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你這招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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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會兒。

  陌生路人騎上腳踏車,慢悠悠的消失在草叢二人組的視線之外。

  年輕隊員葉志遠低聲說道:「隊長,看來是咱們草木皆兵了,剛才那人真的只是路過的,湊巧停下來撒一泡尿而已。」

  小隊長周文瑞皺著眉頭,抬手揮動了幾下手裡的小樹枝,驅趕著圍在身邊嗡嗡作響的蚊子,「算他小子走運!」

  「咱們今天有蹲守抓人的任務在身,沒空答理他!」

  「這要是換在平時,就沖他隨便亂停車、隨地小便這德行,我非得把他叫住狠狠批評一頓不可!」

  葉志遠伸手撓了撓被蚊子叮得發癢的腳踝,臉上露出幾分難耐的神色,「隊長,你看這天色都快黑了。」

  「那個砸窗戶玻璃的混蛋,今天應該不會再來搞破壞了吧?」

  周文瑞斜睨了他一眼,「你小子這麼著急幹什麼?」

  葉志遠苦著臉,「被蚊子叮得難受啊。隊長,蚊子沒咬你嗎?」

  周文瑞沒好氣的說道:「你把兜里的花露水拿出來,多往身上抹一點,抹厚點!」

  葉志遠笑嘻嘻的從兜里掏出了一瓶嶄新的花露水。

  他擰開瓶蓋往手掌上倒,一邊倒還一邊美滋滋的說道:「曉娥姐她人真好!」

  「送了兩大箱子的花露水給咱們!這麼多花露水,夠咱們大伙兒用好長一段時間了!」

  周文瑞聽了這話,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容,「那是自然!曉娥姐心細得很,最是知道咱們保衛科的工作有多辛苦。」

  保衛科是李子敬平日裡最為看重的部門之一。

  他讓婁曉娥以京港貿易公司的名義贈送了一批警棍、哨子、花露水之類的物資給保衛科。

  東西本來就是李子敬想送的,廠里也就沒有截留,連同花露水這種人人都能用的通用物資,全都一股腦的交給了保衛科。

  葉志遠給兩隻腳踝都抹上了花露水,閒聊道:「說起來,今年的雨水比往年少多了,蚊子也跟著少了好些。」

  「要是像去年那樣,三天兩頭的下雨,草叢裡又潮又悶,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咱們倆就算是抹上半斤花露水,怕是也沒法在這荒草叢裡蹲守!」

  周文瑞嘖了一聲,「要是李廠長現在也在這兒就好了!」

  「你可能聽他們說過,以前我和趙虎科長他們,跟著李廠長一起出來蹲守的時候,從來就沒遇到過蚊子搗亂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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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蚊子像是天生怕了李廠長一樣,離著李廠長老遠就繞道走了,壓根不敢靠近半步!」

  葉志遠正拿著花露水往脖子上抹,搭話道:「這也太神奇了!」

  周文瑞笑了笑,「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一問隊裡的老夥計們!」

  「他們跟著李廠長蹲守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葉志遠連忙說道:「我肯定相信!」

  「像咱們廠的廠區里平時就沒什麼蚊子,比別的地方乾淨多了。」

  「我只是覺得太神奇了,也不知道李廠長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周文瑞自己也不明白,曾經問李廠長也沒問到一個答案,隨口揣測道:「應該是李廠長身上有一股子正氣,蒼蠅蚊子不敢靠近李廠長。」

  兩人正聊得起勁,周文瑞忽然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葉志遠也連忙閉上嘴,凝神屏氣,順著周文瑞的目光望向馬路對面。

  只見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把腳踏車停在了靠職工樓那一側的馬路邊上。

  這人停好車後,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賊眉鼠眼的東張西望,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動靜。

  陌生中年男子這才快步的走到職工樓的圍牆邊,解開了褲腰帶。

  看這架勢,又是一個想隨地小便的!

  周文瑞和葉志遠見狀,不由得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臉上滿是鄙夷和無奈。

  葉志遠低聲憤憤的說道:「這條馬路上哪裡不能撒尿?這些人怎麼就專門盯著咱們職工樓外的圍牆柱子撒尿?」

  「等以後咱們的圍牆徹底建好了,都不知道會是個什麼難聞的味道!這些人簡直太不像話了!」

  周文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得請東直門治安所的同志們過來,在這附近多罰幾次款!」

  「狠狠罰上幾回,看他們還敢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隨地小便!」

  對於這些隨地便溺、不講公共衛生的人,依據現行的《治安管理處罰條例》,能夠處以3日以下的拘留、6元以下的罰款。

  京城工人的平均工資也就四五十塊錢,幾塊錢的罰款,威力已經很大了。

  這就好比幾十年後,4500元的平均工資,一泡尿就罰上幾百塊錢,足夠讓當事人心疼好一陣子了。

  葉志遠小聲說道:「專門盯著這裡罰款,肯定沒人敢再來了!但是東直門治安所可能派不出人手來這裡專門盯著。」

  周文瑞也是很靈活的人,「這還不簡單?他們沒空,咱們自己盯著唄!」

  「只要抓到了人,咱們就把人看好了,再去請東直門治安所的梁所長過來罰款。」

  「等罰完款,咱們再把這些被處罰了的人的姓名、工作單位、家庭住址,全都張貼在職工樓的圍牆上公之於眾!」

  「我就不信了!這麼一搞,以後還有誰敢在咱們廠的地盤上隨地小便!」

  葉志遠不由得側目道:「隊長,你這招太絕了!」

  「姓名、單位、住址全都公開出去,這要是傳出去了,絕對會丟大臉的。肯定沒人敢再來咱們這撒尿了。」

  周文瑞得意的挑了挑眉,「對付這些不自覺的人,就得給他們來點狠的才能治得住這些人。」

  葉志遠忽然說道:「隊長!不對勁!那人沒走!」

  周文瑞同樣注意到了,「我一直在看著呢!你瞧他那鬼鬼祟祟的樣子,東瞅西望的,看著就不像是個好人。」

  果然,在兩人的密切注視下,那名陌生中年男子並沒有像之前的路人那樣,尿完了就走。

  中年男子先是賊兮兮的走到職工樓的樓下,慢悠悠的溜達了兩圈,似乎在觀察著什麼,接著又緩緩退回了馬路邊。

  緊接著,中年男子蹲下身,在路邊的泥地上拾取了不少小石子,還特意挑了些個頭勻稱、分量十足的,攥在了手裡。

  看到這一幕,事情已經非常明朗,中年男子分明是沖著職工樓的窗戶來的!現在就差一把彈弓了!

  葉志遠壓低聲音急切的詢問道:「隊長!他這是要砸窗戶,咱們趕緊阻止他!」

  周文瑞冷笑道:「不用!」

  「修窗戶的錢,這混蛋待會兒一分不少的都要賠出來!他想砸,就讓他多砸幾塊!」

  「咱們現在慢慢往前挪,一點點靠近他,等他砸得正起勁的時候,再衝出去一舉擒拿!」

  說話之間,『哐啷』、『嘩嚓』的脆響接連不斷地響起。

  中年男子果然掏出了一把彈弓,將手裡的小石子一顆顆填進去,對著職工樓的窗戶狠狠射了過去!

  眼看著中年男子一口氣打碎了十幾二十塊窗戶玻璃。

  周文瑞覺得時機成熟了,猛的跳出來大喝一聲,「住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握緊了手裡的長木棍葉志遠也跟著沖了出去,「不許動!住手!」

  那名中年男子正砸得興起,冷不丁聽到這兩聲暴喝,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慌亂之下,中年男子居然沒有轉身逃跑,反而像是瘋了一樣,舉起手裡的彈弓,對著衝過來的周文瑞和葉志遠射了過去。

  險之又險的躲過射來的小石子,驚出一身汗的周文瑞破口大罵,「狗日的!還敢負隅頑抗!」

  「真是活膩歪了!葉志遠,揍死這丫的!」


  中年男子慌忙往後一退,堪堪躲過了這一擊,剛想轉身逃跑。

  葉志遠的木棍又帶著勁風直捅了過去。

  這一下又快又狠,中年男子的眼睛沒長在腦後面,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聽『哎喲』一聲慘叫,木棍結結實實的戳在了他的後腰上。

  中年男子失去了重心,腳步一個踉蹌的摔倒在地上,就這樣了,還掙扎著爬起來繼續逃跑。

  周文瑞也已經衝到了近前,二話不說,抬起腿就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正踹在中年男子的後背上,也就又一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周文瑞和葉志遠這會兒正憋著一肚子火,倆人都沒有開口問話,丟下手裡的木棍,對著地上的中年男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顯然,他們是在趁機報復,不用木棍是怕真把人打死了而搭上人命官司。

  地上的中年男子被打得嗷嗷直叫,只能雙手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嘴裡語無倫次的求饒,「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哎喲!疼死我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壓根沒管中年男子的求饒,打了好一頓,周文瑞和葉志遠才停手。

  周文瑞先喘了兩口粗氣,居高臨下的盯著中年男子,厲聲喝問道:「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地上的中年男子也鬆了一口氣,老實回答道:「我叫劉元玉,是造紙廠的。」

  周文瑞追問道:「你他媽的是造紙廠的人,不好好待在你們廠里,跑過來砸我們紅星食品廠的窗戶幹什麼?」

  中年男子劉元玉訥訥無言。

  周文瑞見他這副模樣,頓時又是火冒三丈,怒聲罵道:「媽的!看來剛才這頓打還是沒把你打疼!還敢擱這裝啞巴!我看你是...」

  「別打!別打!我說!我這就說!」

  劉元玉生怕再挨一頓揍,連忙慌慌張張的大喊起來,「是因為這次統建房的名額,我們廠里沒有分給我。我心裡憋屈!」

  周文瑞聞言,頓時愣住了,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們廠里分房沒分給你,那是你們廠的事!關我們五星食品廠什麼屁事啊?」

  「你想要撒氣,也該去找你們廠領導撒氣!跑我們廠里來砸窗戶算怎麼回事?!」

  劉元玉也是豁出去,可能也有減輕責任、禍水東引的打算,「是我們廠的謝廠長說的!」

  「他說我這次分不到房子,全都怪你們五星食品廠!是你們廠把我們廠建房子的地皮搶走了!」

  「謝廠長說,要是你們廠沒有橫插一槓子,那塊地皮就該是我們造紙廠的!」

  「我們廠就能自己建樓房,我也就能分到房子了!都是因為你們廠,我才沒分到房子。」

  聽完這番話,周文瑞氣得差點笑出聲來,當即怒聲嗆道:「這叫什麼狗屁歪理!簡直是強詞奪理!」

  「我告訴你!當初我們廠李廠長為了這塊地皮,先是找上級領導匯報情況,後來又親自跑到東風工具機廠去具體商談,還送了一大批罐頭給東風工具機廠。

  「那時候你們那位謝廠長,還不知道在哪裡涼快呢!」

  「哪怕是論起先來後到,也是我們五星食品廠搶先一步下手的!跟你們造紙廠半點關係都沒有!」

  鼻青臉腫的劉元玉耷拉著腦袋,不敢有半句反駁,「我...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我們廠廠長就是那麼跟我講的,廠里的人也都是那麼傳的。」

  「我一時糊塗,氣不過,就想著砸幾扇窗戶出出氣。」

  一旁的葉志遠提醒道:「隊長,他肯定不老實。他之前就已經跑來砸過一回窗戶了,今天還敢頂風作案,絕對是存了心的!」

  劉元玉急忙解釋道:「兩位同志,我真的沒有撒謊啊!」

  「每次路過這裡的時候,看到這麼好的職工樓沒有我的份,我這心裡就堵得慌吶!一時糊塗才犯了渾。」

  周文瑞呸了一聲,「看見我們職工樓旁邊的荒地沒有?看見對面那一大塊的荒地沒有?這幾個單位都沒開工建房。」

  「就算你們廠能拿到地皮,你覺得就你們廠那副德行,去年冬天會開工建樓房?淨想些有的沒的。」

  劉元玉還是沒有反駁,順著話說道:「是是是,您說得太對了!」

  「都怪我家裡條件實在太困難,我是想分房想瘋了,這才鬼迷心竅,聽信了廠里那些人的胡說八道,一時糊塗犯下了這麼大的錯誤。」

  「我知道錯了!我願意賠錢,多少維修費我都認!不光是今天砸的這些窗戶,上次我砸的那些,錢我也一併賠!」

  周文瑞心裡的火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再看劉元玉這副配合的模樣,又聽他說是被分房的事逼急了才犯渾,心裡多少也生出了一絲不忍。

  作為年輕人的同情心挺強的,周文瑞鬆口道:「行了,你先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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