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打著合作的幌子來打秋風！
衛生員李書榮認得財務科的會計小胡，「你說不是咱們廠的人，那又會是誰呢？」
會計小胡坦言道：「這我還真說不準，我也不知道具體是誰幹的。」
「不過你們仔細想想啊，咱們廠這次新建的那四棟職工樓，只有要分房的那一棟，窗戶是緊挨著馬路邊的。」
「保不齊就是那些在街上晃蕩的混小子，一時興起就拿著彈弓一起動手！」
「只需要他們每個人隨手打上兩三下，打壞幾十扇窗戶的玻璃，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技術科的技術員王興春反駁道：「我覺得你說的不大可能！」
「要是照你這種說法往下推，那些混小子既然能拿著彈弓禍害咱們廠的窗戶，那肯定也會去禍害其他單位的窗戶。」
「我是沒聽說其他單位的玻璃被人禍害了，你們有人聽說過嗎？」
年輕司機張未未接過了話茬，「保衛科的趙虎科長一大早就去東直門治安所報案了！」
「治安所那邊的意思是，最近的兩個月，東直門轄區內只發生了咱們廠這一起窗戶玻璃被打碎的案子，其他地方都很安生。」
這麼一說，那些混小子閒來無事胡亂搞破壞的機率，下降了一大半。
王興春眼珠一轉，「剛才都忘記問了。廠保衛科那邊，有沒有鎖定什麼懷疑物件？他們總不能一點頭緒都沒有吧？」
張未未如實回答道：「保衛科沒有懷疑咱們廠內部的人。」
「他們現在主要懷疑兩撥人，一撥是以前跟咱們廠有過節、心懷不滿的人。」
「另一撥嘛，就是剛才說的那些路過的混小子，不過這後一撥的嫌疑，現在看來是越來越小了。」
會計小胡附和道：「我現在也是更懷疑那些跟咱們廠有仇怨的人！故意在咱們廠要搬新房的時候，跑來搞破壞噁心咱們！」
針對可能是誰，眾人議論得熱火朝天。
技術員李國祥還有一個職務，廠宿舍委員會的委員，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不好！市體委的領導今天上午就要來咱們廠視察！」
衛生員李書榮一聽，下意識的說道：「市體委的領導不是來視察咱們廠的趣味運動會開展情況的嗎？」
「按理說，他們應該不會特意跑到新宿舍樓那邊去吧？」
「不好說呢！人家說要去新宿舍樓那邊轉轉，總不能不帶過去。」李國祥仰頭嘩啦嘩啦的把裡頭剩下的粥喝了個精光。
「王興春！你幫我把飯盒帶回去！」
「我現在得趕緊去找總務科，讓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抓緊時間，把新宿舍樓的窗戶給修補好！」
緊接著，李國祥抓起桌上的饅頭就往食堂外沖。
王興春沖著他的背影喊道：「放心吧！我待會兒幫你把飯盒洗乾淨了，直接帶去辦公室給你！」
對於廠里的榮譽，不僅李子敬這些廠領導看得很重；李國祥、王興春這些普普通通的職工，也都打心底里珍視，生怕出一點岔子給廠子抹黑。
總務科的禿頂科長唐叔翰，一大早剛到207辦公室，就被火急火燎闖進來的李國祥告知了這個噩耗。
「這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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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倉庫里沒有這麼多的玻璃，維修隊也來不及修那麼多扇窗戶。」
李國祥見狀，連忙提醒道：「唐科長，這都火燒眉毛了，趕緊報告給李廠長吧！」
唐叔翰一拍自己的腦門，連聲說道：「對對對！還是你小子機伶！李廠長肯定有主意！剛好李廠長在隔壁208辦公室。」
說著話，唐叔翰已經顧不得其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出了總務科辦公室，火急火燎說道：「李廠長！李廠長。」
辦公室里的李子敬聽到外面的呼喊聲，攢眉道：「慌什麼？天塌不下來，有話慢慢說！」
唐叔翰快步走進辦公室內，語速飛快的說道：「李廠長，您聽保衛科匯報了吧？」
「咱們新宿舍樓幾十扇窗戶的玻璃，昨晚上全讓人給打碎了！」
「眼瞅著市體委的領導今天上午就要來咱們廠視察了，這要是讓他們瞧見那副模樣，咱們廠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李子敬臉色平靜，淡淡說道：「窗戶玻璃碎了，你找人把它修補回去不就完了？多大點事兒。」
唐叔翰苦著臉說道：「這個，...李廠長，話是這麼說，可咱們廠的倉庫里沒這麼多玻璃，而且維修隊的人手也不夠，來不及在市體委領導趕到之前完全修好。」
李子敬不緊不慢的說道：「玻璃不夠，你趕緊安排人去買；至於木工，我們廠多的是，我會讓岑副書記召集人手。」
一聽李廠長拿主意了，性子有些弱的唐叔翰頓時有了主心骨，「有木工就好！我這就去安排人去買玻璃，保證誤不了事！」
李子敬叮囑了一句，「尺寸別弄錯了，買回來沒法用，那就白費功夫了。」
唐叔翰喜笑顏開，「明白，明白。」
等唐叔翰腳步匆匆的離開辦公室後，多疑的李子敬坐在辦公桌後陷入了沉思。
他在心裡暗自琢磨著：這次有人故意打碎新宿舍樓的窗戶玻璃，會不會和市體委今天要來視察的事情有關聯？
畢竟，前年的時候就出過類似的事。
當時有外賓要來交道口廠區參觀，結果就在參觀的前一天晚上，有人偷偷往大門旁邊的牆壁上潑油漆。
李子敬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始終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索性不再鑽牛角尖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只要他們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就不怕別人挑刺！
要說其他技術工種的人員，廠里可能還不算太多，但木工，他們五星食品廠真的是一抓一大把。
副書記岑大鑫帶來的建築隊，大部分成員都是大老粗，會計之類的課程學不進去。
很多人選擇了學木工技術，一來這手藝好學實用，二來還能合情合理的領取廠里教育基金的補助，可謂是一舉兩得。
事實證明，新宿舍樓的窗戶搶修工作進展得異常迅速。
等到市體委的領導們按時抵達五星食品廠的時候，那棟被砸壞玻璃的宿舍樓，已經被修繕得完好如初，絲毫看不出被破壞的痕跡。
上午的陽光正好。
東直門廠區食堂門口的大片空地上，圍攏了一大群職工，頗為熱鬧。
只見五星食品廠的職工輪番上陣，接連演示了十幾個趣味十足的比賽專案。
前來視察的領導們也很湊趣，時不時的鼓掌叫好，氣氛十分熱烈。
市體委的陳副主任，轉頭對身旁負責介紹情況的李子敬，一臉讚賞的說道：「李廠長，你們廠的領導班子很有戰鬥力！」
「把群眾體育活動辦得這麼有聲有色，職工們參與的積極性這麼高，值得我們體委的同志好好學習啊！」
「在職工體育工作方面，你們肯定還有不少好經驗、好做法，也一起介紹出來，不用藏著掖著！」
李子敬一臉謙遜的說道：「陳副主任您過獎了，我們是愧不敢居功啊！」
「這些趣味體育活動的點子，都不是我們廠領導想出來的，全都是我們廠里的職工自己琢磨出來的，這是群眾集體智慧的成果！」
「實不相瞞，我們廠在體育工作方面，實在是沒有別的能拿得出手的成績了，倒是工作上的缺點和不足，還有很多很多，亟待改進！」
市體委的陳副主任追問道：「哦？李廠長這話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比如哪個方面，你們覺得還有不足呢？」
李子敬主動說道：「市里、區里組織的各項體育比賽，我們廠的成績向來都是排在比較後面的，這方面就是我們廠一個嚴重的不足。」
陳副主任聞言笑道：「這還不簡單？」
「你們廠可以加大力度，培養一些專業的體育人才嘛！只要肯投入，成績都能夠提上來的！」
李子敬順著話頭說道：「我們廠也確實培養了一些體育愛好者。」
「不過我們廠是一家剛成立兩三年的新工廠，底子太薄了，還處在追趕先進單位的路上。」
這時，市體委群眾組的范組長插話道：「你們可以和其他單位共同培養體育苗子嘛，搞躍進！」
「像是體校就有很多有潛力的尖子生，你們廠和體校達成合作，共同培養這些孩子，用不了多久，你們廠的體育成績就能躍進成拔尖的那一批了！」
李子敬聽到這話，暗道一聲：好傢夥！這哪裡是什麼合作啊，這分明是打著合作的幌子，來打秋風的！
市體委這是想讓五星食品廠出錢出力，幫體校培養人才。
這也不能怪他和鄧長玉等人之前沒能想到這一層。
實在是五星食品廠的資金狀況一直都很緊張，要不是婁曉娥從港城那邊提供了兩筆資金給他們周轉，早撐不住了。
缺錢這個事，城東各個部門都曉得，五星食品廠沒有向上伸手要錢已是很不錯了，這些部門也就沒有找五星食品廠化緣。
平常遇到的少，李子敬他們這些廠領導，一時之間也就沒往這方面想。
李子敬臉上依舊掛著謙遜的笑容，開口問道：「范組長您說的這個和體校共同培養人才的法子，倒是新鮮，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現成的先例？」
群眾組的范組長送出了一頂高帽，「李廠長，你們五星食品廠在搞合作這方面，向來都是敢為人先的啊！」
「你們和中科院微生物研究所的合作，不是就搞得有聲有色嗎？還獲得了市領導的多次表揚呢！」
「你們完全可以照著這個模式，和體校展開合作嘛！」
李子敬擺了擺手，苦笑著解釋道：「范組長您有所不知。」
「我們廠和微生物研究所的那個合作，說是合作，其實只是說著好聽而已，實際上啊，是微生物研究所在幫扶我們廠！」
「他們派來咱們廠指導工作的研究員和助理研究員，工資啊、福利啊、各項待遇這些，全都是微生物研究所自己負責的。」
「我們廠從頭到尾，就沒有給微生物研究所送過一分錢，我們廠是占了他們大便宜的！得虧微生物研究所的領導不計較，不然這事早黃了。」
李子敬這一番話，意思表達得十分明顯，體校願意義務幫忙，舉雙手歡迎；要是想要五星食品廠出錢，那就免談了。
范組長卻搖了搖頭，似笑非笑的說道：「李廠長，您這話可就不大對了。」
「我怎麼聽說，你們廠發的那些福利待遇，微生物研究所派來的那些研究員，也都有一份，甚至還有額外的補助。」
李子敬繼續解釋道：「范組長您聽說的這個，應該是他們下鄉參加勞動的額外補助。」
「我們廠的兩個農副業實驗基地都是建在鄉下，條件都很艱苦，特別是秦家村那個基地，更是在離市區快有一百里的山溝溝里。」
「那裡的條件有多苦，別的我都不多說了，單單是坐班車的車費，來回一趟就要一塊六毛錢。」
「我們廠的職工去基地幹活，都發了相應的補助，要是不給微生物所派來的那些研究員們也發一份，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李子敬明顯是油鹽不進，鐵了心不願意出錢。
范組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還待開口說些什麼，旁邊的陳副主任卻輕輕咳嗽了一聲，及時打斷了他的話頭。
再糾纏下去，怕是場面要變得難看，陳副主任索性主動轉移了話題，「李廠長，現在這個專案叫什麼名字啊？」
李子敬笑著回答道：「這個專案叫『火車賽跑』，看著簡單，實則考驗的是整個團隊的步調一致性。」
「您看啊，一個人走得快半點用都沒有，只有大傢伙兒齊心協力，邁著一樣的步子，才能真正走得最快，贏得最終的比賽！」
繼續聊起了比賽，那個提議共同培養運動員的小插曲，也就輕飄飄的翻了篇，沒人再主動提起。
熱鬧的視察活動結束後，李子敬等人送市體委的一眾領導到工廠大門口。
看著載著他們的車子緩緩駛遠，李子敬自言自語了一句，「這體委，莫不是最近很缺錢？」
財務副廠長蘭杏子回應道：「可能不僅體委沒錢花。」
「我上次去市里開會，聽財政局的同志隱約提過一嘴，說是市里很快就要下檔案了，催各個企業單位抓緊時間交稅和上繳利潤。」
工會主席許三妹快言快語道：「要搞三線建設，要建地鐵，每一樁每一樣花的錢都不少，可能市里還把體委的撥款砍掉了一些。」
會計小胡坦言道：「這我還真說不準，我也不知道具體是誰幹的。」
「不過你們仔細想想啊，咱們廠這次新建的那四棟職工樓，只有要分房的那一棟，窗戶是緊挨著馬路邊的。」
「保不齊就是那些在街上晃蕩的混小子，一時興起就拿著彈弓一起動手！」
「只需要他們每個人隨手打上兩三下，打壞幾十扇窗戶的玻璃，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技術科的技術員王興春反駁道：「我覺得你說的不大可能！」
「要是照你這種說法往下推，那些混小子既然能拿著彈弓禍害咱們廠的窗戶，那肯定也會去禍害其他單位的窗戶。」
「我是沒聽說其他單位的玻璃被人禍害了，你們有人聽說過嗎？」
年輕司機張未未接過了話茬，「保衛科的趙虎科長一大早就去東直門治安所報案了！」
「治安所那邊的意思是，最近的兩個月，東直門轄區內只發生了咱們廠這一起窗戶玻璃被打碎的案子，其他地方都很安生。」
這麼一說，那些混小子閒來無事胡亂搞破壞的機率，下降了一大半。
王興春眼珠一轉，「剛才都忘記問了。廠保衛科那邊，有沒有鎖定什麼懷疑物件？他們總不能一點頭緒都沒有吧？」
張未未如實回答道：「保衛科沒有懷疑咱們廠內部的人。」
「他們現在主要懷疑兩撥人，一撥是以前跟咱們廠有過節、心懷不滿的人。」
「另一撥嘛，就是剛才說的那些路過的混小子，不過這後一撥的嫌疑，現在看來是越來越小了。」
會計小胡附和道：「我現在也是更懷疑那些跟咱們廠有仇怨的人！故意在咱們廠要搬新房的時候，跑來搞破壞噁心咱們！」
針對可能是誰，眾人議論得熱火朝天。
技術員李國祥還有一個職務，廠宿舍委員會的委員，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不好！市體委的領導今天上午就要來咱們廠視察！」
衛生員李書榮一聽，下意識的說道：「市體委的領導不是來視察咱們廠的趣味運動會開展情況的嗎？」
「按理說，他們應該不會特意跑到新宿舍樓那邊去吧？」
「不好說呢！人家說要去新宿舍樓那邊轉轉，總不能不帶過去。」李國祥仰頭嘩啦嘩啦的把裡頭剩下的粥喝了個精光。
「王興春！你幫我把飯盒帶回去！」
「我現在得趕緊去找總務科，讓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抓緊時間，把新宿舍樓的窗戶給修補好！」
緊接著，李國祥抓起桌上的饅頭就往食堂外沖。
王興春沖著他的背影喊道：「放心吧！我待會兒幫你把飯盒洗乾淨了，直接帶去辦公室給你！」
對於廠里的榮譽，不僅李子敬這些廠領導看得很重；李國祥、王興春這些普普通通的職工，也都打心底里珍視，生怕出一點岔子給廠子抹黑。
總務科的禿頂科長唐叔翰，一大早剛到207辦公室，就被火急火燎闖進來的李國祥告知了這個噩耗。
「這可如何是好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咱們倉庫里沒有這麼多的玻璃，維修隊也來不及修那麼多扇窗戶。」
李國祥見狀，連忙提醒道：「唐科長，這都火燒眉毛了，趕緊報告給李廠長吧！」
唐叔翰一拍自己的腦門，連聲說道：「對對對！還是你小子機伶！李廠長肯定有主意！剛好李廠長在隔壁208辦公室。」
說著話，唐叔翰已經顧不得其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出了總務科辦公室，火急火燎說道：「李廠長！李廠長。」
辦公室里的李子敬聽到外面的呼喊聲，攢眉道：「慌什麼？天塌不下來，有話慢慢說！」
唐叔翰快步走進辦公室內，語速飛快的說道：「李廠長，您聽保衛科匯報了吧？」
「咱們新宿舍樓幾十扇窗戶的玻璃，昨晚上全讓人給打碎了！」
「眼瞅著市體委的領導今天上午就要來咱們廠視察了，這要是讓他們瞧見那副模樣，咱們廠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李子敬臉色平靜，淡淡說道：「窗戶玻璃碎了，你找人把它修補回去不就完了？多大點事兒。」
唐叔翰苦著臉說道：「這個，...李廠長，話是這麼說，可咱們廠的倉庫里沒這麼多玻璃，而且維修隊的人手也不夠，來不及在市體委領導趕到之前完全修好。」
李子敬不緊不慢的說道：「玻璃不夠，你趕緊安排人去買；至於木工，我們廠多的是，我會讓岑副書記召集人手。」
一聽李廠長拿主意了，性子有些弱的唐叔翰頓時有了主心骨，「有木工就好！我這就去安排人去買玻璃，保證誤不了事！」
李子敬叮囑了一句，「尺寸別弄錯了，買回來沒法用，那就白費功夫了。」
唐叔翰喜笑顏開，「明白，明白。」
等唐叔翰腳步匆匆的離開辦公室後，多疑的李子敬坐在辦公桌後陷入了沉思。
他在心裡暗自琢磨著：這次有人故意打碎新宿舍樓的窗戶玻璃，會不會和市體委今天要來視察的事情有關聯？
畢竟，前年的時候就出過類似的事。
當時有外賓要來交道口廠區參觀，結果就在參觀的前一天晚上，有人偷偷往大門旁邊的牆壁上潑油漆。
李子敬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始終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索性不再鑽牛角尖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只要他們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就不怕別人挑刺！
要說其他技術工種的人員，廠里可能還不算太多，但木工，他們五星食品廠真的是一抓一大把。
副書記岑大鑫帶來的建築隊，大部分成員都是大老粗，會計之類的課程學不進去。
很多人選擇了學木工技術，一來這手藝好學實用，二來還能合情合理的領取廠里教育基金的補助，可謂是一舉兩得。
事實證明，新宿舍樓的窗戶搶修工作進展得異常迅速。
等到市體委的領導們按時抵達五星食品廠的時候，那棟被砸壞玻璃的宿舍樓，已經被修繕得完好如初，絲毫看不出被破壞的痕跡。
上午的陽光正好。
東直門廠區食堂門口的大片空地上，圍攏了一大群職工，頗為熱鬧。
只見五星食品廠的職工輪番上陣，接連演示了十幾個趣味十足的比賽專案。
前來視察的領導們也很湊趣，時不時的鼓掌叫好，氣氛十分熱烈。
市體委的陳副主任，轉頭對身旁負責介紹情況的李子敬，一臉讚賞的說道：「李廠長，你們廠的領導班子很有戰鬥力！」
「把群眾體育活動辦得這麼有聲有色，職工們參與的積極性這麼高，值得我們體委的同志好好學習啊！」
「在職工體育工作方面，你們肯定還有不少好經驗、好做法，也一起介紹出來，不用藏著掖著！」
李子敬一臉謙遜的說道：「陳副主任您過獎了，我們是愧不敢居功啊！」
「這些趣味體育活動的點子，都不是我們廠領導想出來的，全都是我們廠里的職工自己琢磨出來的，這是群眾集體智慧的成果！」
「實不相瞞，我們廠在體育工作方面，實在是沒有別的能拿得出手的成績了，倒是工作上的缺點和不足，還有很多很多，亟待改進！」
市體委的陳副主任追問道：「哦？李廠長這話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比如哪個方面，你們覺得還有不足呢？」
李子敬主動說道：「市里、區里組織的各項體育比賽，我們廠的成績向來都是排在比較後面的，這方面就是我們廠一個嚴重的不足。」
陳副主任聞言笑道：「這還不簡單？」
「你們廠可以加大力度，培養一些專業的體育人才嘛！只要肯投入，成績都能夠提上來的！」
李子敬順著話頭說道：「我們廠也確實培養了一些體育愛好者。」
「不過我們廠是一家剛成立兩三年的新工廠，底子太薄了，還處在追趕先進單位的路上。」
這時，市體委群眾組的范組長插話道：「你們可以和其他單位共同培養體育苗子嘛，搞躍進！」
「像是體校就有很多有潛力的尖子生，你們廠和體校達成合作，共同培養這些孩子，用不了多久，你們廠的體育成績就能躍進成拔尖的那一批了！」
李子敬聽到這話，暗道一聲：好傢夥！這哪裡是什麼合作啊，這分明是打著合作的幌子，來打秋風的！
市體委這是想讓五星食品廠出錢出力，幫體校培養人才。
這也不能怪他和鄧長玉等人之前沒能想到這一層。
實在是五星食品廠的資金狀況一直都很緊張，要不是婁曉娥從港城那邊提供了兩筆資金給他們周轉，早撐不住了。
缺錢這個事，城東各個部門都曉得，五星食品廠沒有向上伸手要錢已是很不錯了，這些部門也就沒有找五星食品廠化緣。
平常遇到的少，李子敬他們這些廠領導，一時之間也就沒往這方面想。
李子敬臉上依舊掛著謙遜的笑容，開口問道：「范組長您說的這個和體校共同培養人才的法子，倒是新鮮，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現成的先例？」
群眾組的范組長送出了一頂高帽，「李廠長，你們五星食品廠在搞合作這方面，向來都是敢為人先的啊！」
「你們和中科院微生物研究所的合作，不是就搞得有聲有色嗎？還獲得了市領導的多次表揚呢！」
「你們完全可以照著這個模式，和體校展開合作嘛！」
李子敬擺了擺手，苦笑著解釋道：「范組長您有所不知。」
「我們廠和微生物研究所的那個合作，說是合作，其實只是說著好聽而已，實際上啊，是微生物研究所在幫扶我們廠！」
「他們派來咱們廠指導工作的研究員和助理研究員，工資啊、福利啊、各項待遇這些，全都是微生物研究所自己負責的。」
「我們廠從頭到尾，就沒有給微生物研究所送過一分錢，我們廠是占了他們大便宜的！得虧微生物研究所的領導不計較，不然這事早黃了。」
李子敬這一番話，意思表達得十分明顯，體校願意義務幫忙，舉雙手歡迎；要是想要五星食品廠出錢，那就免談了。
范組長卻搖了搖頭，似笑非笑的說道：「李廠長，您這話可就不大對了。」
「我怎麼聽說，你們廠發的那些福利待遇，微生物研究所派來的那些研究員，也都有一份，甚至還有額外的補助。」
李子敬繼續解釋道：「范組長您聽說的這個，應該是他們下鄉參加勞動的額外補助。」
「我們廠的兩個農副業實驗基地都是建在鄉下，條件都很艱苦，特別是秦家村那個基地，更是在離市區快有一百里的山溝溝里。」
「那裡的條件有多苦，別的我都不多說了，單單是坐班車的車費，來回一趟就要一塊六毛錢。」
「我們廠的職工去基地幹活，都發了相應的補助，要是不給微生物所派來的那些研究員們也發一份，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李子敬明顯是油鹽不進，鐵了心不願意出錢。
范組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還待開口說些什麼，旁邊的陳副主任卻輕輕咳嗽了一聲，及時打斷了他的話頭。
再糾纏下去，怕是場面要變得難看，陳副主任索性主動轉移了話題，「李廠長，現在這個專案叫什麼名字啊？」
李子敬笑著回答道：「這個專案叫『火車賽跑』，看著簡單，實則考驗的是整個團隊的步調一致性。」
「您看啊，一個人走得快半點用都沒有，只有大傢伙兒齊心協力，邁著一樣的步子，才能真正走得最快，贏得最終的比賽！」
繼續聊起了比賽，那個提議共同培養運動員的小插曲，也就輕飄飄的翻了篇，沒人再主動提起。
熱鬧的視察活動結束後，李子敬等人送市體委的一眾領導到工廠大門口。
看著載著他們的車子緩緩駛遠，李子敬自言自語了一句，「這體委，莫不是最近很缺錢？」
財務副廠長蘭杏子回應道：「可能不僅體委沒錢花。」
「我上次去市里開會，聽財政局的同志隱約提過一嘴，說是市里很快就要下檔案了，催各個企業單位抓緊時間交稅和上繳利潤。」
工會主席許三妹快言快語道：「要搞三線建設，要建地鐵，每一樁每一樣花的錢都不少，可能市里還把體委的撥款砍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