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被威脅了
見劉元玉認錯的態度還算誠懇，小隊長周文瑞鬆口道：「行了，你先起來吧。不過你也別想著這事就這麼算了！」
「你蓄意砸壞我們廠職工樓窗戶玻璃，具體要怎麼處置你，我說了不算，得聽我們科長的！」
「趕緊收拾收拾，你跟我們回廠里的保衛科走一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們科長好好交待清楚。」
地上的劉元玉一聽這話，簡直如蒙大赦，也顧不上渾身上下的酸痛，連忙手腳並用的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劉元玉手忙腳亂的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和泥土，點頭哈腰的說道：「我全都聽您的安排！」
「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對不敢有半句怨言！」
周文瑞心裡覺得彆扭，眉頭微微一蹙，「你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怪裡怪氣的？去了廠里，放端正態度好好說話就行。」
劉元玉臉上的笑容更顯諂媚，連忙陪著不是，「都怪我嘴笨，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一旁的年輕隊員葉志遠始終緊緊攥著手裡的長木棒，目光警惕的盯著劉元玉，以防此人耍什麼花樣。
他請示周文瑞問道：「隊長，地上碎了一地的窗戶玻璃碴子怎麼辦？」
周文瑞擺了擺手說道：「先不用管這些玻璃碎片了！」
「咱們先把他押回廠里交差，其他的事情，等回頭再讓總務科派人過來處理也不遲。」
葉志遠點點頭，又指著不遠處劉元玉那輛舊腳踏車，繼續問道：「那他的腳踏車也一起帶回廠里嗎？」
劉元玉連忙搶先開口，「同志，腳踏車可千萬不能留在這兒！這要是丟了，我可就雪上加霜了，日子更沒法過了！」
周文瑞瞥了他一眼，「行了，別囉嗦了！腳踏車我來推，葉志遠，你在後面盯著他。」
劉元玉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堆滿了順從的笑意：「你們儘管放心！我肯定乖乖配合，絕對不會跑的！」
「再說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家在哪兒、單位在哪兒，你們都清楚了，我哪還敢跑啊。」
葉志遠看著他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皺著眉頭呵斥道：「少廢話！老實點跟我們走就行了！」
此刻形勢比人強，劉元玉沒敢多說一個字，乖乖的閉了嘴。
就這樣，周文瑞推著腳踏車走在最前面，葉志遠緊緊跟在劉元玉身後，三人一前一後，朝著不遠處的五星食品廠走去。
今天是星期六。
東直門廠區今晚沒有舉辦文藝晚會，今天是在食堂門口空地上放映露天電影的日子。
在工廠大門口坐鎮的保衛科科長趙虎，沒有在門衛室里待著，而是和幾個同事一起站在大門附近的角落裡，遠遠的看著銀幕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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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瑞和葉志遠押著劉元玉回廠的動靜並不算大。
趙虎還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們。
他立刻快步朝著門口走了過來，主動問道：「周文瑞，這是怎麼回事？」
有外人在場，周文瑞規規矩矩的喊了聲職務，「趙科長！給您匯報一下，這位是附近造紙廠的職工，名叫劉元玉！」
「前些天，咱們廠職工樓窗戶玻璃被人惡意砸壞，就是他幹的。」
「剛才他又跑來偷偷砸玻璃，被我和葉志遠當場抓了個正著！」
一旁的劉元玉對著趙虎點頭哈腰的賠罪，「領導，都怪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才犯了渾。」
趙虎沒有理會劉元玉的賠笑，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周文瑞繼續說下去。
整件事情的經過並不複雜，周文瑞刻意略過了動手揍劉元玉的情節，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得清清楚楚。
聽完後，趙虎的目光落在劉元玉身上，按部就班的的問道：「劉元玉是吧？你自己說說，你知道錯了沒有？」
劉元玉連忙點頭，「知道知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大概是說話間牽動了身上的傷勢，他忍不住『嘶』的倒抽了一口涼氣，緩了緩才繼續說道：「我剛才已經向周隊長承認錯誤了，也做了保證。」
趙虎聞言，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文瑞，周文瑞心領神會，默默的點了點頭。
既然劉元玉已經挨了一頓胖揍，認錯態度也算端正，趙虎便不再過多追究。
他板著臉，語氣鄭重的告誡道：「劉元玉，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以後安分守己的過日子，別再琢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門邪道，不然遲早要吃大虧。」
劉元玉滿口應承，「一定一定！我保證以後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再也不搞這些小動作了！求領導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趙虎擺了擺手，「那行。你在這裡老實待著，我現在就聯絡你們造紙廠，讓他們派人過來把你領回去！」
算是過關了，劉元玉臉上喜色沒藏住，「領導，您可以打我們造紙廠的電話。」
「我們廠里晚上一直有人值班的，這樣也免得你們的同志辛苦跑一趟了。」
趙虎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空地，淡淡的說道：「行了，你先去那邊安靜待著，別到處亂晃！」
「好的好的！我就在這兒乖乖待著，不亂跑！」劉元玉按著趙虎手指的方向緩步後退，規規矩矩的站著，不敢再出聲。
這件事還有不少後續工作要處理，趙虎也就沒心思再看電影了，開始著手安排後續工作。
不過趙虎並沒有直接打電話聯絡造紙廠，而是先打電話聯絡廠長李子敬，匯報情況。
在家裡和塗筠梅聊得正嗨，被喊回交道口廠區接電話的李子敬知曉了前因後果。
他很是無語，「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趙虎請示問道：「那個劉元玉的認錯態度還可以，看著挺老實的，我打算通知造紙廠，讓他們派人過來領人。」
中規中矩的處置方案，李子敬同意道：「行吧，你直接通知造紙廠，讓他們過來把人領走處理吧。」
趙虎又請示道：「李廠長，需要不要我斥責造紙廠胡亂造謠、混淆視聽的錯誤做法？」
李子敬沉吟片刻，「算了吧。沒必要為了這麼點小事和他們起爭執。」
「我們廠和造紙廠不是一個主管部門的，平日裡也沒什麼打交道的機會，懶得搭理他們。」
「至於他們造謠說我們搶了他們廠的地皮，這事也不用和他們爭辯，我們自己對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澄清一下就行了，公道自在人心。」
趙虎應聲道：「好的李廠長！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掛掉電話，李子敬便直接回家找塗筠梅玩耍去了。
他這次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來，劉元玉已經被周文瑞他們教訓了一頓。
這種砸窗戶玻璃的小事，本身也沒辦法過多追究責任，讓造紙廠把人領回去批評教育是慣常的處理方式。
二來，五星食品廠之前搶工期建職工樓，並沒有受到限制非生產性建設的相關檔案的影響。
這在京城一眾工廠企業當中，已經算是相當幸運的了。
此時不適合把這麼一件小事鬧大、搞複雜，免得節外生枝。
不然的話，他們廠可能非但得不到其他工廠的理解和支援，反而可能會引得那些本就心存妒忌的人，趁機一起跳出來給五星食品廠潑髒水，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眼下，五星食品廠最穩妥的做法，就是吃點這種不痛不癢的小虧，讓那些心裡不平衡的人，多少能找到點心理安慰。
正所謂吃虧是福，有時候退一步，反而能海闊天空。
當然，李子敬心裡也清楚，這種『吃虧是福』的做法，只對那些講道理、明事理的人有用。
要是碰上那些喜歡蹬鼻子上臉的人，一味的吃虧退讓就不是福而是禍。因為對方只會覺得好欺負，進而變本加厲的找麻煩。
維修費用20多塊錢的小事情，李子敬覺得造紙廠那邊應該不至於為此扯犢子。
只是這一次。
李大廠長失算了。
星期一。
上午。
東直門廠區的208辦公室內。
李子敬正和副廠長羅少純坐在辦公桌前，低聲商量著邀請外省的工廠，來五星食品廠學習羽絨服生產工藝的相關事宜。
總務科的禿頂科長唐叔翰，急匆匆的找了過來，「李廠長！不好了！造紙廠的混蛋竟然不認帳了！」
李子敬反問道：「什麼不認帳了？」
唐叔翰連忙說道：「李廠長，您忘了？就是上周六晚上，砸咱們廠窗戶玻璃的那個造紙廠工人劉元玉！」
「我讓科里的小鄭，把修補窗戶的帳單送去造紙廠，讓他支付維修費，結果那個劉元玉竟然翻臉不認帳了！」
「不僅如此，造紙廠的一個什麼科長還放狠話，說要是劉元玉以後出了什麼事情，一切責任都要咱們廠來承擔。」
李子敬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直接看向跟在唐叔翰身後的那個年輕小伙，「小鄭，具體是怎麼回事？」
名叫小鄭的年輕人連忙上前一步，「李廠長，是這樣的！」
「唐科長剛才讓我把整理好的窗戶維修清單和費用明細送去造紙廠，本來是想讓那個劉元玉來咱們廠交錢的。」
「沒成想，劉元玉不僅不認帳，還說他上周六晚上在咱們廠做的口供，全都是被保衛科的同志屈打成招的，那些話根本不作數！」
「更過分的是，他還倒打一耙，說他沒找上門來跟咱們廠索要醫藥費，已經是他顧全大局，不想把兩家單位的關係搞得太難堪了。」
「造紙廠保衛科一個姓黃的科長，還讓我帶話回來，說是讓您務必管好趙虎科長他們這些人！要是劉元玉以後出了什麼事情，他一定會讓咱們廠好看！」
說到最後，小鄭又多補了一句，「李廠長，他們還說了好些難聽話，我都不好意思學出口。」
被威脅了的李子敬眉頭一皺，「這兩個人是神經病吧！？」他實在難以理解這件小事情怎麼會變卦。
坐在一旁的副廠長羅少純，在早上的碰頭會上就已經聽過了這件事的經過匯報。
他忍不住附和道：「李廠長，你說得沒錯！造紙廠這幫人，做事確實太不像話了！簡直不可理喻。」
李子敬仍然想不通其中的關節，「他們這麼做，到底是想幹什麼？」
唐叔翰搭話道：「李廠長，他們現在不認帳了肯定是想賴帳，咱們也拿他們沒辦法。」
李子敬沉聲問道：「只是為了賴帳？你不覺得這事很說不通嗎？」
「20多塊錢的小事，劉元玉不認帳也就算了，為什麼造紙廠保衛科也跟著胡鬧？」
能力不強的唐叔翰吞吞吐吐的說道：「這，這，李廠長，畢竟這二十多塊錢，對於一名普通工人來講，也不是個小數目。」
「劉元玉為了省下這筆錢，昧著良心說謊翻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造紙廠保衛科，可能就是單純的胳膊肘往裡拐吧？」
李子敬懶得再猜了，吩咐道：「把趙虎喊來。不對，這個點他估計還在補覺。唐科長，你上三樓，把張龍副科長喊過來。」
唐叔翰不敢耽擱，連忙應道：「好的李廠長。我這就去喊張副科長過來。」說完，他便急匆匆的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總務科的年輕人小鄭，見自己的科長走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該留還是該走。
他小聲問道：「李廠長，那...那我也去...。」
李子敬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你先在這等會兒，不用急著走。」
「屋裡有椅子，你自己找個地方坐，想喝水的話，暖壺就在牆角，你自己動手倒，不用拘束。」
小鄭連忙客氣道：「謝謝李廠長，我不渴。」坐，他也不敢坐。
這間辦公室是廠領導們在東直門廠區的臨時辦公點，屋裡的幾張辦公桌全都是副廠長們在用，他哪裡敢隨便坐下來。
李子敬也沒有多管他，嘴裡低聲罵了一句，「造紙廠這幫混蛋，老虎不發威，還真把我們當成病貓了。」
羅少純見李子敬貌似動了真火，斟酌著提議道：「李廠長，要不咱們先給造紙廠的謝廠長打個電話？直接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李子敬拒絕道：「那個那個謝廠長滑不溜丟的，我懶得跟他扯皮。我找其他人去跟他好好講講道理。」
羅少純聽得有些疑惑，「找其他人？」
李子敬沒有賣關子，直言道：「東直門治安所。這件事我們之前報過警的，梁所長他們介入此事名正言順。」
「你蓄意砸壞我們廠職工樓窗戶玻璃，具體要怎麼處置你，我說了不算，得聽我們科長的！」
「趕緊收拾收拾，你跟我們回廠里的保衛科走一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們科長好好交待清楚。」
地上的劉元玉一聽這話，簡直如蒙大赦，也顧不上渾身上下的酸痛，連忙手腳並用的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劉元玉手忙腳亂的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和泥土，點頭哈腰的說道：「我全都聽您的安排！」
「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對不敢有半句怨言！」
周文瑞心裡覺得彆扭，眉頭微微一蹙，「你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怪裡怪氣的？去了廠里，放端正態度好好說話就行。」
劉元玉臉上的笑容更顯諂媚，連忙陪著不是，「都怪我嘴笨，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一旁的年輕隊員葉志遠始終緊緊攥著手裡的長木棒，目光警惕的盯著劉元玉，以防此人耍什麼花樣。
他請示周文瑞問道：「隊長，地上碎了一地的窗戶玻璃碴子怎麼辦？」
周文瑞擺了擺手說道：「先不用管這些玻璃碎片了！」
「咱們先把他押回廠里交差，其他的事情，等回頭再讓總務科派人過來處理也不遲。」
葉志遠點點頭，又指著不遠處劉元玉那輛舊腳踏車，繼續問道：「那他的腳踏車也一起帶回廠里嗎？」
劉元玉連忙搶先開口，「同志，腳踏車可千萬不能留在這兒！這要是丟了，我可就雪上加霜了，日子更沒法過了！」
周文瑞瞥了他一眼，「行了，別囉嗦了！腳踏車我來推，葉志遠，你在後面盯著他。」
劉元玉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堆滿了順從的笑意：「你們儘管放心！我肯定乖乖配合，絕對不會跑的！」
「再說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家在哪兒、單位在哪兒，你們都清楚了，我哪還敢跑啊。」
葉志遠看著他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皺著眉頭呵斥道：「少廢話！老實點跟我們走就行了！」
此刻形勢比人強，劉元玉沒敢多說一個字，乖乖的閉了嘴。
就這樣，周文瑞推著腳踏車走在最前面，葉志遠緊緊跟在劉元玉身後，三人一前一後，朝著不遠處的五星食品廠走去。
今天是星期六。
東直門廠區今晚沒有舉辦文藝晚會，今天是在食堂門口空地上放映露天電影的日子。
在工廠大門口坐鎮的保衛科科長趙虎，沒有在門衛室里待著，而是和幾個同事一起站在大門附近的角落裡，遠遠的看著銀幕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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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瑞和葉志遠押著劉元玉回廠的動靜並不算大。
趙虎還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們。
他立刻快步朝著門口走了過來，主動問道：「周文瑞，這是怎麼回事？」
有外人在場，周文瑞規規矩矩的喊了聲職務，「趙科長！給您匯報一下，這位是附近造紙廠的職工，名叫劉元玉！」
「前些天，咱們廠職工樓窗戶玻璃被人惡意砸壞，就是他幹的。」
「剛才他又跑來偷偷砸玻璃，被我和葉志遠當場抓了個正著！」
一旁的劉元玉對著趙虎點頭哈腰的賠罪，「領導，都怪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才犯了渾。」
趙虎沒有理會劉元玉的賠笑，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周文瑞繼續說下去。
整件事情的經過並不複雜，周文瑞刻意略過了動手揍劉元玉的情節，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得清清楚楚。
聽完後，趙虎的目光落在劉元玉身上，按部就班的的問道：「劉元玉是吧？你自己說說，你知道錯了沒有？」
劉元玉連忙點頭，「知道知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大概是說話間牽動了身上的傷勢，他忍不住『嘶』的倒抽了一口涼氣，緩了緩才繼續說道：「我剛才已經向周隊長承認錯誤了，也做了保證。」
趙虎聞言，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文瑞，周文瑞心領神會，默默的點了點頭。
既然劉元玉已經挨了一頓胖揍，認錯態度也算端正，趙虎便不再過多追究。
他板著臉，語氣鄭重的告誡道：「劉元玉，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以後安分守己的過日子，別再琢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門邪道，不然遲早要吃大虧。」
劉元玉滿口應承，「一定一定！我保證以後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再也不搞這些小動作了！求領導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趙虎擺了擺手，「那行。你在這裡老實待著，我現在就聯絡你們造紙廠，讓他們派人過來把你領回去！」
算是過關了，劉元玉臉上喜色沒藏住，「領導，您可以打我們造紙廠的電話。」
「我們廠里晚上一直有人值班的，這樣也免得你們的同志辛苦跑一趟了。」
趙虎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空地，淡淡的說道：「行了，你先去那邊安靜待著，別到處亂晃！」
「好的好的！我就在這兒乖乖待著，不亂跑！」劉元玉按著趙虎手指的方向緩步後退，規規矩矩的站著，不敢再出聲。
這件事還有不少後續工作要處理，趙虎也就沒心思再看電影了，開始著手安排後續工作。
不過趙虎並沒有直接打電話聯絡造紙廠，而是先打電話聯絡廠長李子敬，匯報情況。
在家裡和塗筠梅聊得正嗨，被喊回交道口廠區接電話的李子敬知曉了前因後果。
他很是無語，「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趙虎請示問道：「那個劉元玉的認錯態度還可以，看著挺老實的，我打算通知造紙廠，讓他們派人過來領人。」
中規中矩的處置方案，李子敬同意道：「行吧，你直接通知造紙廠，讓他們過來把人領走處理吧。」
趙虎又請示道：「李廠長，需要不要我斥責造紙廠胡亂造謠、混淆視聽的錯誤做法？」
李子敬沉吟片刻，「算了吧。沒必要為了這麼點小事和他們起爭執。」
「我們廠和造紙廠不是一個主管部門的，平日裡也沒什麼打交道的機會，懶得搭理他們。」
「至於他們造謠說我們搶了他們廠的地皮，這事也不用和他們爭辯，我們自己對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澄清一下就行了，公道自在人心。」
趙虎應聲道：「好的李廠長！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掛掉電話，李子敬便直接回家找塗筠梅玩耍去了。
他這次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來，劉元玉已經被周文瑞他們教訓了一頓。
這種砸窗戶玻璃的小事，本身也沒辦法過多追究責任，讓造紙廠把人領回去批評教育是慣常的處理方式。
二來，五星食品廠之前搶工期建職工樓，並沒有受到限制非生產性建設的相關檔案的影響。
這在京城一眾工廠企業當中，已經算是相當幸運的了。
此時不適合把這麼一件小事鬧大、搞複雜，免得節外生枝。
不然的話，他們廠可能非但得不到其他工廠的理解和支援，反而可能會引得那些本就心存妒忌的人，趁機一起跳出來給五星食品廠潑髒水，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眼下，五星食品廠最穩妥的做法，就是吃點這種不痛不癢的小虧，讓那些心裡不平衡的人，多少能找到點心理安慰。
正所謂吃虧是福，有時候退一步，反而能海闊天空。
當然，李子敬心裡也清楚，這種『吃虧是福』的做法，只對那些講道理、明事理的人有用。
要是碰上那些喜歡蹬鼻子上臉的人，一味的吃虧退讓就不是福而是禍。因為對方只會覺得好欺負，進而變本加厲的找麻煩。
維修費用20多塊錢的小事情，李子敬覺得造紙廠那邊應該不至於為此扯犢子。
只是這一次。
李大廠長失算了。
星期一。
上午。
東直門廠區的208辦公室內。
李子敬正和副廠長羅少純坐在辦公桌前，低聲商量著邀請外省的工廠，來五星食品廠學習羽絨服生產工藝的相關事宜。
總務科的禿頂科長唐叔翰，急匆匆的找了過來，「李廠長！不好了！造紙廠的混蛋竟然不認帳了！」
李子敬反問道：「什麼不認帳了？」
唐叔翰連忙說道：「李廠長，您忘了？就是上周六晚上，砸咱們廠窗戶玻璃的那個造紙廠工人劉元玉！」
「我讓科里的小鄭，把修補窗戶的帳單送去造紙廠，讓他支付維修費，結果那個劉元玉竟然翻臉不認帳了！」
「不僅如此，造紙廠的一個什麼科長還放狠話，說要是劉元玉以後出了什麼事情，一切責任都要咱們廠來承擔。」
李子敬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直接看向跟在唐叔翰身後的那個年輕小伙，「小鄭，具體是怎麼回事？」
名叫小鄭的年輕人連忙上前一步，「李廠長，是這樣的！」
「唐科長剛才讓我把整理好的窗戶維修清單和費用明細送去造紙廠，本來是想讓那個劉元玉來咱們廠交錢的。」
「沒成想，劉元玉不僅不認帳，還說他上周六晚上在咱們廠做的口供，全都是被保衛科的同志屈打成招的，那些話根本不作數！」
「更過分的是，他還倒打一耙，說他沒找上門來跟咱們廠索要醫藥費，已經是他顧全大局，不想把兩家單位的關係搞得太難堪了。」
「造紙廠保衛科一個姓黃的科長，還讓我帶話回來，說是讓您務必管好趙虎科長他們這些人！要是劉元玉以後出了什麼事情，他一定會讓咱們廠好看！」
說到最後，小鄭又多補了一句，「李廠長，他們還說了好些難聽話，我都不好意思學出口。」
被威脅了的李子敬眉頭一皺，「這兩個人是神經病吧！？」他實在難以理解這件小事情怎麼會變卦。
坐在一旁的副廠長羅少純，在早上的碰頭會上就已經聽過了這件事的經過匯報。
他忍不住附和道：「李廠長，你說得沒錯！造紙廠這幫人，做事確實太不像話了！簡直不可理喻。」
李子敬仍然想不通其中的關節，「他們這麼做，到底是想幹什麼？」
唐叔翰搭話道：「李廠長，他們現在不認帳了肯定是想賴帳，咱們也拿他們沒辦法。」
李子敬沉聲問道：「只是為了賴帳？你不覺得這事很說不通嗎？」
「20多塊錢的小事，劉元玉不認帳也就算了，為什麼造紙廠保衛科也跟著胡鬧？」
能力不強的唐叔翰吞吞吐吐的說道：「這，這，李廠長，畢竟這二十多塊錢，對於一名普通工人來講，也不是個小數目。」
「劉元玉為了省下這筆錢，昧著良心說謊翻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造紙廠保衛科，可能就是單純的胳膊肘往裡拐吧？」
李子敬懶得再猜了，吩咐道：「把趙虎喊來。不對，這個點他估計還在補覺。唐科長，你上三樓，把張龍副科長喊過來。」
唐叔翰不敢耽擱，連忙應道：「好的李廠長。我這就去喊張副科長過來。」說完，他便急匆匆的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總務科的年輕人小鄭，見自己的科長走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該留還是該走。
他小聲問道：「李廠長，那...那我也去...。」
李子敬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你先在這等會兒，不用急著走。」
「屋裡有椅子，你自己找個地方坐，想喝水的話，暖壺就在牆角，你自己動手倒，不用拘束。」
小鄭連忙客氣道：「謝謝李廠長，我不渴。」坐，他也不敢坐。
這間辦公室是廠領導們在東直門廠區的臨時辦公點，屋裡的幾張辦公桌全都是副廠長們在用，他哪裡敢隨便坐下來。
李子敬也沒有多管他，嘴裡低聲罵了一句，「造紙廠這幫混蛋，老虎不發威，還真把我們當成病貓了。」
羅少純見李子敬貌似動了真火，斟酌著提議道：「李廠長，要不咱們先給造紙廠的謝廠長打個電話？直接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李子敬拒絕道：「那個那個謝廠長滑不溜丟的，我懶得跟他扯皮。我找其他人去跟他好好講講道理。」
羅少純聽得有些疑惑，「找其他人？」
李子敬沒有賣關子，直言道：「東直門治安所。這件事我們之前報過警的，梁所長他們介入此事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