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有人不守規矩
負責文體衛生的副廠長卞淑娟，還有廠工會主席許三妹，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簡要介紹了京城在第二屆全國運動會上的主要競爭對手。
副書記岑大鑫總結道：「這麼看來，上海大機率是穩拿金牌榜第二名了。是廣東、山東、河北這三家，跟京城爭奪獎牌榜的第三名了。」
卞淑娟回應道：「是這樣的。」
羽絨副廠長羅少純侃侃而談說道：「運動會成績的好壞，是市體委負責的，咱們說到底也是無能為力的。」
「如果成績差，他們可能會拉著大夥一起背黑鍋，耍無賴說京城各個企事業單位不重視體育工作。」
「就咱們廠而言，李廠長定下的應對措施，我看就已經足夠周全了，完全能堵住他們的嘴。」
「周五的視察，他們可能還會在咱們的哪些工作上提出批評？我左思右想，實在是想不到別的破綻了。」
腦子靈活的邱昌吉當即開口道：「我想到了一個。」
「別的大廠，為了應付各種體育比賽，哪個沒養著幾個專門參加比賽的體育運動員？」
「可咱們廠呢？連根體育苗子都沒特意培養過！他們要是想挑刺，很可能就會拿這個說事！」
書記鄧長玉蹙眉道：「咱們廠確實沒有專業的體育運動員。」
愛斤斤計較的生產副廠長吳四娣，當即就忍不住撇嘴道：「養專門的運動員？那得花多少錢啊！」
「我聽說，那些下圍棋的人，在下棋的時候都是嘴裡含著人參呢！你們想想，這樣一年能吃掉多少錢！」
老實人商祖和訝然道：「吃著人參下棋啊！」
吳四娣肯定道：「千真萬確！」
財務副廠長蘭杏子咋舌道：「咱們廠哪有這個富餘的經費？還是曉娥姐接連借了50萬塊錢給咱們廠，這才不會揭不開鍋。」
吳四娣繼續說道：「不單單錢的事。」
「也就是最近廠里的生產任務稍微輕鬆了一些，人手能周轉得開了。」
「要知道就在一個月前，咱們廠正是擴產最吃緊的時候，那可是人手嚴重不足，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羅少純接過話茬，「除開這個月，咱們廠從建廠開始，就一直都是處於缺人手的狀態。」
廠書記鄧長玉聽著眾人的議論，轉過頭看向李子敬，「到時候他們真要是拿這個說事，咱們就以廠里生產任務重、人手嚴重不足為理由，直接駁斥這種批評？」
李子敬乾脆利落道：「可以，這個理由完全站得住腳，沒什麼不妥的。」
卞淑娟追問道：「那以後的工作呢？」
李子敬淡淡一笑，「以後？以後廠里只會有更多的生產任務，肩上的擔子只會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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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五星食品廠，說到底是搞生產的工廠，不是專業的體育隊！」
「搞體育、辦這些文體活動，根本目的是為了增強工人的身體素質，是為廠里的生產建設服務的，可不是為了去爭什麼名次！」
「我們的幹部職工，個個都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要做，誰有空天天放下手頭的活兒去練體育成績？」
鄧長玉聽著李子敬這番直言不諱的話，輕聲勸說道：「理是這麼個理，但是講得太生硬了，容易得罪人。」
「還是說得委宛一些比較好，免得把關係搞得太僵了。」
羅少純卻深以為然的擺了擺手，「鄧書記，我覺得沒必要委婉！」
「到時候直接把咱們廠的生產任務一項項報出來，讓他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咱們廠里的工人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
「真真切切的沒空就是沒空，用不著那麼多彎彎繞繞的！」
許三妹提醒道：「工人沒有空，還有幹部呢，特別是年輕幹部。」
「最近不是一直在推行『三定一頂』的企業幹部參加勞動制度嘛，明確要求每名企業幹部都必須學會一項生產技術。」
「咱們廠里的老職工，基本都掌握了一兩項過硬的生產技術，干起活來得心應手。」
「但是那些從外面調入咱們廠的幹部，大多數都還沒有真正掌握一門拿得出手的技術。」
「現在廠里的擴產專案已經進入尾聲了，新的產能還沒完全提上來，各項工作都相對平穩，這個時候，廠里的幹部們正好有一些空餘時間。」
「我看啊，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安排這方面的技術培訓，讓那些還沒掌握技術的幹部，都沉到車間裡去好好學習學習。」
岑大鑫口中所講的『三定一頂』，指的是企業幹部參加勞動，必須做到定時間、定崗位、定職責，同時還要能夠隨時頂班勞動，真正做到和普通工人一樣。
推行這個制度的根本目的，是希望企業的管理者們，能夠像一個普通勞動者那樣，親身參與到生產勞動中去，進而拉近幹部和群眾之間的關係。
同時，也能讓幹部們更加熟悉生產流程，使得後續的管理工作能夠更加科學合理，避免出現脫離實際的瞎指揮現象。
而幹部勞動培訓的事情，正好是副書記岑大鑫分管的工作內容，他此刻趁機把這件事拿出來說道說道，也算是恰逢其時。
吳四娣聽完岑大鑫的提議，笑著贊同道：「好！這個理由太好了！」
「幹部要參加技術培訓，這些可是正兒八經的工作，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邱昌吉掰著手指頭數道：「咱們廠一年到頭的培訓可是多得很！」
「技術培訓、管理能力培訓、安全生產培訓、理論學習，光是這些硬性要求的課程就有一大堆了，更別說還有自學課程！」
「這麼多培訓壓下來，幹部們是真的忙不過來，哪裡還有什麼時間去搞體育訓練！」
李子敬決定道：「這兩個月廠里的工作節奏相對輕鬆一些，這個『三定一頂』的幹部勞動技術培訓，就正式安排起來吧。」
「明後天就先安排一個動員大會，好好強調一下這件事的重要性。」
「然後就讓那些還沒有掌握一門生產技術的幹部，輪流下到車間裡去，拜廠里的工人為師，先學上一些皮毛功夫。」
岑大鑫笑著應道：「好的！李廠長，我會安排妥當的。」
眾人又你一言我一語，設身處地的設想了好幾個市體委可能會拿來指摘的點，他們一一商量好了應對的理由和說辭，確保到時候能夠從容不迫的應對，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他們這回之所以會如此提防，戒備心這麼強。
說到底全都是因為李子敬從一開始就不僅不重視競技體育運動，甚至還故意引導廠里不開展類似的活動。
和其他那些大型工廠比起來，五星食品廠在競技體育這塊，確實是毫無成績可言，這也算是他們廠一個明顯的薄弱項。
李子敬也不打算改，他才不願意在廠里養一群不事生產的閒人。
就連廠里舉辦文藝晚會，他都寧願去借用周邊工廠、學校的文藝骨幹來幫忙，也不肯在廠里專門養一批文體人才。
想讓李子敬鬆口，在五星食品廠養專業的運動員？那他更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
會議結束。
李子敬走回廠長辦公室。
保衛科科長趙虎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進入室內後，李子敬直接問道：「這些天，工業研究所的賈時飛，表現得怎麼樣？」
趙虎小聲回答道：「李廠長，據負責盯梢的車俊輝跟我匯報，賈時飛這些天看起來挺老實本分的。」
「每天都是按時上下班，兩點一線，沒有去別的地方閒逛，也沒跟什麼可疑的人接觸，暫時沒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李子敬沉吟道：「這麼說來，市體委突然要來我們廠視察這件事，應該跟賈時飛沒什麼關係了。」
趙虎聞言，臉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市體委那邊怎麼了？」
李子敬沒打算瞞著他，簡單講述了一下原委，最後說道：
「我之前還隱隱有些懷疑，是不是賈時飛在背後搞鬼，動用了什麼關係來給我們廠找麻煩，現在看來，應該不是他的手筆。」
趙虎附和道：「應該不是他。」
「蔡清研究員跟我講，賈時飛現在天天在他們工業研究所里寫檢討、做反省，日子過得別提多憋屈了。」
「被這麼折騰來折騰去，賈時飛現在心裡估計恨透了那位陸所長，想報仇雪恨也是先去找陸所長，不至於找咱們廠。」
李子敬心裡琢磨了下，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他轉而詢問道：「對了，萬玲那件事，賈時飛到現在還是沒有認下來嗎？」
趙虎回答道：「沒有！他到現在還是咬死了不承認！硬是說自己跟萬玲的事情是清清白白的，他沒有做過半點逾越之舉。」
李子敬嗤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濃濃的嘲諷，「呵！這老小子的嘴巴，還真是夠硬的啊！」
趙虎也跟著冷笑一聲，不屑的說道：「他嘴巴再硬也沒用！」
「之前他還不是死活不承認，是他指使自己的秘書找人來給您添堵，結果被查得一清二楚，證據確鑿，由不得他抵賴！」
「現在賈時飛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他現在說的話，根本就沒人相信，大夥對他說的話都是反著聽的。」
「他說沒有，那肯定就是有！只是暫時還沒有找到證據罷了。」
這就是名聲的作用。
一個人的口碑一旦壞了，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所有的一切都會跟著崩盤，任你如何辯解，都不會有人再相信。
李子敬就一直很注重涉及個人品德的口碑維護。
像是作風優良、誠實守諾、為人公正廉潔等等這些優秀的道德品質，他向來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隨意往他身上潑髒水。
這種良好的名聲和口碑，就像是一張不要錢的護身符，千金難買，關鍵時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大作用。
李子敬安排道：「趙虎，你讓車俊輝多費些心思，繼續盯著賈時飛，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趙虎連忙應聲道：「我明白。」
「要是不盯著賈時飛，保不齊他什麼時候腦子一糊塗，把怨氣撒到咱們頭上，暗地裡給咱們使陰招、下黑手。」
「那混蛋陰險得很，真要是被他這麼算計了，咱們說不定會摔個大跟頭。」
李子敬補充道：「也用不著盯得太緊，免得被他察覺了。」
「白天的時候稍微注意一下他的行蹤，看看他都接觸些什麼人，做些什麼事，也就足夠了。」
趙虎解釋道：「也只能白天看著點。」
「最近治安所的『夏季聯防』工作又重啟了，很多路口都有守夜人員蹲守，晚上盯梢很容易被當成形跡可疑的人員上報。」
李子敬再次叮囑道：「不被人發現是第一位的。」
「我們這麼做，也不是想暗中搞什么小動作，主要還是為了自保，防患於未然。」
「只要賈時飛不主動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們也沒必要去招惹他。」
趙虎朗聲應道：「是！我會特意囑咐車俊輝的。」
李子敬擺了擺手，「你去忙你的吧。」
趙虎應聲之後，便轉身快步離開了廠長辦公室，急匆匆的返回東直門廠區去換班了。
傍晚。
李子敬簡單收拾了一下辦公桌，便鎖上辦公室的門，下班回家。
剛走到三岔路口，他恰巧遇上了交道口治安所的張所長和片警小周。
李子敬主動笑著打招呼道：「張所長，小周，你們這是到哪裡忙活呢？」
張所長把腳踏車停到李子敬身旁，樂呵呵道：「剛去走訪了一下那些參與守夜的人員，現在準備回所里了。」
「走訪？」李子敬覺得這個詞語有點說法。
張所長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壓低了聲音說道：「市局那邊下了通知。」
「要求我們各個治安所，都必須認真審查這些參與守夜人員的具體情況，把聯防隊伍整頓一下，剔除一些品行不端的不合適人員。」
李子敬眉頭一皺，猜測道：「難道是這些守夜的聯防隊員當中，有人不守規矩，犯了事？」
張所長點了點頭，「聽說有兩名守夜的聯防隊員，膽大包天，竟然故意刁難下班路過的女同志，藉著盤查的名義，趁機猥褻人家！」
「那位女同志也沒有忍氣吞聲，直接就把這兩個人給舉報了！」
李子敬不由得問道：「不是誣告吧？」
副書記岑大鑫總結道：「這麼看來，上海大機率是穩拿金牌榜第二名了。是廣東、山東、河北這三家，跟京城爭奪獎牌榜的第三名了。」
卞淑娟回應道：「是這樣的。」
羽絨副廠長羅少純侃侃而談說道：「運動會成績的好壞，是市體委負責的，咱們說到底也是無能為力的。」
「如果成績差，他們可能會拉著大夥一起背黑鍋，耍無賴說京城各個企事業單位不重視體育工作。」
「就咱們廠而言，李廠長定下的應對措施，我看就已經足夠周全了，完全能堵住他們的嘴。」
「周五的視察，他們可能還會在咱們的哪些工作上提出批評？我左思右想，實在是想不到別的破綻了。」
腦子靈活的邱昌吉當即開口道：「我想到了一個。」
「別的大廠，為了應付各種體育比賽，哪個沒養著幾個專門參加比賽的體育運動員？」
「可咱們廠呢？連根體育苗子都沒特意培養過！他們要是想挑刺，很可能就會拿這個說事！」
書記鄧長玉蹙眉道：「咱們廠確實沒有專業的體育運動員。」
愛斤斤計較的生產副廠長吳四娣，當即就忍不住撇嘴道：「養專門的運動員？那得花多少錢啊！」
「我聽說，那些下圍棋的人，在下棋的時候都是嘴裡含著人參呢！你們想想，這樣一年能吃掉多少錢！」
老實人商祖和訝然道：「吃著人參下棋啊！」
吳四娣肯定道：「千真萬確！」
財務副廠長蘭杏子咋舌道：「咱們廠哪有這個富餘的經費？還是曉娥姐接連借了50萬塊錢給咱們廠，這才不會揭不開鍋。」
吳四娣繼續說道：「不單單錢的事。」
「也就是最近廠里的生產任務稍微輕鬆了一些，人手能周轉得開了。」
「要知道就在一個月前，咱們廠正是擴產最吃緊的時候，那可是人手嚴重不足，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羅少純接過話茬，「除開這個月，咱們廠從建廠開始，就一直都是處於缺人手的狀態。」
廠書記鄧長玉聽著眾人的議論，轉過頭看向李子敬，「到時候他們真要是拿這個說事，咱們就以廠里生產任務重、人手嚴重不足為理由，直接駁斥這種批評？」
李子敬乾脆利落道：「可以，這個理由完全站得住腳，沒什麼不妥的。」
卞淑娟追問道：「那以後的工作呢？」
李子敬淡淡一笑，「以後？以後廠里只會有更多的生產任務，肩上的擔子只會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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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五星食品廠，說到底是搞生產的工廠，不是專業的體育隊！」
「搞體育、辦這些文體活動，根本目的是為了增強工人的身體素質，是為廠里的生產建設服務的，可不是為了去爭什麼名次！」
「我們的幹部職工，個個都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要做，誰有空天天放下手頭的活兒去練體育成績？」
鄧長玉聽著李子敬這番直言不諱的話，輕聲勸說道：「理是這麼個理，但是講得太生硬了，容易得罪人。」
「還是說得委宛一些比較好，免得把關係搞得太僵了。」
羅少純卻深以為然的擺了擺手，「鄧書記，我覺得沒必要委婉！」
「到時候直接把咱們廠的生產任務一項項報出來，讓他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咱們廠里的工人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
「真真切切的沒空就是沒空，用不著那麼多彎彎繞繞的！」
許三妹提醒道：「工人沒有空，還有幹部呢，特別是年輕幹部。」
「最近不是一直在推行『三定一頂』的企業幹部參加勞動制度嘛，明確要求每名企業幹部都必須學會一項生產技術。」
「咱們廠里的老職工，基本都掌握了一兩項過硬的生產技術，干起活來得心應手。」
「但是那些從外面調入咱們廠的幹部，大多數都還沒有真正掌握一門拿得出手的技術。」
「現在廠里的擴產專案已經進入尾聲了，新的產能還沒完全提上來，各項工作都相對平穩，這個時候，廠里的幹部們正好有一些空餘時間。」
「我看啊，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安排這方面的技術培訓，讓那些還沒掌握技術的幹部，都沉到車間裡去好好學習學習。」
岑大鑫口中所講的『三定一頂』，指的是企業幹部參加勞動，必須做到定時間、定崗位、定職責，同時還要能夠隨時頂班勞動，真正做到和普通工人一樣。
推行這個制度的根本目的，是希望企業的管理者們，能夠像一個普通勞動者那樣，親身參與到生產勞動中去，進而拉近幹部和群眾之間的關係。
同時，也能讓幹部們更加熟悉生產流程，使得後續的管理工作能夠更加科學合理，避免出現脫離實際的瞎指揮現象。
而幹部勞動培訓的事情，正好是副書記岑大鑫分管的工作內容，他此刻趁機把這件事拿出來說道說道，也算是恰逢其時。
吳四娣聽完岑大鑫的提議，笑著贊同道：「好！這個理由太好了！」
「幹部要參加技術培訓，這些可是正兒八經的工作，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邱昌吉掰著手指頭數道：「咱們廠一年到頭的培訓可是多得很！」
「技術培訓、管理能力培訓、安全生產培訓、理論學習，光是這些硬性要求的課程就有一大堆了，更別說還有自學課程！」
「這麼多培訓壓下來，幹部們是真的忙不過來，哪裡還有什麼時間去搞體育訓練！」
李子敬決定道：「這兩個月廠里的工作節奏相對輕鬆一些，這個『三定一頂』的幹部勞動技術培訓，就正式安排起來吧。」
「明後天就先安排一個動員大會，好好強調一下這件事的重要性。」
「然後就讓那些還沒有掌握一門生產技術的幹部，輪流下到車間裡去，拜廠里的工人為師，先學上一些皮毛功夫。」
岑大鑫笑著應道：「好的！李廠長，我會安排妥當的。」
眾人又你一言我一語，設身處地的設想了好幾個市體委可能會拿來指摘的點，他們一一商量好了應對的理由和說辭，確保到時候能夠從容不迫的應對，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他們這回之所以會如此提防，戒備心這麼強。
說到底全都是因為李子敬從一開始就不僅不重視競技體育運動，甚至還故意引導廠里不開展類似的活動。
和其他那些大型工廠比起來，五星食品廠在競技體育這塊，確實是毫無成績可言，這也算是他們廠一個明顯的薄弱項。
李子敬也不打算改，他才不願意在廠里養一群不事生產的閒人。
就連廠里舉辦文藝晚會，他都寧願去借用周邊工廠、學校的文藝骨幹來幫忙，也不肯在廠里專門養一批文體人才。
想讓李子敬鬆口，在五星食品廠養專業的運動員？那他更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
會議結束。
李子敬走回廠長辦公室。
保衛科科長趙虎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進入室內後，李子敬直接問道：「這些天，工業研究所的賈時飛，表現得怎麼樣？」
趙虎小聲回答道：「李廠長，據負責盯梢的車俊輝跟我匯報，賈時飛這些天看起來挺老實本分的。」
「每天都是按時上下班，兩點一線，沒有去別的地方閒逛，也沒跟什麼可疑的人接觸，暫時沒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李子敬沉吟道：「這麼說來，市體委突然要來我們廠視察這件事，應該跟賈時飛沒什麼關係了。」
趙虎聞言，臉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市體委那邊怎麼了？」
李子敬沒打算瞞著他，簡單講述了一下原委，最後說道：
「我之前還隱隱有些懷疑，是不是賈時飛在背後搞鬼，動用了什麼關係來給我們廠找麻煩，現在看來，應該不是他的手筆。」
趙虎附和道：「應該不是他。」
「蔡清研究員跟我講，賈時飛現在天天在他們工業研究所里寫檢討、做反省，日子過得別提多憋屈了。」
「被這麼折騰來折騰去，賈時飛現在心裡估計恨透了那位陸所長，想報仇雪恨也是先去找陸所長，不至於找咱們廠。」
李子敬心裡琢磨了下，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他轉而詢問道：「對了，萬玲那件事，賈時飛到現在還是沒有認下來嗎？」
趙虎回答道：「沒有！他到現在還是咬死了不承認！硬是說自己跟萬玲的事情是清清白白的，他沒有做過半點逾越之舉。」
李子敬嗤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濃濃的嘲諷，「呵！這老小子的嘴巴，還真是夠硬的啊！」
趙虎也跟著冷笑一聲，不屑的說道：「他嘴巴再硬也沒用！」
「之前他還不是死活不承認，是他指使自己的秘書找人來給您添堵，結果被查得一清二楚，證據確鑿，由不得他抵賴！」
「現在賈時飛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他現在說的話，根本就沒人相信，大夥對他說的話都是反著聽的。」
「他說沒有，那肯定就是有！只是暫時還沒有找到證據罷了。」
這就是名聲的作用。
一個人的口碑一旦壞了，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所有的一切都會跟著崩盤，任你如何辯解，都不會有人再相信。
李子敬就一直很注重涉及個人品德的口碑維護。
像是作風優良、誠實守諾、為人公正廉潔等等這些優秀的道德品質，他向來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隨意往他身上潑髒水。
這種良好的名聲和口碑，就像是一張不要錢的護身符，千金難買，關鍵時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大作用。
李子敬安排道：「趙虎，你讓車俊輝多費些心思，繼續盯著賈時飛，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趙虎連忙應聲道：「我明白。」
「要是不盯著賈時飛，保不齊他什麼時候腦子一糊塗，把怨氣撒到咱們頭上，暗地裡給咱們使陰招、下黑手。」
「那混蛋陰險得很，真要是被他這麼算計了，咱們說不定會摔個大跟頭。」
李子敬補充道：「也用不著盯得太緊，免得被他察覺了。」
「白天的時候稍微注意一下他的行蹤，看看他都接觸些什麼人，做些什麼事，也就足夠了。」
趙虎解釋道：「也只能白天看著點。」
「最近治安所的『夏季聯防』工作又重啟了，很多路口都有守夜人員蹲守，晚上盯梢很容易被當成形跡可疑的人員上報。」
李子敬再次叮囑道：「不被人發現是第一位的。」
「我們這麼做，也不是想暗中搞什么小動作，主要還是為了自保，防患於未然。」
「只要賈時飛不主動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們也沒必要去招惹他。」
趙虎朗聲應道：「是！我會特意囑咐車俊輝的。」
李子敬擺了擺手，「你去忙你的吧。」
趙虎應聲之後，便轉身快步離開了廠長辦公室，急匆匆的返回東直門廠區去換班了。
傍晚。
李子敬簡單收拾了一下辦公桌，便鎖上辦公室的門，下班回家。
剛走到三岔路口，他恰巧遇上了交道口治安所的張所長和片警小周。
李子敬主動笑著打招呼道：「張所長，小周，你們這是到哪裡忙活呢？」
張所長把腳踏車停到李子敬身旁，樂呵呵道：「剛去走訪了一下那些參與守夜的人員，現在準備回所里了。」
「走訪？」李子敬覺得這個詞語有點說法。
張所長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壓低了聲音說道：「市局那邊下了通知。」
「要求我們各個治安所，都必須認真審查這些參與守夜人員的具體情況，把聯防隊伍整頓一下，剔除一些品行不端的不合適人員。」
李子敬眉頭一皺，猜測道：「難道是這些守夜的聯防隊員當中，有人不守規矩，犯了事？」
張所長點了點頭，「聽說有兩名守夜的聯防隊員，膽大包天，竟然故意刁難下班路過的女同志，藉著盤查的名義，趁機猥褻人家！」
「那位女同志也沒有忍氣吞聲，直接就把這兩個人給舉報了！」
李子敬不由得問道：「不是誣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