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莫須有
在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會議室里。
面對李子敬的指責，造紙廠的高華站起身回懟道：「李子敬！你可真會顛倒黑白！」
「身為廠長，你不嚴肅查處你手底下保衛科這幫人搞屈打成招的嚴重錯誤行為，反而把這口大黑鍋扣到我的頭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們敢這麼胡作非為，全都是因為有你在背後撐腰包庇縱容！」
李子敬懶得跟對方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口舌之爭上多費功夫，繼續說道：「綜合科的高華？」
「我聽人說，名義上你是綜合科的一名普通幹事，實際上是你們謝廠長跟前的大紅人，是他的秘書。」
「平常在廠里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東跑西竄、搬弄是非，今天挑唆這個部門，明天離間那批職工，好好的一個造紙廠，愣是被你攪和得烏煙瘴氣。」
高華高聲回應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們三個今天過來，不是跟你扯這些沒用的閒話，我們是奉了謝廠長的命令，專程來接回我們廠的職工劉元玉。」
李子敬彷佛沒聽見他的話一般，依舊自顧自的往下說，「你們造紙廠內部具體是怎麼個亂七八糟的樣子，我這個外人管不著，也懶得管。」
「但是，你最近四處散播謠言，說是因為我們五星食品廠搶了你們造紙廠的地皮，這才導致你們廠遲遲沒法自建職工樓。」
「我李子敬身為五星食品廠的廠長，就你這種造謠抹黑我們廠聲譽的卑劣行為，今天必須要跟你好好討個說法，讓你給全廠職工一個交待！」
高華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隨便你怎麼說！我沒功夫跟你掰扯這些閒話。」
「我今天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接回我們廠的劉元玉，別的事情一概不管！」
李子敬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一字一句的說道：「劉元玉？實話告訴你，今天是絕對不可能交給你的。」
「而且，你應該是顧不上劉元玉了，你現在也別想離開我這裡了！」
高華厲聲質問道：「怎麼？李子敬，你這是打算把我們仨也扣下來，然後像對待劉元玉那樣，對我們也搞屈打成招那一套！」
站在高華身旁的胖跟班見狀，也立刻跟著咋咋呼呼的叫囂起來，「哼！我告訴你們！」
「除非你們今天把我打死在這，不然這事兒我跟你們沒完！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旁邊的瘦跟班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說道：「爺們兒可不是被嚇大的！」
「你們五星食品廠有什麼陰招陽招，儘管朝我身上使！以後讓我遇到了，你們就等著我十倍百倍的還給你們。」
李子敬的目光淡淡掃過這兩個小嘍囉，冷冷喝道：「你們兩個給我滾一邊去！」
「你們現在就回造紙廠，把這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們謝廠長，就說高華因為胡亂造謠、惡意中傷我們五星食品廠，已經被我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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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我放高華回去也可以，讓你們謝廠長親自來我們五星食品廠一趟，當面跟我談！」
高華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追問道：「李子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子敬慢條斯理的說道：「就是字面意思，叫你們謝廠長過來保你。」
「要是謝廠長不肯來，或者不敢來，那就不好意思了！」
「到時候，你就是身份不明的詐騙犯，送去東北的農場勞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同事劉元玉剛被抓去拘留，高華還真的擔心會被李子敬送去東北，臉上的神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瘦跟班在高華耳邊問道：「華哥，現在怎麼辦？」
高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既然他讓你們回廠里找謝廠長，那你現在就立刻回去，把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訴謝廠長。」
瘦跟班連忙點頭道：「華哥你放心！我這就回去找謝廠長搬救兵，一定讓他儘快過來救你！」
旁邊的胖跟班一邊小心翼翼的往門口退去，一邊還不忘放狠話壯膽，「你們給我聽好了！你們要是敢傷我們華哥一根手指頭，我跟你們沒完沒了！」
李子敬瞥了他一眼，嘴角微翹，「死胖子，既然你這麼講義氣，想跟你家華哥共患難，那你也別走了，留在這裡好好陪你的華哥！」
胖跟班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他壓根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狠話，竟然就被李子敬點名留下了，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副科長張龍活動了兩下手腕，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胖子！我勸你識相點，老實聽我們李廠長的話！」
保衛科的其他幾名隊員也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透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顯然是早就想動手了。
高華見狀，連忙對著瘦跟班使了個眼色，「車路，你別管我們了，趕緊回廠里找謝廠長！」
隨後，他又對胖跟班喊道：「李大昌，你過來，站到我身邊來！我就不信他們敢在這裡對我們動手。」
瘦跟班車路不敢耽擱，立刻點了點頭，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門外快步跑去，火急火燎的回造紙廠搬救兵去了。
胖跟班李大昌走回高華身旁，強撐著說道：「你們今天要是敢在這裡給我立規矩、動粗，我以後肯定會加倍討回來！」
張龍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你都這麼識相的認慫配合了，我們五星食品廠一向都是講道理的，怎麼可能會為難你呢？你就安心待著吧！」
李子敬對旁邊的湛守辰吩咐道：「湛隊長，不用為難他們兩個。」
「他們想喝水就讓他們喝水，想上廁所就讓他們去上廁所，只要他們不跑，都由著他們。」
湛守辰立刻挺直腰板，「是！李廠長！我明白了！」
李子敬便不再理會會議室里的高華和李大昌，轉頭對著張龍說道：「張副科長，跟我去隔壁辦公室一趟，我還有一些重要的工作要交代你去做。」
張龍連忙快步小跑著走到前面帶路，「李廠長，我剛才好像忘記鎖辦公室的門了。」
李子敬隨口道：「嗯，沒事。」
兩人一前一後的推門進入隔壁的辦公室，隨手關上了房門。
李子敬吩咐道：「你現在給造紙廠保衛科打電話，找他們的黃科長。」
「就說懷疑他們廠綜合科的高華，是最近在各個工廠圍牆上亂貼標語的那個人，讓黃科長趕緊去搜查高華的家和宿舍。」
張龍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李廠長，這，這個高華，是那個到處亂貼標語的人？！」
李子敬隨意解釋道：「他有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至於到底是不是，還需要用搜查出來的證據說話。」
「比如高華寫的日記什麼的，或者是一些可疑的紙張、筆墨之類的東西。」
張龍眼珠子飛快的轉了轉，瞬間就明白了李子敬的用意。
畢竟，還是他把從梁所長那打聽來的造紙廠內部矛盾關係匯報給李子敬的。
張龍恍然說道：「李廠長，您這是故意把造紙廠的謝廠長調虎離山，然後再借黃科長的手，搜查高華的日記本。」
「就高華這種整天在廠里搬弄是非的人，在他的日記本里，肯定會留下不少蛛絲馬跡，記錄下他做過的那些齷齪事。」
「只要把這些事情宣揚出去，那些曾經被高華坑害過的人，絕對會第一時間的去找高華的麻煩。」
李子敬點了點頭，「嗯，你的舉報，就是黃科長動手搜查的最好理由。」
張龍興奮的搓了搓手，「好嘞！李廠長，我這就給造紙廠保衛科打電話。」
造紙廠保衛科的黃科長，在接到張龍的舉報電話之後，壓根就沒去管張龍的說法有沒有可靠證據，立刻展開了調查行動。
這事牽扯到敵特嫌疑，一個『莫須有』就非常夠了！
而此刻，毫不知情的高華，還在五星食品廠的會議室里，滿心指望自家的謝廠長能儘快過來，把他從這裡撈回去。
高華要是知道，李子敬已經藉著黃科長的手，去搜查他的宿舍和家裡的日記本了，恐怕早就氣得當場破口大罵！
幾十年後的人，或許會覺得寫日記的人都有些那啥啥。
但實際上，在這個時候，只要是有一些文化水平的人，基本上都會養成寫日記的習慣。
對他們來說，日記就相當於是一本『個人備忘錄』。
不管真實程度有多少，總之，個人願望、計劃、愛慕、猜疑、吐槽、咒罵等等亂七八糟的內容全都有。
到了明後年，這些曾經記錄在日記里的猜疑、吐槽、咒罵之類的內容，會讓很多人追悔莫及。
恨不得當初從來沒有寫過這些東西！
白紙黑字的記錄，一旦被翻出來，就成了無法辯駁的證據，想辯解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牽扯麵太廣了。
也很複雜。
所以，進入80年代的時候，乾脆把這些資料一律作廢，全都不算數！全部銷毀！
五星食品廠的會議室。
沒過多久，造紙廠的謝廠長怒不可遏的跑來找李子敬算帳。
「李子敬！又扣我的人！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真當我謝某人好欺負不成？！」
李子敬並沒有立刻理會謝廠長的質問，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了謝廠長身旁的中年男人，「劉科長！稀客稀客！您怎麼也來了？」
這位劉科長，正是之前入駐五星食品廠的『五返』工作組組長劉一心，那段時間和李子敬相處共事還算愉快。
市輕工業局的劉一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李廠長，你好你好！」
「我今天正好在謝廠長那邊談工作，聽說你們兩位之間鬧了些矛盾誤會。」
「俗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我想著能不能過來從中說和說和，化解一下你們的矛盾，就跟著謝廠長一起過來了。」
李子敬語氣誠懇的說道：「劉科長，您真是太熱心了！」
「其實我和謝廠長沒有什麼矛盾，只是謝廠長對我有些誤會罷了！」
謝廠長一聽這話，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劉科長！您聽聽！您聽聽他說的這叫什麼話！」
「他平白無故的扣了我的人，現在居然還說是我誤會他了！」
李子敬手指高華的方向，「謝廠長，我這麼做，也是替您著想啊！」
「我是怕有些人打著您的旗號，在外面胡作非為、惹是生非，到最後敗壞了您的名聲，也連累了你們造紙廠。」
謝廠長冷哼一聲，「你少在這裡冠冕堂皇！高華他們三個，是我親自吩咐過來的！」
「原因就是你今天上午，指使東直門治安所的人，用欺騙的手段抓了我們廠的工人劉元玉！」
李子敬擺了擺手，「謝廠長，『指使』這個詞，可不能亂用。」
「劉元玉是你們廠的職工，他個人的品行到底怎麼樣，平日裡的表現如何，想必你們廠的職工全都心知肚明。」
「我們現在開啟天窗說亮話，大家都是明白人，謝廠長您要是再在這裡幫劉元玉狡辯下去，那就真的很沒意思了，也會讓我打心底里瞧不起您！」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廠長也不好再糾纏劉元玉的事情。
他一筆帶過的說道：「就算你們不肯放劉元玉，那你為什麼又要扣押高華他們兩個？」
「你要是再把剛才那個胡說八道的理由搬出來搪塞我，也只會讓我瞧不起你！」
李子敬理直氣壯的說道：「這個事情很簡單啊！」
「劉元玉本來都已經老老實實認錯了，結果高華三言兩語就把他給忽悠得翻了供。」
「不僅無端浪費了我們大家的時間和精力，還讓整件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就沖這一點，我肯定要找高華好好算算帳！但是打狗還需看主人，我聽不少人說，高華是謝廠長您的秘書。」
「我就算是要處理高華，也只能是暫時把他扣下，等您來了之後，跟您一起商量該怎麼處罰高華。」
由於市輕工業局的劉一心在場，謝廠長不合適承認高華的秘書身份，「這都是以訛傳訛。」
「高華在綜合科工作，是我們廠有名的筆桿子，平常幫我寫的稿子比較多，偶爾有時候還幫我跑跑腿。」
「今天來你們廠就是我讓跑腿一趟。你說他忽悠劉元玉翻供，你有什麼證據麼？」
李子敬雙手一攤，「劉元玉進了東直門治安所，連什麼時候吃飯拉屎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面對李子敬的指責，造紙廠的高華站起身回懟道：「李子敬！你可真會顛倒黑白！」
「身為廠長，你不嚴肅查處你手底下保衛科這幫人搞屈打成招的嚴重錯誤行為，反而把這口大黑鍋扣到我的頭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們敢這麼胡作非為，全都是因為有你在背後撐腰包庇縱容！」
李子敬懶得跟對方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口舌之爭上多費功夫，繼續說道：「綜合科的高華？」
「我聽人說，名義上你是綜合科的一名普通幹事，實際上是你們謝廠長跟前的大紅人，是他的秘書。」
「平常在廠里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東跑西竄、搬弄是非，今天挑唆這個部門，明天離間那批職工，好好的一個造紙廠，愣是被你攪和得烏煙瘴氣。」
高華高聲回應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們三個今天過來，不是跟你扯這些沒用的閒話，我們是奉了謝廠長的命令，專程來接回我們廠的職工劉元玉。」
李子敬彷佛沒聽見他的話一般，依舊自顧自的往下說，「你們造紙廠內部具體是怎麼個亂七八糟的樣子，我這個外人管不著，也懶得管。」
「但是，你最近四處散播謠言，說是因為我們五星食品廠搶了你們造紙廠的地皮，這才導致你們廠遲遲沒法自建職工樓。」
「我李子敬身為五星食品廠的廠長，就你這種造謠抹黑我們廠聲譽的卑劣行為，今天必須要跟你好好討個說法，讓你給全廠職工一個交待！」
高華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隨便你怎麼說！我沒功夫跟你掰扯這些閒話。」
「我今天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接回我們廠的劉元玉，別的事情一概不管！」
李子敬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一字一句的說道：「劉元玉？實話告訴你，今天是絕對不可能交給你的。」
「而且，你應該是顧不上劉元玉了，你現在也別想離開我這裡了！」
高華厲聲質問道：「怎麼？李子敬，你這是打算把我們仨也扣下來，然後像對待劉元玉那樣，對我們也搞屈打成招那一套！」
站在高華身旁的胖跟班見狀，也立刻跟著咋咋呼呼的叫囂起來，「哼！我告訴你們！」
「除非你們今天把我打死在這，不然這事兒我跟你們沒完！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旁邊的瘦跟班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說道：「爺們兒可不是被嚇大的！」
「你們五星食品廠有什麼陰招陽招，儘管朝我身上使！以後讓我遇到了，你們就等著我十倍百倍的還給你們。」
李子敬的目光淡淡掃過這兩個小嘍囉，冷冷喝道：「你們兩個給我滾一邊去！」
「你們現在就回造紙廠，把這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們謝廠長，就說高華因為胡亂造謠、惡意中傷我們五星食品廠，已經被我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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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我放高華回去也可以，讓你們謝廠長親自來我們五星食品廠一趟，當面跟我談！」
高華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追問道：「李子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子敬慢條斯理的說道：「就是字面意思，叫你們謝廠長過來保你。」
「要是謝廠長不肯來，或者不敢來，那就不好意思了！」
「到時候，你就是身份不明的詐騙犯，送去東北的農場勞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同事劉元玉剛被抓去拘留，高華還真的擔心會被李子敬送去東北，臉上的神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瘦跟班在高華耳邊問道：「華哥，現在怎麼辦？」
高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既然他讓你們回廠里找謝廠長，那你現在就立刻回去，把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訴謝廠長。」
瘦跟班連忙點頭道：「華哥你放心！我這就回去找謝廠長搬救兵，一定讓他儘快過來救你！」
旁邊的胖跟班一邊小心翼翼的往門口退去，一邊還不忘放狠話壯膽，「你們給我聽好了！你們要是敢傷我們華哥一根手指頭，我跟你們沒完沒了！」
李子敬瞥了他一眼，嘴角微翹，「死胖子，既然你這麼講義氣，想跟你家華哥共患難，那你也別走了，留在這裡好好陪你的華哥！」
胖跟班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他壓根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狠話，竟然就被李子敬點名留下了，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副科長張龍活動了兩下手腕，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胖子！我勸你識相點，老實聽我們李廠長的話！」
保衛科的其他幾名隊員也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透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顯然是早就想動手了。
高華見狀，連忙對著瘦跟班使了個眼色，「車路，你別管我們了，趕緊回廠里找謝廠長！」
隨後，他又對胖跟班喊道：「李大昌，你過來，站到我身邊來！我就不信他們敢在這裡對我們動手。」
瘦跟班車路不敢耽擱，立刻點了點頭，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門外快步跑去，火急火燎的回造紙廠搬救兵去了。
胖跟班李大昌走回高華身旁，強撐著說道：「你們今天要是敢在這裡給我立規矩、動粗，我以後肯定會加倍討回來！」
張龍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你都這麼識相的認慫配合了，我們五星食品廠一向都是講道理的，怎麼可能會為難你呢？你就安心待著吧！」
李子敬對旁邊的湛守辰吩咐道：「湛隊長，不用為難他們兩個。」
「他們想喝水就讓他們喝水，想上廁所就讓他們去上廁所，只要他們不跑，都由著他們。」
湛守辰立刻挺直腰板，「是！李廠長！我明白了！」
李子敬便不再理會會議室里的高華和李大昌，轉頭對著張龍說道：「張副科長，跟我去隔壁辦公室一趟，我還有一些重要的工作要交代你去做。」
張龍連忙快步小跑著走到前面帶路，「李廠長，我剛才好像忘記鎖辦公室的門了。」
李子敬隨口道：「嗯，沒事。」
兩人一前一後的推門進入隔壁的辦公室，隨手關上了房門。
李子敬吩咐道：「你現在給造紙廠保衛科打電話，找他們的黃科長。」
「就說懷疑他們廠綜合科的高華，是最近在各個工廠圍牆上亂貼標語的那個人，讓黃科長趕緊去搜查高華的家和宿舍。」
張龍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李廠長，這，這個高華，是那個到處亂貼標語的人？！」
李子敬隨意解釋道：「他有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至於到底是不是，還需要用搜查出來的證據說話。」
「比如高華寫的日記什麼的，或者是一些可疑的紙張、筆墨之類的東西。」
張龍眼珠子飛快的轉了轉，瞬間就明白了李子敬的用意。
畢竟，還是他把從梁所長那打聽來的造紙廠內部矛盾關係匯報給李子敬的。
張龍恍然說道：「李廠長，您這是故意把造紙廠的謝廠長調虎離山，然後再借黃科長的手，搜查高華的日記本。」
「就高華這種整天在廠里搬弄是非的人，在他的日記本里，肯定會留下不少蛛絲馬跡，記錄下他做過的那些齷齪事。」
「只要把這些事情宣揚出去，那些曾經被高華坑害過的人，絕對會第一時間的去找高華的麻煩。」
李子敬點了點頭，「嗯，你的舉報，就是黃科長動手搜查的最好理由。」
張龍興奮的搓了搓手，「好嘞！李廠長，我這就給造紙廠保衛科打電話。」
造紙廠保衛科的黃科長，在接到張龍的舉報電話之後，壓根就沒去管張龍的說法有沒有可靠證據，立刻展開了調查行動。
這事牽扯到敵特嫌疑，一個『莫須有』就非常夠了！
而此刻，毫不知情的高華，還在五星食品廠的會議室里，滿心指望自家的謝廠長能儘快過來，把他從這裡撈回去。
高華要是知道，李子敬已經藉著黃科長的手，去搜查他的宿舍和家裡的日記本了，恐怕早就氣得當場破口大罵！
幾十年後的人，或許會覺得寫日記的人都有些那啥啥。
但實際上，在這個時候，只要是有一些文化水平的人，基本上都會養成寫日記的習慣。
對他們來說，日記就相當於是一本『個人備忘錄』。
不管真實程度有多少，總之，個人願望、計劃、愛慕、猜疑、吐槽、咒罵等等亂七八糟的內容全都有。
到了明後年，這些曾經記錄在日記里的猜疑、吐槽、咒罵之類的內容，會讓很多人追悔莫及。
恨不得當初從來沒有寫過這些東西！
白紙黑字的記錄，一旦被翻出來，就成了無法辯駁的證據，想辯解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牽扯麵太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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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進入80年代的時候，乾脆把這些資料一律作廢，全都不算數！全部銷毀！
五星食品廠的會議室。
沒過多久，造紙廠的謝廠長怒不可遏的跑來找李子敬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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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敬並沒有立刻理會謝廠長的質問，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了謝廠長身旁的中年男人，「劉科長！稀客稀客！您怎麼也來了？」
這位劉科長，正是之前入駐五星食品廠的『五返』工作組組長劉一心，那段時間和李子敬相處共事還算愉快。
市輕工業局的劉一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李廠長，你好你好！」
「我今天正好在謝廠長那邊談工作，聽說你們兩位之間鬧了些矛盾誤會。」
「俗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我想著能不能過來從中說和說和，化解一下你們的矛盾，就跟著謝廠長一起過來了。」
李子敬語氣誠懇的說道：「劉科長，您真是太熱心了！」
「其實我和謝廠長沒有什麼矛盾，只是謝廠長對我有些誤會罷了！」
謝廠長一聽這話，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劉科長！您聽聽！您聽聽他說的這叫什麼話！」
「他平白無故的扣了我的人，現在居然還說是我誤會他了！」
李子敬手指高華的方向，「謝廠長，我這麼做，也是替您著想啊！」
「我是怕有些人打著您的旗號，在外面胡作非為、惹是生非，到最後敗壞了您的名聲，也連累了你們造紙廠。」
謝廠長冷哼一聲，「你少在這裡冠冕堂皇！高華他們三個，是我親自吩咐過來的！」
「原因就是你今天上午，指使東直門治安所的人，用欺騙的手段抓了我們廠的工人劉元玉！」
李子敬擺了擺手，「謝廠長，『指使』這個詞，可不能亂用。」
「劉元玉是你們廠的職工，他個人的品行到底怎麼樣，平日裡的表現如何，想必你們廠的職工全都心知肚明。」
「我們現在開啟天窗說亮話，大家都是明白人，謝廠長您要是再在這裡幫劉元玉狡辯下去，那就真的很沒意思了，也會讓我打心底里瞧不起您！」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廠長也不好再糾纏劉元玉的事情。
他一筆帶過的說道：「就算你們不肯放劉元玉，那你為什麼又要扣押高華他們兩個？」
「你要是再把剛才那個胡說八道的理由搬出來搪塞我，也只會讓我瞧不起你！」
李子敬理直氣壯的說道：「這個事情很簡單啊！」
「劉元玉本來都已經老老實實認錯了，結果高華三言兩語就把他給忽悠得翻了供。」
「不僅無端浪費了我們大家的時間和精力，還讓整件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就沖這一點，我肯定要找高華好好算算帳！但是打狗還需看主人，我聽不少人說，高華是謝廠長您的秘書。」
「我就算是要處理高華，也只能是暫時把他扣下，等您來了之後，跟您一起商量該怎麼處罰高華。」
由於市輕工業局的劉一心在場，謝廠長不合適承認高華的秘書身份，「這都是以訛傳訛。」
「高華在綜合科工作，是我們廠有名的筆桿子，平常幫我寫的稿子比較多，偶爾有時候還幫我跑跑腿。」
「今天來你們廠就是我讓跑腿一趟。你說他忽悠劉元玉翻供，你有什麼證據麼？」
李子敬雙手一攤，「劉元玉進了東直門治安所，連什麼時候吃飯拉屎都交代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