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猜疑
保衛科科長趙虎沉吟片刻後點頭贊同：「周文瑞說得對，我們先自查！」
小隊長夏崇祥，面露猶豫之色，「可是李廠長之前特意吩咐過，發現破壞事件，咱們保衛科要第一時間向他報告。」
小隊長周文瑞立馬擺手反駁，「李廠長說的要立即上報的情況，指的是那些涉嫌反愅命的蓄意破壞行為。」
「你瞧瞧今天這檔子事，玻璃碎了一地是不假，可怎麼看都沒有絲毫反愅命的跡象。」
「既沒留下標語，也沒造成人員傷亡，更像是那些無所事事的混小子閒得發慌，拿著彈弓瞎玩鬧。」
「又或者是哪個跟咱們廠有點私怨的人，躲在暗地裡泄憤罷了！」
「我剛剛粗略算了算，窗戶全部換上新玻璃，頂天了也不過是十來塊錢。」
「為了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深更半夜把李廠長從被窩裡叫醒，我覺得實在是沒有必要。」
順著周文瑞的話頭，趙虎接著說道：「沒錯！現在這時候，李廠長已經睡下了。」
「事情又不是特別緊急，犯不著為這點小事打攪了李廠長的休息。」
藉著汽燈的光亮，夏崇祥朝職工樓四周黑漆漆的角落望了望，「那咱們從哪裡查起？」
「這黑燈瞎火的，連個能問話的目擊證人都沒有！」
「要說查腳印痕跡吧，這大馬路一天到晚行人眾多，腳印雜亂得跟蜂窩似的，壓根不知道哪個才是搞破壞的人的腳印！」
「但換個角度想，這何嘗不是一個考驗？正好檢驗一下咱們在治安所培訓的時候，學到的那些偵查知識到底管不管用！」
周文瑞連連點頭的附和道：「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了！」
「在治安所學的那些勘查現場、搜集證據的知識，總擱在腦子裡不用，時間長了很容易忘得一乾二淨。」
「這次的損失不大，影響也很有限，正是一個拿來練手的好機會。」
夏崇祥也不再糾結了，語氣變得乾脆起來，「行！那咱們就別磨蹭了，趕緊分配任務吧！」
「早一分鐘動手，說不定就能多找到一條有用的線索！」
趙虎當即不再猶豫，把自己帶來的這幾個保衛科隊員叫到跟前，快速做了一個簡單明瞭的任務分配。
隨後，一行人便以距離職工樓不遠的馬路路沿作為重點排查物件，貓著腰，打著手電筒，仔仔細細的篩查了一遍，試圖找到一絲半點兒有用的痕跡物證。
第二天。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
趙虎早早的就守在了交道口廠區的廠長辦公室門口，等到了提前到廠里上班的李子敬。
他連忙快步迎了上去，把昨天晚上職工樓窗戶玻璃被砸的事情，詳細的向李子敬說明了情況。
匯報的最後，趙虎面露難色的補充道：「李廠長，我們昨晚上忙活了大半夜，把職工樓周邊翻了個底朝天。」
「可那馬路邊遺留的腳印實在是太多太雜了，根本沒辦法分辨出哪個是作案人的，沒有進行下一步調查的可行性！」
李子敬緩緩說道：「一塊玻璃算三毛錢，37塊玻璃加起來也就11塊1毛錢，損失確實不大，但這事辦得太噁心人了。」
趙虎連忙點頭附和，「是的，您說得太對了！這事兒主要就是膈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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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們保衛科的初步調查分析，這事要麼是哪個半大小子吃飽了撐的，傍晚路過的時候拿著彈弓瞎胡鬧。」
「要麼就是哪個對咱們廠心懷不滿的人，躲在暗地裡使陰招泄私憤！」
「我們保衛科已經商量過了，白天派人去職工樓那邊蹲守，一直守到職工搬進去住為止，確保不會再出現這樣的破壞事件！」
遇上這種打完就溜、半點痕跡不留的棘手事，李子敬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點了點頭，同意道：「就按你們的既定方案執行。」
「還有，把這事報告給東直門治安所，跟他們好好溝通溝通，看看他們那邊能不能把這起案子跟其他類似的案件串併案偵查，找出更多的線索加以偵破！」
趙虎應聲道：「好的廠長！我這就去東直門治安所找梁所長。」
李子敬叮囑道：「你看著安排，注意分寸，別太辛苦了，身體要緊！」
趙虎憨笑道：「嘿嘿，不辛苦的！我剛才在辦公室里打了個盹，已經休息了一會兒了！」
案子很小，李子敬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像是他們東直門廠區正對門的紅星軋鋼廠。
總廠加上下面所有的分廠合在一起算，每個月都有好多起情節比較輕微的打架鬥毆、小偷小摸的治安案件發生，就連情節比較嚴重的刑事案件，每月都不低於一起。
與之對比，他的五星食品廠這麼大的廠子，平日裡安安分分，還算是比較安生的了。
這邊李子敬交待完事情，那頭趙虎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東直門治安所報案。
聽完趙虎的陳述，王副所長一臉無奈的說道：「我的趙大科長誒，真是不巧了！」
「就在你過來之前，造紙廠那邊突然冒出了貼標語的事，性質可比你們廠窗戶玻璃被砸嚴重多了！」
「梁所長帶著人趕去造紙廠了，所里現在人手緊張，我實在是抽不出人跟你回廠里檢視現場了！」
趙虎一愣，下意識的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王副所長嘆了口氣，「應該是昨天晚上發生的！」
「剛剛造紙廠保衛科的同志火急火燎的跑來我們這報案。」
「梁所長昨晚上值了一宿的夜班，連口熱飯都沒來得及吃，更別說下班休息了，接了報案立馬就帶著人跟造紙廠的同志一起過去檢視情況了！」
趙虎皺眉道：「怎麼就這麼巧呢！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
王副所長歉意滿滿的附和道：「誰說不是呢！這事兒趕得，真是一點轍都沒有！」
趙虎想起了李子敬的叮囑，「王副所長，我還得拜託您一件事！」
「麻煩您幫忙查一查，最近咱們轄區里，類似這樣故意破壞別人窗戶玻璃的案子多不多？有沒有什麼規律可循？」
王副所長很篤定的回應道：「這兩個月內，咱們東直門轄區就只有你們廠這一起窗戶玻璃被砸的案子，其他廠都沒有遇到這種事。」
趙虎確認的追問道：「最近這兩個月，沒有發生過嗎？」
王副所長仔細解釋道：「過年那段時間，咱們轄區接到過好幾起窗戶玻璃被砸的案子。」
「從3月份開始，就再也沒有接到過類似的報案了。」
「等會兒跟分局匯報造紙廠那起案子的時候，順便幫您問一問分局的領導，看看附近幾個治安所最近有沒有接到類似的案子，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
趙虎連忙感謝道：「好嘞，這事要您多費心了。」
王副所長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您太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的本職工作，分內之事！」
眼看東直門治安所這邊暫時抽不出人手支援，趙虎寒暄了幾句後，便起身告辭，轉身回保衛科宿舍補覺去了。
畢竟熬了一宿，饒是他體格再好，也扛不住困意侵襲。
早飯時間。
東直門廠區食堂。
職工們三三兩兩的端著餐盤，尋找著空位落座，整個餐廳里一片熱鬧。
運輸科的年輕司機張未未端著剛打好的飯菜，東張西望，想找相熟的同事一起吃飯。
很快，他看到了不遠處的衛生員兼體育員李書榮。
運輸科的辦公室是108室，衛生科的辦公室則是107室和106室。
兩科室緊挨著，算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平日裡科室之間的同事互相走動得也多，關係都挺不錯。
張未未快步走了過去，笑問道：「李書榮，你旁邊這個位置有人坐嗎？」
同是年輕人的李書榮抬頭一看是他，立馬咧嘴笑了起來，「沒人坐沒人坐！你趕緊坐下一起吃吧。」
張未未一屁股坐下，閒聊道：「你昨晚沒在科室值班呀？」
李書榮喝了一口稀粥，回話道：「昨晚上是查太恆在辦公室值班睡的覺，我剛從宿舍下來，還沒來得及去跟他換班。」
張未未隨口說道：「看來你還不知道昨晚上廠里出事了，咱們新建成的職工宿舍樓，窗戶玻璃讓人給砸了！」
李書榮一臉驚訝的問道：「我怎么半點風聲都沒聽到？你從哪裡聽來的訊息？準不準啊？」
「保衛科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能不准嗎？」
張未未放下筷子，比劃著名說道：「不是砸碎一兩扇窗戶那麼簡單，足足幾十扇窗戶的玻璃，全讓人給砸了個稀巴爛。」
李書榮震驚道：「幾十扇窗戶的玻璃？這也太猖狂了吧！誰他媽的的敢在咱們廠撒野！」
坐在同一桌的技術科技術員李國祥聞言，「保衛科的人呢？」
「這麼大的動靜，就眼睜睜看著人家砸玻璃，也不知道出來攔著點！」
另一位同是技術科技術員的王興春，憤憤不平的說道：「這是非常嚴重的失職！」
「虧得他們還天天巡邏呢，連這點小事都看不住，要他們保衛科有什麼用！」
張未未平日裡跟保衛科的人關係不錯，幫著解釋道：「你們誤會了。」
「搞破壞的人狡猾得很，挑保衛科兩次巡邏的間隙下的手，而且用的是彈弓打玻璃，動靜並不大，等保衛科的人巡邏過來，人家早就溜得沒影了！」
「這事兒換你們去巡邏，你們也照樣看不住！」
技術員李國祥扶了扶眼鏡，依舊很是不解，「保衛科不是咱們辦公樓樓頂設了崗哨嗎？」
「那麼高的位置，職工樓那一片的動靜，他們應該能看得一清二楚吧？」
張未未繼續解釋道：「被砸的是最外面那一棟，宿舍樓正好把馬路那一側的視線給擋住了。」
「崗哨上的人根本看不到那邊的情況，人家就是專挑沿著馬路的那一側下手，一二三樓的玻璃全給砸了，實在是氣人！」
瘦瘦小小的技術員王興春皺眉問道：「等會！被砸的只是靠馬路邊的那一棟？」
張未未確認道：「嗯！就是靠馬路邊的那一棟樓，其他幾棟樓都還好好的。」
王興春帶著幾分猜疑的說道：「那棟樓不是集體宿舍，是分配住宅。」
「會不會是有人眼饞，因為他們自己分不到房子，心裡氣不過，就拿窗戶玻璃撒氣，故意搞破壞？」
衛生員李書榮一聽這話，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年輕職工本來就沒資格分房，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我猜啊，十有八九是那些有資格分房，最後卻沒分到的老工人，心裡憋著一股子氣沒處撒，才幹出這種事！」
王興春篤定道：「只要好好查一查那些沒分到房的老工人，很快就能把人查出來！」
技術員李國祥進一步推測道：「依我看，新進廠的那些老工人嫌疑更大！」
「他們同樣是老工人，工齡也不短，只因為之前的工齡是在其他廠，這次分房的時候那些工齡都不作數，心裡肯定憋著一肚子的火！」
王興春仔細琢磨了一下李國祥的話，立馬點頭贊同道：「有道理！」
「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看這事指定跟那些新進廠的老工人脫不了干係！」
張未未一拍大腿，懊惱道：「哎喲！我剛才怎麼就沒想到這一茬！我剛才要是想到了，就可以提醒保衛科了。」
隔壁桌正好坐著財務科的會計小胡。
小胡被派去秦家村基地輪崗的時候，基地的財務室被秦家村的人撬鎖盜竊了。
廠長李子敬三兩下就排除了基地民工作案的可能，揪出了真正的小偷。
親眼見識了李廠長神乎其神，讓他大受震撼。
特別是廠里沒有處分他，打那以後，小胡對李大廠長生出了幾分近乎盲目崇拜的信服。
此刻，聽著司機張未未他們一伙人的閒談，小胡忍不住提出了不同意見，「我說幾位，你們是不是把這事想得太複雜了？」
「就拿分房這事來說吧，李廠長早都說過了，以後廠里肯定還會接著蓋新的職工樓，大夥都不用擔心，人人都能分到房子。」
「再說了，這段時間我天天在廠里各處跑著對帳，我也沒聽說有誰沒分到房子是心裡不服氣的。」
「所以依我看啊，這事指定不是咱們廠自己人幹的！」
衛生員李書榮認得小胡，「你說不是咱們廠的人，那又會是誰呢？」
小隊長夏崇祥，面露猶豫之色，「可是李廠長之前特意吩咐過，發現破壞事件，咱們保衛科要第一時間向他報告。」
小隊長周文瑞立馬擺手反駁，「李廠長說的要立即上報的情況，指的是那些涉嫌反愅命的蓄意破壞行為。」
「你瞧瞧今天這檔子事，玻璃碎了一地是不假，可怎麼看都沒有絲毫反愅命的跡象。」
「既沒留下標語，也沒造成人員傷亡，更像是那些無所事事的混小子閒得發慌，拿著彈弓瞎玩鬧。」
「又或者是哪個跟咱們廠有點私怨的人，躲在暗地裡泄憤罷了！」
「我剛剛粗略算了算，窗戶全部換上新玻璃，頂天了也不過是十來塊錢。」
「為了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深更半夜把李廠長從被窩裡叫醒，我覺得實在是沒有必要。」
順著周文瑞的話頭，趙虎接著說道：「沒錯！現在這時候，李廠長已經睡下了。」
「事情又不是特別緊急，犯不著為這點小事打攪了李廠長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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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燈瞎火的，連個能問話的目擊證人都沒有！」
「要說查腳印痕跡吧，這大馬路一天到晚行人眾多，腳印雜亂得跟蜂窩似的，壓根不知道哪個才是搞破壞的人的腳印！」
「但換個角度想，這何嘗不是一個考驗？正好檢驗一下咱們在治安所培訓的時候，學到的那些偵查知識到底管不管用！」
周文瑞連連點頭的附和道：「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了！」
「在治安所學的那些勘查現場、搜集證據的知識，總擱在腦子裡不用，時間長了很容易忘得一乾二淨。」
「這次的損失不大，影響也很有限，正是一個拿來練手的好機會。」
夏崇祥也不再糾結了，語氣變得乾脆起來，「行！那咱們就別磨蹭了，趕緊分配任務吧！」
「早一分鐘動手，說不定就能多找到一條有用的線索！」
趙虎當即不再猶豫，把自己帶來的這幾個保衛科隊員叫到跟前，快速做了一個簡單明瞭的任務分配。
隨後，一行人便以距離職工樓不遠的馬路路沿作為重點排查物件，貓著腰，打著手電筒，仔仔細細的篩查了一遍，試圖找到一絲半點兒有用的痕跡物證。
第二天。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
趙虎早早的就守在了交道口廠區的廠長辦公室門口，等到了提前到廠里上班的李子敬。
他連忙快步迎了上去，把昨天晚上職工樓窗戶玻璃被砸的事情，詳細的向李子敬說明了情況。
匯報的最後，趙虎面露難色的補充道：「李廠長，我們昨晚上忙活了大半夜，把職工樓周邊翻了個底朝天。」
「可那馬路邊遺留的腳印實在是太多太雜了，根本沒辦法分辨出哪個是作案人的，沒有進行下一步調查的可行性！」
李子敬緩緩說道：「一塊玻璃算三毛錢，37塊玻璃加起來也就11塊1毛錢，損失確實不大，但這事辦得太噁心人了。」
趙虎連忙點頭附和，「是的，您說得太對了！這事兒主要就是膈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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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就是哪個對咱們廠心懷不滿的人，躲在暗地裡使陰招泄私憤！」
「我們保衛科已經商量過了，白天派人去職工樓那邊蹲守，一直守到職工搬進去住為止，確保不會再出現這樣的破壞事件！」
遇上這種打完就溜、半點痕跡不留的棘手事，李子敬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點了點頭，同意道：「就按你們的既定方案執行。」
「還有，把這事報告給東直門治安所，跟他們好好溝通溝通，看看他們那邊能不能把這起案子跟其他類似的案件串併案偵查，找出更多的線索加以偵破！」
趙虎應聲道：「好的廠長！我這就去東直門治安所找梁所長。」
李子敬叮囑道：「你看著安排，注意分寸，別太辛苦了，身體要緊！」
趙虎憨笑道：「嘿嘿，不辛苦的！我剛才在辦公室里打了個盹，已經休息了一會兒了！」
案子很小，李子敬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像是他們東直門廠區正對門的紅星軋鋼廠。
總廠加上下面所有的分廠合在一起算，每個月都有好多起情節比較輕微的打架鬥毆、小偷小摸的治安案件發生，就連情節比較嚴重的刑事案件，每月都不低於一起。
與之對比，他的五星食品廠這麼大的廠子，平日裡安安分分，還算是比較安生的了。
這邊李子敬交待完事情，那頭趙虎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東直門治安所報案。
聽完趙虎的陳述，王副所長一臉無奈的說道：「我的趙大科長誒，真是不巧了！」
「就在你過來之前，造紙廠那邊突然冒出了貼標語的事，性質可比你們廠窗戶玻璃被砸嚴重多了！」
「梁所長帶著人趕去造紙廠了，所里現在人手緊張，我實在是抽不出人跟你回廠里檢視現場了！」
趙虎一愣，下意識的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王副所長嘆了口氣，「應該是昨天晚上發生的！」
「剛剛造紙廠保衛科的同志火急火燎的跑來我們這報案。」
「梁所長昨晚上值了一宿的夜班，連口熱飯都沒來得及吃，更別說下班休息了，接了報案立馬就帶著人跟造紙廠的同志一起過去檢視情況了！」
趙虎皺眉道：「怎麼就這麼巧呢！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
王副所長歉意滿滿的附和道：「誰說不是呢！這事兒趕得，真是一點轍都沒有！」
趙虎想起了李子敬的叮囑，「王副所長，我還得拜託您一件事！」
「麻煩您幫忙查一查，最近咱們轄區里，類似這樣故意破壞別人窗戶玻璃的案子多不多？有沒有什麼規律可循？」
王副所長很篤定的回應道：「這兩個月內，咱們東直門轄區就只有你們廠這一起窗戶玻璃被砸的案子，其他廠都沒有遇到這種事。」
趙虎確認的追問道：「最近這兩個月，沒有發生過嗎？」
王副所長仔細解釋道：「過年那段時間，咱們轄區接到過好幾起窗戶玻璃被砸的案子。」
「從3月份開始，就再也沒有接到過類似的報案了。」
「等會兒跟分局匯報造紙廠那起案子的時候，順便幫您問一問分局的領導，看看附近幾個治安所最近有沒有接到類似的案子，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
趙虎連忙感謝道：「好嘞，這事要您多費心了。」
王副所長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您太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的本職工作，分內之事！」
眼看東直門治安所這邊暫時抽不出人手支援，趙虎寒暄了幾句後，便起身告辭，轉身回保衛科宿舍補覺去了。
畢竟熬了一宿，饒是他體格再好，也扛不住困意侵襲。
早飯時間。
東直門廠區食堂。
職工們三三兩兩的端著餐盤，尋找著空位落座，整個餐廳里一片熱鬧。
運輸科的年輕司機張未未端著剛打好的飯菜，東張西望，想找相熟的同事一起吃飯。
很快，他看到了不遠處的衛生員兼體育員李書榮。
運輸科的辦公室是108室，衛生科的辦公室則是107室和106室。
兩科室緊挨著，算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平日裡科室之間的同事互相走動得也多，關係都挺不錯。
張未未快步走了過去，笑問道：「李書榮，你旁邊這個位置有人坐嗎？」
同是年輕人的李書榮抬頭一看是他，立馬咧嘴笑了起來，「沒人坐沒人坐！你趕緊坐下一起吃吧。」
張未未一屁股坐下，閒聊道：「你昨晚沒在科室值班呀？」
李書榮喝了一口稀粥，回話道：「昨晚上是查太恆在辦公室值班睡的覺，我剛從宿舍下來，還沒來得及去跟他換班。」
張未未隨口說道：「看來你還不知道昨晚上廠里出事了，咱們新建成的職工宿舍樓，窗戶玻璃讓人給砸了！」
李書榮一臉驚訝的問道：「我怎么半點風聲都沒聽到？你從哪裡聽來的訊息？準不準啊？」
「保衛科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能不准嗎？」
張未未放下筷子，比劃著名說道：「不是砸碎一兩扇窗戶那麼簡單，足足幾十扇窗戶的玻璃，全讓人給砸了個稀巴爛。」
李書榮震驚道：「幾十扇窗戶的玻璃？這也太猖狂了吧！誰他媽的的敢在咱們廠撒野！」
坐在同一桌的技術科技術員李國祥聞言，「保衛科的人呢？」
「這麼大的動靜，就眼睜睜看著人家砸玻璃，也不知道出來攔著點！」
另一位同是技術科技術員的王興春，憤憤不平的說道：「這是非常嚴重的失職！」
「虧得他們還天天巡邏呢，連這點小事都看不住，要他們保衛科有什麼用！」
張未未平日裡跟保衛科的人關係不錯，幫著解釋道：「你們誤會了。」
「搞破壞的人狡猾得很，挑保衛科兩次巡邏的間隙下的手，而且用的是彈弓打玻璃，動靜並不大，等保衛科的人巡邏過來，人家早就溜得沒影了！」
「這事兒換你們去巡邏，你們也照樣看不住！」
技術員李國祥扶了扶眼鏡，依舊很是不解，「保衛科不是咱們辦公樓樓頂設了崗哨嗎？」
「那麼高的位置，職工樓那一片的動靜，他們應該能看得一清二楚吧？」
張未未繼續解釋道：「被砸的是最外面那一棟，宿舍樓正好把馬路那一側的視線給擋住了。」
「崗哨上的人根本看不到那邊的情況，人家就是專挑沿著馬路的那一側下手，一二三樓的玻璃全給砸了，實在是氣人！」
瘦瘦小小的技術員王興春皺眉問道：「等會！被砸的只是靠馬路邊的那一棟？」
張未未確認道：「嗯！就是靠馬路邊的那一棟樓，其他幾棟樓都還好好的。」
王興春帶著幾分猜疑的說道：「那棟樓不是集體宿舍，是分配住宅。」
「會不會是有人眼饞，因為他們自己分不到房子，心裡氣不過，就拿窗戶玻璃撒氣，故意搞破壞？」
衛生員李書榮一聽這話，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年輕職工本來就沒資格分房，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我猜啊，十有八九是那些有資格分房，最後卻沒分到的老工人，心裡憋著一股子氣沒處撒，才幹出這種事！」
王興春篤定道：「只要好好查一查那些沒分到房的老工人，很快就能把人查出來！」
技術員李國祥進一步推測道：「依我看，新進廠的那些老工人嫌疑更大！」
「他們同樣是老工人，工齡也不短，只因為之前的工齡是在其他廠，這次分房的時候那些工齡都不作數，心裡肯定憋著一肚子的火！」
王興春仔細琢磨了一下李國祥的話，立馬點頭贊同道：「有道理！」
「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看這事指定跟那些新進廠的老工人脫不了干係！」
張未未一拍大腿，懊惱道：「哎喲！我剛才怎麼就沒想到這一茬！我剛才要是想到了，就可以提醒保衛科了。」
隔壁桌正好坐著財務科的會計小胡。
小胡被派去秦家村基地輪崗的時候，基地的財務室被秦家村的人撬鎖盜竊了。
廠長李子敬三兩下就排除了基地民工作案的可能，揪出了真正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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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廠里沒有處分他，打那以後，小胡對李大廠長生出了幾分近乎盲目崇拜的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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