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最愛犯的小毛病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辦公室里。
小隊長湛守辰很是不解，造紙廠的廠長秘書高華，為什麼要寫那些標語。
一旁的年輕隊員田敬修跟著說道：「對啊，高華是腦子進水了吧。」
「他可是廠長秘書，在廠里就沒幾個人能讓他不痛快的了，為什麼還要寫那些標語？」
小隊長夏崇祥開口問道：「你們注意到了沒有？」
「高華寫的那些標語，不光貼在了他們造紙廠大門口附近的圍牆上，還給周邊其他好幾個工廠的圍牆都貼上了。」
「這就絕對不可能是因為跟廠里的某個人有私人恩怨，一時衝動才幹的了，這裡面肯定有別的貓膩。」
副科長張龍靠在辦公桌邊，手裡扇著紙扇子，「沒啥大的原因。」
「從搜出來的日記本里就能看明白，高華這小子心裡頭憋著一股子邪火呢。」
「他一直都覺得造紙廠的幾位廠領導，全都是飯桶草包，根本不懂怎麼做好管理工作。」
「他總覺得自己水平高、能耐大，一身的本事沒處使，結果進廠這麼久了，乾的都是些寫寫稿子、跑跑腿的瑣碎活兒。」
「平日裡還得低三下四的巴結這個、討好那個，給人家陪笑臉，心裡很不舒坦！」
夏崇祥追問道：「這口氣，好像能耐挺大的樣子，高華到底是啥文化水平啊？」
張龍隨口回答道：「也就高中文化唄！」
「高中畢業那年沒考上大學，他進廠工作後心裡還惦記著考大學的事，廠里沒批准他去考，他心裡對此一直耿耿於懷。」
夏崇祥語氣里滿是不屑，「切！我當是什麼高學歷的人材呢，原來也就一個高中文化！」
「就這水平，還敢這麼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大學研究生畢業的！」
愛臉紅的年輕隊員葉志遠附和道：「就是！」
「他這樣的，在廠里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了，拿著廠長秘書的名頭，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他竟然還不滿足！」
年輕隊員田敬修也忍不住插了嘴，「他要是真成了像我這樣的普通職工。」
「每天干著最基層的活兒，拿著死工資，那他不得一頭撞死在樹上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了一陣。
小隊長湛守辰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個作案理由聽起來總覺得有點牽強。我看高華可能還有別的動機沒有交代出來。」
張龍點了點頭，「我剛才跟你們說的，都只是從治安所那邊聽來的初步口供和搜出來的表面證據。」
「高華這小子鬼主意很多，保不齊還藏著掖著什麼沒有交代。」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不過呀，不管高華這麼做的緣由和目的到底是什麼，咱們的李廠長，那可真是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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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敬修滿臉驚訝的問道：「張副科長，難道這件事裡面，還有咱們李廠長的手筆？」
張龍滿臉得意的說道：「你們還記得吧？今天上午，李廠長安排高華在會議室做筆錄的時候，特意把我叫到隔壁辦公室，說是有工作要布置給我。」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其實沒啥工作布置，李廠長是讓我打電話給造紙廠保衛科。」
沒等張龍的話講完，湛守辰迅速問道：「居然是李廠長讓你打電話舉報高華，說高華是貼標語的那個人？真的假的！」
張龍嘿嘿一笑，「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田敬修連忙追問道：「這麼說，李廠長早就掌握了高華的犯罪證據？」
張龍搖頭道：「這倒沒有。」
「李廠長只是懷疑高華有問題，想讓造紙廠保衛科去搜一下高華的家和宿舍。」
張龍並沒有講，搜查行動可以使得那些被高華坑過的人找高華的麻煩，當時這個思路是他自己猜李廠長是這麼想的，而不是李廠長親口說出來的。
年輕的葉志遠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光芒，「李廠長實在是太厲害了！這判斷力，太牛掰了！」
田敬修也跟著連連點頭，滿臉敬佩的說道：「我真是佩服到不能再佩服了！李廠長這腦子，怎麼就這麼好使呢？」
夏崇祥猜測道：「李廠長可能是透過高華平常的作風和行事風格，推測出他這人有問題的！畢竟，細節見人品嘛！」
「嗯？」湛守辰聽了夏崇祥的話，有些疑惑的發出了一聲。
夏崇祥解釋道：「咱們之前調查高華的時候，不是早就查到了嗎？這小子最喜歡在他們造紙廠裡面搬弄是非。」
「今天攛掇這個跟那個鬧矛盾，明天又在背後說那個的壞話，攪得廠里雞犬不寧！一般人哪裡會幹這種缺德事啊？」
「能做出這種事的，基本都是些心胸狹隘、見不得別人好的傢伙！而這種人最容易走上歪路，變成反愅命。」
湛守辰聽完後贊同道：「是這麼個理。」
「出了什麼事情，從來都不找自己的原因，只會怪這怪那！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欠他們的，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這種人，心理扭曲得很，早晚得出事！」
張龍接過話茬，「再加上懷才不遇，世人皆醉，他什麼來著？」
年輕隊員葉志遠補了一句，「是『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
張龍繼續說道：「對對對！就是這句。這種人，加上怪這怪那的脾氣，基本上沒跑了。」
時間飛快。
轉眼到了下午上班的時間。
在廠長辦公室里。
張龍向李子敬匯報最新進展的時候，仍然是這麼個看法。
辦公室里，副書記岑大鑫也在一旁旁聽。
他聽完張龍的匯報，開口問道：「張龍，那高華被抓之後，有沒有交代出什麼同夥？」
張龍立即回答道：「造紙廠的謝廠長，一直堅持說他對高華的所作所為毫不知情。」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謝廠長應該是沒有參與其中，整件事應該是高華揹著謝廠長乾的。」
岑大鑫擺了擺手，補充說道：「謝廠長參與的可能性不大，我是問，除了謝廠長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其中？」
「不一定非得是造紙廠的人，也有可能是其他單位的，或者是社會上的閒散人員。」
張龍再次確認道：「暫時還沒有發現高華有同夥，應該是他一人所為。」
坐在一旁的工會主席許三妹，皺著眉頭說道：「唉，真是不讓人省心啊！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幹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轉頭看向李子敬，建議道：「李廠長，經過這件事，我覺得咱們廠也得好好防著點這類喜歡怨這怨那的人。」
「最好早早的把他們劃入重點觀察物件，多留意他們的言行舉止，免得他們日後鬧出什麼亂子，給廠裡帶來更大的危害！」
李子敬微笑道：「不至於。不用搞得這麼緊張。」
「人人都會有推卸責任的想法，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偶爾抱怨幾句、發發牢騷，也是人之常情。」
「喜歡怨這怨那的人，只不過是比別人更愛抱怨罷了，問題還不算很嚴重，可以透過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式來解決，幫助他們端正思想，改正錯誤。」
李子敬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像高華這種人，說到底，主要還是犯了那些所謂的『文人墨客』最愛犯的小毛病。」
「他們總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的大才子，眼高於頂，看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對別人的工作橫挑鼻子豎挑眼，百般挑剔！」
「還總認為，要是換他們來主持工作，肯定能比別人做得更好，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之所以現在沒能成功，只是因為自己缺少一個施展才華的機遇罷了！」
「實際上，這不過就是小資...的無病呻吟罷了！要是真有很大的才能，就算沒有機遇，他們自己也能創造出機遇。」
「所以，問題的根源是有些人腦袋裡的小資...的錯誤思想。」
岑大鑫聽完李子敬的話，深以為然的說道：「李廠長分析得很透徹。關鍵原因還是小資...的錯誤思想！」
「咱們廠也就技術科有幾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平日裡都埋頭搞技術研發，沒有這類愛發牢騷、自命清高的『文人墨客』，咱們用不著過於擔心。」
許三妹卻還是有些不放心，「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那個高華，也僅僅只是個高中文化水平。」
「咱們廠里，高中文化的職工一抓一大把，保不齊裡面就有幾個跟高華一樣心思的人，最後把咱們廠攪合得亂糟糟的。」
岑大鑫笑著擺了擺手，「你都知道咱們廠高中文化的職工一抓一大把了，那他們還有什麼好嘚瑟的？」
「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要是他們真有本事，真覺得自己是個人才，大可以去考個大學出來，讓大家看看！」
「咱們廠向來都是很支援職工利用下班時間多學習文化知識，誰要是想考大學，不僅不會攔著不讓考，還會專門給他們發放學習補助，給他們創造最好的學習條件！」
許三妹聽了這話，算是放心了，「這倒也是。」
在這年頭，考大學可不僅僅只有高中應屆畢業生才有資格。
凡是具有高中畢業或相當於高中畢業的文化程度、年齡在25周歲以下的人也可以報考。
其中工人、農民、在職人員、退伍士兵等可以放寬到27周歲以下。
不過，機關、事業和企業單位、群眾團體等在職人員想要報考大學，還必須經所在工作單位批准，並持有所在工作單位介紹報考的函件。
所以說，已經參加工作的人，需要單位同意了才能報考。
而一旦考上了大學，這些在職人員就會被算作『調干生』，享受的助學金金額，要比一般的學生高上不少。
對於那些家庭比較困難的『調干生』來說，助學金的金額幾乎能跟他們原來的工資（不含獎金）差不多，基本不用擔心上學期間的生活問題。
由此可見，大學生是享受了很多旁人沒有的優待的。
3天後。
端午節。
95號四合院東廂房。
大學畢業已經兩年的塗筠梅，今天所在的單位提前下了班，她特意早早的趕了過來，準備和李子敬一起好好過個端午節。
此刻，她正系著圍裙，坐在小馬紮上擇菜，「我們財貿系統的『四清』工作，馬上就要全面鋪開了，估計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周六、周日沒空過來了。」
坐在餐桌旁的李子敬嗑瓜子動作一停，「這次是銀行系統的吧？信用社的去年就搞過了。」
塗筠梅一邊忙活，一邊說道：「嗯。」
「除了我們銀行系統之外，還有商業部門，像是百貨商店、副食店那些單位，也要開始搞『四清』工作了。」
李子敬認真叮囑道：「那你可得多注意安全！」
「這種時候，總會有些心裡有鬼的人，狗急跳牆，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凡事都要留個心眼。」
塗筠梅甜甜笑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我也聽說了一些宣武那邊的事情，平常我會小心一些的。」
李子敬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也是，我們五星食品廠在城東都受到了波及，你們單位就在宣武邊上，你知道比我多。」
塗筠梅抬起頭關心問道：「你們廠怎麼了？」
李子敬隨意道：「你還記得上次我回交道口廠區接電話，說是職工樓的窗戶玻璃被人打碎了。」
塗筠梅眨了眨大眼睛，「記得。這事後來怎麼樣了？」
李子敬便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從職工樓窗戶玻璃被打碎，到劉元玉撒尿被抓，再到高華上門挑釁，最後被揪出是寫標語的元兇，向塗筠梅簡要講述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最後總結道：「那個高華覺得廠領導都是些酒囊飯袋，而他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卻只當了個沒有正式名分的廠長秘書，實在是太屈才了！
「偏偏前些時候，他在宣武那邊的小叔，被查出隱瞞了歷史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
「造紙廠馬上就要開展『四清』工作，他肯定會被他那個小叔給牽連，到時候，連廠長秘書的職務估計也會沒了。」
「這小子心裡越想越火大，最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寫了好些發泄情緒的標語，到處亂貼。」
「下一步他還準備把造紙廠的水攪得更渾，設計了好些矛盾衝突，想讓廠里的人在『四清』工作期間沒心思找他麻煩。」
塗筠梅嘆了口氣，「唉，這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小隊長湛守辰很是不解，造紙廠的廠長秘書高華，為什麼要寫那些標語。
一旁的年輕隊員田敬修跟著說道：「對啊，高華是腦子進水了吧。」
「他可是廠長秘書，在廠里就沒幾個人能讓他不痛快的了，為什麼還要寫那些標語？」
小隊長夏崇祥開口問道：「你們注意到了沒有？」
「高華寫的那些標語，不光貼在了他們造紙廠大門口附近的圍牆上，還給周邊其他好幾個工廠的圍牆都貼上了。」
「這就絕對不可能是因為跟廠里的某個人有私人恩怨，一時衝動才幹的了，這裡面肯定有別的貓膩。」
副科長張龍靠在辦公桌邊，手裡扇著紙扇子，「沒啥大的原因。」
「從搜出來的日記本里就能看明白，高華這小子心裡頭憋著一股子邪火呢。」
「他一直都覺得造紙廠的幾位廠領導，全都是飯桶草包，根本不懂怎麼做好管理工作。」
「他總覺得自己水平高、能耐大，一身的本事沒處使，結果進廠這麼久了，乾的都是些寫寫稿子、跑跑腿的瑣碎活兒。」
「平日裡還得低三下四的巴結這個、討好那個，給人家陪笑臉，心裡很不舒坦！」
夏崇祥追問道：「這口氣，好像能耐挺大的樣子，高華到底是啥文化水平啊？」
張龍隨口回答道：「也就高中文化唄！」
「高中畢業那年沒考上大學，他進廠工作後心裡還惦記著考大學的事，廠里沒批准他去考，他心裡對此一直耿耿於懷。」
夏崇祥語氣里滿是不屑，「切！我當是什麼高學歷的人材呢，原來也就一個高中文化！」
「就這水平，還敢這麼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大學研究生畢業的！」
愛臉紅的年輕隊員葉志遠附和道：「就是！」
「他這樣的，在廠里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了，拿著廠長秘書的名頭，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他竟然還不滿足！」
年輕隊員田敬修也忍不住插了嘴，「他要是真成了像我這樣的普通職工。」
「每天干著最基層的活兒，拿著死工資，那他不得一頭撞死在樹上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了一陣。
小隊長湛守辰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個作案理由聽起來總覺得有點牽強。我看高華可能還有別的動機沒有交代出來。」
張龍點了點頭，「我剛才跟你們說的，都只是從治安所那邊聽來的初步口供和搜出來的表面證據。」
「高華這小子鬼主意很多，保不齊還藏著掖著什麼沒有交代。」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不過呀，不管高華這麼做的緣由和目的到底是什麼，咱們的李廠長，那可真是料事如神！」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田敬修滿臉驚訝的問道：「張副科長，難道這件事裡面，還有咱們李廠長的手筆？」
張龍滿臉得意的說道：「你們還記得吧？今天上午，李廠長安排高華在會議室做筆錄的時候，特意把我叫到隔壁辦公室，說是有工作要布置給我。」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其實沒啥工作布置，李廠長是讓我打電話給造紙廠保衛科。」
沒等張龍的話講完，湛守辰迅速問道：「居然是李廠長讓你打電話舉報高華，說高華是貼標語的那個人？真的假的！」
張龍嘿嘿一笑，「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田敬修連忙追問道：「這麼說，李廠長早就掌握了高華的犯罪證據？」
張龍搖頭道：「這倒沒有。」
「李廠長只是懷疑高華有問題，想讓造紙廠保衛科去搜一下高華的家和宿舍。」
張龍並沒有講，搜查行動可以使得那些被高華坑過的人找高華的麻煩，當時這個思路是他自己猜李廠長是這麼想的，而不是李廠長親口說出來的。
年輕的葉志遠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光芒，「李廠長實在是太厲害了！這判斷力，太牛掰了！」
田敬修也跟著連連點頭，滿臉敬佩的說道：「我真是佩服到不能再佩服了！李廠長這腦子，怎麼就這麼好使呢？」
夏崇祥猜測道：「李廠長可能是透過高華平常的作風和行事風格，推測出他這人有問題的！畢竟，細節見人品嘛！」
「嗯？」湛守辰聽了夏崇祥的話，有些疑惑的發出了一聲。
夏崇祥解釋道：「咱們之前調查高華的時候，不是早就查到了嗎？這小子最喜歡在他們造紙廠裡面搬弄是非。」
「今天攛掇這個跟那個鬧矛盾，明天又在背後說那個的壞話，攪得廠里雞犬不寧！一般人哪裡會幹這種缺德事啊？」
「能做出這種事的，基本都是些心胸狹隘、見不得別人好的傢伙！而這種人最容易走上歪路，變成反愅命。」
湛守辰聽完後贊同道：「是這麼個理。」
「出了什麼事情，從來都不找自己的原因，只會怪這怪那！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欠他們的，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這種人，心理扭曲得很，早晚得出事！」
張龍接過話茬，「再加上懷才不遇，世人皆醉，他什麼來著？」
年輕隊員葉志遠補了一句，「是『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
張龍繼續說道：「對對對！就是這句。這種人，加上怪這怪那的脾氣，基本上沒跑了。」
時間飛快。
轉眼到了下午上班的時間。
在廠長辦公室里。
張龍向李子敬匯報最新進展的時候，仍然是這麼個看法。
辦公室里，副書記岑大鑫也在一旁旁聽。
他聽完張龍的匯報，開口問道：「張龍，那高華被抓之後，有沒有交代出什麼同夥？」
張龍立即回答道：「造紙廠的謝廠長，一直堅持說他對高華的所作所為毫不知情。」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謝廠長應該是沒有參與其中，整件事應該是高華揹著謝廠長乾的。」
岑大鑫擺了擺手，補充說道：「謝廠長參與的可能性不大，我是問，除了謝廠長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其中？」
「不一定非得是造紙廠的人，也有可能是其他單位的，或者是社會上的閒散人員。」
張龍再次確認道：「暫時還沒有發現高華有同夥，應該是他一人所為。」
坐在一旁的工會主席許三妹，皺著眉頭說道：「唉，真是不讓人省心啊！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幹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轉頭看向李子敬，建議道：「李廠長，經過這件事，我覺得咱們廠也得好好防著點這類喜歡怨這怨那的人。」
「最好早早的把他們劃入重點觀察物件，多留意他們的言行舉止，免得他們日後鬧出什麼亂子，給廠裡帶來更大的危害！」
李子敬微笑道：「不至於。不用搞得這麼緊張。」
「人人都會有推卸責任的想法，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偶爾抱怨幾句、發發牢騷，也是人之常情。」
「喜歡怨這怨那的人，只不過是比別人更愛抱怨罷了，問題還不算很嚴重，可以透過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式來解決，幫助他們端正思想，改正錯誤。」
李子敬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像高華這種人，說到底，主要還是犯了那些所謂的『文人墨客』最愛犯的小毛病。」
「他們總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的大才子，眼高於頂，看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對別人的工作橫挑鼻子豎挑眼，百般挑剔！」
「還總認為，要是換他們來主持工作，肯定能比別人做得更好，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之所以現在沒能成功，只是因為自己缺少一個施展才華的機遇罷了！」
「實際上，這不過就是小資...的無病呻吟罷了！要是真有很大的才能，就算沒有機遇，他們自己也能創造出機遇。」
「所以，問題的根源是有些人腦袋裡的小資...的錯誤思想。」
岑大鑫聽完李子敬的話，深以為然的說道：「李廠長分析得很透徹。關鍵原因還是小資...的錯誤思想！」
「咱們廠也就技術科有幾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平日裡都埋頭搞技術研發，沒有這類愛發牢騷、自命清高的『文人墨客』，咱們用不著過於擔心。」
許三妹卻還是有些不放心，「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那個高華，也僅僅只是個高中文化水平。」
「咱們廠里，高中文化的職工一抓一大把，保不齊裡面就有幾個跟高華一樣心思的人，最後把咱們廠攪合得亂糟糟的。」
岑大鑫笑著擺了擺手，「你都知道咱們廠高中文化的職工一抓一大把了，那他們還有什麼好嘚瑟的？」
「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要是他們真有本事，真覺得自己是個人才，大可以去考個大學出來，讓大家看看！」
「咱們廠向來都是很支援職工利用下班時間多學習文化知識，誰要是想考大學，不僅不會攔著不讓考，還會專門給他們發放學習補助，給他們創造最好的學習條件！」
許三妹聽了這話，算是放心了，「這倒也是。」
在這年頭，考大學可不僅僅只有高中應屆畢業生才有資格。
凡是具有高中畢業或相當於高中畢業的文化程度、年齡在25周歲以下的人也可以報考。
其中工人、農民、在職人員、退伍士兵等可以放寬到27周歲以下。
不過，機關、事業和企業單位、群眾團體等在職人員想要報考大學，還必須經所在工作單位批准，並持有所在工作單位介紹報考的函件。
所以說，已經參加工作的人，需要單位同意了才能報考。
而一旦考上了大學，這些在職人員就會被算作『調干生』，享受的助學金金額，要比一般的學生高上不少。
對於那些家庭比較困難的『調干生』來說，助學金的金額幾乎能跟他們原來的工資（不含獎金）差不多，基本不用擔心上學期間的生活問題。
由此可見，大學生是享受了很多旁人沒有的優待的。
3天後。
端午節。
95號四合院東廂房。
大學畢業已經兩年的塗筠梅，今天所在的單位提前下了班，她特意早早的趕了過來，準備和李子敬一起好好過個端午節。
此刻，她正系著圍裙，坐在小馬紮上擇菜，「我們財貿系統的『四清』工作，馬上就要全面鋪開了，估計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周六、周日沒空過來了。」
坐在餐桌旁的李子敬嗑瓜子動作一停，「這次是銀行系統的吧？信用社的去年就搞過了。」
塗筠梅一邊忙活，一邊說道：「嗯。」
「除了我們銀行系統之外，還有商業部門，像是百貨商店、副食店那些單位，也要開始搞『四清』工作了。」
李子敬認真叮囑道：「那你可得多注意安全！」
「這種時候，總會有些心裡有鬼的人，狗急跳牆，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凡事都要留個心眼。」
塗筠梅甜甜笑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我也聽說了一些宣武那邊的事情，平常我會小心一些的。」
李子敬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也是，我們五星食品廠在城東都受到了波及，你們單位就在宣武邊上，你知道比我多。」
塗筠梅抬起頭關心問道：「你們廠怎麼了？」
李子敬隨意道：「你還記得上次我回交道口廠區接電話，說是職工樓的窗戶玻璃被人打碎了。」
塗筠梅眨了眨大眼睛，「記得。這事後來怎麼樣了？」
李子敬便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從職工樓窗戶玻璃被打碎，到劉元玉撒尿被抓，再到高華上門挑釁，最後被揪出是寫標語的元兇，向塗筠梅簡要講述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最後總結道：「那個高華覺得廠領導都是些酒囊飯袋，而他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卻只當了個沒有正式名分的廠長秘書，實在是太屈才了！
「偏偏前些時候，他在宣武那邊的小叔，被查出隱瞞了歷史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
「造紙廠馬上就要開展『四清』工作，他肯定會被他那個小叔給牽連，到時候，連廠長秘書的職務估計也會沒了。」
「這小子心裡越想越火大，最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寫了好些發泄情緒的標語，到處亂貼。」
「下一步他還準備把造紙廠的水攪得更渾，設計了好些矛盾衝突，想讓廠里的人在『四清』工作期間沒心思找他麻煩。」
塗筠梅嘆了口氣，「唉，這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