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敲打敲打
李子敬輕輕『嗯』了一聲，「沒錯，火腿腸這塊業務，以後由你來全權負責。」
邱昌吉嘻嘻笑道：「這個，這個，我現在手裡已經分管了好幾項工作。」
「要是再把火腿腸業務加過來，廠里其他人會不會說我管得太多了？」
李子敬面帶溫和笑意的說道：「你現在分管的基建那一塊工作，我打算讓團委書記王東進接過去，讓他跟著學習學習，多接觸一些實務工作。」
「免得他整天待在辦公室里閉門造車，老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方案，白白折騰廠里的幹部職工，耽誤我們廠的工作進度。」
邱昌吉不僅分管廠里的安保、運輸、技術方面的工作，還兼管了基建工程辦公室、農副業辦公室，算是李大廠長的得力助手。
這一次雖然把基建工程辦公室的工作分了出去，但卻多了前景廣闊的火腿腸業務，邱昌吉肩上的擔子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重了。
因為基建的具體施工都是外包給了市裡的建設公司，基建工程辦公室平常主要是負責監督施工質量、協調各方關係，事務相對單一。
而火腿腸業務，在李子敬的長遠規劃里，是要做成和罐頭、調味品、羽絨三大專案部平起平坐的新板塊，未來年產值也是千萬元級別的。
邱昌吉卻微微皺起了眉頭，「讓王東進負責廠里的基建工作，我個人沒有任何意見，也會全力配合他熟悉工作。」
「但是，李廠長，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告我的黑狀？說我經手了那麼多基建專案，暗地裡撈了不少油水？」
李子敬也到了一些傳言，安撫道：「沒有的事，那些亂七八糟的閒言碎語，影響不了我的判斷，我心裡都有數。」
邱昌吉臉上露出幾分鬱悶，「咱們廠里我沒聽見什麼閒話，倒是交道口附近的胡同里，一直有人在亂嚼舌根，傳得很難聽。」
「我弟和我妹聽說了那些閒話，氣不過就跟那些人爭辯了幾句，還被人家冷嘲熱諷、當眾教訓了一頓，真是越想越氣人！」
李子敬勸說道：「些許無關緊要的謠言，沒必要放在心上，無視它就好，越計較反而越讓那些造謠的人得意。」
「再過些天，我打算組織廠里的職工代表，開展一次全廠範圍的財務審計，到時候這些謠言不攻自破。」
『財務審計』這個詞，邱昌吉還是第一次聽到，疑惑問道：「全廠財務審計？李廠長，是不是就是把廠里的帳重新查一遍？」
李子敬點頭確認道：「是的，就是查帳。」
「由職工代表大會牽頭，對過去一整年廠里的所有財務狀況，進行一次徹底的核查。」
「這樣既能查遺補漏、發現新問題，也能震懾住一些想鑽空子的人，還能順便澄清外面的謠言。」
聽到這話，邱昌吉臉上的鬱悶一掃而空，重新露出了笑容，態度十分堅決的說道：「我舉雙手雙腳支援這項工作！」
「等廠里的審計工作正式開始了，我一定主動避嫌，全程不參與審計工作，希望能還我一個清清白白。」
李子敬隨意說道：「避嫌不避嫌，隨便你自己看著辦。」
「細帳核對是很耗時間、耗精力的，你接下來要忙火腿腸的事，根本沒空摻和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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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昌吉又擔心道：「不是常年跟帳目打交道的『老算盤』，那些繁雜的細帳可不是那麼好算的。」
「咱們廠的職工代表，大多是一線工人，很可能算不明白、核對不清楚，會不會到時候越查越亂？」
李子敬對此也沒有十足把握，「慢慢來吧。」
「要是放在平時，我們還能邀請一些三年級以上的財政金融大學生過來幫忙，他們掌握的基礎知識，能很好的彌補職工代表財務知識不足的缺點。」
「可現在不行了，留下來的都是些老弱病殘，我們用不了。」
邱昌吉沉思了片刻，靈機一動的提了一個建議，「請一些退休了的老會計過來坐鎮，您看怎麼樣？」
「他們一輩子跟帳目打交道，經驗豐富，肯定能把細帳核對清楚。」
李子敬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不行，那些老會計年紀都大了，精神頭不足，眼睛也花了。」
「讓他們搞一搞培訓、講一講經驗還行，真要讓他們核對細帳、查詢問題，效果恐怕不大好。」
「具體要請什麼樣的人來補充查帳的力量，我暫時沒空去想，等下次開碰頭會的時候，大家一起群策群力，商量著來。」
邱昌吉自然沒有異議，「這樣也好，說不定誰知道哪兒正好有這麼多會計在閒著。」
接連聽到了幾個好訊息，邱昌吉心情舒暢，告辭離開了廠長辦公室。
邱昌吉剛走沒幾分鐘，供銷科長焦洪濤找了過來。
他帶來的，正是昨天從天津返回京城路上，劉慶雲跳河一事的後續訊息。
焦洪濤一進門開口說道：「李廠長，第三工程處保衛科副科長張奔，剛剛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說，劉慶雲的家屬和親戚，聽說了劉慶雲被逼得跳河自盡，氣得不行，今天直接跑到單位大鬧了一場，把宋承勛那幾個負責審訊的工作隊員，臉都給撓花了。」
李子敬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隨口說道：「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昨天你把劉慶雲救上來的時候，劉慶雲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勢，說明工作隊在第三工程處內部也算不上特別強勢。」
「一旦有了合適的機會，第三工程處的人，肯定會想辦法打擊工作隊的威信。」
焦洪濤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道：「要是沒有第三工程處內部的人在暗地裡支援，劉慶雲的家屬再生氣，也不敢在單位里鬧得這麼凶。」
「經過這麼一折騰，工作隊在第三工程處的威信肯定大受影響，後續的調查工作，可就沒以前那麼好開展了。」
李子敬並不這麼認為，「蠻幹的人遇上了鑽牛角尖的人，鬧出一點後患很正常。」
「只要工作隊肯沉下心、踏踏實實搞調查，花點時間把局面扭轉過來並不難，畢竟調查的主導權還在他們手上。」
焦洪濤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新檔案要求『三結合』，但是被調查的單位和職工只有參與權，真正的主導權還是在工作隊手裡。」
「現在的工作隊時間非常寬裕，完全可以沉下心，仔仔細細的把帳目核實清楚。」
「那個宋承勛所在的工作隊，偏偏搞得那麼急哄哄的，明顯是耐心不足、急於求成。」
李子敬輕輕感慨了一句，「急躁這個毛病，不只是他們有，我們自己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一些。」
「以後我們開展工作，一定要引以為戒，穩紮穩打、實事求是，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焦洪連忙恭敬的應聲道：「李廠長教訓的是，我記下了。」
幾句隨口閒談之後，兩人又順勢聊起了廠里供銷、採購方面的日常事務。
等下屬焦洪濤離開之後，李子敬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琢磨：
正好藉著這次全廠財務審計的機會，在廠里敲打敲打有些浮躁的風氣，讓所有幹部職工都沉下心來，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下班的時間。
李子敬沒有像往常一樣加班，準時收拾好東西下班，回到95號四合院的家中，準備晚飯。
今天是中元節，他特意把女朋友塗筠梅叫過來一起吃飯。
名義上不是過節，而是慶祝他從天津出差順利回來。
這個理由十分合情合理。
塗筠梅這段時間天天都很忙，周末也經常加班，已經有好些日子沒來城東和李子敬相聚了。
李子敬也沒打算大操大辦，簡簡單單準備了三菜一湯，醬燒小黃花魚、苦瓜炒蛋、長豆炒肉，以及酸蘿蔔老鴨湯。
他們小情侶兩個人吃馬馬虎虎夠了。
挎著一隻小巧單肩包的塗筠梅，一進門就聞到了鴨湯香味，目光先落在桌上擺著的杏仁豆腐、桃香艾窩窩這些精緻甜點上。
「呀，你居然弄了這麼多好吃的甜點！」塗筠梅清脆悅耳的嗓音響起，語氣里滿是驚喜和歡喜。
「不知道你今天要不要加班，我只先把老鴨湯燉上了，菜還沒來得及炒。這些點心是先給你墊墊肚子的。」
李子敬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快步上前，接過她的單肩包，輕輕放到小櫥櫃頂上。
塗筠梅笑吟吟的望著他，「我現在還不太餓呢，來之前，吃了幾塊你上次買的巧克力。」
李子敬很自然的伸出手攬過她的香肩，溫柔的推著她往餐桌走去，「上次給你買的巧克力，你還沒吃完啊？」
塗筠梅開心得眉眼彎彎，「還沒呢，你一下子買了那麼多，我哪能這麼快就吃完。」
李子敬柔聲勸說道：「天氣這麼炎熱，不管什麼東西都容易變質，還是儘快吃完比較好。」
塗筠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吃多了，怕是會長肉呢。」
李子敬忍不住笑道：「一點也不胖，反而還有點瘦瘦的。再說了，你也可以分一些給舍友同事們一起嘗嘗。」
塗筠梅甜甜笑道：「我已經分了一些給她們了，意思意思就行，給太多了也不大合適。」
李子敬點頭道：「也是，凡事都要有個度。」
塗筠梅目光一轉，瞥見了餐桌上攤開的稿子，打趣道：「戒驕戒躁？李大廠長，你這是又要給廠里的幹部職工潑涼水啦？」
塗筠梅連忙關心問道：「情況有點嚴重嗎？」
李子敬輕輕揉著她的小手，淡定說道：「廠裡面的總體情況還好，是我這次去天津總結的一些經驗。」
接著，他便坐在餐桌旁，把這次去天津出差路上的所見所聞、遇到的劉慶雲跳河一事，以及和第三工程處、工作隊打交道的經過，慢慢講給塗筠梅聽。
塗筠梅聽到劉慶雲跳河的事情，想起了她前年參加集訓的時候，也是有一名大隊幹部在果樹林裡上吊了。
她感慨道：「我們那時候都還沒有開始審問呢，就已經有人想不開了，工作隊的工作也不好做。」
小姑娘當時被嚇了一跳，李子敬也就把她摟緊了一些，「事情的性質不一樣，對工作隊的影響也不一樣。」
「你們那次不是你們的責任，對你們的後續工作影響也就比較小。」
塗筠梅坦言道：「還是有些影響的，工作隊後面一直都很注意被調查人員的情緒狀態。」
不想她沉浸在不好的回憶中，李子敬轉移話題問道：「你們單位派出去的工作隊，沒有這種急於求成、蠻幹亂來的吧？」
塗筠梅把頭枕在他肩膀上，輕聲答道：「應該沒有吧，我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我倒是聽說，好多人都想家、想回單位了。」
「我同學賴皎皎給我寫信，說她那邊也有不少人盼著早點回城，對於一直不能回城，有些怨言。」
李子敬很是理解的說道：「一去好幾個月，家裡的情況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想回城也是人之常情。」
之前閻埠貴代表學校找他借交道口廠區的房子，辦理少年之家，就是因為很多學生的家長下鄉去了。
鄰居頂多是在吃飯、穿衣、學習等方面關照一下，其他的管教是管不了那麼多的，也沒辦法管。
學校沒有管起來的話，那些暫時沒有家長監護的孩子真的是跟放牛了一樣，容易變成野孩子。
離家時間長了，是個人都會惦記著家裡。
塗筠梅說起另一方面的困難，「我前年去的胡家溝算是條件很不錯的村子了。」
「那些更為偏遠的村子是真的非常艱苦，聽說去了那些地方的好多人都是吃不好、休息不好，嚴重一些的還害了浮zhong。」
「有些人呆不住了，鬧著要請假回家。」
李子敬作為一名旁觀者，不合適站著說話不腰疼，含胡說道：「後勤工作沒有做好，士氣確實容易低落。」
邱昌吉嘻嘻笑道：「這個，這個，我現在手裡已經分管了好幾項工作。」
「要是再把火腿腸業務加過來，廠里其他人會不會說我管得太多了？」
李子敬面帶溫和笑意的說道：「你現在分管的基建那一塊工作，我打算讓團委書記王東進接過去，讓他跟著學習學習，多接觸一些實務工作。」
「免得他整天待在辦公室里閉門造車，老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方案，白白折騰廠里的幹部職工，耽誤我們廠的工作進度。」
邱昌吉不僅分管廠里的安保、運輸、技術方面的工作，還兼管了基建工程辦公室、農副業辦公室，算是李大廠長的得力助手。
這一次雖然把基建工程辦公室的工作分了出去，但卻多了前景廣闊的火腿腸業務，邱昌吉肩上的擔子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重了。
因為基建的具體施工都是外包給了市裡的建設公司，基建工程辦公室平常主要是負責監督施工質量、協調各方關係，事務相對單一。
而火腿腸業務，在李子敬的長遠規劃里，是要做成和罐頭、調味品、羽絨三大專案部平起平坐的新板塊，未來年產值也是千萬元級別的。
邱昌吉卻微微皺起了眉頭，「讓王東進負責廠里的基建工作，我個人沒有任何意見，也會全力配合他熟悉工作。」
「但是，李廠長，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告我的黑狀？說我經手了那麼多基建專案，暗地裡撈了不少油水？」
李子敬也到了一些傳言，安撫道：「沒有的事，那些亂七八糟的閒言碎語，影響不了我的判斷，我心裡都有數。」
邱昌吉臉上露出幾分鬱悶，「咱們廠里我沒聽見什麼閒話，倒是交道口附近的胡同里，一直有人在亂嚼舌根，傳得很難聽。」
「我弟和我妹聽說了那些閒話，氣不過就跟那些人爭辯了幾句，還被人家冷嘲熱諷、當眾教訓了一頓，真是越想越氣人！」
李子敬勸說道：「些許無關緊要的謠言，沒必要放在心上，無視它就好，越計較反而越讓那些造謠的人得意。」
「再過些天，我打算組織廠里的職工代表，開展一次全廠範圍的財務審計，到時候這些謠言不攻自破。」
『財務審計』這個詞，邱昌吉還是第一次聽到，疑惑問道：「全廠財務審計？李廠長，是不是就是把廠里的帳重新查一遍？」
李子敬點頭確認道：「是的，就是查帳。」
「由職工代表大會牽頭，對過去一整年廠里的所有財務狀況，進行一次徹底的核查。」
「這樣既能查遺補漏、發現新問題，也能震懾住一些想鑽空子的人，還能順便澄清外面的謠言。」
聽到這話，邱昌吉臉上的鬱悶一掃而空，重新露出了笑容，態度十分堅決的說道：「我舉雙手雙腳支援這項工作！」
「等廠里的審計工作正式開始了，我一定主動避嫌，全程不參與審計工作，希望能還我一個清清白白。」
李子敬隨意說道：「避嫌不避嫌，隨便你自己看著辦。」
「細帳核對是很耗時間、耗精力的，你接下來要忙火腿腸的事，根本沒空摻和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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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昌吉又擔心道：「不是常年跟帳目打交道的『老算盤』，那些繁雜的細帳可不是那麼好算的。」
「咱們廠的職工代表，大多是一線工人，很可能算不明白、核對不清楚，會不會到時候越查越亂？」
李子敬對此也沒有十足把握，「慢慢來吧。」
「要是放在平時，我們還能邀請一些三年級以上的財政金融大學生過來幫忙，他們掌握的基礎知識，能很好的彌補職工代表財務知識不足的缺點。」
「可現在不行了，留下來的都是些老弱病殘，我們用不了。」
邱昌吉沉思了片刻，靈機一動的提了一個建議，「請一些退休了的老會計過來坐鎮，您看怎麼樣？」
「他們一輩子跟帳目打交道，經驗豐富，肯定能把細帳核對清楚。」
李子敬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不行，那些老會計年紀都大了，精神頭不足，眼睛也花了。」
「讓他們搞一搞培訓、講一講經驗還行，真要讓他們核對細帳、查詢問題，效果恐怕不大好。」
「具體要請什麼樣的人來補充查帳的力量，我暫時沒空去想，等下次開碰頭會的時候，大家一起群策群力，商量著來。」
邱昌吉自然沒有異議，「這樣也好，說不定誰知道哪兒正好有這麼多會計在閒著。」
接連聽到了幾個好訊息，邱昌吉心情舒暢，告辭離開了廠長辦公室。
邱昌吉剛走沒幾分鐘，供銷科長焦洪濤找了過來。
他帶來的，正是昨天從天津返回京城路上，劉慶雲跳河一事的後續訊息。
焦洪濤一進門開口說道：「李廠長，第三工程處保衛科副科長張奔，剛剛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說，劉慶雲的家屬和親戚，聽說了劉慶雲被逼得跳河自盡，氣得不行，今天直接跑到單位大鬧了一場，把宋承勛那幾個負責審訊的工作隊員，臉都給撓花了。」
李子敬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隨口說道：「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昨天你把劉慶雲救上來的時候，劉慶雲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勢，說明工作隊在第三工程處內部也算不上特別強勢。」
「一旦有了合適的機會，第三工程處的人，肯定會想辦法打擊工作隊的威信。」
焦洪濤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道：「要是沒有第三工程處內部的人在暗地裡支援，劉慶雲的家屬再生氣，也不敢在單位里鬧得這麼凶。」
「經過這麼一折騰，工作隊在第三工程處的威信肯定大受影響，後續的調查工作，可就沒以前那麼好開展了。」
李子敬並不這麼認為，「蠻幹的人遇上了鑽牛角尖的人，鬧出一點後患很正常。」
「只要工作隊肯沉下心、踏踏實實搞調查，花點時間把局面扭轉過來並不難，畢竟調查的主導權還在他們手上。」
焦洪濤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新檔案要求『三結合』，但是被調查的單位和職工只有參與權，真正的主導權還是在工作隊手裡。」
「現在的工作隊時間非常寬裕，完全可以沉下心，仔仔細細的把帳目核實清楚。」
「那個宋承勛所在的工作隊，偏偏搞得那麼急哄哄的，明顯是耐心不足、急於求成。」
李子敬輕輕感慨了一句，「急躁這個毛病，不只是他們有，我們自己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一些。」
「以後我們開展工作，一定要引以為戒，穩紮穩打、實事求是，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焦洪連忙恭敬的應聲道：「李廠長教訓的是，我記下了。」
幾句隨口閒談之後，兩人又順勢聊起了廠里供銷、採購方面的日常事務。
等下屬焦洪濤離開之後，李子敬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琢磨：
正好藉著這次全廠財務審計的機會，在廠里敲打敲打有些浮躁的風氣，讓所有幹部職工都沉下心來，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下班的時間。
李子敬沒有像往常一樣加班，準時收拾好東西下班，回到95號四合院的家中，準備晚飯。
今天是中元節，他特意把女朋友塗筠梅叫過來一起吃飯。
名義上不是過節，而是慶祝他從天津出差順利回來。
這個理由十分合情合理。
塗筠梅這段時間天天都很忙，周末也經常加班，已經有好些日子沒來城東和李子敬相聚了。
李子敬也沒打算大操大辦，簡簡單單準備了三菜一湯，醬燒小黃花魚、苦瓜炒蛋、長豆炒肉，以及酸蘿蔔老鴨湯。
他們小情侶兩個人吃馬馬虎虎夠了。
挎著一隻小巧單肩包的塗筠梅，一進門就聞到了鴨湯香味，目光先落在桌上擺著的杏仁豆腐、桃香艾窩窩這些精緻甜點上。
「呀，你居然弄了這麼多好吃的甜點！」塗筠梅清脆悅耳的嗓音響起，語氣里滿是驚喜和歡喜。
「不知道你今天要不要加班，我只先把老鴨湯燉上了，菜還沒來得及炒。這些點心是先給你墊墊肚子的。」
李子敬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快步上前，接過她的單肩包，輕輕放到小櫥櫃頂上。
塗筠梅笑吟吟的望著他，「我現在還不太餓呢，來之前，吃了幾塊你上次買的巧克力。」
李子敬很自然的伸出手攬過她的香肩，溫柔的推著她往餐桌走去，「上次給你買的巧克力，你還沒吃完啊？」
塗筠梅開心得眉眼彎彎，「還沒呢，你一下子買了那麼多，我哪能這麼快就吃完。」
李子敬柔聲勸說道：「天氣這麼炎熱，不管什麼東西都容易變質，還是儘快吃完比較好。」
塗筠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吃多了，怕是會長肉呢。」
李子敬忍不住笑道：「一點也不胖，反而還有點瘦瘦的。再說了，你也可以分一些給舍友同事們一起嘗嘗。」
塗筠梅甜甜笑道：「我已經分了一些給她們了，意思意思就行，給太多了也不大合適。」
李子敬點頭道：「也是，凡事都要有個度。」
塗筠梅目光一轉，瞥見了餐桌上攤開的稿子，打趣道：「戒驕戒躁？李大廠長，你這是又要給廠里的幹部職工潑涼水啦？」
塗筠梅連忙關心問道：「情況有點嚴重嗎？」
李子敬輕輕揉著她的小手，淡定說道：「廠裡面的總體情況還好，是我這次去天津總結的一些經驗。」
接著，他便坐在餐桌旁，把這次去天津出差路上的所見所聞、遇到的劉慶雲跳河一事，以及和第三工程處、工作隊打交道的經過，慢慢講給塗筠梅聽。
塗筠梅聽到劉慶雲跳河的事情，想起了她前年參加集訓的時候，也是有一名大隊幹部在果樹林裡上吊了。
她感慨道：「我們那時候都還沒有開始審問呢，就已經有人想不開了，工作隊的工作也不好做。」
小姑娘當時被嚇了一跳，李子敬也就把她摟緊了一些，「事情的性質不一樣，對工作隊的影響也不一樣。」
「你們那次不是你們的責任，對你們的後續工作影響也就比較小。」
塗筠梅坦言道：「還是有些影響的，工作隊後面一直都很注意被調查人員的情緒狀態。」
不想她沉浸在不好的回憶中，李子敬轉移話題問道：「你們單位派出去的工作隊，沒有這種急於求成、蠻幹亂來的吧？」
塗筠梅把頭枕在他肩膀上，輕聲答道：「應該沒有吧，我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我倒是聽說，好多人都想家、想回單位了。」
「我同學賴皎皎給我寫信，說她那邊也有不少人盼著早點回城，對於一直不能回城，有些怨言。」
李子敬很是理解的說道：「一去好幾個月，家裡的情況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想回城也是人之常情。」
之前閻埠貴代表學校找他借交道口廠區的房子，辦理少年之家，就是因為很多學生的家長下鄉去了。
鄰居頂多是在吃飯、穿衣、學習等方面關照一下，其他的管教是管不了那麼多的，也沒辦法管。
學校沒有管起來的話，那些暫時沒有家長監護的孩子真的是跟放牛了一樣，容易變成野孩子。
離家時間長了，是個人都會惦記著家裡。
塗筠梅說起另一方面的困難，「我前年去的胡家溝算是條件很不錯的村子了。」
「那些更為偏遠的村子是真的非常艱苦，聽說去了那些地方的好多人都是吃不好、休息不好，嚴重一些的還害了浮zhong。」
「有些人呆不住了，鬧著要請假回家。」
李子敬作為一名旁觀者，不合適站著說話不腰疼，含胡說道：「後勤工作沒有做好，士氣確實容易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