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我忍得可難受了！
造紙廠的劉元玉被東直門治安所抓走，前後算起來，都還沒有一個上午的時間。
聽李子敬講，主動把高華給招供出來的人就是劉元玉。
謝廠長心裡那叫一個鬱悶，直呼劉元玉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更是深深懊悔自己竟然為這種蠢貨出頭。
平常使喚秘書高華使喚得很順手，而且此時是在外人面前，謝廠長沒有過多猶豫。
他厲聲呵斥道：「高華！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
「你說！你怎麼能鼓動劉元玉翻供呢？是不是他又哭哭啼啼的求著你給他出餿主意了？」
高華連忙搭拉著腦袋，臉上擠出一副無比誠懇的模樣，「謝廠長，我錯了。」
「您是知道的，我平常在廠里就喜歡幫大家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同事們有什麼難處，我也總想著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劉元玉昨天特意找到我，愁眉苦臉的跟我說，他擔心這次的處罰會影響他後續分房的評分，以後分不到新房子，家裡人跟著他一起受罪。」
「他一個勁的問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消除這次處罰帶來的影響。」
高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當時親眼看到，劉元玉渾身上下到處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看著實在是可憐。」
「我一時心軟，就給他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讓他乾脆一口咬定，是被五星食品廠保衛科屈打成招的。」
謝廠長痛心疾首的說道：「你這不是害了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同志們嗎？」
高華又嘆了口氣，「我當時尋思著，這麼一來，雙方都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只能互相爭執，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和稀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劉元玉既不用受罰，五星食品廠保衛科也不會被追究責任，兩邊都能糊弄過去。」
謝廠長責備道：「事實就是事實，怎麼可以這麼混淆！」
「還有，今天早上李廠長追究起來，你怎麼沒有向我匯報真正的情況？」
高華心道你自己同樣清楚劉元玉是個什麼貨色，嘴上解釋道：「那時候我不敢承認錯誤了，只能是不斷的用新謊話來遮掩之前的謊話。」
謝廠長擺出一副怒其不爭的架勢，指著高華的鼻子訓斥道：「你呀你！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讓我說你什麼好！」
「耍小聰明的毛病，你都不是一回兩回了！怎麼就不知道吸取教訓呢？」
「這次的事情，你必須給我寫一份深刻的檢討，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問題！」
高華接話道：「我一定認真反省，絕不再犯。」
李子敬冷眼看著眼前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拙劣表演。
他轉過頭，對站在一旁的市輕工業局劉一心，似笑非笑的說道：「劉科長，我們五星食品廠倒是沒什麼，平常跟造紙廠打交道也不多，犯不著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
「只是謝廠長和高華這兩位的演技，未免也太差勁了點，不知道是不是想把您當成二傻子來糊弄？」
劉一心聽著這話，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幹巴巴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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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廠長心裡頭恨得牙痒痒，卻又不敢發作，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李廠長您看，關於今天這事，您有什麼具體的處理意見沒有？」
「不妨說出來聽聽，我這裡一定照辦！」
李子敬這次把謝廠長喊到五星食品廠來，壓根就沒想著要和對方爭執什麼，而是憋著兩個明確的目標：
第一，就是把謝廠長調虎離山，讓他離開造紙廠的地盤。現在謝廠長人已經乖乖的來了五星食品廠。
第二，把事情鬧大，讓周圍的人都知道這件事。造紙廠接二連三的派人過來，影響已經很大了。
他的兩個目標都完成了，造紙廠內部那些被高華坑過、或者和謝廠長不對付的人，有的是辦法會撲上去追責，後續事宜根本用不著他費心。
李子敬自然是不想再繼續和謝廠長多費口舌，語氣淡然的說道：「我沒什麼意見。」
「走個流程，高華同志在我們廠保衛科做份筆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就行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那都是你們造紙廠的內部事務，該怎麼處理，謝廠長您自個拿主意就好，我們五星食品廠就不摻和了。」
謝廠長心裡頭忍不住暗自腹誹：好傢夥！剛才是誰義正言辭的說要代表五星食品廠討個說法的？還不是你李子敬。
不過，腹誹歸腹誹，眼下顯然不是和李子敬鬥嘴的時候。
謝廠長連忙順著台階往下走，一臉嚴肅的表態道：「李廠長您放心！」
「高華這次犯的錯誤實在是太離譜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對他嚴加管教，絕對會做出嚴厲的處罰，絕不姑息！」
李子敬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壓根沒理會謝廠長的表態。
他轉頭對身旁的張龍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負責給高華做筆錄。
隨後，李子敬又將目光轉向劉一心，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劉科長，難得您今天有空來我們廠一趟，這都快到中午飯點了，就在我們這裡吃頓便飯吧？」
劉一心擺了擺手，笑著婉拒道：「李廠長，謝謝您的好意了，心意我領了，但是飯就不吃了。」
「我今天過來主要是通知造紙廠，他們廠是下一批參加『四清』工作的單位，現在通知已經到位了，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現如今你們兩家的誤會也解開了，我就先回局裡了，局裡那邊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我去處理，實在是抽不開身。」
李子敬笑著挽留道：「劉科長，您這就見外了！」
「這馬上要到飯點了，您現在趕回單位，應該也是正好趕上下班時間，還不如在我們這兒吃了飯再回去。」
「而且，我們廠還有一件事，想求您幫幫忙。」
劉一心好奇問道：「李廠長，你們廠有什麼事情能用得上我的？」
李子敬沒有直接講，先鋪墊著說道：「我最近聽人說，市手工業局的土紙、土陶這兩塊業務，要劃撥給你們市輕工業局來管理了。」
劉一心點頭回答道：「沒錯！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相應的，我們局下屬的皮革皮毛工業公司，也要劃撥給市手工業局。」
李子敬直言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廠最近正在研發一批高階營養保健品，目標是打入國際市場，爭取多為國家創匯。」
「這批產品的品質絕對是沒話說，就是在包裝上，我們想做得既高階又有特色一些。」
「思來想去，在產品的外包裝上採用我們國家傳統工藝製作的瓷器和陶器，可以增加產品的辨識度，還能提高產品的賣價，增加利潤。」
劉一心聽到這裡，明白了李子敬的意思，他當即滿口答應道：「李廠長，您放心！」
「不就是瓷器和陶器嗎？這事包在我身上了。保證按照你們廠的要求，保質保量的按時供貨。」
「市領導在開會的時候都特意強調過，你們五星食品廠是咱們京城創匯的排頭兵。」
「各部門都要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絕不能拖你們廠的後腿，更不能影響到國家的創匯工作！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李子敬臉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握著劉一心的手用力晃動了幾下，「這可真是太謝謝您了，劉科長！」
「我們廠的工作能這麼順利的開展，真的得好好謝謝像劉科長這樣的各級領導的關懷和支援。」
一旁的造紙廠謝廠長，看著李子敬和劉一心兩人談笑風生、相談甚歡的模樣，心裡頭很是不以為然。
很快。
張龍做好了高華的筆錄，造紙廠的一行人起身準備回去了。
東直門治安所的梁所長帶著兩名下屬趕到了會議室門口。
李子敬熱情招呼道：「梁所長，您來了！正好我剛拆封了一包好茶，您快來品鑑品鑑。」
梁所長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嚴肅的神色，「李廠長，喝茶的事情先不急。我這趟過來，是有正事要辦。」
「造紙廠綜合科的高華，還在您這裡吧？」
李子敬伸手指了指戴黑框眼鏡的高華，「梁所長，您要找的人，就是他。」
梁所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詢問道：「你就是造紙廠綜合科的高華？」
高華被梁所長這眼神看得心裡直發毛，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是高華。梁所長，您找我，是因為劉元玉的事情嗎？」
「您放心，我已經跟五星食品廠的領導談好了，我回去之後會認真寫檢討，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了！」
梁所長冷哼道：「你這個反愅命！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在這裡跟我打岔，是想妄圖矇混過關嗎？」
話音未落，梁所長身後的兩名下屬大步上前，一左一右的將高華死死的控制住了。
謝廠長看到這一幕，震驚得目瞪口呆。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的秘書要是被定性為反愅命，那他這個當廠長的絕對脫不了干係。
到時候，他自己可能也會跟著完犢子，哪怕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以後在廠里的威望也會一落千丈。
謝廠長連忙說道：「梁所長，這頂大帽子可不能隨便給人戴。」
「高華他就是個普通的辦事員，怎麼可能是反愅命呢？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梁所長瞅了謝廠長一眼，語氣平靜的解釋道：「謝廠長，沒有誤會。」
「我今天之所以會過來抓人，是接到了你們廠保衛科黃科長的緊急電話，是他特意通知我過來抓捕高華的。」
得知手底下的保衛科長，偷偷摸摸的通知外人來抓自己的秘書，謝廠長頓時火冒三丈。
謝廠長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黃正昆這個混帳東西！居然敢陷害廠里的同事！他到底想幹什麼？！」
另一邊，高華在最初的懵逼過後，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開始拼命的掙紮起來，一邊掙扎一邊大喊道：「你們肯定是搞錯了！」
「我不是反愅命！是黃正昆！是黃正昆這個混蛋在誣陷我！」
梁所長伸出一隻手，猛地將高華的頭用力按了下去，厲聲喝道：「給我老實點！再敢亂動，別怪我們不客氣！」
緊接著，梁所長又轉過頭，對臉色鐵青的謝廠長說道：「謝廠長，您誤會黃科長了。」
「黃科長是接到了舉報，說高華就是前些天在你們廠圍牆以及周邊廠區圍牆上貼標語的人。」
「接到舉報後，黃科長立刻帶人去高華的家裡和宿舍進行了搜查，果然從他的住處搜出了一些重要的物證。」
京城的天氣已經有些悶熱，但是謝廠長此刻的心是拔涼拔涼的。
還在掙扎的高華停頓了一下，緊接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謝廠長，救我！救我啊！」
「我不是反愅命，我只是在家裡寫了一些閒話，發了一些牢騷而已。」
「謝廠長您是了解我的！您快跟他們解釋解釋啊！」
雙手抱胸的李子敬補了一刀，「高華這臉色，還有這驚慌失措的樣子，應該是真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謝廠長，依我看啊，您這次的麻煩，恐怕不小哦！」
謝廠長被李子敬這話一激，再加上高華還大聲喊著救命，氣得七竅生煙，「高華！你這個混帳東西！」
「我哪裡知道你那麼多事情！你不要想著拉我下水，我完全不知道你私底下偷偷摸摸做了些什麼勾當。」
梁所長可不管這麼多，不僅把高華押走了，還把謝廠長帶回了治安所。
午飯後。
張龍從東直門治安所回到了保衛科。
一大群人圍攏著張龍，湛守辰搶先問道：「老張，梁所長怎麼這麼晚才放你回來？」
張龍哐哐喝完了一杯水，才開口說道：「我早可以回來了，我是在那邊看熱鬧。」
夏崇祥催促問道：「快跟我們說說，後來怎麼樣了？」
張龍嘿嘿笑道：「那個謝雙亭急赤白臉的和高華撇清干係，那模樣相當可笑。那場合不合適笑出來，我忍得可難受了！」
湛守辰關心問道：「真的是高華那混蛋寫的標語？」
張龍收起笑容，很肯定的說道：「錯不了，絕對就是他幹的！」
「造紙廠保衛科的黃科長帶人去高華家裡搜查，當場就搜出了好幾張寫好了還沒有貼出來的標語。」
湛守辰很是不解的問道：「他高華好好的廠長秘書，日子過得也算舒坦，幹嘛寫那些玩意？」
聽李子敬講，主動把高華給招供出來的人就是劉元玉。
謝廠長心裡那叫一個鬱悶，直呼劉元玉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更是深深懊悔自己竟然為這種蠢貨出頭。
平常使喚秘書高華使喚得很順手，而且此時是在外人面前，謝廠長沒有過多猶豫。
他厲聲呵斥道：「高華！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
「你說！你怎麼能鼓動劉元玉翻供呢？是不是他又哭哭啼啼的求著你給他出餿主意了？」
高華連忙搭拉著腦袋，臉上擠出一副無比誠懇的模樣，「謝廠長，我錯了。」
「您是知道的，我平常在廠里就喜歡幫大家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同事們有什麼難處，我也總想著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劉元玉昨天特意找到我，愁眉苦臉的跟我說，他擔心這次的處罰會影響他後續分房的評分，以後分不到新房子，家裡人跟著他一起受罪。」
「他一個勁的問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消除這次處罰帶來的影響。」
高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當時親眼看到，劉元玉渾身上下到處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看著實在是可憐。」
「我一時心軟，就給他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讓他乾脆一口咬定，是被五星食品廠保衛科屈打成招的。」
謝廠長痛心疾首的說道：「你這不是害了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同志們嗎？」
高華又嘆了口氣，「我當時尋思著，這麼一來，雙方都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只能互相爭執，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和稀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劉元玉既不用受罰，五星食品廠保衛科也不會被追究責任，兩邊都能糊弄過去。」
謝廠長責備道：「事實就是事實，怎麼可以這麼混淆！」
「還有，今天早上李廠長追究起來，你怎麼沒有向我匯報真正的情況？」
高華心道你自己同樣清楚劉元玉是個什麼貨色，嘴上解釋道：「那時候我不敢承認錯誤了，只能是不斷的用新謊話來遮掩之前的謊話。」
謝廠長擺出一副怒其不爭的架勢，指著高華的鼻子訓斥道：「你呀你！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讓我說你什麼好！」
「耍小聰明的毛病，你都不是一回兩回了！怎麼就不知道吸取教訓呢？」
「這次的事情，你必須給我寫一份深刻的檢討，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問題！」
高華接話道：「我一定認真反省，絕不再犯。」
李子敬冷眼看著眼前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拙劣表演。
他轉過頭，對站在一旁的市輕工業局劉一心，似笑非笑的說道：「劉科長，我們五星食品廠倒是沒什麼，平常跟造紙廠打交道也不多，犯不著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
「只是謝廠長和高華這兩位的演技，未免也太差勁了點，不知道是不是想把您當成二傻子來糊弄？」
劉一心聽著這話，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幹巴巴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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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廠長心裡頭恨得牙痒痒，卻又不敢發作，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李廠長您看，關於今天這事，您有什麼具體的處理意見沒有？」
「不妨說出來聽聽，我這裡一定照辦！」
李子敬這次把謝廠長喊到五星食品廠來，壓根就沒想著要和對方爭執什麼，而是憋著兩個明確的目標：
第一，就是把謝廠長調虎離山，讓他離開造紙廠的地盤。現在謝廠長人已經乖乖的來了五星食品廠。
第二，把事情鬧大，讓周圍的人都知道這件事。造紙廠接二連三的派人過來，影響已經很大了。
他的兩個目標都完成了，造紙廠內部那些被高華坑過、或者和謝廠長不對付的人，有的是辦法會撲上去追責，後續事宜根本用不著他費心。
李子敬自然是不想再繼續和謝廠長多費口舌，語氣淡然的說道：「我沒什麼意見。」
「走個流程，高華同志在我們廠保衛科做份筆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就行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那都是你們造紙廠的內部事務，該怎麼處理，謝廠長您自個拿主意就好，我們五星食品廠就不摻和了。」
謝廠長心裡頭忍不住暗自腹誹：好傢夥！剛才是誰義正言辭的說要代表五星食品廠討個說法的？還不是你李子敬。
不過，腹誹歸腹誹，眼下顯然不是和李子敬鬥嘴的時候。
謝廠長連忙順著台階往下走，一臉嚴肅的表態道：「李廠長您放心！」
「高華這次犯的錯誤實在是太離譜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對他嚴加管教，絕對會做出嚴厲的處罰，絕不姑息！」
李子敬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壓根沒理會謝廠長的表態。
他轉頭對身旁的張龍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負責給高華做筆錄。
隨後，李子敬又將目光轉向劉一心，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劉科長，難得您今天有空來我們廠一趟，這都快到中午飯點了，就在我們這裡吃頓便飯吧？」
劉一心擺了擺手，笑著婉拒道：「李廠長，謝謝您的好意了，心意我領了，但是飯就不吃了。」
「我今天過來主要是通知造紙廠，他們廠是下一批參加『四清』工作的單位，現在通知已經到位了，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現如今你們兩家的誤會也解開了，我就先回局裡了，局裡那邊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我去處理，實在是抽不開身。」
李子敬笑著挽留道：「劉科長，您這就見外了！」
「這馬上要到飯點了，您現在趕回單位，應該也是正好趕上下班時間，還不如在我們這兒吃了飯再回去。」
「而且，我們廠還有一件事，想求您幫幫忙。」
劉一心好奇問道：「李廠長，你們廠有什麼事情能用得上我的？」
李子敬沒有直接講，先鋪墊著說道：「我最近聽人說，市手工業局的土紙、土陶這兩塊業務，要劃撥給你們市輕工業局來管理了。」
劉一心點頭回答道：「沒錯！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相應的，我們局下屬的皮革皮毛工業公司，也要劃撥給市手工業局。」
李子敬直言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廠最近正在研發一批高階營養保健品，目標是打入國際市場，爭取多為國家創匯。」
「這批產品的品質絕對是沒話說，就是在包裝上，我們想做得既高階又有特色一些。」
「思來想去，在產品的外包裝上採用我們國家傳統工藝製作的瓷器和陶器，可以增加產品的辨識度，還能提高產品的賣價，增加利潤。」
劉一心聽到這裡，明白了李子敬的意思，他當即滿口答應道：「李廠長，您放心！」
「不就是瓷器和陶器嗎？這事包在我身上了。保證按照你們廠的要求，保質保量的按時供貨。」
「市領導在開會的時候都特意強調過，你們五星食品廠是咱們京城創匯的排頭兵。」
「各部門都要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絕不能拖你們廠的後腿，更不能影響到國家的創匯工作！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李子敬臉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握著劉一心的手用力晃動了幾下，「這可真是太謝謝您了，劉科長！」
「我們廠的工作能這麼順利的開展，真的得好好謝謝像劉科長這樣的各級領導的關懷和支援。」
一旁的造紙廠謝廠長，看著李子敬和劉一心兩人談笑風生、相談甚歡的模樣，心裡頭很是不以為然。
很快。
張龍做好了高華的筆錄，造紙廠的一行人起身準備回去了。
東直門治安所的梁所長帶著兩名下屬趕到了會議室門口。
李子敬熱情招呼道：「梁所長，您來了！正好我剛拆封了一包好茶，您快來品鑑品鑑。」
梁所長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嚴肅的神色，「李廠長，喝茶的事情先不急。我這趟過來，是有正事要辦。」
「造紙廠綜合科的高華，還在您這裡吧？」
李子敬伸手指了指戴黑框眼鏡的高華，「梁所長，您要找的人，就是他。」
梁所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詢問道：「你就是造紙廠綜合科的高華？」
高華被梁所長這眼神看得心裡直發毛，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是高華。梁所長，您找我，是因為劉元玉的事情嗎？」
「您放心，我已經跟五星食品廠的領導談好了，我回去之後會認真寫檢討，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了！」
梁所長冷哼道：「你這個反愅命！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在這裡跟我打岔，是想妄圖矇混過關嗎？」
話音未落，梁所長身後的兩名下屬大步上前，一左一右的將高華死死的控制住了。
謝廠長看到這一幕，震驚得目瞪口呆。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的秘書要是被定性為反愅命，那他這個當廠長的絕對脫不了干係。
到時候，他自己可能也會跟著完犢子，哪怕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以後在廠里的威望也會一落千丈。
謝廠長連忙說道：「梁所長，這頂大帽子可不能隨便給人戴。」
「高華他就是個普通的辦事員，怎麼可能是反愅命呢？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梁所長瞅了謝廠長一眼，語氣平靜的解釋道：「謝廠長，沒有誤會。」
「我今天之所以會過來抓人，是接到了你們廠保衛科黃科長的緊急電話，是他特意通知我過來抓捕高華的。」
得知手底下的保衛科長，偷偷摸摸的通知外人來抓自己的秘書，謝廠長頓時火冒三丈。
謝廠長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黃正昆這個混帳東西！居然敢陷害廠里的同事！他到底想幹什麼？！」
另一邊，高華在最初的懵逼過後，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開始拼命的掙紮起來，一邊掙扎一邊大喊道：「你們肯定是搞錯了！」
「我不是反愅命！是黃正昆！是黃正昆這個混蛋在誣陷我！」
梁所長伸出一隻手，猛地將高華的頭用力按了下去，厲聲喝道：「給我老實點！再敢亂動，別怪我們不客氣！」
緊接著，梁所長又轉過頭，對臉色鐵青的謝廠長說道：「謝廠長，您誤會黃科長了。」
「黃科長是接到了舉報，說高華就是前些天在你們廠圍牆以及周邊廠區圍牆上貼標語的人。」
「接到舉報後，黃科長立刻帶人去高華的家裡和宿舍進行了搜查，果然從他的住處搜出了一些重要的物證。」
京城的天氣已經有些悶熱，但是謝廠長此刻的心是拔涼拔涼的。
還在掙扎的高華停頓了一下，緊接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謝廠長，救我！救我啊！」
「我不是反愅命，我只是在家裡寫了一些閒話，發了一些牢騷而已。」
「謝廠長您是了解我的！您快跟他們解釋解釋啊！」
雙手抱胸的李子敬補了一刀，「高華這臉色，還有這驚慌失措的樣子，應該是真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謝廠長，依我看啊，您這次的麻煩，恐怕不小哦！」
謝廠長被李子敬這話一激，再加上高華還大聲喊著救命，氣得七竅生煙，「高華！你這個混帳東西！」
「我哪裡知道你那麼多事情！你不要想著拉我下水，我完全不知道你私底下偷偷摸摸做了些什麼勾當。」
梁所長可不管這麼多，不僅把高華押走了，還把謝廠長帶回了治安所。
午飯後。
張龍從東直門治安所回到了保衛科。
一大群人圍攏著張龍，湛守辰搶先問道：「老張，梁所長怎麼這麼晚才放你回來？」
張龍哐哐喝完了一杯水，才開口說道：「我早可以回來了，我是在那邊看熱鬧。」
夏崇祥催促問道：「快跟我們說說，後來怎麼樣了？」
張龍嘿嘿笑道：「那個謝雙亭急赤白臉的和高華撇清干係，那模樣相當可笑。那場合不合適笑出來，我忍得可難受了！」
湛守辰關心問道：「真的是高華那混蛋寫的標語？」
張龍收起笑容，很肯定的說道：「錯不了，絕對就是他幹的！」
「造紙廠保衛科的黃科長帶人去高華家裡搜查，當場就搜出了好幾張寫好了還沒有貼出來的標語。」
湛守辰很是不解的問道：「他高華好好的廠長秘書，日子過得也算舒坦，幹嘛寫那些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