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不搗亂就算不錯了
李子敬的話音剛落。
秘書肖繼業就冒出頭來，「李廠長，您找我？」
李子敬詢問道：「上次我讓你打聽企業管理方面專家的事，後續進展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一聽這話，肖繼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苦著臉說道：「還沒找到合適的。」
「我打聽下來才知道，文科院校的大部分老師，要麼下鄉參加『四清』工作了，要麼在城裡參加企業單位的『四清』工作。」
「剩下少部分留在學校的老師，有些是年紀太大、精神頭不大行的，咱們也不敢請這種，要是萬一有個閃失，咱們心裡過意不去。」
「還有些是天天被學校的教學、行政事務纏得團團轉，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空答理咱們廠這檔子事，連見面聊兩句都難。」
文科院校的高年級學生、研究生和老師，下鄉參加...工作，這還是去年9月份的一份通知要求的。
『...高等學校文科培養了不少的人才，但是文科脫離實際的傾向十分嚴重，影響相當普遍。』
『有些單位的...』
『這樣發展下去，不僅嚴重影響到我們的...下一代的成長，而且由於文科畢業生將來。』
『這種狀況，必須從根本上加以改變。』
『今後的方向，就是使文科院校附設工廠或者遷到農場，辦成半工半讀或者半耕半讀的學校，一面參加生產勞動，一面讀書。』
『這樣做的目的，是使文科師生透過生產勞動和...，向工農群眾學習，和工農群眾打成一片，逐步鍛鍊成為...戰士。』
『只有這樣，才能使文科師生走出『書齋』，逐步克服長期存在的從書本到書本、從概念到概念，脫離生產勞動，脫離實際的不良學風。』
李子敬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的問道：「學生都去鄉下了，學校里還有什麼事情要他們忙得這麼厲害？」
肖繼業解釋說道：「李廠長，一二年級的新生大多還是在學校里上課呢，日常的教學安排、課程備課這些都少不了人。」
死了張屠夫，不吃渾毛豬。
李子敬語氣淡然說道：「既然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那這事就先放一放，不用再找了。」
肖繼業滿臉詫異道：「啊！不找了？」
「可咱們廠後續要梳理管理流程，不是正需要這方面的專家指導嗎？」
李子敬擺了擺手，「沒有合適的專家幫忙，我們就自己想辦法。」
「廠里的工作流程該怎麼改，讓各個科室、車間的職工們自己先討論琢磨，匯總一些比較好的思路和方案。」
「之後再組織大家一起研究討論，看看這些方案里有什麼弊端、能否進一步最佳化。」
「好的。」肖繼業連忙取下鋼筆，翻開隨身攜帶的工作記事本，飛快的把李子敬的話記錄下來。
「群策群力，說不定能想出更貼合咱們廠實際情況的好辦法。」
李子敬輕輕嗯了一聲，「還有個事情。你去通知鄧書記，還有各個副廠長，今天下午5點到會議室開會。」
「你跟他們說，這次開會主要有兩件事。」
「一是市里想了解我們廠專案部的執行模式，讓我們總結經驗和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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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市體委這周五要來廠里視察趣味運動會的運作情況，我們得提前商量好接待和準備事宜。」
至於那份臨時工待遇的通知檔案，在李子敬看來，五星食品廠只需按規定執行即可，算不上什麼需要專門開會討論的大事，便沒有專門提及。
「明白。」記錄好之後，肖繼業又複述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回行政科辦公室去了。
李子敬也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之所以決定把『工作流程應該怎麼改』的話題下放給職工討論。
除了想群策群力、找到真正貼合廠里實際的改進方案，還有一個更深層的目的，消解職工心裡潛藏的不滿情緒。
就像之前他把『廠里的工資制度應該怎麼改』這個問題交給職工討論一樣。
如今關於工資改革的討論已經持續了小半年，最終依舊執行著原來的老制度。
但職工們對待工資問題的心態卻很平和，沒什麼怨氣。
事情已經攤開了講，大家都清楚廠領導不是不想改，而是暫時沒找到能兼顧各個崗位、各個工種利益的好方案。
而且這事還不能全怪廠領導，職工他們自己也有責任，誰叫他們自己想不出一個能說服絕大多數人的好方案。
責任是大家的，普通職工自然也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與此同時。
東直門職工住宅樓的空地上。
副書記岑大鑫和副廠長邱昌吉、高二紅帶著一群人，圍著一堆剛從木材廠送過來的單人床床板、床架等家俱盤點數量。
高二紅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職工樓小區周邊，「你們有沒有覺得，咱們這職工樓附近也太荒涼了點？」
「除了咱們這幾棟剛建好的樓，周邊全是閒置的空地，看著怪冷清的。」
邱昌吉嘿嘿笑道：「有色金屬材料廠、第二機器廠搶到了地皮，沒有像咱們一樣及時開工建房。」
「現在上面下了控制非生產性建設的通知檔案，把他們建房子的計劃給卡住了，想建也建不了嘍！」
「有他們的地荒在這，咱們這幾棟樓的周邊環境也就顯得有些荒涼了。」
岑大鑫補充說道：「這事我已經考慮到了。」
「我已經給東直門的食堂提了建議，讓他們去和有色金屬材料廠、第二機器廠商量商量。」
「把這些暫時沒開工建房的閒置土地先借過來，咱們廠組織職工種點瓜果蔬菜。」
「等土地打理起來，種上蔬菜，周邊的環境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雜亂無章了，還能給職工食堂添點新鮮食材，一舉兩得。」
高二紅點了點頭，「我不是說附近比較雜亂不好看，我主要是覺得附近太荒涼了，容易引來小偷小摸的人。」
「而咱們這些新家俱、新房子的油漆味太沖了，要放在這通風一個月。」
「要不，咱們跟保衛科說一聲，讓他們加派兩個人來職工樓這邊巡邏值守？」
邱昌吉輕鬆笑道：「二紅姐，你放心吧，沒事的！」
「之前第三建築公司在這附近露天堆放了那麼多建築材料，砂石、水泥、鋼筋一大堆，半年多時間都沒被人偷過。」
「咱們這些家俱都會鎖在職工樓的房間裡，一二樓的門窗也都加固了的，不可能會被人偷走！」
高二紅的膽子向來比較小，依舊不放心，「砂石、磚頭那些東西，就算少了一點，第三建築公司的人也未必能及時發現，而且那些東西既笨重又不值錢，一般人也用不上。」
「這些家俱就不同了，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現在市面上有錢都難買到，難免會有人動歪心思。」
「還是聽我的勸，讓保衛科多派兩個人來這兒看管吧。」
「多個人多份保障，互相監督著，也不容易出現監守自盜的情況。」長凳
邱昌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咱們廠保衛科的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不會監守自盜的。」
高二紅憂愁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李廠長之前也說過，咱們做事情，不要故意留下破綻去考驗人心。」
「那樣做，既容易引誘別人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不僅會造成損失，還會耽誤廠里的正常工作，得不償失。」
邱昌吉面露難色，「我也知道你的顧慮，關鍵是保衛科的人手確實緊張啊！」
「兩個廠區的門衛值守、巡邏這一大堆事都需要人手，實在沒有多餘的人手派到這裡來專門值守了。」
「真的沒事的，這些家俱全都鎖在房間裡，每天都會有人過來巡查，絕對丟不了的！」
高二紅想到廠里的保衛人員是按職工人數最低比例配比的，確實人手很不足。
她也就沒有繼續堅持，「行吧。不過得叮囑他們巡查的時候仔細點，可別真出什麼岔子。」
就在這時，外面的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聲。
四輛腳踏車載著幾名小年輕，飛快的疾馳而過。
路過職工樓小區附近的時候，那些小年輕還特意扯著嗓子大呼小叫了幾聲，擺出一副張揚跋扈的樣子，以此彰顯他們所謂的個性。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高二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這些遊手好閒的小混混，整天四處遊蕩，還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看著就鬧心！」
岑大鑫同樣看不大順眼，「明天區里要在中山公園開動員大會，號召年輕人積極投身農業生產建設。」
「就剛才過去的那一撥人，看著就不像是能動員起來的人。」
邱昌吉撇了撇嘴，「岑大哥，他們不搗亂就算不錯了。」
「要知道，他們連『勞動後備講習所』都不去上，你居然還會想他們的覺悟能高到去參加農業生產！」
岑大鑫嚴肅道：「要我說，最該把這些四處閒逛、不務正業的小混混送去鄉下參加農業生產。」
「讓他們好好在田地里磨練磨練，透過生產勞動提高思想認識，省得在城裡遊手好閒、惹是生非！」
高二紅深以為然的附和道：「是該讓他們嘗嘗勞動的辛苦，透過勞動轉變思想，提高覺悟！」
三人也就是隨口閒話了兩句。
吐槽完那些四處遊蕩的小混混後，他們便很快收起了情緒，繼續討論安排職工樓後續的家俱安裝和入住事宜。
畢竟外面的事不歸他們管。
眼下五星食品廠還有一大攤子急事要他們處理。
時間一晃就到了下午。
交道口廠區的會議室里早已坐滿了人。
眾人圍繞專案部執行經驗總結的框架展開討論，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思路，很快就敲定了大致脈絡。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將撰寫報告的任務交給行政科，由肖繼業牽頭，儘快整理成書面材料上報。
待專案部的事情敲定了，話題便轉到了市體委周五要來視察趣味運動會的事上。
早不來晚不來，一眾人等全都認為此事大有蹊蹺。
廠武裝部的王季平則是心有戚戚，地方上玩得這麼溜，這要換他來，只會開開心心的搞接待，真是連怎麼被坑死的都不知道。
邱昌吉一拍桌子，語氣篤定得很，「我敢跟你們打賭！這回的參觀絕對沒安好心，絕對不是來夸咱們的。」
許三妹白了他一眼，接過話茬說道：「這不用你講？李廠長早就防著他們這一手了！」
「現在是要討論清楚，咱們該怎麼做才能周全應對，避免到時候被人抓了把柄，替人背了黑鍋！」
一直悶頭坐著的老實人商祖和，猶豫問道：「咱們京城的體育成績很差嗎？」
「就算咱們京城的運動員這些年沒怎麼訓練，其他省份的運動員，應該也沒怎么正經練吧？」
卞淑娟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全國運動會的金牌榜，第一名壓根不用討論，肯定是部隊的隊伍。」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點頭，再他們的腦海里，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卞淑娟繼續說道：「咱們京城的目標，就是看能不能拿下前三名！」
「我中午特意托人打聽了一下，咱們京城這次爭奪金牌榜前三的主要對手，是上海、廣東、山東、河北這四個省份。」
「至於其他省份，成績跟咱們差著一大截，構不成威脅。要是輸給其他省份，那就不是一般的問題了，跟咱們也沒關係。」
許三妹搭話道：「上海，估計又能壓咱們京城一頭，以前輸給他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輸給他們應該問題不大。」
「廣東那邊條件好，我就沒聽過他們缺過糧，連福建的糧食都要靠他們接濟，運動員的營養跟得上，比賽狀態肯定差不了。」
「河北、山東這兩個地方，向來是人多勢眾，優勢專案一大堆，獎牌競爭力很強！」
「咱們京城這回要是輸給廣東、河北、山東這三個省份，沒能拿到前三名，絕對是要被嚴肅問責的！」
秘書肖繼業就冒出頭來，「李廠長，您找我？」
李子敬詢問道：「上次我讓你打聽企業管理方面專家的事，後續進展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一聽這話，肖繼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苦著臉說道：「還沒找到合適的。」
「我打聽下來才知道，文科院校的大部分老師，要麼下鄉參加『四清』工作了，要麼在城裡參加企業單位的『四清』工作。」
「剩下少部分留在學校的老師，有些是年紀太大、精神頭不大行的，咱們也不敢請這種，要是萬一有個閃失，咱們心裡過意不去。」
「還有些是天天被學校的教學、行政事務纏得團團轉，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空答理咱們廠這檔子事，連見面聊兩句都難。」
文科院校的高年級學生、研究生和老師，下鄉參加...工作，這還是去年9月份的一份通知要求的。
『...高等學校文科培養了不少的人才，但是文科脫離實際的傾向十分嚴重，影響相當普遍。』
『有些單位的...』
『這樣發展下去，不僅嚴重影響到我們的...下一代的成長，而且由於文科畢業生將來。』
『這種狀況，必須從根本上加以改變。』
『今後的方向，就是使文科院校附設工廠或者遷到農場，辦成半工半讀或者半耕半讀的學校，一面參加生產勞動，一面讀書。』
『這樣做的目的，是使文科師生透過生產勞動和...，向工農群眾學習，和工農群眾打成一片，逐步鍛鍊成為...戰士。』
『只有這樣，才能使文科師生走出『書齋』，逐步克服長期存在的從書本到書本、從概念到概念，脫離生產勞動，脫離實際的不良學風。』
李子敬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的問道：「學生都去鄉下了，學校里還有什麼事情要他們忙得這麼厲害？」
肖繼業解釋說道：「李廠長，一二年級的新生大多還是在學校里上課呢，日常的教學安排、課程備課這些都少不了人。」
死了張屠夫，不吃渾毛豬。
李子敬語氣淡然說道：「既然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那這事就先放一放，不用再找了。」
肖繼業滿臉詫異道：「啊！不找了？」
「可咱們廠後續要梳理管理流程，不是正需要這方面的專家指導嗎？」
李子敬擺了擺手，「沒有合適的專家幫忙，我們就自己想辦法。」
「廠里的工作流程該怎麼改，讓各個科室、車間的職工們自己先討論琢磨，匯總一些比較好的思路和方案。」
「之後再組織大家一起研究討論，看看這些方案里有什麼弊端、能否進一步最佳化。」
「好的。」肖繼業連忙取下鋼筆，翻開隨身攜帶的工作記事本，飛快的把李子敬的話記錄下來。
「群策群力，說不定能想出更貼合咱們廠實際情況的好辦法。」
李子敬輕輕嗯了一聲，「還有個事情。你去通知鄧書記，還有各個副廠長，今天下午5點到會議室開會。」
「你跟他們說，這次開會主要有兩件事。」
「一是市里想了解我們廠專案部的執行模式，讓我們總結經驗和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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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市體委這周五要來廠里視察趣味運動會的運作情況，我們得提前商量好接待和準備事宜。」
至於那份臨時工待遇的通知檔案，在李子敬看來，五星食品廠只需按規定執行即可，算不上什麼需要專門開會討論的大事，便沒有專門提及。
「明白。」記錄好之後，肖繼業又複述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回行政科辦公室去了。
李子敬也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之所以決定把『工作流程應該怎麼改』的話題下放給職工討論。
除了想群策群力、找到真正貼合廠里實際的改進方案，還有一個更深層的目的，消解職工心裡潛藏的不滿情緒。
就像之前他把『廠里的工資制度應該怎麼改』這個問題交給職工討論一樣。
如今關於工資改革的討論已經持續了小半年，最終依舊執行著原來的老制度。
但職工們對待工資問題的心態卻很平和，沒什麼怨氣。
事情已經攤開了講，大家都清楚廠領導不是不想改，而是暫時沒找到能兼顧各個崗位、各個工種利益的好方案。
而且這事還不能全怪廠領導，職工他們自己也有責任，誰叫他們自己想不出一個能說服絕大多數人的好方案。
責任是大家的，普通職工自然也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與此同時。
東直門職工住宅樓的空地上。
副書記岑大鑫和副廠長邱昌吉、高二紅帶著一群人，圍著一堆剛從木材廠送過來的單人床床板、床架等家俱盤點數量。
高二紅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職工樓小區周邊，「你們有沒有覺得，咱們這職工樓附近也太荒涼了點？」
「除了咱們這幾棟剛建好的樓，周邊全是閒置的空地，看著怪冷清的。」
邱昌吉嘿嘿笑道：「有色金屬材料廠、第二機器廠搶到了地皮，沒有像咱們一樣及時開工建房。」
「現在上面下了控制非生產性建設的通知檔案，把他們建房子的計劃給卡住了，想建也建不了嘍！」
「有他們的地荒在這，咱們這幾棟樓的周邊環境也就顯得有些荒涼了。」
岑大鑫補充說道：「這事我已經考慮到了。」
「我已經給東直門的食堂提了建議，讓他們去和有色金屬材料廠、第二機器廠商量商量。」
「把這些暫時沒開工建房的閒置土地先借過來，咱們廠組織職工種點瓜果蔬菜。」
「等土地打理起來，種上蔬菜，周邊的環境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雜亂無章了，還能給職工食堂添點新鮮食材，一舉兩得。」
高二紅點了點頭，「我不是說附近比較雜亂不好看，我主要是覺得附近太荒涼了，容易引來小偷小摸的人。」
「而咱們這些新家俱、新房子的油漆味太沖了，要放在這通風一個月。」
「要不，咱們跟保衛科說一聲，讓他們加派兩個人來職工樓這邊巡邏值守？」
邱昌吉輕鬆笑道：「二紅姐，你放心吧，沒事的！」
「之前第三建築公司在這附近露天堆放了那麼多建築材料，砂石、水泥、鋼筋一大堆，半年多時間都沒被人偷過。」
「咱們這些家俱都會鎖在職工樓的房間裡，一二樓的門窗也都加固了的，不可能會被人偷走！」
高二紅的膽子向來比較小，依舊不放心，「砂石、磚頭那些東西，就算少了一點，第三建築公司的人也未必能及時發現，而且那些東西既笨重又不值錢，一般人也用不上。」
「這些家俱就不同了，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現在市面上有錢都難買到，難免會有人動歪心思。」
「還是聽我的勸，讓保衛科多派兩個人來這兒看管吧。」
「多個人多份保障，互相監督著，也不容易出現監守自盜的情況。」長凳
邱昌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咱們廠保衛科的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不會監守自盜的。」
高二紅憂愁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李廠長之前也說過，咱們做事情，不要故意留下破綻去考驗人心。」
「那樣做，既容易引誘別人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不僅會造成損失，還會耽誤廠里的正常工作，得不償失。」
邱昌吉面露難色，「我也知道你的顧慮，關鍵是保衛科的人手確實緊張啊！」
「兩個廠區的門衛值守、巡邏這一大堆事都需要人手，實在沒有多餘的人手派到這裡來專門值守了。」
「真的沒事的，這些家俱全都鎖在房間裡，每天都會有人過來巡查，絕對丟不了的！」
高二紅想到廠里的保衛人員是按職工人數最低比例配比的，確實人手很不足。
她也就沒有繼續堅持，「行吧。不過得叮囑他們巡查的時候仔細點，可別真出什麼岔子。」
就在這時，外面的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聲。
四輛腳踏車載著幾名小年輕，飛快的疾馳而過。
路過職工樓小區附近的時候，那些小年輕還特意扯著嗓子大呼小叫了幾聲，擺出一副張揚跋扈的樣子，以此彰顯他們所謂的個性。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高二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這些遊手好閒的小混混，整天四處遊蕩，還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看著就鬧心！」
岑大鑫同樣看不大順眼，「明天區里要在中山公園開動員大會，號召年輕人積極投身農業生產建設。」
「就剛才過去的那一撥人，看著就不像是能動員起來的人。」
邱昌吉撇了撇嘴，「岑大哥，他們不搗亂就算不錯了。」
「要知道，他們連『勞動後備講習所』都不去上，你居然還會想他們的覺悟能高到去參加農業生產！」
岑大鑫嚴肅道：「要我說，最該把這些四處閒逛、不務正業的小混混送去鄉下參加農業生產。」
「讓他們好好在田地里磨練磨練，透過生產勞動提高思想認識，省得在城裡遊手好閒、惹是生非！」
高二紅深以為然的附和道：「是該讓他們嘗嘗勞動的辛苦，透過勞動轉變思想，提高覺悟！」
三人也就是隨口閒話了兩句。
吐槽完那些四處遊蕩的小混混後，他們便很快收起了情緒，繼續討論安排職工樓後續的家俱安裝和入住事宜。
畢竟外面的事不歸他們管。
眼下五星食品廠還有一大攤子急事要他們處理。
時間一晃就到了下午。
交道口廠區的會議室里早已坐滿了人。
眾人圍繞專案部執行經驗總結的框架展開討論，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思路，很快就敲定了大致脈絡。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將撰寫報告的任務交給行政科，由肖繼業牽頭，儘快整理成書面材料上報。
待專案部的事情敲定了，話題便轉到了市體委周五要來視察趣味運動會的事上。
早不來晚不來，一眾人等全都認為此事大有蹊蹺。
廠武裝部的王季平則是心有戚戚，地方上玩得這麼溜，這要換他來，只會開開心心的搞接待，真是連怎麼被坑死的都不知道。
邱昌吉一拍桌子，語氣篤定得很，「我敢跟你們打賭！這回的參觀絕對沒安好心，絕對不是來夸咱們的。」
許三妹白了他一眼，接過話茬說道：「這不用你講？李廠長早就防著他們這一手了！」
「現在是要討論清楚，咱們該怎麼做才能周全應對，避免到時候被人抓了把柄，替人背了黑鍋！」
一直悶頭坐著的老實人商祖和，猶豫問道：「咱們京城的體育成績很差嗎？」
「就算咱們京城的運動員這些年沒怎麼訓練，其他省份的運動員，應該也沒怎么正經練吧？」
卞淑娟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全國運動會的金牌榜，第一名壓根不用討論，肯定是部隊的隊伍。」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點頭，再他們的腦海里，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卞淑娟繼續說道：「咱們京城的目標，就是看能不能拿下前三名！」
「我中午特意托人打聽了一下，咱們京城這次爭奪金牌榜前三的主要對手，是上海、廣東、山東、河北這四個省份。」
「至於其他省份，成績跟咱們差著一大截，構不成威脅。要是輸給其他省份，那就不是一般的問題了，跟咱們也沒關係。」
許三妹搭話道：「上海，估計又能壓咱們京城一頭，以前輸給他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輸給他們應該問題不大。」
「廣東那邊條件好，我就沒聽過他們缺過糧，連福建的糧食都要靠他們接濟，運動員的營養跟得上，比賽狀態肯定差不了。」
「河北、山東這兩個地方，向來是人多勢眾，優勢專案一大堆，獎牌競爭力很強！」
「咱們京城這回要是輸給廣東、河北、山東這三個省份，沒能拿到前三名，絕對是要被嚴肅問責的！」