員能吃飽肚子就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想讓工作隊的隊員吃到相對好一些的派飯，實際上是沒有這個條件。
如果單獨給工作隊隊員開小灶、加菜加餐，又有脫離群眾的嫌疑，也是不現實的。
『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
很多工作隊的隊員們都是苦哈哈的硬撐著。
工作隊的領導常常開導大家，隊員們自己也在給自己加油打氣，不斷暗示自己再堅持堅持，半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可惜，這種工作延期、加期的情況較為普遍。
像是李子敬在紅星軋鋼廠搞『五返』工作的時候，就超出了原先預估的時間。
大多數工作隊員在一個地方的『四青』工作結束後，作為工作骨幹被直接調動到下一個地方，繼續參加新的『四青』工作。
中間沒有休假，無縫銜接的繼續工作。（後面才改了一些，給半個月時間處理家務事）
長期離家，工作繁重，休息不足，吃得也不好。
這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工作隊的隊員妥妥的很容易生病。
此時的相關工作報告裡面，多次提到了隊員生病的問題，不少隊員的個人回憶，也提到了生病的問題。
院士鍾某某的回憶，從1965年秋天開始，在乳山縣參加四青工作的的整整一年歲月：
『右腳踝被跳蚤咬了，瘙癢難忍，撓破後，創面開始化膿、浮腫，腫起的大包像一個球，後來浮腫一天比一天大，穿棉鞋根本系不上鞋帶，每天出工不得不一瘸一拐。』
『到了年底，腳腫得實在不行了，正好趕上春節放假，借了錢請假從鄭州坐飛機回廣州治病。』
『『你的腳幸虧治療及時，否則很快就會發展為骨髓炎，那時腳都保不住了。』』
『只因為我能帶病堅持勞動，又能為大家看病，受到農民的一致好評，並介紹我如願以償地加入了...。』
年輕男性的身體素質可以說是最強的了。
年紀大的人、女同志的身體條件都比年輕男性差一些，抵抗力也相對更差，生病的人也就更多了。
不管這些隊員是因為客觀上長期勞累，導致自身身體條件變差了；還是因為長期離家，主觀上畏難情緒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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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而產生了想回城的想法。
李子敬這種沒有下鄉參與『四青』工作的人，都不太合適對他們多加批評。
他沒有過多評論，輕聲詢問塗筠梅，「你們單位的人，現在被安排到哪裡去了？」
塗筠梅回應道：「他們現在在河南許昌集訓呢。」
「聽我同學賴皎皎講，等她們結束了在順義的『四清』工作，也會被調去許昌。」
聽到是河南，李子敬不由得想起了前年的時候，保衛科小隊長夏崇祥在開封的表弟，逃荒來京城投奔表哥。
「河南那邊的生活條件，是會更為艱苦一些。」
塗筠梅補充說道：「離京城也遠，寫一封信寄回來，都要好久才能收到。」
李子敬幫她糾正一個事實，「遠倒不是非常遠。」
「只是寄信要去鎮上才能寄，然後信從鎮上轉到縣裡、市里，經過層層中轉，耽擱的時間多了，才會顯得那麼慢。
塗筠梅堅持道：「總歸還是交通不便，花在路上的時間長。」
李子敬嘆了一口氣，「我們國家還是太窮了。」
「要是日笨、鎂國和歐洲的國家每年都賠一筆錢給我們國家，想來大夥就不用過得這麼艱苦了。」
從未有過的設想，塗筠梅驚訝道：「讓他們賠錢給我們？怎麼可能呀？」
李子敬理直氣壯說道：「怎麼不可能呢？」
「亞洲西邊有一個『以國』，不僅鎂國每年都會給他們大筆的資金援助，西德也拿出了大筆資金支援他們。」
「現在『以國』的日子過得很滋潤，老百姓的生活條件很好，全都是靠甌鎂國家的大量援助才實現的。」
「連『以國』這樣的國家，都可以拿甌鎂國家的援助，我們要求甌鎂國家賠錢，更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的事情。」
「從1840年開始的差不多100年時間裡，他們吃了喝了搶了的，都必須加倍賠回來，這是他們欠我們的！」
塗筠梅還是覺得過於異想天開了，「話是這麼講，可關鍵是，他們會賠錢嗎？我覺得不太可能。」
「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讓他們付出代價，他們是絕對不可能主動賠錢的。」
李子敬不是很急，他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會讓某些人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一夜無話。
第二天。
上午。
五星食品廠東直門廠區內，機器轟鳴，職工們各司其職，一派繁忙的景象。
基建工程辦公室里。
農副業辦公室主任陳遠輝從鄉下回城，來不及休息，立刻來找副廠長邱昌吉匯報近期的工作情況。
匯報完了秦家村農副業試驗基地的事情，陳遠輝話鋒一轉說道：「邱副廠長，紅星公社那邊出了一份關於自留地的檔案。」
「這份檔案對秦家村的影響比較大，老秦支書急得不行，特意讓我回來跟廠里說一聲，希望咱們廠能幫忙通融通融。」
邱昌吉疑惑問道：「關於自留地的檔案？有很大的改動嗎？」
陳遠輝詳細介紹道：「是的，檔案里的規定改動非常大。」
「首先，社員們現有的自留地，要全部重新丈量、重新分配，而且那些土質好、產量高的自留地，要換成土質差、產量低的地塊。」
「其次，自留地里種出來的糧食，一律用來頂社員的口糧、頂集體分配，要是有多餘的糧食，必須賣給國家，不准私自留存起來。」
「還有，以後自留地只能用來種菜，種『接嘴糧』，不准大面積種糧食作物，也不准多上肥料，更不准上牲口肥。」
「另外，只要集體地的莊稼還沒有全部種完，就不准加班加點搶種自家的自留地，只能先忙集體的活，再忙自家的事。」
「最後，社員們以前開墾的荒地，種出來的糧食也要頂集體分配，有餘糧同樣要交公糧或者賣給國家。」
「而且以後都不准再開墾新的荒地，誰要是敢私自開荒，開出來的荒地全部收歸集體所有，個人不能占用。」
邱昌吉平日裡天天忙著廠里的一大攤子事情，沒有關注農村方面的政策變化。
聽完陳遠輝的介紹，他不由得問道：「改動這麼大，是市里、縣裡出了新的檔案要求嗎？」
陳遠輝搖了搖頭，「這壓根就不是市里、縣裡的要求，是紅星公社他們自己搞出來的政策。」
「老秦支書跟我講，公社這次是要動真格的，還喊出了『寧可遍地出青草，不准社員多種糧』的話。」
「他們秦家村在公社的會議上被點了名，估計接下來會被公社重點關照，這些規定在他們村肯定會嚴格執行。」
邱昌吉眉頭一皺，煩躁道：「真是亂彈琴！這是誰出的這種餿主意？」
陳遠輝連忙說道：「好像是紅星公社新來的白書記決定的。」
「咱們廠在秦家村的農副業基地，那兩座山是租用秦家村的荒山，也算是一種開荒行為，按照公社的新規定，咱們也有可能會受到一些影響。」
有可能是沖著秦家村基地來的，邱昌吉拿不定主意，「這件事比較重大，不能馬虎，你跟我一起去向李廠長匯報一下，聽聽李廠長的意見。」
陳遠輝詢問道：「李廠長現在也在東直門廠區嗎？」
邱昌吉點頭確認道：「在呢，在果品罐頭車間那邊。」
「葡萄酒廠生產經營出了些問題，大部分車間都停工停產了，他們廠的職工也沒了收入來源。」
「市里為了解決這些職工的生活問題，把他們廠的100名職工，安排到咱們廠來上班，讓咱們廠暫時負責解決他們的生計。」
「今天這些葡萄酒廠的職工來咱們廠報到了，李廠長有些放心不下，親自過去盯著。」
陳遠輝接話道：「我前段時間回城的時候，在宿舍里聽大夥議論過這件事，說有別的廠的職工要來咱們廠上班，沒想到現在才來。」
邱昌吉撇了撇嘴，「他們先去京城食品廠那邊幹了一段時間。說實話，我是真不想要這些人。」
「他們連出口的葡萄酒都能搞出嚴重的質量問題，可見他們這些人在工作態度、責任心，尤其是在抓質量方面，非常的不可靠。」
「萬一到了咱們廠，再搞出什麼嚴重質量問題，咱們廠的名聲都會被他們給毀了。」
陳遠輝也聽說過相關的傳聞，寄出五星食品廠的老辦法，「咱們可以把這些人打散了，充實到各個流水線上。」
「每個崗位都安排老職工帶著，嚴加管理、嚴格要求，想來應該還是能改正的。」
邱昌吉嘆了口氣，「希望吧，但願他們能安分守己，別給咱們廠添亂。」
不遠處。
剛投入生產沒有多久的果品罐頭車間裡，進口的裝置機器運轉不停，職工們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李子敬、工會主席許三妹、副廠長商祖和，三個人正站在靠近門口的車間角落，也在低聲談論從葡萄酒廠過來的100名職工。
憨厚老實人商祖和鬆了一口氣，「看起來，這些人都還挺實在的。」
快言快語的許三妹直言道：「你可別太天真了！」
「他們剛來咱們廠，肯定會裝樣子，前面幾天的表現大機率都會很好，主要還是要看後面的表現，能不能一直堅持下去，能不能認真負責。」
「咱們廠主要做的是出口業務，出口的產品要是出了質量問題，那可是要賠一大筆違約金的，賠償的還是外匯，你可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商祖和是罐頭專案部總監，負責罐頭生產和質量管控工作，他點了點頭，「我會多加留意的。」
李子敬淡淡說道：「不用太擔心。」
「只要你多給負責質檢的職工撐腰，讓他們大膽履職，發現問題及時指出、及時整改，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商祖和連忙應道：「我明白。」
這時，邱昌吉帶著陳遠輝匆匆找到了車間門口，遠遠的高聲喊道：「李廠長！李廠長！」
李子敬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等兩人快步走到了跟前，才笑著夸道：「秦家村基地的大功臣回來啦！這段時間在鄉下辛苦了。」
陳遠輝連忙上前一步，臉上露出謙虛的神色，「都是李廠長您領導得好！我只是按照廠里的各項規劃，按部就班的執行而已，沒什麼功勞。」
李子敬擺了擺手，主動問道：「怎麼樣，秦家村基地那邊一切都還順利嗎？有沒有什麼困難，或者需要廠里幫忙解決的事情？」
邱昌吉在一旁說道：「李廠長，這回還真有個麻煩事。」
李子敬看到他們專門找過來，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什麼麻煩？你們說說看。」
陳遠輝便把紅星公社出台的關於自留地的各項新規定，以及這些規定可能對秦家村基地造成的影響，又講了一遍。
李子敬聽完，不由得嘖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不滿和無奈，「好好的日子還沒過幾天呢。」
許三妹更是直接批評道：「這些人，真是沒事找事，不折騰人就不舒服！」
邱昌吉剛才已經生過氣了，現在倒是平和了不少，勸說道：「你說這些沒用。」
「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現在得想一個辦法解決好，不然咱們剛花了大錢建好的基地可能要打水漂了。」
許三妹咬牙道：「他們敢！咱們可不是好欺負的。」
邱昌吉實話實說道：「人家是地頭蛇，咱們沒精力天天防著他們。」
基本上，吃飯、下地幹活、參加各類普通會議，工作隊隊員和當地的普通社員都是一樣的。
然而，工作隊的隊員們還要額外承擔更多的工作，像是組織部份社員開小會、開黨團會、上黨課，等等一系列的工作，幾乎沒有空閒時間。
這就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個問題：工作隊的隊員每天都要面對超長的工作時間，睡眠時間較為不足，長期處於疲憊的狀態。
每天乾的活比普通社員多，休息的時間卻比社員們少，照理講工作隊的隊員應該多吃一些、吃好一些。
在生活條件較為困難的地區，當地社員能吃飽肚子就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想讓工作隊的隊員吃到相對好一些的派飯，實際上是沒有這個條件。
如果單獨給工作隊隊員開小灶、加菜加餐，又有脫離群眾的嫌疑，也是不現實的。
『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
很多工作隊的隊員們都是苦哈哈的硬撐著。
工作隊的領導常常開導大家，隊員們自己也在給自己加油打氣，不斷暗示自己再堅持堅持，半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可惜，這種工作延期、加期的情況較為普遍。
像是李子敬在紅星軋鋼廠搞『五返』工作的時候，就超出了原先預估的時間。
大多數工作隊員在一個地方的『四青』工作結束後，作為工作骨幹被直接調動到下一個地方，繼續參加新的『四青』工作。
中間沒有休假，無縫銜接的繼續工作。（後面才改了一些，給半個月時間處理家務事）
長期離家，工作繁重，休息不足，吃得也不好。
這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工作隊的隊員妥妥的很容易生病。
此時的相關工作報告裡面，多次提到了隊員生病的問題，不少隊員的個人回憶，也提到了生病的問題。
院士鍾某某的回憶，從1965年秋天開始，在乳山縣參加四青工作的的整整一年歲月：
『右腳踝被跳蚤咬了，瘙癢難忍，撓破後，創面開始化膿、浮腫，腫起的大包像一個球，後來浮腫一天比一天大，穿棉鞋根本系不上鞋帶，每天出工不得不一瘸一拐。』
『到了年底，腳腫得實在不行了，正好趕上春節放假，借了錢請假從鄭州坐飛機回廣州治病。』
『『你的腳幸虧治療及時，否則很快就會發展為骨髓炎，那時腳都保不住了。』』
『只因為我能帶病堅持勞動，又能為大家看病，受到農民的一致好評，並介紹我如願以償地加入了...。』
年輕男性的身體素質可以說是最強的了。
年紀大的人、女同志的身體條件都比年輕男性差一些，抵抗力也相對更差，生病的人也就更多了。
不管這些隊員是因為客觀上長期勞累，導致自身身體條件變差了；還是因為長期離家，主觀上畏難情緒越來越重。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進而產生了想回城的想法。
李子敬這種沒有下鄉參與『四青』工作的人，都不太合適對他們多加批評。
他沒有過多評論，輕聲詢問塗筠梅，「你們單位的人，現在被安排到哪裡去了？」
塗筠梅回應道：「他們現在在河南許昌集訓呢。」
「聽我同學賴皎皎講，等她們結束了在順義的『四清』工作，也會被調去許昌。」
聽到是河南，李子敬不由得想起了前年的時候，保衛科小隊長夏崇祥在開封的表弟，逃荒來京城投奔表哥。
「河南那邊的生活條件，是會更為艱苦一些。」
塗筠梅補充說道：「離京城也遠，寫一封信寄回來，都要好久才能收到。」
李子敬幫她糾正一個事實，「遠倒不是非常遠。」
「只是寄信要去鎮上才能寄，然後信從鎮上轉到縣裡、市里，經過層層中轉，耽擱的時間多了，才會顯得那麼慢。
塗筠梅堅持道：「總歸還是交通不便，花在路上的時間長。」
李子敬嘆了一口氣，「我們國家還是太窮了。」
「要是日笨、鎂國和歐洲的國家每年都賠一筆錢給我們國家，想來大夥就不用過得這麼艱苦了。」
從未有過的設想，塗筠梅驚訝道：「讓他們賠錢給我們？怎麼可能呀？」
李子敬理直氣壯說道：「怎麼不可能呢？」
「亞洲西邊有一個『以國』，不僅鎂國每年都會給他們大筆的資金援助，西德也拿出了大筆資金支援他們。」
「現在『以國』的日子過得很滋潤，老百姓的生活條件很好，全都是靠甌鎂國家的大量援助才實現的。」
「連『以國』這樣的國家，都可以拿甌鎂國家的援助，我們要求甌鎂國家賠錢，更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的事情。」
「從1840年開始的差不多100年時間裡，他們吃了喝了搶了的，都必須加倍賠回來，這是他們欠我們的！」
塗筠梅還是覺得過於異想天開了，「話是這麼講，可關鍵是，他們會賠錢嗎？我覺得不太可能。」
「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讓他們付出代價，他們是絕對不可能主動賠錢的。」
李子敬不是很急，他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會讓某些人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一夜無話。
第二天。
上午。
五星食品廠東直門廠區內，機器轟鳴，職工們各司其職，一派繁忙的景象。
基建工程辦公室里。
農副業辦公室主任陳遠輝從鄉下回城，來不及休息，立刻來找副廠長邱昌吉匯報近期的工作情況。
匯報完了秦家村農副業試驗基地的事情，陳遠輝話鋒一轉說道：「邱副廠長，紅星公社那邊出了一份關於自留地的檔案。」
「這份檔案對秦家村的影響比較大，老秦支書急得不行，特意讓我回來跟廠里說一聲，希望咱們廠能幫忙通融通融。」
邱昌吉疑惑問道：「關於自留地的檔案？有很大的改動嗎？」
陳遠輝詳細介紹道：「是的，檔案里的規定改動非常大。」
「首先，社員們現有的自留地，要全部重新丈量、重新分配，而且那些土質好、產量高的自留地，要換成土質差、產量低的地塊。」
「其次，自留地里種出來的糧食，一律用來頂社員的口糧、頂集體分配，要是有多餘的糧食，必須賣給國家，不准私自留存起來。」
「還有，以後自留地只能用來種菜，種『接嘴糧』，不准大面積種糧食作物，也不准多上肥料，更不准上牲口肥。」
「另外，只要集體地的莊稼還沒有全部種完，就不准加班加點搶種自家的自留地，只能先忙集體的活，再忙自家的事。」
「最後，社員們以前開墾的荒地，種出來的糧食也要頂集體分配，有餘糧同樣要交公糧或者賣給國家。」
「而且以後都不准再開墾新的荒地，誰要是敢私自開荒，開出來的荒地全部收歸集體所有，個人不能占用。」
邱昌吉平日裡天天忙著廠里的一大攤子事情，沒有關注農村方面的政策變化。
聽完陳遠輝的介紹，他不由得問道：「改動這麼大，是市里、縣裡出了新的檔案要求嗎？」
陳遠輝搖了搖頭，「這壓根就不是市里、縣裡的要求，是紅星公社他們自己搞出來的政策。」
「老秦支書跟我講，公社這次是要動真格的，還喊出了『寧可遍地出青草，不准社員多種糧』的話。」
「他們秦家村在公社的會議上被點了名，估計接下來會被公社重點關照，這些規定在他們村肯定會嚴格執行。」
邱昌吉眉頭一皺，煩躁道：「真是亂彈琴！這是誰出的這種餿主意？」
陳遠輝連忙說道：「好像是紅星公社新來的白書記決定的。」
「咱們廠在秦家村的農副業基地，那兩座山是租用秦家村的荒山，也算是一種開荒行為，按照公社的新規定，咱們也有可能會受到一些影響。」
有可能是沖著秦家村基地來的，邱昌吉拿不定主意，「這件事比較重大，不能馬虎，你跟我一起去向李廠長匯報一下，聽聽李廠長的意見。」
陳遠輝詢問道：「李廠長現在也在東直門廠區嗎？」
邱昌吉點頭確認道：「在呢，在果品罐頭車間那邊。」
「葡萄酒廠生產經營出了些問題，大部分車間都停工停產了，他們廠的職工也沒了收入來源。」
「市里為了解決這些職工的生活問題，把他們廠的100名職工，安排到咱們廠來上班，讓咱們廠暫時負責解決他們的生計。」
「今天這些葡萄酒廠的職工來咱們廠報到了，李廠長有些放心不下，親自過去盯著。」
陳遠輝接話道：「我前段時間回城的時候，在宿舍里聽大夥議論過這件事，說有別的廠的職工要來咱們廠上班，沒想到現在才來。」
邱昌吉撇了撇嘴，「他們先去京城食品廠那邊幹了一段時間。說實話，我是真不想要這些人。」
「他們連出口的葡萄酒都能搞出嚴重的質量問題，可見他們這些人在工作態度、責任心，尤其是在抓質量方面，非常的不可靠。」
「萬一到了咱們廠，再搞出什麼嚴重質量問題，咱們廠的名聲都會被他們給毀了。」
陳遠輝也聽說過相關的傳聞，寄出五星食品廠的老辦法，「咱們可以把這些人打散了，充實到各個流水線上。」
「每個崗位都安排老職工帶著，嚴加管理、嚴格要求，想來應該還是能改正的。」
邱昌吉嘆了口氣，「希望吧，但願他們能安分守己，別給咱們廠添亂。」
不遠處。
剛投入生產沒有多久的果品罐頭車間裡，進口的裝置機器運轉不停，職工們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李子敬、工會主席許三妹、副廠長商祖和，三個人正站在靠近門口的車間角落，也在低聲談論從葡萄酒廠過來的100名職工。
憨厚老實人商祖和鬆了一口氣，「看起來，這些人都還挺實在的。」
快言快語的許三妹直言道：「你可別太天真了！」
「他們剛來咱們廠，肯定會裝樣子，前面幾天的表現大機率都會很好，主要還是要看後面的表現，能不能一直堅持下去，能不能認真負責。」
「咱們廠主要做的是出口業務，出口的產品要是出了質量問題，那可是要賠一大筆違約金的，賠償的還是外匯，你可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商祖和是罐頭專案部總監，負責罐頭生產和質量管控工作，他點了點頭，「我會多加留意的。」
李子敬淡淡說道：「不用太擔心。」
「只要你多給負責質檢的職工撐腰，讓他們大膽履職，發現問題及時指出、及時整改，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商祖和連忙應道：「我明白。」
這時，邱昌吉帶著陳遠輝匆匆找到了車間門口，遠遠的高聲喊道：「李廠長！李廠長！」
李子敬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等兩人快步走到了跟前，才笑著夸道：「秦家村基地的大功臣回來啦！這段時間在鄉下辛苦了。」
陳遠輝連忙上前一步，臉上露出謙虛的神色，「都是李廠長您領導得好！我只是按照廠里的各項規劃，按部就班的執行而已，沒什麼功勞。」
李子敬擺了擺手，主動問道：「怎麼樣，秦家村基地那邊一切都還順利嗎？有沒有什麼困難，或者需要廠里幫忙解決的事情？」
邱昌吉在一旁說道：「李廠長，這回還真有個麻煩事。」
李子敬看到他們專門找過來，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什麼麻煩？你們說說看。」
陳遠輝便把紅星公社出台的關於自留地的各項新規定，以及這些規定可能對秦家村基地造成的影響，又講了一遍。
李子敬聽完，不由得嘖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不滿和無奈，「好好的日子還沒過幾天呢。」
許三妹更是直接批評道：「這些人，真是沒事找事，不折騰人就不舒服！」
邱昌吉剛才已經生過氣了，現在倒是平和了不少，勸說道：「你說這些沒用。」
「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現在得想一個辦法解決好，不然咱們剛花了大錢建好的基地可能要打水漂了。」
許三妹咬牙道：「他們敢！咱們可不是好欺負的。」
邱昌吉實話實說道：「人家是地頭蛇，咱們沒精力天天防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